重征帝國聲途 by埃熵

2016.08.23.Tue.17:28
文案:

第三次星際聯戰之後,黎亭被以叛國罪處死。

重征星際聲途,黎亭遇見了任平聲。

這人救他、愛他、疼他、幫他,從不負他,陪他虐渣,助他撕蓮花。

這一次重生,他不虧,他不怨。

他賺到了整個帝國的臣服,

還賺到了一個任平聲:與他死生契闊、相約百年。

你可曾見過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

你又可曾見過,兩個沒有治療的傭兵,蕩平了帝國聯盟。

我會一直等你,直到你擁有了你想要的一切

當然,包括我。

主受,1V1,先婚後愛,蘇爽互寵。雙潔HE。攜手真愛,虐渣、踹蓮花。

內容標籤: 重生 甜文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詞:主角:黎亭,任平聲 ? 配角:謝君懷,玉樓雪 ? 其它:浪,甜寵萌,星際



第1章 緣起



當晉小江II號的電音在床邊響起,沃卞德星系R9行星【開封府】的第一縷晨光不客氣地照在了黎亭臉上。

雖然心裡清楚到了起床的時間,黎亭還是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頭,然後利索地翻身、準確無誤地將腦袋埋入了身旁那結實的胸膛裡,手臂自然而然地環繞過去,無尾熊一般窩進了身旁的男人懷裡。

男人低頭看了黎亭一會兒,滿臉無可奈何的寵溺,伸出手、溫柔回抱,在黎亭光-裸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

"再睡,嗯,一小會兒……"被男人弄得很舒服,黎亭帶著鼻音含混不清地哼哼。

平躺的男人不置可否,只是用手摸了摸黎亭腦後翹起來的那撮硬發,勾起右側嘴角、緩慢卻十分清晰地說道:"親愛的,我是不介意讓你多睡一會兒,可是如果咱媽等急了,著急上火就要拉著你去給她當MODEL……"

"好,我這就起,"沒有等男人說完,黎亭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床上跳了起來,飛速套上白色襯衣將自己打扮得一表人才、人模狗樣,彎腰狠狠地親了躺在床上的男人一口以正視聽,"親愛的,早飯想吃啥?"

男人俊眉一挑,意味深長地將目光放在了黎亭身上。

"除了我。"

黎亭感受到愛人的視線,一邊開口補充,一邊飛速打好領帶。回頭看了看還半躺在床上,保持著著上身赤-裸、小麥色肌膚裸-露在外、結實的腹肌隱約可見的任平聲一眼,有些難耐地吞了一口唾沫,黎亭又說:"嗯……至少,今早不行。"

"我想給你媽留下一個我也能'直立行走'的印象。"

床上那個罪魁禍首任平聲,卻因此露出了驕傲的表情。

黎亭翻了個白眼,瞪著他:

"若不是你這個殺千刀的每次都在床上虐待我,我怎麼會每次和你媽見面的時候,都在床上昏迷不醒、隱痛難當。"

"虐待你?"任平聲提高了聲音,"每次用手貓爪子一般在我後背上撓出血痕、哭喊著求我進去的人,是不是你,嗯?"

黎亭走到了臥室門口的腳步,被這句話噎得明顯一個踉蹌。他回頭衝著任平聲瞥了瞥嘴,埋怨道:"你媽一定會覺得我身體太差。"

任平聲挑了挑眉,糾正:"是、'咱'媽。"

黎亭在合上臥室門走出去給任平聲做早餐的時候,還是清清楚楚地聽見了,任平聲用他那低沉而且0.8以上的攻音糾正的這句話。黎亭臉上一紅,腳步頓了頓,卻接著又聽見了任平聲又嘀咕了一句話--

任平聲說:

"我是很想手下留情,可是不知道是哪裡的誰、每次都要我'再快一點'、'不要停'、'求你'、'再深一點'……"

"你!給我去死一百遍!!"

臥室門打開,任平聲懷裡穩穩地接了一個鍋鏟。

黎亭臉色微紅、繫著圍裙站在廚房檯面前,雙手撐著檯面,氣呼呼地聽著臥室裡面傳出來的爽朗笑聲,又看了看躺在油鍋裡發出滋滋聲的煎蛋,疑惑--他當初到底是為什麼答應要嫁給任平聲?

而且,還是在他們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你看上我?"坐在餐桌對面大快朵頤的任平聲,對此嗤之以鼻,"健忘的小東西,不客氣地提醒你,要看上也是我先看上你,而且是你自己、自願、同意的。"

任平聲將"自願"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哪有自……"

"嗯?"任平聲一聽黎亭回嘴,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瞇起眼睛看著黎亭,"當初的求婚,可沒人逼著你同意。"

"還是說,你同我在一起,只是湊合而已?"

"唔……"

瞧著任平聲逐漸黑下來的臉,黎亭咬著嘴唇痛心疾首地點了點頭:"不,不是湊合。我是當真、心甘情願,此志不渝。"

任平聲滿意地點點頭,又取了一枚煎蛋,吃得起勁。

可是當時的情勢……

黎亭吐了吐舌頭:我雖然是很喜歡你,可是,誰知道你會拿出戒指來,當場就要成親!

任平聲不管黎亭的腹誹,自顧自地處理面前的"愛妻"早餐。

而坐在任平聲對面的"愛妻"黎亭,卻回想起了多年前,他於末日重生,回到過去:在他最絕望和孤立無助的時候,對面的任平聲,面對俠客島整個精銳兵團的力量,毫不畏懼,對著他拋出來的那句"我愛你"。

那個時候,黎亭剛剛脫離了俠客島,正在被全宇宙通緝,謝君懷那個人渣還讓他的整個精銳兵團全軍出擊--

不,不行。還得再快一點。

儘管大腦已經不止一次發出了指令,可是黎亭的身體早已超負荷運作,似乎右腿再抬起那麼一公分、然後邁步出去都做不到。

更何況、要奔跑。而且是、拼了命地奔跑。

若是不跑--

"美人,出來吧,別逃了,你逃不掉的,我保證對你溫柔--"

傭兵的聲音似乎又近了些,屏住急促的喘息,黎亭筆直地將身體貼在了身後的機械臂上,只求那個噁心又難纏的兵痞,莫要發現他。

自從那日,黎亭重生、知道自己前世辛辛苦苦愛著的男人謝君懷是個人渣偽君子之後,黎亭就決意珍愛生命,遠離渣攻。

所以,黎亭在聯盟病床上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來謝君懷,二話不說同他解除了婚約。只是,沒有想到謝君懷不僅人渣偽君子,而且還是個氣量狹小的偽君子。

身為沃卞德星系第一行星【俠客島】的親王,謝君懷立刻發佈了宇宙SS級通緝令,更讓整個沃卞德星系的下層士兵們,不惜任何代價,一定要捉住黎亭。

昨日,黎亭好不容易從聯盟病院中逃出來。卻好死不死、被這五人纏上,黎亭憑借前世的記憶、還有智能芯片"晉小江"的幫助,在聯盟醫院的地下走廊裡東躲西藏,好不容易甩掉其中三個,卻還是被這個滿臉橫肉的職業橫刀追得死緊。

更為悲劇的是,晉小江竟然在這個時候電路受到了干擾,黎亭只能靠自己的力量逃亡到聯盟病院外側的浮廊。

--那裡,有能夠從這間病院裡離開的逃生艙。

腳步聲時近時遠,防輻射玻璃窗外,透露外頭星光點點。黎亭靜靜地等待著自己體力的恢復,還有敵人的離開。

奈何,

天不遂人願,原先被他甩掉的三個傭兵,卻正好從不遠處的安全門裡探出了腦袋,直直看向了他藏身的機械臂,其中一人,甚至響亮地吹了一個口哨,衝他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前有豺狼、後有虎豹。進也是死,退也是死。

古語有曰:置之死地而後生。

黎亭吞了吞唾沫,將手心的冷汗一點一點擦乾在防化服上,他低下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重新抬起頭來的時候,黎亭的臉上已經有了魅惑的笑容,甚至他若有意若無意地衝著上前的第一個男人,曖昧地眨了眨眼。

然後,

黎亭伸出了他的手,緩慢地勾住了那個痞子的脖子,在那人目瞪口呆的情況下,雙唇湊近了男人的面頰,卻又微妙地從男人的臉上蹭了過去,距離剛剛好、什麼也沒有碰到:眼中有魅惑,卻又帶著冰冷的恨意。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入坑的、新入坑的讀者老爺們大家好呀~】新坑如約開啦,2.29是籐總的生日,所以約好向她表示我最大的誠意~\(≧▽≦)/~啦如您所見:

1、作者是個文案廢,很可能還是個取名廢。2、所以請給她三分鐘,多看幾章再下定論。

3、作者她最近開學要寫教案要忙著給孩砸們複習開新課一大坨事,評論如果不能及時回復請不要揍她。

4、有囤稿,不坑文,污妖王作法,放心入坑,保持00:00:00日更。

【再次感謝各位久別重逢和初次見面的大家,鞠躬】center>

PS.感謝毛總碗總籐總給我看文改文。感謝袖砸幫我擼文案幫我看文。感謝大王讓我們遇在一起。



第2章 渣攻



追捕黎亭的傭兵顯然沒有料到黎亭會如此這般,在黎亭抬起了右腿輕輕勾住他的腰、手指還有意無意地在他小-腹撫摸的時候,這傭兵就紅了臉、呼吸也急促起來,伸出手來就要解黎亭的腰帶。

能碰到星球第一親王的前未婚夫,這可是身為下三類傭兵的榮幸。

黎亭卻在此時、伸手捉住了那只"狼爪",在傭兵要動怒使用暴力之前,充滿嗔怒地看了他一眼。

之後便若有意、若無意,似乎有所顧及地看著傭兵身後的方向:"他們,還在那裡。"

黎亭重生之前是個平民CV,雖然沒有通過測試儀的測試成為貴族,可是作為謝君懷的未婚夫,也曾經受到了人們極大的尊敬。此時此刻,利用聲在線先天的優勢,故意裝出撒嬌一般的嬌柔軟語,那傭兵立刻被黎亭奪走了心神。

傭兵回頭看了看站在不遠處自己的戰友,摸了摸腦袋不大好意思地說道:"二位兄弟,我瞧我們這位前親王妃是想通了,為求自保,自己先委身於人了。既然他選了我,二位兄弟不妨稍等片刻?"

黎亭沒說話,眼睛卻死死地瞧著不遠處的另外幾人:他這一計挑撥離間,能不能成,權在此刻。

果然,這句話一說出來,就觸了眾人的逆鱗:"虎哥,你這麼做就是不厚道了,追他,兄弟幾個都出了力。憑什麼您一句話的事兒,就把這頭籌的妙活兒給一個人獨辦了?"

當著面兒被拂了面子,何況又是在黎亭的面前,虎哥也黑了臉:"怎麼,瘦猴你這小雞仔一般的人,還想和老子搶頭籌?只怕你那玩意還沒給捅進去,自己就折斷了呢!"

"你他媽的!老子大得很!"瘦猴話音一落,下一句說出來的卻是,"尚功刀勢--"

一瞬間,

黎亭眼前寒光一現,抱著他的壯漢堪堪召出了他的智能刀刃、轉身架住了瘦猴的攻擊,沉重的青械刀與瘦子手中的藍色光刃相撞。

一陣白光之後,令黎亭沒有想到的是,明顯在身量上佔優勢的虎哥,竟被瘦猴逼得後退了兩步。

虎哥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的神色,可是卻還是咬緊了牙關撂下狠話:"好、好、好,瘦猴,沒想到為了個男人的屁-股,你他媽要和老子翻臉!"

"呵--"瘦猴冷笑,"當初想要嘗嘗鮮的,難道不正是虎哥您?"

突然,

瘦猴口中輕輕念動了一句話,黎亭只見到虎哥臉上的驚恐表情一閃而過,然後那個表情永遠地定格成了虎哥最後的表情。鮮紅的血液從他胸口破開的大洞處汩汩流出,黎亭還沒有來得及感慨,就已經被瘦猴死死地壓在了地上。

瘦猴難耐地舔了舔嘴唇:

"敢跟謝親王叫板的平民,老子還真是頭一遭見,真不枉費老子聽著你的聲音擼了半年。"

黎亭掙了掙,有些絕望的閉上眼睛:

在公元6102年的沃卞德星系,經歷了兩次星際連戰、致使很多星球毀滅之後,深知核戰爭對星空破壞威力的宇宙法庭,決定研發智慧共生武器,即,所謂的人和武器合二為一。

力圖使武器和人體完美共生,在力熱聲光電當中,研究人員選擇了"聲音",這個人類獨有,卻又不盡相同的元素。

利用人體發出的聲線不一、音色不同,使得聲音和冷兵器智慧感應。

兩個世紀以前,宇宙法庭的AI實驗中心終於研製出了用聲音控制的共生武器。

從此,可以用聲音共生的智能武器代替了核武器,大大降低了星球大戰的破壞性。

然而,

聲控武器並非人人皆有,全民皆兵的時代已經過去。正因為如此,那些能夠操控新型武器的人,便順理成章地成為了聯盟的貴族。

在智能兵刃橫行的沃卞德星系,就算是擁有十八般武藝的平民,也抵不過能夠操縱武器的貴族傭兵。或許從一開始,黎亭就不應該意氣用事,可是讓他再一次為了謝君懷那個人渣去死,他是千百個不願意。

謝君懷是那種,為了他的小情兒和至高無上的權力,可以捨棄一切的人。

哪怕是從小就和他有婚約、待他一直很好的黎亭。

瘦猴見黎亭不反抗了,也長吁一口氣,得意地伸出手來摸了摸黎亭肩頸處露出來的小半截潔白的肌膚,甚至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操,手感真好!"

黎亭沉默,思索脫身之計,晉小江無法聯繫、自己又敵不過貴族傭兵。

瘦猴卻又有些感慨地摸了摸黎亭突出的喉結:"第一次在廣播儀上聽你見你聲音的時候,你才一開口,老子就硬了……"

想不出任何辦法的黎亭有些洩氣,別過頭去。

"可惜了,"瘦猴縮回了手,"你說你為什麼放著親王妃不做,非要當間諜、盜取什麼聯邦機密!"

黎亭咬了咬嘴唇:謝君懷你真狠,盜取聯邦機密、最後導致聯盟毀滅的人,明明是你。

只是,

瘦猴最終也沒能將他褲襠裡面的孽-根拿出來,因為在他撕開了黎亭的防化服的時候,他並沒有注意到他身後那個看上去十分較弱的男人,手中緊緊地握著一柄光刀湊了上來。

當瘦猴聽見"穿山刀"三個字想要回身反抗的時候,他的腦袋就已經和他的身體分了家。

黎亭沒有呆愣太久,鮮血噴出來的時候,他就迅速跳起來、轉身就向著空間的浮廊逃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黎亭不知為何就是有些害怕那個弱小的男人臉上那種陰柔的笑。

但他沒能跑出去太遠,他才跑了兩三步,右腳踝就傳來了劇烈的疼痛,一個趔趄,他整個人往前撲倒在了浮廊口。

堪堪支撐起上身來,黎亭看清楚了自己的右腳踝已經被那種帶著倒勾的機械暗器給穩穩地紮了個洞。若是不取出來,只怕這暗器會越陷越深、這條腿也就不能用了。

黎亭慘白著一張臉,剛想要伸手過去拔出那枚暗器。就感覺面前吹來一陣勁風,接著手腕處傳來了"卡嚓"一聲脆響,他張了張口,卻痛得發不出任何聲音,渾身顫抖著,緩緩地倒了下去。

"黎亭,"嬌弱的男人從懷中掏出了一方雪白的巾帕擦了擦剛剛擰斷了黎亭手腕的手指,"希望你記住,抓到你的人,叫秦素。"

雖然對方手段狠戾,可黎亭不想坐以待斃,可是他才動了動,雙手就被並起來,緊緊地被激光鎖在了浮廊上--

"黎亭,再說一次,我不蠢,你也不用想什麼挑撥離間的戲碼。你若不想被我挑斷了手腳筋,最好聽話。"

說完,秦素冷冷地拍了拍黎亭的臉頰。

黎亭只能脆弱地扭開臉,閉上眼睛,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是身體微弱地顫抖還是出賣了他。

"還有,"秦素突然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意,"若非謝親王有命,我定然會直接殺了你這個齷蹉的間諜。謝君懷貴為親王,被你這般侮辱定要十倍奉還。"

侮辱?!

黎亭瞪大了眼睛,雙目中幾乎噴出火來:好、好、好,謝君懷,前世幫你背黑鍋慘死的仇,還有今生你這般待我的恨。

他日,黎亭必當湧泉相報。

"夠了。"

黎亭聽見了他此時此刻最不想要聽見的人的聲音--

謝君懷帶著整個俠客島的精衛兵團,出現在黎亭的面前,眼中全是寒冰:"黎亭,你太叫我失望了--"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感謝搶到了沙發的 普拉 君:

跪著ˍ(:??∠)ˍ感謝 青骨大大的一坨雷(刷屏老闆你值得擁有。

TAT還有 東非蟑螂 君 的一大坨雷,雖然被JJ吃了但是我看見了!(天哪老闆請收下我的膝蓋感激帥氣的 葉重佑 大大留評ORZ

另外: 謝謝眉間,謝謝yanzi990 這個我存稿那天就砸雷的菊苣 謝謝每一位入坑的小天使。

謝君懷: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

(斜眼)名字再好聽也改變不了你人渣的屬性呵呵噠。BTW下一章任叔就粗線啦。

【為什麼我又改名了……因為昨天感謝的那幾位太太十分嫌棄我的文名……】

第3章 結婚



"黎亭,你,太叫我失望了。"謝君懷當著眾人的面,說得很不客氣。

然而此刻,謝君懷騎著的那條青碧色的共生飛龍,還是黎亭的父親--AI研究中心的研究員,第一個發現【翼刀】這個兵種的智者黎華,找來送給謝君懷的。

站在謝君懷身後的,自然還有從小同黎亭一起長大、後來三番五次哭著陷害黎亭的玉樓雪。

也就是人們俗稱的、謝君懷在外頭養的那個小情人。

"離哥哥,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禍事來呢?就算你再怎麼和謝大哥置氣,你也不能偷竊聯盟的機密啊!"玉樓雪帶著哭腔上前兩步,"離哥哥,這可是要被處以極刑的死罪!你、你還是快些交還你偷走的東西,和我們回去吧。"

黎亭看了看身後深不可測的星海,若是沒有穿防化服從這裡掉下去,大概很快就會輻射致死。而且他的手腳都受了傷,根本沒辦法活命。

可是,讓他就這麼服輸,認了謝君懷強加給他的罪名,黎亭是死也不願意。

聯盟的機密檔叫做《刀譜》,上面記錄著共生武器的所有技能,包括如何操縱和開啟的各種數據。這份文件若是讓敵對星系得到,對於沃卞德星系來說,是大大的不利。

可惜,為了某種稀缺資源的開採,謝君懷早就準備將這份文件賣給第二大星球【君臨天下】的肖亦清。

前世,黎亭毫不知情,面對強加在自己身上的罪名,有口說不清。接著就被謝君懷軟禁,每天十分悲慘地看著謝君懷和玉樓雪濃情蜜意。最後,黎亭作為星際間諜,被處死在了第三次星際連戰裡。

重生,黎亭只是冷冷地看著謝君懷:

"你讓我噁心。"

"怎麼,"謝君懷看著黎亭嘲笑了一聲,"明面上和我解除婚約,背地裡卻想著用盜取機密這等下三濫的手段,威脅我嗎?"

"黎亭,你未免太天真了些。"

軍中的士兵原本還顧及黎亭和謝君懷的婚約,如今聽見這一句,各個義憤填膺、振臂高呼,要將黎亭斃命此地。

"黎亭,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謝君懷下了最後通牒,"歸還檔,今天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權當沒看見。"

"這個解除婚約的協議,我也會叫人立刻粉碎,將來--你還是我謝家的男主人。"

黎亭看了看謝君懷手中的芯片,在浮廊的邊緣,堅定地搖了搖頭。

謝君懷寒著臉,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

"離哥哥,"玉樓雪忽然插話,"謝大哥沒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帶你去暗河的人是我,不會水又帶著你落下水流的人也是我。你若是怪他沒有先救你而是救了我,你大可以衝我來。你不必用解除婚約來威脅謝大哥!若是離哥哥你總這般計較,你會一輩子找不到男人來愛你的。"

這話說得忒毒,黎亭一口氣上不來,差點上去和玉樓雪拚命。

然而黎亭反擊的話還沒說出口,耳邊就聽見了一個接近0.9或1的純攻音,用一副十分不上道的痞子口吻反駁:"誰TM說的?"

黎亭回頭,不知什麼時候,有一個英俊男人駕駛著一輛飛行器出現在了浮空走廊盡頭。

看見黎亭轉過頭來,那男人衝著黎亭笑,彈指間將秦素擊退三尺,又解開了黎亭手上的激光鎖。

然後,他對黎亭伸出了手:

"把手給我。"

雖然素昧平生,可是不知道是哪個神眨了他的眼--

黎亭二話不說、毫不猶豫就把手遞了出去。那男人邪邪一笑,一把將黎亭拉上了飛行器。

甚至,

男人痛快利落地當著謝君懷、玉樓雪還有這麼多僱傭兵的面兒,一把將黎亭拉過去、橫抱在懷,湊近了黎亭耳邊曖昧地蹭了蹭,更是用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黎亭耳邊細細耳語:"我是任平聲"。

然後,

任平聲有力的胳膊將黎亭緊緊圈在懷中,撩開黎亭額前的碎發、笑著在臉色微紅的黎亭額心落下一吻。

繼而轉頭,衝著不知所措的眾人,任平聲驕傲地朗聲宣佈道:"我,就是他的男人。"

人群有了一瞬間的寂靜,最先回神的人是謝君懷:"哼--可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謝君懷看著黎亭和那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男人,輕輕開口道了一句"碧龍"。只見一條青色的巨龍很快從空中出現,緩慢地降落在了謝君懷的身邊,然後在他的手中化為了一柄碧色的長刀。

將雙手交迭在了刀柄上,謝君懷開口說道:

"先生,我勸你,還是不要管這等閒事的好--"

"這是俠客島謝家、以及我孟章親王的私事,與他人無尤。先生若是識趣,還請將在下的婚約者歸還。日後,俠客島定不會與先生為敵!"

謝君懷並沒有揚聲,可是他說的每一個字,對於任何一個沃卞德星系公民來說,都是莫大的福利。

須知,宇宙法庭的《貴族令》規定,每個星球上,除卻最高王權者,就只設立孟章、監兵、陵光和執名四位親王。

在俠客島,謝君懷貴為四親王之首,謝家成員又遍佈軍政機要。哪怕並非俠客島之人,能得到謝君懷如此一諾,日後就算不賺個盆滿缽滿,也能保得一生平安。

然而,

面對自信滿滿的謝君懷,坐在飛行器上、摟著黎亭的任平聲只是挑了挑眉,"你說我管閒事?"

謝君懷不置可否,靜靜地看著在飛行器上摟摟抱抱的兩個男人,手指關節緊了又緊。

先禮,並不代表他謝君懷會放棄用兵。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任平聲摟著黎亭,不慌不忙地說道,"就在不久前,您已經和您所謂的'婚約者'解除了婚約。他現在做什麼似乎和閣下,都沒有任何關係。"

這話,讓謝君懷眼中凝結的冰霜重了些。

"那跟你也沒什麼關係啊,你來多管什麼閒事啊!我離哥哥和謝大哥吵架你、你添什麼亂啊!"

玉樓雪站出來,紅著眼睛盯著任平聲。

"這不是閒事,小兔子,"任平聲一改吊兒郎當調笑的態度,甚至將身上的防化服外套仔仔細細地替黎亭穿上了,"我是他的男人,他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哼--認識還不到三分鐘,就軟在一個野男人懷裡"謝君懷不理會任平聲,斜眼看黎亭,"黎亭,你的隨便,真讓我噁心。"

黎亭張了張口,正想說"我還就看上他了、咋地",卻被任平聲不客氣地搶了話頭。

任平聲說:

"謝親王,我想你並沒有明白我的意思。而且,你當著我的面,侮辱我的愛人,這一點,我無法原諒。"

"這不是隨便,也不是什麼意氣用事,我對他,就是一見鍾情。"

任平聲的聲音遠比謝君懷低沉,若在0.8以上的攻音裡面再分高低。這個叫做任平聲的人,無論在氣勢上還是在音色上,都能死死地碾壓謝君懷。

任平聲略帶著沙啞的鼻音,低沉又富於磁性的聲線,摟在腰側的手臂、還有他客氣卻又不輸氣勢的解釋,讓黎亭一時間忘記了所有言語。

謝君懷的臉色變了數變,險些將一口銀牙咬碎。深吸了一口氣,他開口道:"看來,閣下是,鐵了心要與我俠客島作對了?"

"好說,好說,"任平聲卻變戲法兒一般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小芯片,"正好,今日親王和諸位都在,也行個方便給我和他做個見證--"

黎亭只感覺身後溫暖的身體動了動,很快那個有著"攻到深處自然叔"聲線的任平聲,來到了他的面前。

四目相對,任平聲溫柔一笑,

然後他單膝跪下,十分不客氣地拉起黎亭的左手,低頭一個深吻、吻在了黎亭的無名指上:"親愛的,我們,結婚。"



第4章 逃離



"親愛的,我們,結婚。"

任平聲甚至沒有用問句,而是篤定地用了一個陳述句。

黎亭不知道任平聲到底憑什麼確認他會答應,但是在那一個瞬間,聽著任平聲那些話,再抬頭看看黑著一張臉的謝君懷,黎亭笑了起來,他將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任平聲給拉了起來--

回答了一個字:"好。"

接過任平聲遞過來的那個小小芯片,雖然有些訝異這枚芯片是墨色--婚約書該是碧色,黎亭還是在芯片上留下了自己的信息。

在星系中結婚其實很簡單,取來一枚《婚約書》,留下雙方的信息。那枚婚約書就會將所有的數據上載到宇宙法庭的數據庫中,而芯片會一分為二,成為戒指套在二人的手指上。

當然,為了降低越來越高的離婚率。宇宙法庭在製作《婚約書》的時候,故意將婚約書設定了六級。

一級的婚約書《酒肉》為淡紅色,為期一年,期滿自動解除婚約。但是製作成本高昂,幾乎無人問津。

"……死生?"

圍觀的士兵中,不知道是誰忽然開口驚呼了一句。

黎亭這才意識到,已經套在他手上的這枚結婚戒指,正是宇宙法庭幾百年來,甚少發出去的六級《婚約書》--死生。

六級婚約書《死生》顏色為墨色,無製作成本。但,沒有期限。

正所謂,死生契闊,與子成說。百歲之後,歸於其室。

看著黎亭驚訝的臉,任平聲故意伸出帶著墨色戒指的右手,輕輕地捏了捏黎亭的鼻尖,旁若無人地用一種無奈又寵溺的口吻問:"怎麼,後悔?"

"……"黎亭搖搖頭,他不後悔。

但心裡,卻總覺得身上重了幾分: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樣的承諾太重,黎亭有些怯,並不知道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畢竟,他要面對的是謝君懷,號稱是沃卞德星系最有權勢的人。就算擁有晉小江這個記錄了一切的智能芯片,黎亭重生之後還有些顧慮。

"後悔也沒用,"任平聲笑了,開心得像是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摟著黎亭的腦袋就在黎亭的鼻尖"吧唧"了一口,"這戒指套上去就摘不下來了。你這輩子啊,都是我的人了--"

看著任平聲那欠扁的得意模樣,黎亭沉重的心情奇跡般地輕鬆起來,他故意吸了吸鼻子,道,"我才不後悔,我是怕你--日後,後悔。"

"我永不後悔!"

黎亭看著信誓旦旦、一臉嚴肅起誓的任平聲,忽然覺得心裡窩著一團溫暖的火。

順勢,他默默地用左手碰了碰任平聲的右手。

任平聲立刻捉住他的左手。

就這樣,兩隻帶著婚戒的手,緊緊交握在了一起。

突然,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來,溫馨平靜被打破的黎亭和任平聲同時回頭:遠遠的,謝君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連接了聯盟的通訊器,坐在了他的飛行器--青龍之上,甚至、謝君懷抽出了手中的長刀,直指黎亭。

黎亭保證,無論是生前,還是記憶裡,他從沒有見過這樣暴怒而恐怖的謝君懷。

"沃卞德星系的諸位盟友聽著,從今日起,黎亭,將再不屬於俠客島。他私自盜竊我星核心機密檔,現,發佈星系S級通緝令。如有見者,立即捉拿。如遇反抗,就地正法!"

謝君懷的聲音很快通過通訊器傳導到了星系的每一個星球上,黎亭看著謝君懷,心裡卻一點兒也不難過。

本來,他就是要離開的。

如今賺了一個婚約者,還賺了一份不離不棄的婚約書《死生》。

黎亭覺得自己不虧。

"嘖,謝親王,先前你家小兔子說我家親愛的氣量小,如今看來--你這個通緝令發出去,只怕旁人只會覺得你是個嫉妒心重的男人,被甩了、無端吃味而已。"

任平聲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將黎亭安排在了座位上、替黎亭繫好了安全帶。

"你--你胡說!我謝大哥才不是……"玉樓雪想要爭辯,可是急紅了眼睛,更像是一隻兔子了。

謝君懷面對這樣的挑釁,不動聲色地冷笑道,"任先生你錯了,在下只是公事公辦,黎亭已是你的婚約者,且與我謝家,已經沒有半點關係。現下,他是聯盟的罪人,我必須要捉拿的對象。只是,如此而已。"

任平聲不屑地皺眉,本想多和謝君懷打幾個來回的嘴炮。

黎亭卻也不甘示弱地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謝君懷一眼。

"君懷,我想,公私不分的人,是你。兩年前的測試儀,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謝君懷冰山一樣的臉,在聽見黎亭說出"測試儀"和"兩年"這兩個信息的時候,明顯動搖了。

黎亭看著謝君懷投來的疑惑、探尋的目光,還有玉樓雪大驚失色變得慘白的臉,黎亭心裡更是瞧不上謝君懷的為人--

兩年前,黎亭年滿十八歲參與了星際聯盟的體檢。體檢的內容就是檢驗星球上的每一個公民有沒有能力操控共生的智能武器。當時黎亭因為他"准親王妃"的身份,免去了很多雜項和排隊。錄下了一句聲音,就匆匆離去。

檢驗報告打出來,卻說黎亭不能參軍。更沒有資格操控任何的共生武器。

當時的黎亭對此沒有任何異議,只當自己同軍隊無緣,便直接在網絡上用【長恨離亭】這個ID,做起了網配事業。他的聲線跨度很大,很快就得到了"能攻能受、男女莫辯"的評價。

而CV長恨離亭最為出名的配音角色,是一個星際聯播劇中的冷星廢妃,那女人被王權者流放到了外層空間。所有的觀眾根本沒想到那種淒厲狠絕的女聲出自一個男人的口中。

可惜,當黎亭重生以後才發現,當初他記錄在了測試儀當中的那段聲音被謝君懷替換給了玉樓雪。

此時此刻,

黎亭不想再和這個人渣多言少語,回頭、轉身摟著任平聲的脖子,玩心大起、故意用了女子嬌媚的聲線,嗲聲嗲氣地撒嬌道:"親愛的,我們回家--"

任平聲的身子抖了抖,被黎亭這一句話酥到骨子裡。

雖然被黎亭的聲音弄得起了渾身雞皮疙瘩,可是面子上,任平聲還是死撐著露出了一個享受的笑容,大大方方地在黎亭發間一吻:"遵命親愛的,我們這就回去。"

任平聲背對著謝君懷和人群,吻了吻黎亭之後衝著黎亭露出了一個埋怨的表情。

黎亭會心一笑,摟住了任平聲的脖子--

這人演技不錯,默契十級;定力滿分,是個人才。

謝君懷看見這一幕,終於忍不下去。很快,無數的小型飛行器、攜帶著大量的飛彈追了上來。

任平聲閃轉騰挪,憑借高超的駕駛技術在槍林彈雨中飛速前行,黎亭也十分緊張地扣住自己的手心--

如果飛行器被擊中,他不介意在這裡就展露他其實能夠操控兩種智能武器的絕技。

然而,

就在黎亭的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候,明明應該集中精神操控飛行器的任平聲,卻忽然扭過頭來湊在黎亭的耳邊,十分曖昧地用他那沙啞、低沉的聲音問道:"親愛的,你說,我們的床單是買藍色,還是綠色?"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名字辣些事】

1、黎亭:宋 晏殊的《採桑子》裡面看來的:時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長恨離亭。

2、任平聲:這個大家肯定都知道,蘇軾《定風波》一蓑煙雨任平生。

3、謝君懷:曹植《明月上高樓》: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

4、玉樓雪:宋 蔡伸《菩薩蠻》:玉樓花似雪。花上朦朧月。揮淚執柔荑。匆匆話別時。

其他沒有出場的人,就再說啦~

小小地劇透一下,莫有問、王中文、王文剛還有《東水閣》,我是用了一個基三梗。雖然埋得很深~提示是,選擇對對子或者拼音縮寫,再加上百度百科,或許會有一點線索哦~818基三高層的辣些不得不說的事兒~

【古風味的星際、古風味的快穿、古風味的……是我們這群基佬的情懷(不,】【所以,專欄掛著的辣幾位大大也請大家多多指教啦~~】

ALL in ALL:鞠躬感謝留評的 碗總 和噗噠……(撲通?噗她?噗嗤……是【噗嗒】童鞋啦ˍ(:??∠)ˍ

感謝 子曰:你該更新了 扔了1個地雷(←這個ID我已經跪下了

第5章 高手



自從智能武器成為星際戰爭的主力之後,其實只有在追擊S級以上通緝者的時候,才會動用如同暗物質、粒子炮還有星際反物質這樣的武器,宇宙法庭本屆政府熱愛和平,不到"非常時期",絕不承諾輕易動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此時,黎亭和任平聲的飛行器已經被擊中了一隻滑翔翼、漸漸失去了平衡能力。

而防輻射的玻璃罩,也被謝君懷的刀光給刺破了一個大窟窿,飛行器儀表上顯示的氧氣含量漸漸不足80%,而輻射警報也緩緩響起。

謝君懷曾經說過,暗河裡面暗流湧動,如果沒有防化服,不知道那些物質和輻射會對玉樓雪造成怎樣的傷害。

對黎亭,這個被玉樓雪"不小心"推入暗河的未婚夫,謝君懷卻隻字未提。

相反,黎亭看著那個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的任平聲,又瞧了瞧自己身上披著的、帶著任平聲體溫的防化服。

心裡,莫名有了暖意。

黎亭沉默了一會兒,也不管飛行器外頭的槍林彈雨,甚至忽略智慧刀光出鞘的那種森冷寒意。原本要責怪任平聲的話,到了嘴邊,變成了一句"隨你。"

床單顏色這種事,似乎真的只有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人,才會隨口提。

"那就藍色吧,"任平聲不慌不忙地將飛行器扭轉了30度,又用刁鑽的垂直轉彎躲開了兩枚飛射過來的彈藥,和一簇智能刀光,"我覺得你會喜歡藍色。"

"嗯?"

黎亭倒真不知道任平聲怎麼會知道他喜歡藍色。

"像是這浩瀚的星海,又好像是你的眼睛。"

任平聲回頭衝著黎亭微笑,嘴角翹起來的角度剛剛好,不是太壞,也沒有傻氣。

"我的眼睛?"

"嗯。"

任平聲點點頭,不動聲色地將飛行器設置成為了自動模式,然後任平聲站起身來,走到黎亭面前。

黎亭只見這個和他結婚不到三十分鐘的男人,緩慢地來到他的身前,伸出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然後細細地盯著他的眼睛瞧。

四目相對之間、氣息交迭之時,黎亭甚至能夠在任平聲的眼裡,看見自己的倒影。

任平聲看著黎亭的眼睛,繼續了他剛才的話:"藍色,像是這浩瀚的星海,又好像是你的眼睛,能夠映像出這世間完美的宇宙星空,遼遠神秘,又這般迷人。"

黎亭愣了愣,來不及回味任平聲的話,任平聲就擋在了他的身後,將飛行器的操控設備塞給了他:"十分鐘二十三秒後,按下飛行器的自救鍵。"

黎亭回頭看了看任平聲,這個時候黎亭才發現:任平聲其實也是星際貴族,而且,他的手中已經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把一人高的鐮刀。

對,鐮刀。

看見黎亭回頭來看自己,任平聲笑,給了黎亭一個堅定的眼神,啞著聲、道了一句,"信我。"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男人讓黎亭覺得安心。不僅僅因為他的聲音。

於是黎亭點了點頭,回答說,"嗯,我信。"

--哪怕你拿著一柄鐮刀。

"繫上安全帶、帶上氧氣面罩。記住,等滿十分鐘二十三秒。"

任平聲留下這句話之後,就直接用他手中的鐮刀砸碎了飛行器的玻璃,很快從飛行器當中飛了出去。

貴族,能夠操控智能武器的貴族,自然可以在星際當中自由而行。

黎亭照做,卻發現了一個令他十分擔憂的問題--

任平聲擁有的是低沉的叔音,可是不知為何,任平聲拿著的那把鐮刀看上去十分厚重、而且沒有刀柄。

沒有刀柄的武器意味著這個傭兵天生的缺陷和這一柄智慧刀的殘次性。

而且,

當任平聲說出"橫刀在手"這個技能名字的時候,黎亭是當真開始為任平聲擔心了。

橫刀,在智能兵刃當中最為雞肋的兵種。決不能獨立作戰的定位。

星系兵團當中不可或缺,可是卻不受眾人待見。

只因為橫刀所能夠控制的武器多半都是重型兵刃,而且能夠年紀輕輕擁有爺爺音和大媽音的人,實屬少數。

橫刀的技能簡單,而且用聲音召喚出共生武器之後,操控者的生命和防禦力都會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可惜攻速太慢,出招速度也緩。

簡而言之,橫刀又稱Tank,這樣的兵種在排兵佈陣的時候只能夠用來抗住對面星系或者敵國聯軍的攻擊。

卻在沒有什麼戰場治療又攻擊低、攻速慢的情況下,不能很好地反擊。

黎亭記憶裡,他所在的俠客島,有史以來所有的軍隊裡面,橫刀的人數絕不會超過軍隊的五分之一。

而且,在任何一場星球上的競技和賽事上,沒有哪一個橫刀、能夠順利取得連續兩場賽事的勝利。

眼下,

任平聲一個人,又是橫刀這樣的雞肋職業,拿著一把黎亭甚至沒有在刀譜上見過的鐮刀,面對的,卻是俠客島孟章親王手下的精兵。

黎亭擔心任平聲,一手緊緊地握著飛行器的操控設備,一手悄悄地試圖聯繫智能芯片晉小江:他生前並沒有任何關於雙刀或者飛刀技能的記憶,現學現賣、至少可以對任平聲有所幫助。

說得自私一點,黎亭看了看無名指上墨色的戒指,他可不想結婚不到三十分鐘,就要喪偶、變成一輩子的鰥夫。

然而,

黎亭還沒有喚醒晉小江,飛行器之外就傳來了一聲巨響--

那是劇烈撞擊引起的爆炸聲,黎亭慌忙抬頭在一片刺目的白光和黑色的濃煙當中尋找任平聲的身影,他甚至有些驚慌失措,想站起身來,看清飛行器破開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是,黎亭蒼白的臉上很快就有了笑容。

因為在濃煙散去之後,他看見了任平聲穩穩當當地站在飛行器的尾翼上,任平聲手中那柄赤鐵的鐮刀上露出來漂亮的金屬光澤。不遠處,一架俠客島的飛行器正在緩緩地墜落。

飛行器上的士兵已經通過飛行器的保護機制提前出艙,那個安全艙迅速往俠客島的方向返航。

雖然只有一架飛行器被任平聲打落,可是前後才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就算是全兵種當中攻擊能力最高、出招速度最快的雙刀,恐怕都不能有如此效率。

所以,原先窮追不捨的兵團有些怯場,追擊的時候明顯慢了幾拍。

任平聲背後似乎長了眼睛,回過頭來看了看黎亭。

這男人身著深黑色軍服,身後是宇宙星海,還有那被他擊落的飛行器--

黎亭笑了,他笑著沖任平聲比了比大拇指。

"謝謝,"任平聲也笑,卻誇張地將右手放在了胸口,衝著黎亭鞠躬、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貴族禮,"能護你無虞,這是我的榮幸。"

黎亭臉上微微一熱,他不敢再看任平聲,轉過頭去慌慌張張地握緊了操控設備,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讓本來以為他重生、掌握了所有未來事件發展的記憶,還擁有晉小江這個近乎外掛一般的芯片已屬不易。

或許該說,黎亭之所以能夠重生,全部都是智能芯片晉小江的本領。

作者有話要說:

ˍ(:??∠)ˍ我為什麼不一一回復評論……

因為我每次默默地打開綠JJ的時候我的教學主管都在一臉獰笑的看著我

第6章 神醫



晉小江是小岸的得意作品,小岸則是黎亭小時候無意之中救下的一個星際黑客。為了報答黎亭的救命之恩,小岸將他最驕傲的芯片--晉小江,送給了黎亭。

利用最新的共生科技,小岸將這枚小小的芯片直接種在了黎亭的體內,保護黎亭的生命:當黎亭有生命危險的時候,小岸編輯在晉小江體內的程序就會自動啟動,通過擾亂時空流的方式,創造出來一個簡單的引力波場,用這個場的能量將黎亭送回過去。

回到沒有生命之憂的時間點裡。簡而言之,就是一次重生的時機。

卻沒有想到,這一次的重生,上天不僅僅給了黎亭復仇的機會,竟然還給了他這麼一個伴侶:一個能把橫刀用的如此出神入化,簡直堪稱神跡的伴侶。

哦,如果任平聲不在生死存亡的關頭,問他床單的顏色就更好了。

這廂,

黎亭已經放棄了聯絡晉小江,因為他確定任平聲叫他相信,就是可以全力依靠的相信。而任平聲在他所限定的十分鐘二十三秒內,確確實實地保證了他們的飛行器沒有被擊落,也沒有讓謝君懷的任何一個士兵,能夠傷到黎亭一分。

謝君懷遠遠地坐在青龍上,臉越來越黑,旁邊的玉樓雪擔憂地碰了碰謝君懷的手臂,"謝……大哥?"

玉樓雪聽見了謝君懷吸氣的聲音,然後謝君懷回頭,給了玉樓雪一個溫柔的笑意。

"我沒事,小雪,你不用擔心。"

"可、可是那個人……他、他……"玉樓雪已是傭兵,在最好的軍事學校接受最好的教育,他看得出來,那個帶走了黎亭的"野男人"並非是什麼泛泛之輩。

"他,很像一個人,"謝君懷卻說出了一句讓玉樓雪驚訝的話,"一個從俠客島消失了十多年的人。"

"滴--"

飛行器超負荷的警報才響起,黎亭立刻想也不想按下了飛行器上的自救模式。時間,正好是十分鐘、二十三秒。

黎亭所在的駕駛位,很快就被新的一層薄薄的防護罩包裹而起,一個小型的安全艙順利形成。下一個瞬間,飛行器炸開,刺眼的白光掩護著黎亭順利朝著設定好的方向行駛去。

這艘飛行器似乎經過了人為的後期改裝,安全艙的飛行速度已經超越了聯盟所設立的上限。

而且,飛行器爆炸之後產生的保護白光,似乎也超過了AI研究中心所訂立的環保標準ISA守則。

ISA守則規定:飛行器爆炸之後,所形成的白色保護光不能超過飛行器本身大小的十倍,而白光所存在的時間,也以十分鐘為限。

黎亭閉上眼睛搜索自己的記憶,很快在那些沉睡於前世又被晉小江封住的記憶當中,找尋到了一個有能力無視聯盟法律的星球。

這個星球上聚集著所有被聯盟驅逐或者主動脫離聯盟的人,有貴族,有平民,自然也有智者和智慧生物。在一兩千年前,這個星球的某一位王權者,成功在宇宙法庭的會議上,為這個星球爭取了免戰協議。

也就是說,哪怕是被星際SS級通緝的、十惡不赦的罪犯,只要能夠逃到這裡,那麼便有了屬於自己的安全地。

像是水泊梁山,像是惡人谷,像是罪犯的聚集地。

"歡迎,歡迎--"

忽然,安全艙狠狠地震了一下,打斷了黎亭的回憶。黎亭張開眼睛,看見了一片充滿了生機、長滿了綠色青草的陸地。

不遠處的泥土小道兩旁,甚至還種植有桃花樹,桃花片片飄零。

任平聲一身黑色的軍裝,站在已經脫落的安全艙門外,衝他微笑著伸出了帶著婚戒的手。

黎亭握住了那隻手。

"歡迎來到盜亦有道,我的愛人。"

任平聲是打橫抱著黎亭來到盜亦有道的病院接受治療的,黎亭腳踝上的暗器雖然在飛行器上面經過了簡單的處理,但是如果不好好檢查的話,日後落下什麼病症,可是大大的不幸。

盜亦有道的病院叫做【白日溫箱】,說是病院其實應該是大型的私人診所。黎亭雖然疼得有些發暈,可是還是在主治醫生走過來對他介紹自己的時候笑得不能自理。

因為,那個醫生說:

"你好,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我姓神,名醫。你可以叫我神醫生。"

黎亭忍住笑,點點頭。

而任平聲則面無表情地衝著神醫說道:

"神醫生,我先過去給他辦掛號手續,勞煩您先幫他包紮傷口,然後好好地檢查檢查、可還有什麼損傷。"

任平聲離開之後,神醫就取出來了一系列用具,好生包紮了黎亭身上所有的創口,又接好了黎亭的斷手。神醫在隨身的記錄儀上寫寫畫畫,然後忽然問了一句:"瞧你的齒齡,你應該已經在原來的星球上體檢過了吧?結果是什麼?"

黎亭點點頭,又搖搖頭,"是平民。"

"平民?!"神醫大叫起來,"你這樣的聲線竟然是平民?我用我從醫二十多年的經驗保證,如果去測,你絕對是SS級的飛刀。任何一個星際的兵團都最為搶手的那種傭兵!"

這個我當然知道。

黎亭微微一笑,卻沒有將心裡話說出來,他只是偏著頭想了想說:"可能我其他的指標並不適合操控共生武器吧。"

"不可能,怎麼可能……"神醫搖搖頭還是不相信,又滿臉遺憾地歎氣,"可惜了我們星球還是沒能搞到一台測試儀,不然我一定要好好給你檢查一下,我不相信你這樣的聲音會是平民!"

在公元6102年的沃卞德星系,分為貴族、智者、平民和智慧生物四種公民。貴族掌握軍政大權、戰時保星衛系,智者擔任軍師、智囊、議員,參與研究。平民雖然自由,可是卻沒有半分自保能力。

智能生物多半都在勞動,比如俠客島上專門提供共生武器打造和維修服務的鍛造獅:萊恩。那是一個人身獅子頭的智慧生物,在俠客島甚至整個沃卞德星系都十分有名。

"對了,"神醫在記錄儀上打印出來了黎亭的所有報告,"如果有機會,你可以讓將軍多多聯繫一下遠在【惜緣十二星】的解先生,他或許能夠提供幫助,讓你搞清楚你到底有沒有能力控制共生武器。"

"將軍?"

雖然神醫說了很多,可是黎亭還是從他的話中,過慮出來了--他最想要的信息。

作者有話要說:

撲通跪倒在地ˍ(:??∠)ˍ終於把大家的評論一一回復惹!

不行了最近手癌越來越嚴重了,總是打錯【寒衫輕袖】大大的筆名,寒衫輕袖寒衫輕袖寒衫輕袖寒衫輕袖寒衫輕袖寒衫輕袖寒衫輕袖寒衫輕袖寒衫輕袖寒衫輕袖……(就這樣吧ˍ(:??∠)ˍ

麼麼噠,看見評論其實炒雞開森,原地跑圈圈吃飯能吃好幾碗!只要主管不是那麼愛我就好了……



第7章 將軍



沃卞德星系遠離銀河系存在於億萬光年之外的E6-H2N星雲,正如同人類世界歷史上遠在1400年間發生的英法百年大戰一樣:沃卞德星系,也有一個世仇星系--沃福朔星系。

沃福朔星系的共生武器以古老兵刃"劍"為基底,存在於其中的五大星球都標榜著一句"君子佩劍,而俠盜帶刀",來嘲諷沃卞德星系所用的刀和聯盟成員。

而【盜亦有道】這一顆被宇宙公民們稱為"藏污納垢"窩點的星球,正處於沃卞德星系與沃福朔星系的交界處。

雖然無論是哪一個星系的公民都十分瞧不上盜亦有道,可是因為兩方有著幾千年的仇怨的關係,盜亦有道的空間位置,反而為它提供了最好的保護,成為了通緝犯們的自由基地。

盜亦有道,也同所有的星球一樣,具有自己的王權者、親王、司令、將軍和傭兵。

當任平聲重新抱著黎亭,走過阡陌交通、帶著滿身桃花花瓣來到了盜亦有道的政府大樓前的時候,黎亭才知道:任平聲其實也大約是一個星際通緝犯,而且在盜亦有道這顆星球上,似乎還混得風生水起,位列盜亦有道的將軍之位。

"我要進去同王說說今日之事,你……等我?"任平聲站在大樓門口,有些猶豫。

盜亦有道的王權者喚名白秀,原本在沃卞德星系第二大星球【五嶽劍派】上擔任司令,後來不知道為何脫離了五嶽劍派來到了盜亦有道,被選舉成為了第一王權者。

雖然聽著任平聲的口氣聽不出任平聲同王之間關係的好壞,黎亭不知道為什麼,聽見"白秀"二字,只想起一個不大好的人來--

早前,在中國、這個古老的國家的傳統文明中,有一部經典名為《水滸傳》,其中有個人外號"白衣秀士"。可是卻是個十足的偽君子,後來被林沖折殺在了棚中。

於是,黎亭想了想,搖搖頭抓住了任平聲的手,"不,我同你一起進去。"

任平聲一愣。

"我們今日結婚,這可是大喜之事,我又隨你新來盜亦有道。當然要去拜會拜會王權者。"

黎亭狡黠地湊到任平聲的耳邊,咬著任平聲的耳朵含混不清地強詞奪理。

有心去秀恩愛是假,想去探一探白秀的虛實,才是黎亭的真意。

好在,任平聲一向給黎亭面子,他點了點頭,不客氣地摟著黎亭的腰往大樓走。

在門口,一身灰色軍裝的兩個站崗傭兵對著任平聲立正行了一個漂亮的軍禮:"將軍好!"

任平聲點點頭,就要抱著黎亭進去。可是站崗的傭兵很是客氣地用手中的刀背擋住了黎亭,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什麼人?!"

黎亭沒回答,只是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當著這個士兵的面兒,就湊過去在任平聲臉頰上響亮地"吧唧"了一口。

站崗的傭兵瞬間石化。

任平聲面無表情嚴肅地點點頭,指了指黎亭,面不改色、心平氣和地簡單介紹:"哦,這位是你們嫂子,我今天新娶的媳婦兒。"

聽見任平聲這個稱呼,黎亭挑了挑眉,在心裡不屑地哼哼。心想:我才不是你媳婦兒、拿我當女人看嗎?

傭兵聽了這話,再瞧了瞧任平聲摟在黎亭細腰上的手,那手指上明晃晃的墨色戒指十分好瞧。

吞了吞唾沫,站崗的傭兵賠笑著說道,"將軍您也藏得忒好了,您、您和嫂子的感情真好,在一起好幾年都不讓我們兄弟知道啊?"

"沒,"任平聲搖搖頭,不想和傭兵多說的樣子,抱著黎亭往門口走,聲音卻遠遠飄來,"我們今天剛認識,一見鍾情。"

任平聲和黎亭消失在了大樓的陰影裡,可是,門口兩個站崗的傭兵卻已經呆若木雞。

--就算是一見鍾情,哪有人第一天見面就結婚,還選擇了六級婚約書《死生》的。

盜亦有道的政府大樓不同於俠客島,這棟大樓似乎在建立的時候就著重於"防空"。

除卻防輻射玻璃,在窗戶之內還加固了很多層鋼化的RP金屬,能夠擋住67%的智能武器光。而每一面牆壁都是強效混凝和稀有粒子金屬,這種建築就算是遇見了高空粒子炮的轟炸,也會能夠屹立不倒、受損不大。

白秀的辦公室位於大樓的中心層,這裡的保衛工作做得十分仔細。

每一個進入辦公室的人,都要經過三重檢測,確認沒有任何可疑的東西,才能夠被放行。

檢查黎亭的那個小兵明顯是新來的,滿頭大汗、如臨大敵地將黎亭渾身上下摸了個遍,似乎還想要用探測儀再檢查檢查。當他拿了探測儀重新返回來,套著探測儀在手上準備開始的時候,卻被他最為敬重的將軍--任平聲給攔住。

任平聲的臉色很不好,而且有些生氣。

"將、將軍……"小兵怯懦地喚了一聲,漲紅了一張臉。

"再摸就要給錢了!"任平聲卻氣呼呼地丟下了一句話,抱起黎亭就走,留下呆愣的小兵在原地,看著手中的探測儀不知所措。

"不,給錢也不給摸!"

任平聲的聲音遠遠傳過來,補充了一句擲地有聲的話。

然後很快地,在整棟盜亦有道的政府大樓裡,每一個工作的參議員,都知道他們的大將軍今天已經成了親。

而且十分寶貝他家那位漂亮英俊的先生。

到達白秀的辦公室還有一段路程,黎亭任由任平聲抱著他走--其實神醫的藥很好,手腳的疼痛已經不足為慮。

從旁看著任平聲的側臉,黎亭只覺得越看越耐看,越瞧越舒心。

想了想,黎亭翹起了嘴角,"你、就這麼喜歡我??"

"碰、都捨不得讓人家碰嗎?"

"廢話!"任平聲似乎還是很生氣,回頭白了黎亭一眼,"我要是不喜歡你,能和你剛見面就定下《死生》婚約嗎?"

黎亭吐了吐舌頭,湊過去又親了親任平聲這邊的側臉,小聲地在任平聲的耳邊說道,"好啦,我知道啦,以後我只給你碰。"

任平聲滿意地哼哼,抓著黎亭的手更緊了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傭兵們依舊被自己的將軍秀了一臉恩愛呢#



第8章 朋友



沒多走兩步,任平聲和黎亭就來到了白秀的辦公室門前。

辦公室的門關著,門口坐著一個正在虛擬屏上敲打代碼的妹子。她一身黑衣,敲打著鍵盤的樣子讓黎亭感覺她的手速絕對突破天際。

她低著頭,看不清楚長相模樣,可是放在她辦公桌前的名片上寫著她的職務:盜亦有道政府行政辦公室

首席秘書

雖然她戴著名牌,可是黎亭看不清那兩個小字到底寫了什麼。

"林小姐,麻煩您進去代我通傳一聲,就說我回來了。"任平聲先開口,叫住了這位首席秘書。

那女孩子抬起頭來,原本毫無表情的臉在看見了黎亭之後,卻變成了一種莫大的驚異--

然而,同時驚訝的還有黎亭。

黎亭根本沒有想過他會在這裡見到她,更沒有想過他重生回到了過去,竟然會在盜亦有道這個幾乎是被流放的星球上,遇見了這個知交好友,甚至算得上是他黎亭的"好閨蜜"。

其實,生前,他在被謝君懷軟禁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林靜,也不知道她到底具體在哪裡。

"黎……亭?"秘書林靜率先開口,她有些驚訝,"你、你怎麼會來這裡?"

"林靜,"黎亭笑,喚出了她的名字,"好久不見。"

林靜也來自俠客島,是黎亭高中時期就交好的至交損友。這個女人毒舌、冷漠又毫無女人味,不管旁人的眼光和黎亭稱兄道弟。她喜歡一個看上去同謝君懷似乎是一類人的"男神",從初中開始一直大大方方追到了大學,一路被拒絕也此志不渝。

而,黎亭,很早就知道自己是個GAY沒什麼同性朋友,又因為謝君懷和謝家的緣故,平白無故被人孤立。恰好林靜不反感黎亭的性向和背景,兩個人的愛好也相差無幾。

於是就有了林靜和黎亭兩個人,每天大大咧咧膩在一起的"好閨蜜"。

巧合的是,林靜並沒有通過測試,也變成了平民。兩人無話不談,甚至在後來一起創辦了語言學校,事業搞得風生水起。

"你、你也被通緝了?"林靜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打,似乎很快從網絡上,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黎亭笑,迅速地回憶:林靜曾暗戀的那個"男神"許朝年,後來迎娶了一位貴族的翼刀小姐。林靜求而不得,一時衝動犯了傷害貴族罪,被俠客島逐出,黎亭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沒想到,她原來是來到了盜亦有道,還成了首席秘書。

"你來這裡以後,還和白楊聯繫嗎?"黎亭想了一個話題。

林靜詭異地眨了眨眼,卻忽然笑道,"黎亭,我想,我需要讓你知道一件事。"

"什麼?"

"李白楊現在已經是我的男朋友了。"林靜的臉上有幸福的笑意,全不似當年她離開時候的決絕。

"什麼時候的事?!!"黎亭大驚,須知--李白楊這一位翼刀貴族傭兵,追林靜也同樣煞費苦心。

"就是……"

"咳咳。"任平聲突然咳嗽了兩聲,打斷了林靜和黎亭的對話。

"恩……那個、林靜……敘舊的話,我們之後再談,"黎亭看了一眼任平聲,一臉幸福樣兒,"反正我現在已經來了這裡,日後我們還有很多相處的機會。"

林靜點點頭,立刻恢復了她冷冰冰的表情,"任將軍稍等,我這就去向王說明。"

說完,林靜起身往辦公室裡面走去,很快就重新走出來,辦公室的大門又一次被合上,裡面那個叫做"白秀"的王權者,卻沒有半點聲音和影子。

看得出來,林靜有些尷尬,她在斟酌用詞。

"他不願見我?"

任平聲也瞧出了端倪,開口替林靜說了。

林靜無可奈何地點點頭,"將軍,你知道,王他就是這樣的人……"

"我知道了,"任平聲沒有怪林靜,只是握著黎亭的手更緊了些,"時間倉促,林秘書,我們也沒來得及辦婚禮,家中也還有很多事要做,我這就帶著黎亭先回去。"

林靜點點頭,卻看了一眼任平聲和黎亭交握的雙手,還有上面墨色的戒指,眼裡有了微妙的笑意。

"新婚快樂,黎亭。"

"謝謝。"

--走出去沒有幾步,黎亭聽見了林靜的祝福,他笑了笑,看了一眼因為自己和林靜多說了幾句話就用力掐自己手指的任平聲,有些驕傲、又有些甜蜜地回應。

任平聲在盜亦有道的家,位於整顆星球的E6-S17區。而整顆星球上大部分的人卻住在W6的N1-17區。

簡言之,任平聲在離群索居。

黎亭沒有問任平聲為什麼要住在這樣的地方,因為看著滿目漂亮的綠草地還有綠林,黎亭覺得這個地區很像是他早年去類母星留學時候遇見的那種場景:在空曠無人的草原上,目所及處都只有深淺不一的綠。天空的顏色倒是不見得是純粹的藍,可是就算是陰著天兒、甚至飄著小雨,在那種明暗不齊的綠意當中,卻正好有幾株漂亮的懸林木,樹下,又是那麼恰到好處地、有一幢裝潢精緻的小屋。

當年,黎亭去英國留學的時候,曾經在一個地方,見過這樣的場景。只是當初,他沒有能夠留在那片清靜之地。那個地方的名字叫做-愛丁堡,處於蘇格蘭高地。

屋外的小院子裡,甚至養著一頭身上花紋像是歐洲地圖的奶牛。

"我很喜歡蘇格蘭。"

任平聲突然開口,一手牽著黎亭,一手推開了小院的柵欄門。

從他口中說出來的那個地名,讓黎亭愣了愣,像是心裡那個藏著的秘密被人道出,這種感覺說不清。

"如果你不喜歡……"任平聲說的有些猶豫,"我是說,你覺得住在這裡太偏僻的話,我在市內也有一處房產,我們可以搬過去。"

"不、不用,這裡就很好,"黎亭笑著,摟住任平聲的脖子,"我很喜歡,謝謝你問我的意思。"

任平聲聽了這話,也是溫柔地笑,笑瞇瞇地收回了那只推開柵欄門的手,將不經意間混入了黎亭髮際的那片桃花瓣取了出來,然後放在手心輕輕吹了出去:"你是我的愛人,更是以後我一輩子的家人。任何事,我自然都要問問你。"

心裡暖暖的,可是臉上卻燒了起來,為了掩飾這份害臊,黎亭戳了戳任平聲的胸口,"我有些餓了,我們進去吧?"

"好。"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林靜的故事其實我很久之前在微博上寫了一個言情的短篇小劇場~23333大家想看可以去看,不看也木有關係,因為並不影響劇情發展。

換言之,畢竟我本質上還是一個基佬(並不)



第9章 回家



經過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神醫給黎亭的治療已經起了療效,黎亭的腳踝處雖然還有一個淡淡的傷口,可是卻已經能夠下地走路。

堅持著要自己走的黎亭,被任平聲放下來。可是,任平聲卻堅持要和黎亭手牽著手。

不得不說,十指相扣的感覺,還真不賴。

任平聲應了那句"好"之後,就拉著黎亭往屋裡走去,儘管他的聲音同平時一樣沒有任何奇異。可是,黎亭還是從他微微翹起的嘴角,還有發亮的眼睛瞧出來了--任平聲的好心情。

屋內的設計裝潢,不能說十分合黎亭的意,卻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得出來,任平聲十分注重自己家裡的各種衛生環境,地板收拾的乾乾淨淨,反輻射的雙層玻璃被擦得十分亮堂。

廚房裡所有的廚具收拾得十分整齊,平底鍋從大到小按照順序排列、整整齊齊地掛在牆上。有一台食物儲存機安靜地充當著冰箱的角色,淡藍色的光芒,照亮了客廳通往廚房的道路。

屋子的二樓有三間房,一間看上去像是客房,雖然乾淨整潔卻沒有人氣。剩下的兩間,估計任平聲常用著,其中一間光照較好、裡面還存放有顯示儀的,正是任平聲的書房。

"這幾日我有些事脫不開身,"任平聲忽然從後面摟住了站在書房門口的黎亭,他把頭埋在黎亭的肩膀上悶悶地說道,"可能不能陪你一起去買傢俱,你、別生氣。"

這般溫馨的話語說出來,黎亭的耳朵有些發燒,他摸了摸任平聲的手,搖了搖頭道:"我不生氣,等你有時間了,我們再一起去。"

摟在腰間的手明顯緊了緊,鋪灑在肩頸處的氣息變得更為灼人,。

似乎是在努力壓制著什麼,任平聲沉默了一會兒,才深吸了一口氣,張開雙唇在黎亭□□的肩膀處,輕輕地咬了一口,然後又在黎亭吃痛發顫的當口,用舌頭溫柔地舔了上去。

細細地吮吸過那個被他咬出來的牙印,然後又拼了命想要在那白皙的肌膚上留下點什麼痕跡。

就算是背對著身後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黎亭也能夠從肩頸的唇舌處,感覺出來任平聲的佔有慾。身體內有些瘙-癢,黎亭難耐地舔了舔舌頭,更深地向後靠了過去。

任平聲卻在此時放開了黎亭,看著那個他留下的紫青色吻痕,任平聲的眼底顏色暗了暗。任平聲騰出一支手來,細細地描摹著黎頸項後面凸起的椎骨,淡淡地歎了一口氣:"你這般寵我,我怕我會得意忘形。"

"這話,該我來說才對。"

黎亭知道任平聲的心思,於是轉身過來拉著任平聲、選擇了一個退而求其次的方法:"如果你不介意,我是說,這段時間裡,我可以用你的書房嗎?"

任平聲想了想,點點頭,含糊地說了一句"好"。

參觀完了整棟房子,任平聲拉著黎亭站在門口的安全系統前面錄入黎亭所有的信息。

看著小屋內所有的房門都對著自己亮起了綠色的燈光,還有在大門口玄關處,那個被裝飾在了一圈聖誕棕櫚葉當中的北極熊,用溫和的聲音對自己說"歡迎回家"--

黎亭忽然覺得渾身都是暖意。

像是待在連綿不斷的梅雨季結束之後,突然有一天外頭放了晴,暖暖的太陽照進屋子裡,被曬過的被子撲面而來一股子令人想要窩在家裡的貪婪之心。

貪戀著溫柔,汲取著寵溺。

"先去洗澡,"任平聲不知從哪裡又摸到了他的身後,揉了揉他的頭髮,"水我已經給你放好了,換洗的衣服我給你準備了兩套,你瞧瞧選一套合意的穿。"

黎亭點頭回身,卻瞧見了任平聲已經是一副居家的打扮,身上套著一件淡色的針織衫,柔軟的KP布料製成的休閒長褲。還有一條圍裙,全黑色卻帶有一個粉紅色口袋的圍裙。

在胸口的位置,甚至用白色的線繡了一隻正在啃竹子的卡通熊貓,瞇著眼睛,憨態可掬。

黎亭一時間忍不住,想要拿出手機拍照留念。可是摸了摸自己隨身的口袋,他才意識到自己此時此刻怎麼可能會有手機。

任平聲對黎亭的古怪舉動渾然不覺,只是順著黎亭的眼光看到自己身上的圍裙,他頭一遭露出了有些尷尬的神情,撓了撓腦袋,他開口解釋:"你不是餓了嗎?我去準備晚飯。"

說完,任平聲快步離開了黎亭的視線閃進了廚房。黎亭看著任平聲離開的背影,這才發現那條圍裙身後的帶子竟然是特別嫩的粉色。

黎亭眨了眨眼睛,片刻之後,任平聲的小樓裡面爆發了驚天的笑聲--

當然,

如果日後黎亭知道任平聲會用這條圍裙在床上這樣那樣的折騰他的話,現在,或許他就不會笑得這麼放肆了。

不過,這也都是後話。

現在,黎亭將自己整個人都泡在了溫暖的水裡。任平聲家裡的浴缸採用的是最簡單的白瓷,流動的水珠在黎亭的肌膚上滾動著,蒸騰起來的熱氣將黎亭的整張臉都弄得粉撲撲的。

浴室當中有一面十分巨大的防霧鏡子,現在的鏡面做得愈發精緻。"嘩啦--"一聲水聲響起,黎亭從水裡站起身來,扯過掛在一邊的白色毛巾擦了擦頭髮,點開了一旁的暖光燈。

渾身的水汽漸漸被-乾燥感代替,黎亭習慣性地伸手去找一罐身體乳,卻只是在空蕩蕩的洗漱台上,摸到了一瓶剃鬚膏。

黎亭皺了皺眉頭,勉強忽略了身體上傳來的那種乾裂感,套上任平聲給他準備好的其中一套衣服,將雙腳放進了毛茸茸的拖鞋裡。

才走出浴室下了樓梯,剛才空空蕩蕩的飯桌上,已經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菜品。

不過可惜的是,黎亭一樣也不認識。

在沃卞德星系裡,貴族更多偏愛使用調合好的營養飲料,而不是烹飪好的食物。雖然任平聲沒有放出來一桌子營養飲料,但是看著他端上桌子來的那些東西--

黎亭只有一個感覺,他好像又一次回到了母星沒毀滅之前的英國,住在了那個笑得很慈祥,就是要和他強調"炸魚薯條"是天下美食的威爾士老太太家裡。

"這……是什麼?"黎亭坐在任平聲對面,吞了吞唾沫,指了指面前那一盤綠瑩瑩的東西。

"炒芡芯。"

任平聲淡定無比的回答也不能阻止黎亭一臉的懵逼。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解釋和沒解釋一樣,任平聲猶豫了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對身體好。"

看著那一桌子花花綠綠的菜品,黎亭忽然有一種站在斷頭台上的凜然大義。拿起筷子來猶猶豫豫地夾了一筷子不知何物的東西送入嘴中,黎亭眨了眨眼睛--

最然賣相難看,但是味道不錯。

一抬頭,黎亭準備讚許一番這位大廚的"好手藝",可是卻瞧見了任平聲小心翼翼盯著自己看的眼。四目相對,任平聲有些洩氣。

"我知道不大好吃,可是我,就是不擅長下廚。"

"我擅長!"

幾乎脫口而出的話讓黎亭自己也愣了愣,半晌,他才笑著吃了好幾口菜說,"明天我做給你吃吧?"

任平聲瞪大了眼睛。

"不過,"黎亭又狡黠地笑了,"你得帶我去附近的市場買東西,我才要做給你吃。"

"行!"

任平聲答應得擲地有聲、正經無比,一頓飯吃得十分溫馨。

飯後,任平聲迅速用一塊乾燥的大毛巾丟在黎亭的頭上,然後不由分說將黎亭推出廚房去。黎亭看著任平聲繫著那條圍裙、哼著不知名的船夫曲在水池前洗碗的樣子,忽然十分高興--

這,真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亦叔圍裙的外觀大概這樣:

(好像是用計算機才能看到)

PS.這個圖是從 青骨逆大大的淘寶店《養只忠犬成藏獒》裡面購買的,詳情請看青骨大大的文《古穿今之奉你為王》2333333333333333

PS.PS:看見口口一定要和我說啊QAQ,經常被坑得口口無力……



第10章 黑客



黎亭擦頭髮的當口,任平聲的通訊器忽然響了起來,任平聲匆匆忙忙地從廚房趕過來,擦乾了雙手接聽。

看著他愁眉緊鎖的樣子,黎亭識趣地悄悄走開來,留給任平聲一個私人的空間。

通訊器那邊的聲音似乎很嘈雜,可是還是能夠聽出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旁的黎亭也沒有故意要偷聽,但是有一句"突然結婚也不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把媽媽放在眼裡"卻叫黎亭心裡"咯?"了一下。

媽媽。

黎亭也皺起了眉,任平聲對他太好、太寵溺,而且逃出來的時候一切太順利,他都忘記了,無論在哪裡,父母都是繞不開的永恆話題。

不知道任平聲壓低聲音同他的媽媽說了什麼,黎亭只是想了想自己:父親黎華擁有宇宙法庭的自由人保護令,和母親離婚之後就開始在星際遊歷,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裡。

平常根本聯繫不上,更不要提什麼同不同意黎亭的婚事。

母親自從離婚之後就不知去向,雖然只是平民,但是身為著名演職人員的母親,去到哪裡都是光彩照人、追求者無數。黎亭的記憶裡那是一個絕色美人,卻似乎美得有些不近人意。

撇開自己的家庭不提,黎亭反而有些擔心任平聲那邊--

不知道他的母親,會怎樣看待自己:

男人?能不能生小孩,逃犯?有什麼本領?

不過,黎亭還沒有從這種家庭倫理大戲中緩過神來,身體裡面沉睡了很久的智能芯片晉小江忽然悄悄地叩打黎亭的神經:"黎亭、黎亭!"

什麼事?

黎亭偷偷瞄了任平聲一眼,好在任平聲似乎拿著通訊器回到了廚房當中,黎亭這才放心地在意識裡面和晉小江交流。

"我想要找主人,可是憑我現在的信號不夠強,你能不能幫我找一台顯示儀?"

對!晉小江不提、黎亭反而忘記了,他立刻點點頭答應了晉小江。重生之後黎亭還沒有聯絡過小岸--他現在的救命恩人。

起身,黎亭走到廚房門口探了探頭,正好任平聲看向了這邊。

任平聲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摀住了通訊器,對著黎亭做口型:"怎麼了?"

"我可以借用你的計算機嗎?"黎亭也和任平聲對嘴型。

任平聲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黎亭身上的衣服,"打開房間的取暖燈,別著涼。"

坐在任平聲的計算機面前,黎亭打開了屏幕,浮動在半空的顯示儀緩慢地顯示出來了一個漂亮的場景。似乎正好是從小屋這邊往星球之外的取景,近處碧色的草坪、遠處粉紅色的桃花林,再之後就是深藍色的浩瀚星空。

黎亭眨了眨眼睛,真好看。

晉小江卻不等黎亭感慨完,迅速凝結出來:一些二進制的綠色數字在半空中浮動著,很快一個和真人無二的小胖子就出現在了黎亭的眼前。

這也是小岸的得意之作--

星系所有暢銷機器人都是模仿人類製造的金屬人,可是小岸的晉小江卻是能吃能動的智能小人。

生前黎亭沒有聽小岸誇口,重生之後黎亭卻明白:小岸的這種能夠將真實的智慧機械人拆裝成二進制數位模擬光,然後再編寫在智能芯片上的技術,叫做TAHAKI-T。

是在公元6187年的時候,由AI實驗中心主動提出來研究的重點核心科技。

可是早在85年前,小岸就已經能夠將這個技術運用得爐火純青。

晉小江用他胖胖的小手迅速篡改了很多設置,利用隱蔽的PNT設置,聯絡上了一個未知位置的轉換器,再通過這個轉換器,輸出了特殊的加密編碼信號,很快--顯示儀上,就有了回復的聲音:"Hi--"

"是主人!"晉小江興奮地揮舞著小胖手。

很快,黎亭在屏幕上看見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孩子,他的臉被顯示儀照得發出淺淺的白光。似乎長期處於地下,小岸的皮膚有一種病態的白,瞧見了黎亭和晉小江,小岸笑:"小江,你又胖了。"

晉小江揮舞的小手頓了頓= =

這是普通的少年音,可是因為發聲的方法有些靠後,顯得有些像是古日系的彆扭讀音。黎亭看著屏幕上的人,直接說出了對方的名字:"小岸,好久不見。"

很多年前,黎亭的父母還沒有離異。黎華還在俠客島上的聯盟醫院裡面研究著生物科技,那時候黎亭的母親醉心於表演,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來看管黎亭。

黎亭只能跟著父親混跡在聯盟的醫院裡,在那裡的地下研究中心裡,黎亭遇見了這個代號叫做"小岸"的男孩子。小岸當時並沒有成為黑客,還只是一個小偷小摸維持生計的窮孩子。

只是當時若是被人發現偷取了地下研究中心的東西,是要被判處極刑的。黎亭動了惻隱之心,才將小岸放了出去、救了小傢伙一命。

沒想到,後來,小岸又救了黎亭這一命。

"是啊,"小岸看著黎亭笑,"沒想到你竟然有膽子和貴族親王解除婚約。"

"主人,那是因為--"

晉小江迫不及待要邀功,可是卻被屏幕那邊的小岸給打斷,"我知道,那是因為你重生了,你知道如果你現在不和謝君懷解除婚約的話,你會死,我、甚至這個世界都會毀滅。"

小岸陳述得太鎮定也太冷靜,這反而使黎亭有些驚訝。

"你怎麼知道?"黎亭問。

"我當然知道,"小岸深沉地瞇起眼睛,"晉小江的程序代碼是我編的,我的芯片、我的智能機械人,我最瞭解。"

黎亭沉默。

小岸卻沒有沉默,他偏著頭想了想,繼續問道,"所以,和任平聲結婚,也是可以改變未來的事件之一嗎?"

"當然不是!"黎亭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麼快地大聲否定,聲音甚至大得嚇著了趴在旁邊昏昏欲睡的晉小江。

小岸原本黯淡無神帶有黑眼圈的眼睛,在黎亭這麼激動的反應下,也愣了愣,然後小岸的臉上,露出了詭譎的表情。

雖然隔著屏幕,黎亭也能夠感受到小岸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揶揄。

輕咳了一聲,黎亭別過頭去欲蓋彌彰地不看小岸的眼睛,"小岸,我其實也有事情想要問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岸和晉小江其實是一對我會隨便講……?

所以開篇的時候跟在黎亭身邊的已經是晉小江II號了2333333



第11章 盜取



小岸嘴角帶著笑,可是卻沒有說出來什麼讓黎亭更為尷尬的話。

他在等著黎亭的下文。

"你知道,謝君懷說我盜走了俠客島的《刀譜》,但是--"黎亭猶豫了片刻,"其實拿走《刀譜》的人是他,我想謝君懷是要和【君臨天下】的肖亦清交易。如果可以,我想要查清楚他們交易的日期。"

小岸點頭,手指飛速地在鍵盤上敲擊。

"這是其一。"

"還有其二?"

"是,"黎亭點點頭,瞧著屏幕對面或許還不到二十歲的星際黑客,"關於謝君懷,小岸,我想要你特別留意他最近的動向。"

"你懷疑他要對誰不利?"

黎亭很喜歡小岸這一點--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廢話就直奔主題。

"小岸"只是他作為被通緝的星際黑客的一個代號,小岸的真名沒人知道。當年他在俠客島上被人追捕的時候,黎亭瞧他年紀小,也就給他打了掩護、救了小岸一命。

但是也正是這無心的相救,換來了小岸給黎亭的智能芯片晉小江,改寫了這個時間線的主題。

黑客是星際當中最令宇宙法庭頭痛的一種東西。

他們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一個組織,他們能夠無孔不入地潛入任何一個系統、一個顯示儀,盜取他們想要的一些數據、數據。來無影、去無蹤,掌握著各種各樣的代碼,讓人無跡可尋。

不得不說,能夠這麼年輕就成為了星際黑客的小岸,其實很了不起。

所以,黎亭決意將這件事情托付給小岸,他讓黎亭很放心:"我想要你查一查謝君懷最近想要調度的人手,比如軍隊近期的任務。我懷疑,謝君懷要想辦法除去俠客島的大將軍許攸。"

許攸前世險些被謝君懷陷害喪命,後來建立了自己的星球【帝君】。在沃福朔星系攻打沃卞德星系聯盟的時候,與對方里應外合,成功摧毀了聯盟的防線,間接導致了聯盟的滅亡。

之後,許攸選擇了自我墜落在了暗流之中,以身殉國,表示了他對沃卞德星系的忠心。

黎亭敬佩許攸為人,重生之後自然想要會會這位將軍。

"行,三天之內我給你信兒。"

小岸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地敲打著,隔著屏幕黎亭都能夠聽見機械鍵盤的噠噠之音。

重生之後從晉小江那裡提取出來的記憶,讓黎亭清楚地認識到--沃卞德星系的毀滅,其實與謝君懷的利慾熏心有著莫大的關係。

俠客島上除了不怎麼管事的第一王權者王文剛,還有失蹤多年的第二王權者莫有問。所有的軍政大權幾乎都掌握在了四親王和眾位議員手中,其中,又以謝家勢力為尊。

然而,謝君懷的為人……

在俠客島上,黎亭知道,並非人人都買那人的賬。比如同為四親王的息紅淚,比如身為帝國將軍的許攸,或者,還有東水閣的老閣主王中文、第一王權者王文剛的老父親。

若是這些人都在,整個沃卞德星系還有星際的聯盟不會那麼快就崩壞。現在重生之後,黎亭想要打倒謝君懷,還需要從源頭著手,將謝君懷的眼中釘保護好,也是為日後弄死這人渣,做足了前期的準備。

和小岸又細緻地交流了一番,剩下的時間黎亭就留給了十分想念主人的晉小江。

可是沒想到才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會兒,書房就想起了敲門聲。

黎亭在心裡好笑:這原是他的房子,可是任平聲還是敲了門。

"請進。"黎亭說。

門才一推開,黎亭就聞到了好聞的奶香味。

黎亭其實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他喜歡喝牛奶,尤其是全脂牛奶。

任平聲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頭,"我……沒有打攪你吧?"

"沒有,"黎亭再也忍不住,他站起身來,伸出了雙臂掛在任平聲的脖子上,"這裡是你家,你進來怎麼會打攪我?"

"也是你家。"任平聲扁了扁嘴,不滿地糾正。

"嗯,你沒有打攪我。我已經聊完、準備休息了。"

聽見黎亭這麼說,任平聲看了看開著的屏幕,上面已經是一片寧靜。於是任平聲認命地走過去關閉了顯示儀,然後將手中的杯子塞在了黎亭手裡:"我給你溫了這個,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黎亭接過來那杯早就引得他口腔裡面唾液分泌的牛奶,十分坦蕩地湊過去香了香任平聲的臉頰,"親愛的,我最喜歡這個,我真是太愛你了!"

"嗯,我也愛你。"

任平聲湊過去親了親黎亭有著長長睫毛的眼睛,溫柔地替他拉緊了睡衣的領口,"你先去睡,我還有事情要和軍師談一談。"

黎亭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防輻射窗外面的天氣。

"可、可是已經很晚了。"

"嗯,我知道,"任平聲點了點頭,坐在計算機面前戴上了耳機,"但是我,明天想要陪你去買東西。"

雖然明白任平聲的心情,可是硬是把明天的工作挪到今天,就是為了陪他的這種負罪感,在黎亭走出了書房之後一丁點都沒有減輕。

而且,在他走進了臥室,掀開了被子選擇了一面躺下的時候,又被那早就溫好的暖被窩,加重了罪惡。

黎亭覺得自己欺負了任平聲,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下去。

又有些在意新婚之後任平聲要和他同床共枕、說不定難保會發生些什麼和諧的事情。黎亭舔了舔嘴唇,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結實緊俏的屁-股,臉上微微一紅,然後咬了咬嘴唇就跳下地去。

披著任平聲的大衣,黎亭來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卻聽見了任平聲在叫他:"黎……亭,唔--黎亭--"

那低沉暗啞又富有磁性的聲音,像是從深海浮起來的妖異美人魚,帶著蠱惑人心的嗓音,一點一點在你的心上撓得你渾身燥熱,不能自抑。

黎亭一顫,臉上氣血上湧,立刻明白了任平聲在做什麼,黎亭本該立刻返回臥室,可是他卻被那聲音絆住了雙腳,牽著著他透過門縫,鬼迷心竅般,悄悄看了進去。

任平聲在自-慰。

結實精悍的大腿,還有修長有力的手指,昏暗的燈光,以及靠在座椅上臉上有著薄漢的英俊男人,尤其是他小腹處的那個大小的……

黎亭吞了吞唾沫,忽然像是被打了一般醒悟過來,夾著雙腿飛奔到了浴室之中,解開睡褲、在一番迫不及待地解決了條件反射、健康男人的生理問題之後,黎亭紅著臉、咬著枕巾睡倒在了雙人床上。

第二天一早,黎亭毫不猶豫地在購物清單的末尾,認認真真地添上了一項:Dulex新鮮水溶性果味套裝12瓶。



第12章 逛街



第二天一早,任平聲帶著黎亭在他們附近的市場裡面購置各種各樣"生活必需品"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地、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兩個相貌都很英俊出挑的帥哥,手牽手來到市場裡,而且他們的手上還套著星際一百年難得一見的六級戒指《死生》。

只要有市場的地方,就有小市民。有小市民的地方,當然就有閒言碎語。

不過,有的時候"閒言碎語"聽起來還真的讓人很是舒心。比如,在購置某種綠色的、聞起來很像是茴香的蔬菜的時候,那個賣東西的老闆娘,就很客氣地給黎亭打了一個五折。

再比如,某位給黎亭量身材的裁縫大嬸,十分嚴肅客氣地問任平聲,需不需要他們店裡日後上門的免費服務,交換條件是,黎亭以後常來他們這裡買衣服。

一趟走下來,市場的那幢大樓才逛了三分之一,黎亭和任平聲其實就已經累得虛脫不已。

"我們去那邊坐坐吧?"

任平聲低頭看著黎亭的雙腳,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自家愛人的雙腳似乎一點也不應該踩在地面上,而應該放在天鵝絨的墊子上,然後笑得一臉慵懶,彷彿午後烤著太陽的貓咪。

黎亭也有些乏,於是點點頭跟著任平聲走到休息區坐了下來。

兩個人在一群大叔大嬸當中,其實非常突兀。可是任平聲的眼裡只有黎亭,黎亭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只是有些心疼任平聲為了陪自己這一遭,昨天夜裡加班加點,眼下、有些淤黑。

"不如這樣,你把你的清單給我看看,今天買不了的,我可以日後去上班的途中帶回來。"

任平聲提議,雖然有智慧生物在他們身後跟著提東西,可是逛街這種事情--自古以來,都不太適合男人,無論直男還是GAY。

黎亭認為任平聲說得有理,沒有過腦子就把自己寫好的清單遞了過去。

等黎亭發現任平聲的臉色不大對的時候,他才突然意識到了他在昨天夜裡、為了自己日後的身體考慮,在清單最後一頁加上的那一行令人臉紅心跳的小字被任平聲看見了:"咳咳、那什麼,我們去買、買洗浴用品吧。"任平聲嚴肅地點點頭,並沒有對"新鮮水溶性"提出任何的異議,黎亭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卻默默地記住了這家市場裡面賣這些東西的位置,想著今天買不了,日後他可以一個人悄悄來買,應該不會那麼尷尬。

可是,

黎亭根本沒有想到任平聲在陪著他掃完了所有擦身的瓶瓶罐罐後,會直接帶著他,走到了保健品區。遠遠看見知名品牌Dulex紅紅綠綠的廣告牌,黎亭腦子裡"叮--"地響了一聲。

摸了摸有些紅的耳根,黎亭小聲地說,"那個,也並不是非要今天買。"

任平聲停下腳步看了看黎亭,卻嚴肅地搖了搖頭:"這東西還是早備下好。"

"哦……"

"我也不想你疼。"

黎亭本打算平平淡淡地含糊過去,可是耳邊聽見了任平聲坦白的這句話,他立刻燒紅了耳根和整個後頸。瞪了任平聲一眼,黎亭率先走上前兩步,賭氣一般,對著那個帶笑的營業員說道:"我們是來買潤-滑劑的,有什麼推薦的嗎?"

營業小妹見多識廣,雖然憋了一股子的八卦之氣,卻還是業務十分嫻熟地為黎亭和任平聲介紹起來。她從身後的貨架上拿出來了很多不同大小、不同顏色的盒子,看了看黎亭和任平聲,問:"不知二位平常是誰用比較多一些?"

"我。"

"都行。"

聽見了黎亭和任平聲不同的答案,營業小妹先是一愣,然後"咕咚"地一聲吞了吞唾沫,半晌才訕笑著說,"哦、這樣啊……"

"那、那我推薦這款給二位,水溶性很好、而且是貼合人體,通過了AI研究中心的檢測,絕對沒有任何的刺激。就算是過敏體質的人,都可以放心使用。而且,絕對不會因為用量的問題,而影響鬆緊。味道上,嗯……二位要不要聞一聞?"

營業小妹說什麼其實黎亭根本沒有在意,他滿腦子都是任平聲剛才說的那句"都行"。

相比黎亭的走神,任平聲卻冷靜得多,他看了看營業員手中的小盒子,又湊過去認真地聞了聞兩三種不同的口味,他選擇了其中一個透明瓶子的遞給黎亭:"你覺得這個味道如何?"

黎亭還在神遊天外,想的都是任平聲結實的身材,突然鼻子下面多出來了一瓶東西,黎亭下意識地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黎亭就愣住了。

"喜歡嗎?"任平聲問黎亭。

黎亭看了看營業員那一臉快要憋不住破功的表情,他輕咳了一聲,點點頭說,"就選這個吧,還有,我想,我們還需要一些保-險套。"

"是的先生,我們這裡有很多款式,不知道你們二位喜歡哪一種?"營業小姐點點頭,又拿出了一大排的產品,"有螺紋、凸點、持久、至尊……"

"有沒有配合這個新鮮水溶性果味的款式?"

沒有等營業小妹說完,任平聲就打斷了她的介紹。這個時候黎亭才反應過來,任平聲剛才買的那一款他覺得味道還不錯的潤-滑劑,就是他寫在紙條上的那個Dulex新鮮水溶性果味套裝裡面的其中一種。

"先生原來是想要買我們的套裝嗎?"小妹恍然大悟,立刻將很多精美的盒子拿出來給黎亭和任平聲挑選。

黎亭趁此機會側頭看了看任平聲,這男人臉上沒有一點急色,彷彿昨夜在書房裡的那個手中握著什麼在做健康運動的性感生物,是黎亭憑空生出的幻覺。任平聲感覺到了黎亭的視線,轉過頭來十分自然地親了親黎亭的嘴角:"怎麼?"

黎亭呆住,營業小妹卻紅了臉,"二、二位的感情真好--啊!對了,二位要多少這樣的套裝呢?"

"12瓶。"任平聲回答。

"不,加一倍。24瓶。"黎亭摟住任平聲的腰,衝著營業小妹笑著補充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任平聲:= =那個親愛的,這玩意有保質期的,你看……

黎亭:→ˍ→你不行?

任平聲:……我可以!



第13章 表白



好不容易在營業小妹的千恩萬謝當中,黎亭和任平聲離開了市場。沒想到,在停靠飛行器的停機坪上,卻遇見了林靜還有她的朋友。

林靜似乎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黎亭,遠遠地就跟黎亭打招呼:"黎亭!"

任平聲不用黎亭說,主動接過了黎亭手上本來就不多的東西,丟下了一句話,"我在飛行器上等你。"

黎亭感激地看著任平聲,快步向林靜走過去。

林靜看上去很高興,她不用黎亭開口問,就率先說了她來市場的目的,"白楊說他參加完這一次的戰鬥,就準備退役。到時候他會向宇宙法庭申請自由人令,這樣,他就可以來到盜亦有道和我在一起。"

"哇,那還真是恭喜!"

"喔,這位是我的朋友Alice,她從小在盜亦有道長大的,在我剛剛來到這個星球的時候,給了我很多幫助。"林靜看見黎亭看了自己身邊的女孩一眼,立刻善解人意地介紹。

"Alice,你好,很高興認識你。"黎亭笑瞇瞇地對著Alice打招呼。

"你、你、你好……"那女孩卻低下了頭,十分害羞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看上去十分侷促不安。

林靜一向善於察言觀色,立刻岔開了話題:

"因為白楊要來,我也一時間不知道要準備些什麼,我還想要在他來的那天請假陪陪他呢。可惜最近王還是很忙,我今天好不容易偷了半日閒,又不能在市中心的市場裡面瞎晃--會被同事們看見。所以我拉著Alice過來這裡,要準備很多白楊的東西!"

"他若是能夠申請下來自由人令,那你豈不是--"黎亭笑,打從心裡為林靜高興。

宇宙法庭第KH010923號文件規定:

擁有自由人令的人,他的法定婚約者就算是十惡不赦的壞蛋,只要不違反星際安全令,也可以得到豁免。

雖然林靜可能並不在意這種饒恕,可是黎亭覺得自己的閨蜜能夠獲得一份平常的幸福,真的讓他打從心底裡很高興。

"那要祝福你,辦喜酒的時候,可別忘了請我!"

"那是一定,我會一起請你們兩個。"林靜擠擠眼睛,若有深意地看了看等在飛行器旁邊的任平聲。

黎亭下意識回過頭去看了看任平聲,任平聲靠在飛行器上,低著頭用他靈活的手指在把玩著飛行器的操作盤。瞧見黎亭看過來,任平聲衝著黎亭微微一笑,揮了揮手致意。

黎亭紅了臉,吐了吐舌頭轉過頭來:

"對了,你們怎麼也沒有帶個智慧生物在身邊呢?"

智慧生物可以提很多的重東西,兩個女孩子,怎麼看--都太辛苦了一些。

"盜亦有道是流放星球,很多資源都被封鎖,智慧生物在這個星球上只有貴族才能擁有。我和Alice,都買不起。"

林靜坦然地解釋,可是Alice就看上去不是那麼的冷靜。

"你,就是黎亭?"站在林靜身旁的Alice,她開口有些怯地說了一句話,雖然有些多餘,因為剛才林靜已經介紹過一次。

黎亭點點頭,友善地對著她笑了一下。

可是黎亭沒有想到,就是這麼一下,Alice整個人紅了臉,然後她迅速地跪了下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變出來了一簇玫瑰花,遞給黎亭:"黎、黎亭我、我喜歡你很久了,你、你能不能,試著,和我交往?"

"哎?"

黎亭被這種突如其來的表白震驚,他可從來沒有想到他竟然在短短的幾天之內變得這麼受歡迎。先是任平聲,然後就是素未平生的女孩子Alice。

林靜也十分驚訝,她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的朋友會對著黎亭表白,她想要阻止都來不及。

Alice見黎亭沒有回答,她開口繼續努力爭取:"我、我知道你或許並不認識我,我,我父母早亡,爺爺因為曾經是黑客被俠客島驅逐。雖、雖然我只是一介平民,但是我懂得榮耀之聲和靈語,還具有宇宙法庭的認證,雖然現在只能在盜亦有道上表演魔術,但是我、我其實能夠成為大魔術師的!"

Alice說完一句又接著說了下去:

"我、我從很小開始就喜歡你了,在星際的廣播上看見過你,雖然你站在謝、謝君懷的身後,只有一個鏡頭,可是我,我覺得,你真的就是我的夢中情人,我一直想著要是能夠見你一面就好了!"

"而、而且我還聽過你配的所有的廣播劇,我知道你很認真、你配劇每次都認真地讀劇本和原著,跟你合作過的每一個導演、後期和策劃都十分喜歡你。我、我也不例外,我……"

黎亭撓了撓頭,"這個,你知道,我只喜歡男人……"

"我可以為了你去變成男人!"

"呃……那個,"黎亭愣了愣,他尷尬地抓了抓頭髮,"Alice,你看我、我其實最近已經結了婚。"

Alice不相信,瞪大了眼睛,"怎、怎麼可能,我記得你的每一項數據上寫的都是未婚!!"

"呃……我真的剛結婚,你看,戒指都在這裡。"

黎亭只能伸出了手指,將那枚墨色的戒指亮給Alice看。

"死、死生……"女孩看著那枚戒指,不知道為何眼裡突然噙滿了淚水,"騙、騙人!"

黎亭不知所措,因為他沒有想到Alice的眼淚說來就來,簡直比她媽媽這個專業的演員還要來得爽快。

女孩子哭起來最為可怕,黎亭和林靜都是束手無策的主兒。兩個人你瞅我、我瞅你,愣在停機坪充當茶餘飯後的八卦點心。

"你、你就算結婚了,我、我也不會放棄你的……"Alice扁了扁嘴,恨恨地說了一句。

"那可不行。"

任平聲的聲音忽然傳過來,黎亭正想開口的時候,整個人就迅速被轉過去落入了任平聲的懷裡。

任平聲放低了黎亭的腰,低下頭來用雙唇壓住了黎亭的嘴巴,舌尖輕輕地掃過黎亭的牙齒,然後立刻闖了進去、捉住了黎亭還處於毫無防備狀態的唇舌。

那種幾乎要把人吃下去的高超吻技,還有在脊樑骨上來回溫柔摩挲的手法,讓黎亭很快就渾身都癱軟了下去,腦子裡面百千中雜念閃過,最後只剩下了一種不服氣:這是初吻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理會黎亭的不甘心,任平聲吻了個通體舒泰之後,抬頭衝著紅了臉又紅了眼睛的Alice宣告:"他是我的人,這輩子,你都別想奪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子夜吳歌秋 扔了一個地雷\(^o^)/~

第14章 家長



好不容易打發了Alice,任由林靜去安慰勸解。黎亭連告別都來不及,就被任平聲連拖帶抱地,拐上了飛行器。

"喂--"黎亭不滿地戳了戳任平聲的腰,"林靜好歹是我的朋友,這樣直接走了、很沒有禮貌吧?"

"我知道。"

"嗯?"

"可是如果再待在哪裡,我怕我會做出更失禮的事情,"任平聲有些懊惱地說著,又抬頭看了看黎亭,無可奈何地道歉,"過幾日請林靜到家裡做客吧,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勁。"

黎亭沒想到任平聲會這麼說,他摸了摸跳動得越來越快的心臟,然後湊過去也親了親任平聲的嘴角:"好啦,我知道了,我並不生氣。"

當任平聲和黎亭駕駛著他們的飛行器回到家裡、把所有置購的東西給好好收拾起來之後,已經是晚飯時間了。

兩個人都累得出了一身汗,看著廚房裡面堆放著的滿滿食材,無論是黎亭還是任平聲都不想要過去做飯吃了。

"要不,我們叫外送?"任平聲小心翼翼地提議,"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休息一會兒就去給你做飯。"

黎亭搖搖頭,看著任平聲的眼睛十分心疼:

"叫外送,我還沒有吃過你們這個星球上的外送呢。"

任平聲非常理性地選擇了一家他常吃的鍋貼店,其實在那個漂亮的母星毀滅之後,各種古老文明銷聲匿跡。任平聲卻還是固執地偏愛著餃子、鍋貼這樣的傳統食品。何況,這家店的老闆娘據說有中國東北的血統,餃子餡拌得特別好吃。

因此,每次任平聲都會吃得很撐,不甘心消化不良、又有些亡羊補牢地吞了很多藥片。

在等待外賣送過來的這一段時間裡面,黎亭和任平聲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兩個人都不想看新聞,因為最近稱得上是大事的新聞不過就是黎亭和謝君懷離婚這件事。

看著沒有什麼營養的肥皂劇,忽然玄關處響起了門鈴聲。任平聲才準備站起身來,黎亭就搶先把他按了下去。

"讓我來,你等著。"

任平聲點點頭坐下了,卻還是有些擔憂地看著黎亭的背影。黎亭走過去,按自己的指紋打開了房門,卻意外地在門口看見了一個穿著和服的高中女生,她的身後還站著一個渾身都是歐系軍裝、戴著半隻黑色眼罩的中年女人。

高中女生看見黎亭十分驚訝,竟然用古日語說了一句話。

其實在她用古日語說那句話的時候,黎亭心裡就已經知道了眼前的兩個人的身份和來歷。但是,黎亭卻沒有想到這麼快,而且這麼突然、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任平聲也是,在聽見了那句古日語的時候,他慌裡慌張地跑了出來,一把將黎亭護在身後,十分不客氣地對著門口的兩個人說道:"你們怎麼來了?!"

任平聲也懂古日語,黎亭聽著,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不妥的表情。

"哥哥,聽說你結婚了,媽媽就想要過來看看你。"

"臭小子你眼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媽?!"任媽媽一把甩開了任平聲,毫不客氣地摟上了黎亭的肩膀,"來,媳婦兒,媽媽有東西要送給你。"

"哎……?"

黎亭愣了愣,還沒有等他消化完任母話中的所有信息,他就被任媽媽給拖著上了二樓,然後推進了臥室。任媽媽讓黎亭坐在床上,然後乾淨利落地將隨身的一個小箱子打開。

裡面裝著的東西,卻讓黎亭驚訝得動彈不得--

那,是滿滿一箱子的……呃,健康用品。

"媽媽沒什麼好送你的,"任母拍了拍那個箱子,"這些東西都是媽媽公司裡面的,絕對安全可靠好用,還有,要是那個臭小子欺負你,就直接告訴我,我替你收拾他!絕對讓他哭著求你!"

"媽媽。"

"哎~"

任母聽得心花怒放,心想第一次來見自己的兒媳,果然,選這些東西當禮品是對的。可是,怎麼兒媳婦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自己的兒子十分相似。

任母看了看黎亭,黎亭尷尬地指了指門口。

任平聲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母親,他掃了一眼那一箱子的"禮物",平淡無奇地說:"媽媽,有客人。"

"啊?"任母顯然不明白自己兒子的意思。

"兒子,你怎麼結婚了,也不和我商量呢?"

--或許是等不及,跟著任平聲走上樓梯的人,竟然是黎華。這個頭髮已經漸漸花白的男人,手中提著一個旅行箱,有些風塵僕僕,臉上的表情卻不見得十分和善。

或許說,他很生氣。

黎亭吐了吐舌頭、欲哭無淚地看著任平聲--他們速婚是不對,可是要見家長也不能這麼一起來吧?!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

任平聲家的客廳裡面,坐著這樣幾個人:任平聲和黎亭,任母和任平聲同母異父的妹妹,黎亭的父親黎華。

三方圍著小小的茶几,茶几上面放著兩盒子炸的金脆蘇口的鍋貼、冒著騰騰熱氣。

"為什麼和男人結婚?"最先開口的是黎華,老父親滿臉的憤怒和不開心,口氣也不怎麼友善,甚至十分不合意地瞪了任平聲一眼。

"爸爸,我……"黎亭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卻被任平聲牽住了手。

"伯父,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真心?哼--"黎華哼哼了一聲,"你們才認識幾分鐘,你就和我說真心。我生一個兒子,不是為了讓他給男人操的。"

"那你幹嘛要同意他和謝君懷的婚約,謝君懷不是男人嗎?"任母護犢。

"那是他母親答應的,"黎華冷笑,"我可從沒有答應。"

黎亭記得,因為自己的父親是智者的緣故,又是智者當中研究生物的那一派古生派。對於同性戀、男男婚約有著一種天生的牴觸,而且當初和謝君懷的婚約,若不是俠客島的老王權者、東水閣的王中文從中撮合,黎華是斷然不會同意這門婚事的。

氣氛一瞬間有些尷尬,黎亭不知道要怎麼消解父親的怒氣。

而任母被黎華給震懾住了,雙眼瞟來瞟去不知道要看哪裡。

任平聲到底是這個家的主人,而且他既然有膽子向黎亭求婚,就有膽子面對黎亭的父親:"伯父,或許你覺得我們面對愛情和婚姻如同兒戲。可是我可以在這裡明明白白地對你保證,我對黎亭全是發自真心、出於真情,我雖然不是學生物的,但是就算是伯父您,也應該知道一個道理。"

黎華只是哼哼了兩聲表示他在聽。

"其實所謂的一見鍾情,是指本能的挑選物件。也就是所謂的第一印象。"

"第一印象?"黎華挑眉,"人與人之間的印象,用不了一秒就能決定。"

"是,可是伯父,秒,並不是最小的計時單位。還有皮秒。"

黎華沒有想到任平聲會這麼回答,他愣了愣,看了看任平聲還有黎亭手指上的戒指,忽然,黎華清了清嗓子開了口,"你竟然知道皮秒,也算不易。你聽著,你這個同性戀。我有幾句話要告訴你。"

"爹,你不能這麼……"

"閉嘴聽我說,"黎華冷笑一聲,打斷了自己兒子,"很多人都說,同性戀是一種病。在二十一世紀,有很多女人、男人、老人小孩都覺得愛上同性十分噁心,讓他們覺得丟臉,讓他們覺得不可理喻。"

"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不要打斷我的話!"黎華瞪了任母一眼,"可是後來,隨著人口-爆炸、老齡化嚴重,各種各樣的人口政策難以調劑。人們開始將目光轉移到了同性之間的愛情上,畢竟,在那個時候,同性之間很難直接誕育後代。"

"你們知道,我是學生物的。生物學裡,我一直在研究基因。其實在很早的二十一世紀,就已經有人研究出來了--這種喜歡同性的本能,並非,是一種病。而是一種基因,存在於每一個人類個體裡。有的人在基因譜上表達了,那麼他就會偏愛同性。沒有表達,那麼他就會偏愛異性。"

"換言之,這個世界上,我們每個人都可能生下來就是'同性戀',愛上和自己一樣的傢伙,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

黎華的臉色緩了緩,看著黎亭和任平聲:

"你們知道嗎?其實,甚至蜜蜂、甚至是動物界,裡面其實也有偏愛同性的物種。他們雖然不會像是那些所謂'正常'的伴侶一樣誕育後代,但是,這種基因最大的好處,就是他們比起異性戀來說,會更加偏愛孩子,他們願意收養那些被異性伴侶生下來、卻又被拋棄的孩子。"

"這些,在種群上的優化,是大自然早就創造給我們人類的贈禮。"

"只是,很多年來,人們並不懂得珍惜而已。"

黎華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和那個高大英俊、看上去就很是沉穩的男人,又瞧了瞧坐在茶几對面的任母和小女孩。他終於露出了一個滿意地笑容,衝著任平聲伸出了手--

任平聲帶著滿心的震驚伸出手,有些顫抖地握住了黎華--不--應該是爸爸的手。

黎華將他的另一隻手衝著任母伸出去:

"親家母,既然今日你也在,不如我們商議一下,什麼時候,該給孩子們,補上一個婚禮。"

在任母激動地尖叫聲,還有任妹妹抱著哥哥又跳又叫的興奮聲之中,任平聲靜靜地摟住了黎亭,而黎亭紅了眼睛,止不住地有些哽咽,看著黎華、輕輕地說了一句:"爸爸,謝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

去年,我在UK唸書,選了一個課題關於LGBTQ。家裡父母都是生物學專業畢業,而且還從事這方面的教學和研究工作。那時候,因為我要研究"同性戀"的各種問題,他們和我爭吵了很久。

後來,有一天,我的父母和我視頻聊天的時候,他們對我說了很多,說了那個第X號基因的事情。我學的是文科,不知道什麼高端大氣的世界,我只知道我想要用我的筆,去寫一些故事。

不是求什麼美好無缺,不是想要將小說和現實混為一談。

只是,我那個從不知道"腐女""BL""耽美"是什麼的父親,帶著花白的頭髮,給我簡單講了一個道理,一個關於關愛、甚至更愛孩子,關於基因選擇,關於"同性戀,從來不是病"的道理。

同性戀,三個字或許依舊刺耳。

但是,我知道,我有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父親,和母親。

想要借黎亭父親黎華的口,說出來關於那個世界的祝福,無論南康白起,無論現實中任何的芸芸眾生。

滾滾紅塵,能夠在這裡相遇,是我們的幸運。

PS.從明天開始就是存稿菌和大家見面了,這朵作者菌要去拉拔她可愛的學生去了ˍ(:??∠)ˍ



第15章 計劃



那日黎華和任母在某種程度上一見如故,相談甚歡、甚至直接敲定了他們將來要在那個新開發的E4星系上為自家兒子一起合買一棟別墅這樣的議題。

兩位家長從房子的裝修、未來黎亭和任平聲要生幾個小孩、家裡到底要不要養寵物、智慧生物僱傭幾個這樣的話題,探討到了宇宙起源、蟲洞毀滅、引力波的發現還有銀河系的毀滅、古老文明消失的悲劇。

不能不可謂是一見如故。

任平聲還在上高中的妹妹熬不住那麼長的時間,很早就借用了任平聲的客房睡著了。倒是黎亭和任平聲在第三次出來看了看自家父母的時候,瞧著他們那熱火朝天、不知疲倦的樣子,兩個人對視一眼,在心裡打上了一個TAG:#不是很懂你們夕陽紅#

"要不,你先去睡?"任平聲看不下去了,面對黎亭的爸爸他當然沒有什麼好說的,可是自家媽媽到底有多能熬他當然是清楚的,"你的傷還沒有好全,不要受了寒氣、落下什麼病根了。"

聽著任平聲這話,黎亭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腳踝,傷口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粉紅印記。

"可是你,"黎亭咬了咬嘴唇,"你已經熬了一夜,我爹很能聊的,遇見他剛興趣的事情,他能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呢。"

"唉……"任平聲苦著個臉,"好巧,我娘也是。"

這麼僵持著也不是個事兒,黎亭決心聽任平聲的話,先去洗好了澡。披著毛巾出來叫任平聲的時候,卻看見任平聲蹲在他們的臥室裡面認認真真地收拾著他們今天買回來的某些--健、康、用、品!

黎亭臉上"嗖"地一聲燒起火來,站在門口進去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生前,雖然黎亭和謝君懷有婚約,最後確實如約嫁給了謝君懷。可是謝君懷明裡暗裡都貪戀著玉樓雪,從來不碰黎亭。在這方面,黎亭的經驗幾乎為零。

說幾乎,是因為黎亭作為一個CV,在很多不得已的情況下,他還是要接一些有肉的劇本。

為了力圖真實性,黎亭很認真地學習了很多很多關於這方面的視劇,真槍實彈地幹,他卻真的沒有什麼經驗。

如今,重生以後,能夠和任平聲在一起。黎亭不想也不打算逃避這件事情,可是當真事到臨頭了,他又有些怯。

畢竟,在CV圈裡面能夠浪得飛起的CV長恨離亭,能夠隨便唱幾個葷曲,說些葷笑話弄得粉絲高呼需要"去污粉"。可是,粉絲口中的"離娘娘",實際上,不過是個單身多年、嘴上說著厲害,其實真要做起來會很手足無措的男人。

黎亭滿腦子健康、不健康的想法,卻沒有發覺任平聲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回過頭來看著他了。

"洗好了?"

"啊--"黎亭小聲地驚呼了一下,看見任平聲過來臉上更加燒了起來,慌忙點頭說,"是、是洗好了,你快去洗。"

"怎麼了?"任平聲伸出手來探了探黎亭的額頭,"怎麼這麼燙,是身體不舒服嗎?"

黎亭瘋狂搖頭,他此刻只想要任平聲快點離去。

因為,如果任平聲此時此刻低下頭來看他的話,黎亭就沒有辦法向任平聲解釋他小腹下面那塊撐起來的凸起是什麼意思了--

好在,任平聲疑惑地看了看黎亭之後,點點頭拿著毛巾走出了臥室。黎亭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任平聲又回頭補充了一句:"記得擦乾頭髮再睡。"

"好的,知道啦--"

黎亭故意用小孩子的聲線答應,然後十分害臊地跑到床上用被子摀住了自己,不多一會兒,黎亭悄悄地提著一條剛換了不久、上面卻已經有了可疑痕跡的平角內褲,來到了床邊的髒衣筐前。

欲蓋彌彰地將手上的東西藏在髒衣筐本來就不多的衣服下面,心想明天早晨早起一定要自己洗。

剛剛躺回到床上的時候,任平聲就洗好澡回來了,看見黎亭還沒有睡著,任平聲有些驚異:"怎麼了,睡不著嗎?"

"大概是很久沒有見到父親吧……"黎亭已經解決了自己生理和心理上的問題,現在渾身都十分舒坦,於是自然而然地進入了賢者時間,能夠思考問題。

"……"

床凹下去了一塊,任平聲坐在了床邊,調暗了臥室的燈光,關上了防輻射窗戶外面的遮光板,點點頭表示同意:"我也很久沒有見到我這個折騰人的媽媽了。"

"是啊,好久都沒有體會到家的感覺了--"黎亭感慨地轉過身來,給了任平聲一個溫暖的笑意。

他想通了,他既然在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答應了要嫁給任平聲。發生關-系,那也是遲早的事情。何況,做-愛是個動賓短語,愛才是關鍵而不是那個動作。

黎亭知道自己愛任平聲,所以他覺得他可以。

然而任平聲卻十分不合時宜地歎了一口氣:

"我倒是希望啊,她少來這裡。"

"嗯?為什麼?!"

"你和她還不太熟悉,等熟悉起來了,你就知道她的麻煩了……"任平聲皺起眉頭,臉上都是苦大仇深的表情,十分擔憂,又十分無能為力。

大約是因為任平聲的臉上從來沒有露出過這麼可怕的表情,黎亭對這句話記憶猶新。只是到了後來,當黎亭被任母拖拉著去做了一次任母所謂的MODEL的工作之後,黎亭確確實實地、用親身經歷,體會到了任平聲所謂的"希望她少來"的含義。

不過,那也是後話了。

此時此刻的任平聲只是又長歎了一口氣,給臥室的房門上了兩層安全鎖之後,才關閉了小燈,從後面擁抱住了黎亭。

黎亭的身子僵了僵,或許是僵硬得太明顯,讓任平聲摟著黎亭腰的手臂也僵住了。

臥室本來很是溫馨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凝重。

"我……"

黎亭開口想要解釋什麼,可是卻被任平聲搶了話頭:"別怕,我沒有那個意思。"

"唉?"

"雖然我是很想要你,"任平聲坦然地承認了自己,"可是我,還是有些緊張、有些不確定……"

"……唔,我也很……"黎亭想了想很想說什麼,卻被任平聲輕輕地從後咬住了脖子。

任平聲咬著黎亭的後頸,用牙齒在上面細細碾磨著,有些疼又更多是癢的感覺,黎亭難耐地喘了一聲。立刻,任平聲就失控,嘴下的力道控制不住,在黎亭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個血痕。

"抱歉,弄傷了你。"

黎亭搖搖頭,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

"我們,真的不做嗎?"

"……"

這個問題很難,任平聲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所以他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自己特意留出來的和黎亭身體之間的一段空隙,又瞧了瞧自己那位躍躍欲試的小兄弟,任平聲深吸了一口氣道:"黎亭,我不想你將來後悔。"

"……"

如果在情話裡面打分的話,100分作為滿分。黎亭只想給任平聲的這個答案打負分--

他話中邀請的意味難道不明顯嗎?難道當真要學著那些文裡面的女王受一樣,將攻君推翻在床上,然後騎上去在能讓任平聲理解他的本意?

黎亭恨不得立刻撕破臉將任平聲掀翻在地,然後騎上去左右開弓舒服自己。

可是,很可惜。那個時候的黎亭還並沒有和作為CV的長恨離亭、那個浪得飛起的"離娘娘"合為一體。

所以,

後來,黎亭和任平聲在這張床上每一次滾床單的時候,都會想起他們這個不怎麼合意或者說十分差勁的夜晚。兩個人都是一臉的嫌棄,嫌棄對方的不主動,嫌棄對方的木訥和不會看氣氛。

第二天清晨,任母和黎華的舉辦婚禮日期還沒有確定下來,黎亭卻被晉小江鬼鬼祟祟地拖入了書房裡。

晉小江說小岸有事情要找黎亭。

提起小岸,黎亭這才發覺,其實距離他和小岸約定的日期,其實正好是三天後的今天。打開了顯示器和小岸聯繫之後,小岸很快就把一份代號為《琴瑟》的計劃書發送給了黎亭。

在雪白色的封皮上,安全等級為SS級。

黎亭不知道小岸是如何盜取得到這種最高級別安全的計劃書的,但是黎亭知道他要小岸辦的第一件事,已經成了。謝君懷同君臨天下肖亦清的計劃書,還有《刀譜》的事情,很快就要有了眉目。

"不過黎亭,我覺得你高興的太早了。"

小岸在那邊對著黎亭潑冷水,

"怎麼了?"

"你看看這份計劃書裡面的文字。"小岸靠在他的旋轉座椅上,手指飛快地敲打鍵盤。

"這是……"黎亭看了一眼這個鬼畫符一樣的文字,忽然覺得十分洩氣--謝君懷做事果然滴水不漏,他想到了有人會來竊取信息。

"這是靈語。"小岸很快解釋了一句。

"靈語?"黎亭皺了皺眉頭,他忽然覺得他在什麼地方聽過這個語言,雖然他自己不會,但是他確定他最近聽過有人對他說過懂靈語。

"還有,你托我的第二件事,我也有了些眉目,你知道暗能量風暴嗎?"



第16章 復仇1



暗能量是現階段宇宙當中最令人擔憂的物質,沒有人知道暗流當中到底有什麼,也沒有人能夠研究出來暗物質到底帶有多少能量,而這些能量又有什麼用。

如果一定要做一個清晰的比喻,那麼暗能量風暴就好像是在遙遠的母星地球上遇見的超強颶風,擁有可以摧毀一切的能力。

"雖然聯盟的研究中心很早就監控到了這一次的風暴,"小岸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臉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可是,卻沒有任何一個星球對此發出預警。"

黎亭皺著眉頭沉思,按照常理,氣象研究中心應該很早就把風暴發生的時間和地點廣播出來,好讓大家小心。

但,沃卞德星系聯盟的氣象研究中心坐落於俠客島上,而且直接隸屬於陵光親王顧君愁的麾下。

顧君愁,是四親王當中對謝君懷最為忠心的那一個。

"所以,這件事情和大將軍許攸有關。"黎亭很快就得出了結論,"謝君懷果然要對他下手。"

小岸點點頭:

"我附送給你的檔末尾,有俠客島這一次維護安全任務部隊的全部名單,人數不多,但是都很有針對性。你來自俠客島,應該比我更加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

黎亭聽著,立刻將檔調出來,迅速地瞭解了一下大致內容以後,他指著檔驚呼出口:"李--白楊?!"

"怎麼,是你的熟人嗎?"小岸也動了動身子,不再慵懶地靠在座椅上。

"是、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她、她還在等著李白楊這次順利執行完任務就回來結婚……"

黎亭喃喃自語,死死地盯著那份名單,到現在,他眼前都還能夠閃現那日、在市場外的停機坪上,林靜那雙發亮的眼睛。

"這次任務政界派出的隨軍是誰?"

黎亭在思索對策,他不能任由李白楊這樣去送死。

小岸在鍵盤上敲擊了一會兒,說出了一個讓黎亭有些熟悉的名字:"秦素,孟章親王謝君懷的八位的親信之一。"

一聽見這個名字,黎亭忽然勾起了嘴角,一個雖然不怎麼成熟,但是卻足夠可以令他很快就報復回來的計劃,在心裡絕佳地醞釀了出來--

"小岸,對不起又要麻煩你,我還想要請你幫我找一找《星際聯報》和《818今日報》的記者的聯繫方式,今天我保證她們會有很重要的大新聞發生。"

聽了黎亭的話,小岸的眼睛亮了亮,似乎明白了黎亭的心思,之後小岸也補充了一句:"好,我會給你找那些最下三流的記者,擅長八卦又毫不負責寫新聞的那群狗仔隊。"

黎亭看著小岸,終於忍不住笑了出聲:

小岸此人,果然有趣!

"對了,"小岸敲擊鍵盤的手忽然停下來了,"黎亭,如果你能夠找到有人懂靈語的話……"

靈語……?

黎亭再一次聽見這個稱呼,他想了想:李白楊,嗯,林靜……對!林靜!

"小岸,我想我能找到一個懂靈語的人,你等會兒記得把訊息發給我!"

當然,小岸那邊已經利索地關閉了斷掉了通訊器。在結束這次通話之前,小岸衝著屏幕對著黎亭做了一個OK的手勢。

Alice,那個叫做Alice的女孩,不就曾經告訴過自己,她懂得榮耀之聲,和靈語。

黎亭很快就用任平聲書桌上的各種通訊儀製作好了一份檔,陸續讀取在了晉小江的儲存卡裡面之後,黎亭站起身來,扭動了一下酸軟的脖子,正準備開門出去,卻和繫著圍裙上來同叫他吃飯的任平聲撞了個滿懷。

"事情忙完了,"任平聲後退了一步,摸了摸黎亭的頭髮,"而且還很順利?"

"嗯,"黎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衝著任平聲笑:當然順利,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很快,黎亭就可以看見秦素那個為虎作倀的混蛋,慘痛收場了。

"那就好,"任平聲也點點頭,"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不要客氣。"

"好,我會的!"黎亭笑著答應,然後又看了看樓下,"你媽媽他們呢?"

任平聲歎了一口氣,抓著黎亭的手往樓下走,"他們本來預定了今天的婚禮會場,可是我推說我要出兵、而你也有事情要處理,所以他們現在急急忙忙地過去辦退訂手續和招呼親朋好友了。"

聽著任平聲這麼說,黎亭在腦中稍微想像了一下那個混亂的場景,"噗,那還真是--"

"好了,不提他們了,剛才有個電話是打到我這裡的找你的,我見你是在太忙,也就沒有接通過來給你。"

走到了餐桌旁邊坐下來,任平聲給黎亭添飯的時候,說了這麼一句。

"唔--"黎亭含著半口米飯開口,"似……誰啊?"

任平聲看著黎亭鼓囊囊的腮幫,無可奈何又拿黎亭沒辦法地寵溺一笑,走過來指了指黎亭的碗,搖了搖頭說:"小心嗆著。"

"咳--我又不是小孩子!"黎亭皺眉,翻了翻眼睛端起任平聲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

這時候,

任平聲才說,"是林秘書,她說有想要約你出去聚一聚,不知道你能不能去。"

"啊啊,能去!能去!"黎亭點頭,"我正好也有事情要找她。"

任平聲的臉上出現了一種瞭然的神色,然後抬頭看了看掛在黎亭身後的電子歷,便笑瞇瞇地給黎亭夾菜、盛湯,"一會兒我送你。"

黎亭點點頭,卻沒有想到任平聲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這個通訊器給你,日後我也好聯繫你。"

黎亭眨了眨眼睛,接過來那只帶著任平聲溫暖體溫的通訊器。

帶著任平聲的通訊器,黎亭坐在任平聲的飛行器上往林靜約定的地方駛去,一路上黎亭都在偷偷地笑,任平聲問了好多次"你在笑什麼",黎亭都是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並沒有告訴任平聲。

時間久了,任平聲便不再問了。

所以,當林靜遠遠地看見任平聲和黎亭的時候,林靜十分不客氣地戳了戳身邊的Alice說:"你瞧你的偶像,他現在滿臉都是偷腥貓兒的表情。"

黎亭倒是沒有想到Alice也在這裡,雖然有些尷尬,可是倒也省去了找林靜轉達的時間。

在黎亭猶豫的時間裡,女孩卻率先清了清嗓子開了口:"那天的事情我要鄭重向二位道歉,是我太欠考慮。能夠看見自己喜歡的人,找到真心愛他的人,其實我也很高興!"

雖然Alice說的話繞口得很,黎亭和任平聲還是對視了一眼,然後任平聲擺了擺手、黎亭笑了起來,他們一同說了一句:"謝謝你。"

任平聲還有其他事情,自然將黎亭送到就匆匆離去。黎亭坐在林靜選的這家充滿了小資氛圍的咖啡廳裡,將他知道的關於李白楊有危險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林靜。

林靜一聽臉色就變了,她臉色慘白地看著黎亭,伸出手想要拿起桌上的咖啡,卻不小心碰翻了整個杯子。

看著四溢的咖啡,林靜慌了手腳站起身來想要從她的包中拿出紙巾來擦,卻又不小心撞到了端著盤子過來上小糕點的智慧糕點獅,整個咖啡廳裡面都亂了套,林靜想要動手去幫那些智慧生物的時候,黎亭攔住了她,微微一笑道:"林靜,我有辦法救李白楊,你不要著急!"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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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復仇2



重生之前,黎亭只知道大將軍許攸還有軍隊中很多士兵,是在一次任務當中以身殉國、壯烈犧牲的。

那時候,黎亭從不會把--許攸的死、和謝家唱對台戲的政客潦倒落魄--同謝君懷聯繫在一起。

然而伴隨著Alice將那份《琴瑟》計劃裡面的內容全部翻譯出來之後,黎亭忽然明白了謝君懷的城府到底有多深,這個人到底有多麼可怕。

沃卞德星系有四個較大的星球,但是並非每一個星球之間都是盟友關係。

自從宇宙法庭和AI研究中心開發了智慧共生武器之後,這種武器和人體的共生就需要各種各樣的能量石塊來啟動和晉級。這些能量石全部來自於星球內部的礦物開採。

礦物,無論是在遙遠的母星時代還是在當下的六十二世紀,永遠都是不可再生、存在枯竭可能性的資源。

在橙石這種每個星球都蘊含廣泛的礦石基礎上,俠客島死死地掌握著星系大部分的赤石資源,並與第三大星球【少林寺】建立了穩定的同盟關係:互通有無,獲得了青石資源的開採權。

同時,掌握著紫石的五嶽劍派和掌握著金石的君臨天下也形成了一個相對鬆散的同盟。

俠客島的傭兵如果需要這兩種能量石資源來提升自身的屬性和能力的話,就需要話高價錢去購買。

當然,無論是哪個星球,甚至是整個星系、乃至宇宙,最為稀缺的資源都是碧石。

《琴瑟》這份計劃,很顯然,就同碧石資源的開採有關--

碧石的形成來源於古植物--樹木的化石,然而自從公元四十世紀開始,已經很少有星球上存在穩定的植物樹種能夠形成化石,更別提成為能量礦石。

已知蘊含這種礦石的星球,在沃卞德星系當中,最為出名的那一顆,便是【林語】。

林語星在位置上最為靠近五嶽劍派,可惜使用權卻屬於君臨天下。整個星系擁有開採技術的又只有俠客島上的聯盟醫院地下研究中心。

君臨天下和俠客島的關係一向不好,所以謝君懷的《琴瑟》計劃,自然而然地,就選擇了--五嶽劍派的江別鶴,作為同盟者。

"可是,這不是背棄了同少林寺的同盟協議嗎?"Alice一邊翻譯一邊問,"我記得那份協議有過公示,星際公民都看過的。"

黎亭點點頭,臉上浮起了很詭異的笑意:這就是他要復仇的重點。

等著晉小江告訴黎亭小岸已經幫他聯絡好了各種八卦狗仔隊蹲守在謝君懷還有謝家的附近,黎亭這才緩慢地開口說出了他的計劃:"謝君懷自以為做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想要同少林寺合約開採青石的情況下,同江別鶴暗中合作,也獲得紫石和碧石的開採權力。天底下沒有這麼順利的事情!他甚至還想要利用這一次的暗能量風暴來害死許攸將軍……"

Alice和林靜都靜靜地聽著。

"可惜,我不會讓他如願以償的,"黎亭笑著在面前的桌上指了指那些糕點,用它們來當做星系的模擬,"如果要到達目的地,許攸將軍他們必定會和暗物質流接觸,然後按照謝君懷的計劃,秦素會提前離開,然後讓許攸他們被暗物質給吞沒--"

"難道你要先行通知許將軍嗎?"林靜搖搖頭,"可你現在是星際間諜身份,他不可能會信你,而取消這個行動。"

"當然不,"黎亭笑了,他看了看Alice,"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Alice,你說你的靈語翻譯是通過了宇宙法庭的翻譯資格認證的。"

Alice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那就沒事了,"黎亭甚至心情有點好,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們猜,如果許攸將軍還沒有到達暗物質風暴的中心,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親王是個通敵叛國的人,他還會不會有心情去出什麼任務?"

林靜和Alice本來還很迷惑,可是聽見黎亭這一句,她們突然茅塞頓開。

"你--"林靜激動地站起身來,"你要公佈這份《琴瑟》計劃?!"

"為什麼不呢?"黎亭笑,甚至很是開心地將雙手交迭放在了他微微曲起的長腿上,眼中有閃亮的光芒閃過。

"可、可是,如果他們都不相信呢?"Alice還是有些猶豫,"畢竟,我、我是……"

"你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芯片上面留有謝君懷和江別鶴的信息,"黎亭肯定地說,"而你的翻譯證書,來自宇宙法庭。"

沒有人能夠質疑的證據,確確實實將會是謝君懷他們那一方的致命打擊。

"而且,我還要做一件事。"

黎亭翹起了嘴角衝著眾人笑得意猶未盡。

"什麼事?"

"我要公開【林語】上面擁有豐富碧石的信息,這樣,擁有這個島的實際所有權的君臨天下,也休想不參與這個局--"黎亭瞇起眼睛,愜意地端起桌上加了很多牛奶的咖啡,淺酌一口,帶著滿足的笑意--

謝君懷,你我之間的賬,也該好好地算一算了。

很快,就在黎亭的通訊器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很多雪花一般的大字標題、滾動式地播放在了星際的廣播儀和各種各樣的電子報刊裡:《孟章親王其實才是敵國最大的叛徒--疑似出賣星球的SS級協議書洩密!》《謝君懷:能夠同少林寺一起開採青石資源是我們的榮幸,一個天大的陰謀?》《合作?背叛,論琴瑟協議書的曝光》

《第一親王夫夫離婚的背後:琴瑟協議書,拷問靈魂的欺騙》……

看著那些頭條的出現,還有滾動播放新聞當中親王息紅淚對謝君懷的質問,還有躺在聯盟VIP病院當中的前王權者王中文的評價"太叫我失望了"。

以及,被狗仔追到很不耐煩伸手奪過了狗仔話筒摔在地上、又很快被人說"脾氣暴躁看起來並不適合擔任軍政要職"的謝君懷。

黎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過,黎亭相信,僅僅是這樣,並不能打倒謝君懷,畢竟謝君懷的根基還很龐大。

這次的《琴瑟》計劃,不過是他們之間戰爭的開始,而且,黎亭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過:只是這樣的下場,對謝君懷來說,還不夠。

一點也不夠。

所以,當黎亭看見了謝君懷還有謝家,推出了那個替死鬼出來洗地的時候,黎亭一點兒也不意外。

甚至,要這個冤大頭被聯盟處死,才是黎亭的本意。

要擊潰謝君懷,還是要從他的親信開始:一個連自己親信都會犧牲的人,還有什麼追隨的價值。

--黎亭就是想要告訴傭兵們這一點,殺雞儆猴、以儆傚尤。

然而,

就在秦素被以叛國罪公開廣播處以緩慢電擊極刑的時候,黎亭得到了一個令他十分意外的消息--

大將軍許攸,神秘失蹤了。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的微博是:埃?熵,先放一下以備將來不時之需ˍ(:??∠)ˍ



第18章 智者1



沃卞德星系聯盟的總辦公處、設立於俠客島的首都--長樂城。

長樂的建築模仿了遙遠的母星上、四個古老文明的遠古建築樣式。將整個長樂城,劃分成為了古中國、古埃及、古巴比倫和古雅典四個區域。而聯盟總部的議政大廳,正坐落於四區交匯的凱瑟琳廣場。

那是一個漂浮於空中的浮島,所有的行政辦公系統都在島的地下建築層中。地面上,種滿了聯盟各個星球贈送過來的奇珍綠色植物,而整個星系聯盟155個成員國的國旗,整齊地在風中飄揚。

謝君懷靜靜地站在浮島T3層的一處辦公室窗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外面熱鬧的人群,還有圍在俠客島行政大樓下面的請願群眾,以及《星際聯報》、《818日報》、《刀客週刊》的記者和狗仔隊。

面對著《寰宇聯播》上面不停滾動播放的新聞,還有窗外站著的、解釋得口乾舌燥的謝家發言人,謝君懷將自己整個人丟進了椅子裡,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

"君懷,你從不會跑到我這裡來,"有一個身著白色軍服的男人開了口,他站在離桌子不遠的吧台旁邊,"看來,這次的事情--當真是你做的。"

"如果不是你做的,你斷不至於要讓秦素來替你背這口黑鍋。他畢竟是--你最忠實的手下,而且他將你奉若神明。"

"替我去死,是他對我最大的忠心。"

謝君懷說得很冷,那個在吧台邊把玩碎冰刀的男人也愣了愣。

愕然了許久,男人才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你這麼做,只怕要傷了兄弟們的心。秦素的老母親,聽說,昨天在聯盟病院裡,悲憤去世了--死不瞑目。"

謝君懷睜開了眼睛,眼中有寒光一閃而過,最後他收回自己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手指:"君愁,你太聰明。"

身著白色軍裝的男人聳了聳肩,意味深長地看了謝君懷一眼,"有的時候,我倒是希望我沒有那麼聰明。"

--能夠在聯盟的本部擁有一間隱秘辦公室的,也就只有俠客島的四親王之一、陵光親王顧君愁了。

在上一次的聯盟競選當中,他以壓倒性的優勢戰勝了其他四大星球的候選人,成功提名為聯盟的秘書長,之後一年就獲得了正式任命。

顧君愁在吧台那邊為謝君懷調了一杯雞尾酒,親自送到了謝君懷的面前,然後就抱起了雙手看著謝君懷:"君懷,身為你的好友,我想--你欠我一個解釋。"

謝君懷抬頭看著顧君愁。

"關於你、關於黎亭、關於玉樓雪,還有那份《琴瑟》計劃,"顧君愁的聲音一寒,"本來,你想要借此機會除掉許攸,然後讓黎亭替你背下這一切,是不是?"

"我……"謝君懷看了顧君愁一眼,剛張開的嘴突然閉上了,他盯著顧君愁的頭頂看了一會兒,忽然勾起了嘴角冷冷一笑。

"君愁,我想你該處理你的清潔獅了。這麼噁心的蟲子,你竟然讓它留在這裡--"

說完,

謝君懷取出了自己隨身的一把小型的發射器,很快一枚飛彈擊中了天花板,吊燈砸下來散落成許多碎片。

在碎片當中,有一個紅色的光點閃爍著,之後便發出了漏電的"滋滋"聲,很快冒出一陣黑煙,就熄滅了。

顧君愁皺起了眉頭,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這東西在這裡監聽多久了?"

謝君懷聳了聳肩,站起身來,眼中瀰漫的都是暗黑色的煞氣。他走到了顧君愁的身邊,在和顧君愁身形交錯的那一個瞬間,謝君懷拍了拍顧君愁的肩膀:"君愁,你明白要怎麼做。"

就在謝家動用了一切的軍政權力將所有的輿論和民眾的暴動給強行鎮壓的同時。

一場針對黑客和PNT網絡設置的清掃活動,也由聯盟辦事處主導開始進行,不少隱藏在俠客島平民層當中的黑客被清查出來,流放到了星際監獄,而且還有很多只是想要看看隔壁星系信息的平民,也因此受到無辜牽連,被關入了聯邦監獄。

這次的事件波及面廣,而且涉及了平民,甚至在鎮壓平民的時候發生了流血事件,因此被稱為"二月花清洗"。

然而,不管外頭的邪風到底如何強勁,存在於俠客島內部地下N19層的無憂洞主,根本一點也不擔心。

"謝君懷此人不容小覷,竟然能夠發現我們安裝在了聯盟內部的監視器。要知道,我們監視著顧君愁已經有半個月了,可從沒有人僅僅用肉眼就能夠發現我們在監聽。"

說這話的人,正是無憂洞主圓圓豆角。

圓圓豆角只是一個代號,就好像黑客小岸也只是一個代號。之所以稱呼他為"無憂洞主",是因為他在俠客島的地下暗道、聯盟棄用的各種排泄廢料的巨大通路中,建立了屬於自己的黑暗王國,網羅天下被通緝的黑客們在一起,不僅僅逃避了整個宇宙法庭的追殺,也能夠盜取各個星球的機密,換取巨額資金。

很多星際黑客都是通過自己的辦法聯絡上了圓圓豆角,然後加入了無憂洞,成為了這個地下黑暗帝國的重要組成部分。

然而,

站在圓圓豆角對面的人,卻竟然是此時此刻本該在盜亦有道辦公室裡辦公的任平聲。

任平聲聽著圓圓豆角的分析,沉默了很久才說:"你是說,有一個獨立於你們整個黑客聯盟"無憂洞"的黑客,這一次黑入了俠客島SS級安全的系統裡,盜出來了一份SS級的安全檔。而且,甚至逃避開了你們的追蹤、讓你們根本無跡可尋?"

"很顯然,"圓圓豆角端起了桌上的啤酒,"是的。"

"……"

任平聲沉默,皺著眉頭看著圓圓豆角桌上的那些文件和資料分析,倘若真的如同圓圓豆角所說,那麼這一次謝君懷遇上的對手還當真是棘手得緊。

"你確定,真的沒有人委託你們辦這件事?"

"沒有、沒有,"圓圓豆角動了動他胖嘟嘟的身子,"我說老弟,你到底要問我多少次才肯罷休。我說過了,這個黑客的IO地址,我找了我們整個帝國三十四個精英用不同的方式去追蹤,最遠的,也不過只是追到了第二線程而已。"

任平聲的眉頭皺得更緊。

"我只知道,如果這是一個人的話,那麼他就是天才黑客。無論他與誰為敵,我想,都是那個人的噩夢,他,堪比宇宙幽靈。"圓圓豆角拍了拍任平聲的肩膀。

"好,我知道了,"任平聲點點頭,決心不再追蹤,"今日還要麻煩你,我托付你辦事情的薪金,我會按照老規矩,三日後匯給你。"

圓圓豆角抬起手,表示他知道了。

但是,

看著任平聲離開的背影,這個陷在了自己一團一團肥肉當中的無憂洞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真的不打算回來嗎?畢竟如果你在,謝君懷,他不可能囂張如斯--"



第19章 智者2



當俠客島亂作一團的時候,君臨天下卻在重申了林語星主權的同時,決定將部分精銳軍隊駐紮在該星球上。

也就是說,君臨天下雖然沒有技術開採這種石頭。但是有技術的人,也休想不經過他們的允許,登陸這個星球。

天色漸漸晚了,萬家燈火點亮,盜亦有道整個星球也變得十分靜謐。在將Alice和林靜安全送到家之後,任平聲才駕駛著飛行器帶著黎亭往他們自己的家中駛去。

"今天過得開心嗎?"任平聲一邊將飛行器設置成了自動模式,一邊轉頭溫柔地替黎亭理順了頭髮。

"哈哈哈,"黎亭笑了,"當然開心!你看見謝君懷的那個醜聞了嗎,我覺得啊--真是十分解氣!"

任平聲看著黎亭的眼睛動了動,然後他一把將黎亭拉過來摟入了懷裡,緊緊地收緊了手臂。他蹭在黎亭耳邊的嘴慢慢開口,幾乎是咬著黎亭耳朵、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以後可不許在我面前提你的前夫。"

黎亭想了想,突然在任平聲的懷裡笑成一團,然後點了點任平聲的臉皮,端了戲腔唱道:"勸大王休愁悶且放寬心,我怎會輕負了卿?"

任平聲聽著黎亭的戲腔,無奈又拿黎亭沒有辦法地抬頭,咬了咬黎亭的下巴,"你呀--"

就這樣,兩個人甜甜蜜蜜、一路上拌著嘴,吵吵鬧鬧地回到家裡。將飛行器停在距離屋子不遠的地方,兩個人手牽著手一同穿過整片草坪回家去--

"新婚的感情果然好。"

沒想到在家門口竟然站著一個身形高挑而且眼角處有一顆淚痣的俊美男子,他身上黑紅色的中式唐裝倒是頗為適合這夜色--

黎亭有些驚訝,可是還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畢竟,重生前那個時間點裡,黎亭應該並沒有見過他的這位同門師兄--東水閣老閣主王中文的得意弟子,最終卻被沃卞德星系驅逐出境的SS級通緝者,解相逢。

離多最是,東西流水,終解兩相逢。

眼前這個約莫三十來歲的智者解相逢,正是四十世紀以來,聯盟唯一一個並非貴族卻可以進入貴族軍事學校學習的人。

其實,在智慧共生兵刃研發之後,有一種可怕的病毒其實在整個聯盟星系當中蔓延過--

那就是聲道癌。

而解相逢,就是研發出根治聲道癌血清的那個人。

"亦……"解相逢開了口,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得,他搖了搖頭道,"咿呀,小師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你……?"黎亭故作猶豫地看了看任平聲。

"這位是解相逢,"任平聲耐心地介紹,"他曾拜在在你師傅王中文門下習兵。"

黎亭適時地表現出來了自己的驚訝,還有對解相逢的那種敬畏。

好在解相逢並未起疑,他只是笑了笑,從懷中摸出了一把折扇打開:"時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長恨離亭。小師弟,你的劇我聽過許多,配得當真有聲有、色!"

解相逢調笑著重複了那個"色"字,弄得黎亭也有些手足無措。倒是任平聲拉緊了黎亭的手,越過瞭解相逢過去開口:"夜裡風冷,有什麼話進來說。"

才進了家門,黎亭就被任平聲逼著換了拖鞋、然後被他推到浴室當中好好泡澡。全程都站在旁邊圍觀的解相逢始終笑瞇瞇地扇著手中的紙扇,他的手指修長漂亮--只要臉上不要是那麼滲人、看透了一切的笑容就好了。

黎亭對任平聲這種急匆匆要把自己支開的態度很在意,所以他在泡澡的時候,悄悄地戳了戳晉小江:"小江,你能不能幫我一件事?"

"你想要讓我去竊聽他們說什麼,"晉小江從黎亭身體裡面跳出來,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點點頭,"哦,我這就去。"

當晉小江隱藏了自己的身形,躡手躡腳地潛入了樓下客廳的時候,正好遇見瞭解相逢在高聲驚呼:"你說什麼?!你說不是老楊做的?!"

任平聲無可奈何地點點頭。

"不、不是老楊?!"解相逢早就丟下了折扇,皺著眉頭搖了搖頭,"不、不可能,如果不是老楊,誰還有這種本事、這種能力,能夠懂得了謝君懷,甚至是披露了SS級的安全協議?"

"我也是這麼想的,"任平聲承認,"可是--如果是老楊的主意,以你我對老楊的瞭解。你覺得,他會不告訴你?"

"……確實,老楊是個好邀功的人。"

解相逢有些洩氣、冷靜地坐下來,他又有些苦惱地歎了一口氣,"我還以為老楊終於想通了,我就想著過來找你,邀請你們一起去我那裡。"

任平聲搖了搖頭:

"你知道,從前或許我還會考慮。可是現在我是有家室的人,我覺得我不想要他陪著我們一起吃苦。"

解相逢聽了這話,笑得滿臉揶揄,故意捅了捅任平聲的腰,"坦白說吧,一晚上幾次?你是不是把人家弄得床都下不來,才這麼寶貝?"

任平聲苦著個臉、白了自己這個損友一眼。

解相逢看著任平聲吃癟,壞心大起,正準備繼續說兩個葷笑話來刺激任平聲,可是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一驚跳了起來,他看了看任平聲,又瞧了瞧樓上浴室裡面發出來的水聲。

"我說,老亦,我覺得我有了一個猜測。"

任平聲順著解相逢的視線瞧過去,他也挑了挑眉頭,發出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你是說--黎亭?"

解相逢大力地點點頭:

"能夠恨謝君懷成這樣的人,我想天底下除了我們幾個,不就是你家這位!如果不是這份《琴瑟》計劃的披露,甚至是我都會覺得我這個小師弟是要叛國的--"

任平聲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老亦,你這次真的是撿到寶了,"解相逢拍了拍任平聲的肩膀,"真的撿到寶了!"

任平聲卻嚴肅又認真地搖了搖頭:

"我是真心喜歡他,不為其他。"

與此同時,

晉小江偷聽的所有訊息很快地傳到了黎亭的腦海當中,不得不感謝小岸給他的這個神器。黎亭將自己整個人都浸泡在了浴池溫暖的水裡,他想了想,得到兩個信息:其一,任平聲曾經的名字並非現在這三個字。

其二,任平聲和解相逢很是熟悉,看樣子還是多年的知交好友,而且他十分憎惡謝君懷。

黎亭瞇起眼睛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忽然他笑了起來--

重活一世,真是他天大的福氣!



第20章 圈套



次日清晨,黎亭是被一陣微妙的滴答聲給吵醒的。

皺了皺眉頭、睜開眼睛,黎亭透過微微開合的窗簾,看見了外面落下的大雨--這個星球竟然在下雨,而且還是這樣瓢潑的大雨。

自從那顆存在於銀河當中的遙遠母星徹底毀滅以後,各種各樣的人造產品代替了原本的四季更迭和晴雨變化。

黎亭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看見過這樣一場痛快的大雨了:雨水順著落地窗一層接著一層溜下來,外頭的整個草坪都被染上了更深一層的綠色。草原中心的那株懸林木的枝葉在風雨中搖搖擺擺,泥土裡面的那種被雨水浸透的氣味從屋外滲透進來。

雖然有點冷,可是黎亭很喜歡。同樣的,黎亭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喜歡下雨。

身後突然傳來了窸窸窣窣地腳步聲,黎亭才回過頭去,身上就多了一件溫暖的毛呢半身斗篷。

"這麼大的人,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

黎亭聽著任平聲無可奈何地抱怨,咯咯地笑,然後穩穩地靠近了身後任平聲的懷裡:"怎麼不叫醒我?"

看得出來,外面的大雨已經下了一會兒,而且從天色來判斷,時間也早就超過了平常任平聲要去上班的時間。黎亭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任平聲:"還有,你不用去工作嗎?"

"怎麼,不想我留下來陪你嗎?"任平聲故意挑了挑眉,張口咬住了黎亭的耳尖,細細地吮吸。

從耳尖傳來的那種酥麻感很快席捲了全身,黎亭的腰微微軟了軟,用手肘捅了捅身後任平聲的腰,"沒個正經!"

任平聲"哈哈"一笑,這才放開了黎亭,摸了摸黎亭的頭髮說道:"好啦,收拾收拾快些下來吧,爸媽都等急了。"

"……爸媽?"黎亭瞪了瞪眼睛,臉色變了數變,彷彿又回到了剛睡醒那時候的一臉迷茫。

"是,"任平聲點了點頭,臉上不著痕跡地露出了一絲惡作劇得逞的笑意,"他們說,重新給我們訂下了婚宴的宴會廳,要給我們補上一個盛大的婚禮--"

黎亭愣了愣。

然後,任平聲關上了臥室門的那一個瞬間,臥室裡面傳出來了驚天的"啊啊啊啊啊啊啊--"聲,震得這棟二層小樓都似乎有些搖搖欲墜。

而坐在餐廳裡面面無表情喝茶的黎華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天花板,又衝著坐在對面目瞪口呆的任母眨了眨眼睛:"所以,我就說你不用擔心,我兒子他身體好得很。生十個八個都沒有問題。"

"……"任母吞了吞唾沫,緩慢地點了點頭,在心裡打上了一個巨大的TAG:#你說的好有道理#

當黎亭在一陣混亂當中打理好了自己,快速從樓上下來,不大好意思地對著自己老爸和任家媽媽問好的時候,臉上露出了紅色,卻是他怎麼也掩飾不掉的尷尬之意。

黎華點點頭,直奔主題:"親家母說她認識很多設計禮服的人,所以等會兒吃完飯,你就跟著過去試一試衣服。"

黎亭吐了吐舌頭,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有些小心翼翼地蹭到了桌子旁邊,坐下來端起碗筷來吃飯。

"還有,"黎華放下手中的報紙,"兒子,結婚以後就要勤快一點,不要總讓平聲伺候你。"

"爹--!"黎亭鬧了個大紅臉,不滿地衝著自己的父親埋怨。

"爸爸你誤會了,"任平聲端著菜過來,笑瞇瞇地替黎亭打掩護,"平常都是他照顧我,哪有什麼誰伺候誰的。"

黎華哪裡不知道任平聲是個"護妻狂魔",點點頭哼了一聲,還不忘瞪自己兒子一眼。

當然,

這所有的一切都落在了旁邊的任母眼裡,任母笑了笑,狠狠地拍了拍黎亭的肩膀道,"好好好,我兒是找了個好伴侶。那什麼,小亭啊,下午跟著媽媽去試衣服。你爸爸和平聲會先過去會場招呼來賓,然後等我們選好的衣服,我會讓平聲過來接你過去--"

"你看怎麼樣?"

"伯母您太客氣了,一切聽你們的安排就好。"黎亭連忙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叫什麼伯母!"任母不滿地拍了拍黎亭的手,"要叫媽媽!"

"……媽媽。"

聽著黎亭這麼叫自己,任母臉上露出了十分高興滿意的神情,而且似乎心情非常好--中午飯都吃了三碗。

午後,

就在黎亭要跟著任母出門的時候,任平聲十分詭異地將黎亭拉到了一旁,神情十分凝重地拉著他的手問:"雖然,我們已經--我是說我們已經沒辦法離婚了,可是黎亭,我還是想要事先給你打個預防針……"

黎亭挑眉:

"你想說什麼?"

"我是說,無論我媽媽要你試什麼衣服,"任平聲吞了吞唾沫,"你都一定要記住,那是她的惡趣味,和我沒有半毛線關係!"

說完,

任平聲就好像是腦後長了眼睛一樣,在任母走過來之前,風一般地消失在了屋子門口。

而黎亭看著任母大大咧咧摟著自己肩膀的手,又聽著任母"哈哈哈哈哈哈哈"豪放的笑聲,聯想任平聲模稜兩可的提點,他突然開始有點慌了……

盜亦有道在沃卞德星系當中算是中等行星,整個星球上的規劃是用17X17的方格完整規劃的。任平聲離群索居住在E6-S17區,任母開著飛行器要帶黎亭去的地方,卻在W3-N4區。

對盜亦有道不甚熟悉的黎亭,在任母的飛行器進入W3區的時候,心裡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尤其是,他透過了飛行器的玻璃罩,看見了在W3區的街道上,到處都是粉紅色頭髮、白色頭髮,手中拿著仙女棒的女孩子之後,黎亭整個人都窘迫了起來。

"小亭,我和這家店的老闆娘是很好的朋友了,以前小時候我還總帶著那個臭小子過來這邊玩呢……"任母一邊將飛行器停穩,一邊回憶,"可惜,那臭小子成年以後就不太愛來這裡了,可憐媽媽我啊--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模特了。"

"模特……?"

"呃……我是說,"任母抓了抓頭髮,"就是找不到這麼好的幫我試拍攝效果的人了。"

黎亭遠遠地看見背光板上面C,O,S三個巨大的字母,心裡已經開始打鼓。而當任母帶著他穿過種種打扮"入時",身上帶有貓耳、獸尾的萌妹子身邊、來到了位於街道最裡側的一間標有K,I,N,K的店面的時候,黎亭只想轉身迅速離去。

"小亭啊,你說我們先從哪一間店開始呢?"

任母卻彷彿沒有看見黎亭變化多端的臉色,她笑瞇瞇地轉過身來雙手扶住黎亭的肩膀,將黎亭上下一個打量。

黎亭只覺得自己真的被人視-奸-了,渾身上下汗毛直立,他吞了吞唾沫,微微抖著身子張開口:"媽媽,那個,冒昧問一句,您、您是做什麼工作的?"

"咦?"任母也有些驚訝,"那個臭小子沒有告訴你嗎?哦,我是寫腳本的,也就是你們所謂的Video編劇。"

"V……"黎亭驚呼了一聲就住了口。

--現在,他忽然明白了任平聲為什麼要鬼鬼祟祟地拉著自己在門口-交代那一番話了。

然而,任母沒有給黎亭任何時間和機會思考脫身之計。

任母像是來了十二萬分的興致和動力,拖著黎亭一家一家店走進去,看著那些基本上會被歸類為"變、態"的道具,黎亭只能默默地搖頭,臉色越來越綠。

在第十三家店的時候,任母終於苦口婆心地說服、不,或許是威脅著黎亭穿上了一套她覺得"十分好看"的"禮服"。

那套禮服看著沒什麼,剪裁熨帖的燕尾服,而且還配有白色絲質的手套。胸口的銀色胸針、單片眼鏡的掛飾都讓黎亭十分喜歡。

但是,

如果沒有頭上這一對店主宣稱就是和這套衣服相配的貓耳,以及從剪裁得體的西裝褲後面伸出來的那條黑色的貓尾巴的話,黎亭真的會說他對這套衣服很滿意。

聽著任母和店主討論這到底是"禁慾系攻"還是"忠犬管家受"的時候,黎亭只覺得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陣一陣得發暈。

這個時候,黎亭的手機通訊器忽然響了,他愣了愣,看了一眼屏幕上陌生但是又熟悉的號碼,猶豫了一會兒,終於按下了掛機。

可是,

那個電話掛斷之後,沒有過幾分鐘又再一次響了起來,而且還驚動了討論得熱火朝天的任母和店主。

任母誤會地以為黎亭是不想要打擾她們,於是她揮了揮手說:"小亭沒關係,你接吧,那邊有個試衣間,是全封閉的。"

任母都這麼說了,黎亭只能無可奈何地走過去,猶豫了一會兒,終於按下了接聽:"喂?我是黎亭。"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低低地笑,"新婚的感覺很好吧?這麼快,就陪著那個野男人玩床-上情、趣了嗎?"

黎亭這才意識到通訊器是可以看見此時此刻自己狀態的,他這幅帶著貓耳獸尾的狀態當然落在了那個人眼裡。

黎亭勾了勾嘴角,笑著看著屏幕中那個冷漠的男人:"是啊,我們恩愛得緊。"

謝君懷在那邊聽著黎亭睜眼說瞎話,竟然也被氣得笑了出來:"好好好,黎亭,我就想看你們能夠恩愛到幾時?"

"死生契闊,"黎亭眨了眨眼睛,驕傲地看著謝君懷,"你如果有本事,不如找你的真愛小雪,也去辦一個這樣的婚約書?"

聽著黎亭的挑釁,謝君懷一點兒也沒有動怒,他只是默默地瞇了瞇眼睛:"黎亭,聽說你今天要舉辦婚禮。"

黎亭抱著手等著謝君懷出招,他不相信謝君懷是為了打個電話來對他說"新婚愉快"的。

"但是有一件事,出於人道,我必須告訴你。"

"什麼?"

"你的恩師,東水閣的老閣主王中文,今日早上被下發了病危通知書,"謝君懷笑了,意味深長地看著黎亭,"如果你現在動身,我想,你或許還有機會見上他最後一面--"



第21章 危機



謝君懷坐在聯盟病院的VIP病房當中,站在一堆儀器面前把玩著自己手中的通訊器,他的臉上露出了陰毒的表情,看著儀表盤當中時斷時續的心電圖,他忽然笑了出來:"王老師,你瞧,你的好徒弟很快就要回來了。"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渾身都插滿了亂七八糟的管子。老人已經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彈了,可是他還是轉了轉他唯一能動的眼睛,用十二萬分的恨意和惱怒盯著眼前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

當年,宇宙法庭和AI研究中心預備研製智慧共生武器的時候,王中文作為其中的關鍵人物和開山鼻祖,一直受到眾人尊敬。而且,在兵種和技能的操控上,王中文是現階段全宇宙當中,唯一一個能夠熟練運用並教授飛刀、直刀、橫刀和雙刀四個職業各種技能的人。

這位老人一生收徒甚少,謝君懷也曾經算是他的徒弟。

然而,王中文看不上謝君懷和謝家的為人,到了後來翼刀出現,謝君懷便再也沒有來過東水閣。

此時此刻,謝君懷出現在這裡,還當著垂危的老人撥打了這麼一個給黎亭的電話。王中文那張死灰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莫名的絕望和悲傷。

王中文的身體衰敗很是嚴重,所有關於他意願的信息都被轉化為文字顯示在了記錄儀上:"你、你為什麼就是不放過黎亭?"

謝君懷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躺在床上憤怒的老人,他將通訊器裝進了自己的褲兜裡,笑著走到床前十分放肆地拍了拍老人的臉:"王老師,不是我不放過他,而是你的好徒弟,他不願意放過他自己。如果他識趣,就該知道不應該利用《琴瑟》計劃讓我出醜,這一次,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王中文聽著謝君懷的話,臉上露出了悲哀的神情:"你果然通敵叛國……"

"那是你們這群頑固不化的老古董的看法!"謝君懷怒吼出聲,"和少林寺那群弱智合作有什麼前途,五嶽劍派和君臨天下的資源豐富,我為什麼不能利用。守著這些祖宗法度又有何用?王中文我告訴你,你看著吧--我會做出一番大事業的!"

王中文看了看謝君懷,還是失望地閉上了眼睛,再不理會。

謝君懷瞪著那個假寐的老人,無論再說什麼都沒有用的時候,他深吸了一口氣,平息了自己的怒火以後,緩慢地接通了通訊器,給一個他很久、很久都沒有,也不敢聯繫的人發過去了一條訊息:"他不是真心愛你。"

與此同時,

就在任母和店主等得有些不耐煩,眼看著婚宴的時間越來越近。任母的手機通訊器忽然瘋了一般響了起來,任母打開通訊器一看,發現是自家兒子打過來的電話:"臭小子幹什麼,催命嗎?!"

"黎亭在你身邊嗎?"任平聲的聲音顯露出了焦躁不安,他甚至當著母親的面兒狠狠地抓了一把頭髮,"他到底在不在你旁邊?!"

任母看了一眼那間更衣室,她翻了個白眼,"臭小子你幹嘛,想要看你老婆穿禮服的照片就告訴我,媽媽不介意和你分享!"

"媽媽,"任平聲冷下臉來,"我需要黎亭現在就和我通話,立刻,馬上!"

任母愣了愣,她沒有想到自家兒子突然冷了臉,於是她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臭小子怎麼能凶你媽媽"就往更衣室那邊走過去:"小亭,你電話接好了嗎,媽媽要過來了?那個臭小子說他有事情找你。"

然而,

更衣室裡面並沒有任何聲音。

當任母和店主覺察到事情不對,找人來撬開門闖進去的時候,那間更衣室裡面只剩下了那套禮服,還有一地破碎的玻璃。任母大驚失色準備對任平聲說什麼的時候,才發現那邊的通訊器--早就被任平聲掐斷了。

後來,任母匆匆忙忙地趕到已經空無一人的會場,從黎華那裡聽來的,是說任平聲在通訊器上看見了什麼訊息,之後就發瘋了一樣給她打電話,得知了黎亭真的不在之後,任平聲沒有對任何人解釋,立刻離開了這裡。

婚宴不能沒有主角,所以黎華就立刻第二次取消了這場婚禮。

任母苦著個臉看著坐在大廳裡面抽煙的黎華,她有些尷尬:"親家公,都怪我,是我弄丟了你家孩子。"

黎華抬頭看了看任母,長歎了一口氣,勉強微笑了一下,讓任母不用在意。

然而,

兩位老人家心裡都清楚,黎亭此時此刻的失蹤,還有任平聲表現出來的那種不安和瘋狂。都隱隱約約透露出來了一種讓人十分擔憂的氣息。

◎◎◎

任平聲將自己的飛行器駛離了盜亦有道之後,就立刻給飛行器設定了預定的軌跡。

然後他立刻打開了自己的私人通訊器,改變了兩個PNT設置之後,才迅速聯絡上了他想要聯絡的人--

"這麼久才想起來要聯繫我啊?"說話的是個女子,從通訊器裡面傳出來御姐女王音。

"謝君懷今天有什麼動向,他是不是調動了大規模的軍隊?"

"……你等等,"似乎聽出來了任平聲口氣當中的焦慮,那個女子也不再調笑,迅速摀住了電話問了問她隨行的副官,然後她臉色有些沉重,"我想,你猜的沒錯。"

"……"

任平聲突然陷入了沉默,他有些遲疑地張了張口,卻終歸沒有說出來什麼該說的。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紅淚,我想我需要你的?明,可是……"任平聲又有些猶豫,"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要我救他。"

通訊器那邊的女人愣了愣,終於笑了出口:

"老亦,我看得出來,你是當真很愛他。"

任平聲通訊器對面站著的女人,此時此刻正站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她的副官跟在她的身後不遠處的地方。在俠客島上,四親王當中有一位很喜歡穿紅袍的女將軍,她的名字叫息紅淚,是俠客島上的監兵親王,掌握著較多的兵力。

也是整個星系聯盟當中,唯一一位能夠年紀輕輕就擔任上親王職位的女性。

面對著息紅淚的揶揄,任平聲倒是坦然承認,"紅淚,你知道,這份《死生》婚約書我是很早就備下的,能夠給他套上戒指,你知道我不是開玩笑--"

"是、是,我知道,"息紅淚擺了擺手,讓任平聲冷靜,"你當初說過了,如果是真心愛一個人,當然不需要什麼期限。好了,老亦,我想這一次謝君懷是利用了一個人,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黎亭他現在應該正在往聯盟病院趕去--"

任平聲聽了息紅淚的話鎮定下來,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俠客島,他皺起眉頭來問:"所以,是老師病危了嗎?"

息紅淚點點頭,臉上的神情也不是那麼自然了,她有些遺憾地歎了一口氣,"老亦,我是說,我、我也很抱歉……"

"好了紅淚,過去的事情不必再說,每個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任平聲打斷了息紅淚的話,"我會聯絡老楊,顧君愁那邊,還希望你想辦法幫幫我。"

"好,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在息紅淚關閉了通訊器的同時,任平聲發給圓圓豆角的信息也同時發送了出去,聯通在聯盟醫院內部的地下研究中心下面,無憂洞R14層的通路悄悄地為任平聲打開了,任平聲修改了飛行器的數據,迅速向著那個通道飛了過去。

然而,

就在任平聲剛剛降落的時候,他就聽見了整個地下研究中響起了警報聲--那是有重要機密文件洩露時候的預警。

任平聲心裡一陣緊張,連忙穿過重重地下密道往研究中心的通氣閥門跑過去。

一路上,他迅速地換好了自己的全身武器和軍裝,如果黎亭遇見了什麼危機,他一定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帶人離開這裡。

無憂洞的黑客們致力於發現各種各樣的密道和通路,而且將整個地下研究中心的漏洞把握得十分清晰。雖然地下研究中心理面出現了很多很多的傭兵,可是任平聲都十分順利地躲過了他們的巡邏還有監控系統的監聽。

找到了一個兵力很少的地方下手,任平聲找了一個小兵綁架到了角落裡:"說!這裡發生了什麼?!"

這個傭兵大約剛剛從軍事學校畢業沒有多久,被任平聲這麼一威脅,就嚇得動彈不得。半天才顫顫巍巍地說,"有、有人想、想要動《百曉生兵器譜》……所、所以親、親王安排我們過來支持。"

"親王?"任平聲挑了挑眉,"哪一個親王?"

"陵、陵光親王……"

"咚"地一聲,任平聲利落地將年輕的傭兵打暈在地,貓著身子走了一段路之後,地下研究中心卻忽然又想起了聯盟的警報音--

"警報!警報!敵人入侵!敵人入侵!系統TK受到攻擊!系統SS正在防衛!警報!警報!防衛失敗!敵人已到達S級核心……"

任平聲一愣,他沒有想到在聯盟本部的大廈裡面也會出現攻擊。

而從剛才那個傭兵身上順下來的跟蹤器上,卻顯示著謝君懷的新指令:剩下的人全部去支持聯盟大樓。

看著亂作一團的地下研究中心,還有不停響起的警報,任平聲忽然調轉了方向,直取聯盟病院額VIP看護中心。



第22章 謀取



時間要倒回到黎亭接聽到了謝君懷那個電話的時候,在謝君懷切斷了通訊器的第一瞬間,黎亭就將身上所有的禮服都給脫了下來,十分利索地說了一句:"柳葉雙刀"。

然後他的身上就完整地被一套灰色的軍裝給包裹起來,雖然黎亭沒有什麼共生武器在手,可是一旦成為了傭兵的身份,要砸開面前的一扇玻璃窗,就變得很容易。

黎亭從二樓的窗戶一躍而下,就地一個漂亮的翻滾,站起身來迅速消失在了驚異的人群當中。找到了距離這裡最近的停機坪,黎亭讓晉小江盜取了機主的信息,飛快地撬開了艙門,啟動了人工駕駛。

發動、起飛,直奔俠客島首都--長樂城。

在星際中狂飆的時候,黎亭讓晉小江迅速聯絡了小岸。黎亭和小岸商議之後,在短時間內瞭解到了謝君懷在聯盟病院部署了重兵,同時俠客島的領空上方聚集了很多小型飛行器。

黎亭明白,謝君懷特意在這種時候告訴自己王中文病危的消息就是一個局。

然而,

既然謝君懷都有如此膽量邀他入局,他又何妨一試,萬一當真能夠破了謝君懷的局,還能夠見上老師最後一面,黎亭覺得這個險、他值得冒。

只是,

讓黎亭輕微有些鬱悶的是,他在離開的時候有撥打過任平聲的電話,可惜的是任平聲的電話一直占線,後來黎亭需要駕駛飛行器,自然無暇分心。

在靠近俠客島領空的時候,黎亭果斷地選擇了將套上一身的防化服,以貴族傭兵--雙刀的姿態,直接從飛行器中脫離。

在宇宙的星海當中墜落的時候,黎亭看見了那架飛行器在進入了俠客島領空的時候,就被機槍迅速擊落,冒出了一陣黑煙之後,就消失在了太空之中。

黎亭心有餘悸地吐了吐舌頭,然後轉身迅速朝著俠客島的地面飛行。

小岸說過,俠客島的氧氣罩每十二分鐘會有一次換氣的機會。通過換氣孔進入俠客島,既不在領空作戰範圍內,又不會被地面部隊發現。

黎亭必須把握住這層機會,一次就進入俠客島當中。如果這一次不行,那麼等的時間越長,黎亭暴露的危險也就越大。

氧氣罩換氣的那一個瞬間,黎亭毫不猶豫地對著俠客島內部的一顆稍微高些的人造樹木喊出了一句:"雙剪秋桐!"

只見虛空之中出現了一個木製的刀片,飛快地飛出直接插在了那顆大樹上,然後木製飛刀上面帶著的鎖鏈,拽著黎亭也飛快地進入了俠客島。

雖然樹上掉落了幾片樹葉下來,惹得幾個行人紛紛抬頭看了黎亭一眼。

不過此刻的黎亭已經是一身藍色的軍裝,長髮在風中飛揚,額前的碎發幾乎擋住了半張臉。普通民眾自然不會理會軍隊的事情,而就算是傭兵在附近,看見了象徵"飛刀"的藍色軍裝,也只會以為是玉樓雪。

畢竟,在飛刀職業奇缺的情況下,俠客島最為出名的飛刀傭兵,也便只有跟在親王謝君懷身邊的那隻小兔子。

黎亭利用飛刀最為基本的兩個技能,很快地在房頂上穿梭,利索地在他和小岸約定的時間裡,來到了聯盟病院的VIP中心,直接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了老師的病房之外。

其實透過病房的窗戶,就能夠看見老師瘦弱的身體,還有,那個背對著窗戶、一身白色軍裝的謝君懷。

小岸按照約定,很快地就侵入了聯盟病院的地下研究中心的監控系統,偽造出來了兩種病毒的入侵。使得監控系統報告《百曉生兵器譜》被盜,小岸也在短時間內偽造出來一段程序,讓原先正確的《百曉生兵器譜》被亂碼所代替。

讓所有研究人員真的相信這份《百曉生兵器譜》確確實實被盜取。

《百曉生兵器譜》實至名歸地記錄著各種各樣的智慧共生SS級武器的鍛造方法和擁有者,每個星球都有一本。而且還有一部分平民會進入專門學校進行學校,學習成為專業的"百曉生",來從事《兵器譜》的編寫工作。

果然,

不出黎亭所料,謝君懷在病院當中猶豫了一會兒,就真的派了一部分人手過去支持地下研究中心。

黎亭看著謝君懷的兵力分散之後,立刻讓小岸打開了他的另外一個入侵計劃,黑入了聯盟的警報系統,開始讀取《刀譜》的信息--據說,在《琴瑟》計劃曝光之後,俠客島的《刀譜》就被移動到了那裡。

謝君懷沒有等到他要守株待兔、甕中捉?的人,反而卻被這樣突如其來的黑客大戰給殺得個措手不及,於是他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將手下人給派了出去。

黎亭看著謝君懷那自負的樣子,終於念動了口中的技能:"福禍雙至--"

"呯--"地一聲,病院VIP病房的窗戶應聲而碎,黎亭直接乾淨利落地落在了病房的中心,背著太空當中的漫天星光,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地看著謝君懷:"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謝君懷,你已經和王老師沒有半分關係了。而且,老師他很不想看見你。"

謝君懷看著黎亭身上的軍服,他咬了咬牙:

"你怎麼會有技能書?"

"你如果現在不出去的話,"黎亭抽出了手中的刀,直接指著謝君懷,"那麼就不要怪我和你動手了--"

"哼--"謝君懷不屑地大笑,"哈哈哈哈--黎亭,你怎麼還是這麼天真,你當真以為你手中的木刀,可以敵得過我的青龍嗎?"

謝君懷說的是現階段智慧共生武器運用當中的一個缺陷:雖然每年通過了測試儀的測試成為貴族傭兵的人有很多,可是並不是每一個傭兵都有能夠能夠找到屬於他們自己的那把趁手武器。在沒有遇見或者鍛造出來之前,每一個傭兵手上的默認武器就是一柄木刀。

"可是謝君懷,"黎亭也笑,捏了女腔淡淡一笑道,"你的小兔子玉樓雪,現在似乎並沒有在你身邊--"

謝君懷臉色一變,他看見了黎亭身上的藍色軍服發生了變化,變成了一半藍色一半灰色的樣子,而黎亭的眼角眉心也出現了淡淡的輝光,他手中的雙刀雖然是木製,可是在他的手心之中,似乎也有了飛刀出現。

"怎、怎麼可能--"謝君懷大驚失色,"你為什麼能夠控制兩種智慧共生武器?!"

黎亭笑,卻不言語,只是一點一點地逼近了謝君懷--

謝君懷的青龍確實是千古名刃,可是他沒有帶著玉樓雪在旁邊,他沒有任何的治癒能力。相反黎亭,他不僅僅擁有攻擊的能力,雖然低一些,可是他能夠治癒自己,時間拖下去,謝君懷一點也不佔優勢。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一直靠在床上沒有動的王中文突然通過儀器發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狂笑,然後謝君懷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就被一個巨大的白色光球給彈了出去,聯盟病院的走廊上都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來。

可是,

很快那個空洞就慢慢地恢復了,謝君懷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黎亭目瞪口呆地看著王中文,愣了半晌才訥訥地喚了一聲:"老師……"

王中文卻嗆咳了起來,儀器上他的心電圖也變得很不穩定起來,黎亭連忙衝過去,有些慌亂地一把握住了王中文的手:"老師!"

王中文張了張口想要對黎亭說什麼,卻終歸沒有說出口,只是無奈地用力握著黎亭的手,老淚縱橫--

"老師,我……"黎亭也想開口,可是千言萬語在這個時候卻說不出來了。

王中文帶著他們這一班弟子在東水閣學了很多東西,其中包括解相逢、謝君懷、黎亭。不同於軍事化學校的批量化和快速填鴨教學,王中文一直力求每一個弟子的全面發展--

例如解相逢雖然只是一介平民智者,可是在他擔任俠客島軍師的時候,利用謀篇佈局上的優勢,很多時候不廢一兵一卒就取得了戰爭的勝利。

正所謂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只是可惜,後來上任的第一王權者王文剛,雖然是老閣主的兒子,卻並沒有能夠堅持老閣主的理念。軍政大權更是漸漸為謝家和謝君懷盤剝而去。

更為淒涼的是,王中文在東水閣當中培養的得意弟子:解相逢很快被聯盟追擊,黎亭叛出了帝國,第二王權者莫有問不知所蹤。

最後才落得個老人晚景淒涼的光景。

"你能回來看我,我很高興,"老閣主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黎亭,我有最後幾句話要交代你。"

黎亭點點頭,吸了吸鼻子拚命忍住了自己的眼淚。

王中文卻沒有開口,用手指在黎亭的掌心,寫下了五個字:由基的弓引。

黎亭還想要問什麼,晉小江卻開始催促黎亭,小岸能夠控制的時間不多了。

為了不讓小岸暴露,黎亭知道自己是時候離開了--而且,他此時的離開,注定了他和老師王中文是再也不會相見了。

然而,

看著黎亭有些猶豫的表情,王中文放開了黎亭的手,長歎一口氣:"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黎亭,走吧,你的未來不在我的病房裡--"

黎亭看著王中文,終於轉過頭來,帶著滿臉的淚水深深鞠躬,然後迅速從窗戶口跳了出去。

就在黎亭從窗口跳出去的那個一個瞬間,儀器上波瀾變化的心電圖,也變成了一條寂靜的直線--

黎亭帶著原本預計按照原路返回,卻沒有想到那條道路上聚集了很多傭兵,黎亭只能迅速回到聯盟醫院中,然而才走了沒有多一步,就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拽住:"跟我走--"



第23章 懲罰



在一片黑暗當中,捉住了黎亭的人,自然就是任平聲。

任平聲早在聯盟政府大樓的警報響起來的時候,就知道一切都是黎亭計劃好的。所以任平聲沒有離開聯盟病院,而是順著通路直接來到了王中文的病房隔壁,靜靜地看著、聽著黎亭和謝君懷之間發生的一切。

甚至包括看見了謝君懷被王中文給炸飛,看見了黎亭傷心的離去,看見了王中文臉上沒有什麼遺憾的笑。

那個時候,只有任平聲自己知道,他的右手指尖緊緊地掐進了肉裡,弄得手心一片血肉模糊。

所以,

直到現在,任平聲拽著黎亭在黑暗中穿梭而行的時候,他也是用的左手。雖然有些彆扭,可是任平聲還是一點也不願意放開黎亭。

黎亭能夠感覺到掐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的力道,在一片黑暗之中黎亭也看不真切任平聲的表情,只是從剛才那句話開始,任平聲就什麼都沒說,讓黎亭心裡沒由來毛了幾分。

"我有打過電話給你……"

黎亭一開口就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解釋自己出軌行為的丈夫,所以說了一句之後,他自己也有些尷尬,便不再言語了。

任平聲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停下來,突然轉過身來看著黎亭。

在黑暗當中黎亭也不知道任平聲能不能看清楚自己,可是黎亭卻真真實實地感覺到他被人給定住了,黑暗當中像是有什麼力量壓著他,讓他透不過氣。

黎亭吞了吞唾沫,剛想要張開口說什麼話,就突然被推了一下,一個踉蹌往後撞在了通道的牆壁上,然後很快雙手就被架高、整個人被任平聲按在了牆壁上:"你--唔--"

黎亭才張開了嘴,就被任平聲咬在了嘴唇上,那種撲面而來的嗜血味道,讓黎亭渾身戰慄。

任平聲撕扯的力道早就失控,黎亭只能悲慘地發出輕哼,用力掙扎卻換來了任平聲更重力地道壓在他的手腕上,任平聲放開了黎亭的嘴唇,卻改用舌頭細細地舔過黎亭的上下唇,將那些血跡舔舐乾淨。

之後,卻因為如此這般,讓黎亭的雙唇染上了任平聲的味道。

任平聲再一次慢慢地吮吸了過去,細細地吸吻過去,輾轉纏綿,一改方纔的粗暴力道,甚至壓制在黎亭手腕上的力道也輕輕地鬆了鬆。

黎亭只能盡量調整自己的呼吸,然而卻被任平聲帶動著,越陷越深。

他身上所有的力氣都要被任平聲給抽走了,黎亭帶著鼻音輕輕地喘了一聲,曲起一條腿想要讓任平聲放開自己。

可是,

腿在一動,就被任平聲制住,他的手放開了黎亭的雙手,卻一把扣住了黎亭的下巴和後腦,偏過頭,任平聲就撬開了黎亭的唇舌,捕捉到了黎亭退無可退的舌頭,靈動的唇舌交纏在一起。

任平聲像是帶著吞食慾一般,好像遇見了什麼他很想要搶食的糖果,幾乎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黎亭的腰慢慢軟了,若不是任平聲抓著他,黎亭恐怕很早就要癱軟在地。

而本來黎亭那一雙推拒著任平聲的手,也漸漸環抱在了任平聲的肩上。

任平聲卻忽然轉變的接吻的方式,黎亭感受到了任平聲的舌頭一下一下地深入了自己的喉嚨深處,重重地壓舐。這樣霸道般顯示佔有慾的吻,讓黎亭一時間真的難以抗拒。

好在,在黎亭徹底被任平聲弄暈過去之前,他還有一丁點記憶,任平聲是打橫抱著他離開這間聯盟病院的。

而且,

誠如黎亭所預料的那樣,任平聲對這間聯盟病院的熟悉程度,似乎比他這個從小在這裡長大的人--還要高。

◎◎◎

黎亭是在任平聲的飛行器上醒過來的,那個時候任平聲才帶著他駛離了俠客島。距離到達盜亦有道的時間,還有那麼十分鐘。

看見黎亭醒過來,一直坐在旁邊看著他的任平聲,只是動了動眼睛,還是那樣沉著眼眸盯著黎亭瞧。

黎亭這個時候才發覺,其實任平聲不說話的時候,才最為可怕。

他緩慢地撐著身體坐起來,想了很久,黎亭選擇了一個不會觸怒任平聲的發言:"抱歉。"

黎亭聽見任平聲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走過來,慢慢地握住了黎亭的手,一點一點輕輕地撫摸。任平聲低著頭,黎亭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黎亭忽然覺得氣氛很壓抑,壓抑的他覺得心裡酸酸痛痛的,好像有一把生銹的刀,在不乾不淨地磨蹭著那裡。

他有些委屈,扁了扁嘴,反手握住了任平聲的手掌,喃喃道了一句:"王老師待我恩重如山,我不想最後一面都瞧不上他。"

任平聲愣了一下,然後抽出了自己的手,在黎亭有些難過地別過頭去的時候,任平聲將黎亭整個人抱在了懷裡。

任平聲輕輕地拍著黎亭的背說道,"一切都過去了,老師他能看見你,其實很高興。"

黎亭埋頭在任平聲的懷裡,本來全身的緊張和委屈,此時此刻聽見了任平聲那好聽的聲線說出這樣的話語,好像就是那種能夠治癒他疾病的藥劑。

"不過,你私自從我們的婚禮上逃離,"任平聲咬了咬黎亭的耳朵,"我可沒有原諒你。"

"我、我有想要告訴你!"黎亭心虛地小聲爭辯。

"我要懲罰你,"任平聲的話音剛落,飛行器就平穩地降落在了任平聲家外面的停機坪上,任平聲站起來,滿臉嚴肅地命令,"黎亭,你跟我來。"

黎亭看著任平聲眼底那種氤氳的黑氣,心裡不由自主地怯了一截。剛想要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就被任平聲回頭丟過來的凌冽眼神給定在了原地。

任平聲說:"你自己走,總比我綁了你,要輕鬆些。"

黎亭認命地深吸一口氣,跟著任平聲來到了飛行器外。走到了飛行器的前面,漫天星光灑落下來,這個時候黎亭才發現,任平聲身上的禮服只剩下了白色的襯衣和領帶。

此刻,任平聲伸出手三下兩下將自己的領帶扯開,一把將黎亭推倒在飛行器的引擎蓋上,沒給黎亭任何反抗的機會,就將黎亭的雙眼緊緊地用領帶給蒙上了。

任平聲更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摸出了一副手-銬,"卡嚓"一聲就將黎亭的雙手扣在了飛行器上。

滿意地看著黎亭被自己捆住、又看不見的樣子,任平聲的臉上慢慢地凝聚了笑意:"現在,我可以想怎麼吃你,就怎麼吃你。"

任平聲的宣言像是發令槍的槍響,黎亭只能難耐地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卻被任平聲接下來的動作給生生逼成了一聲驚呼:"啊--"

黎亭感覺到自己的長褲還有內褲被任平聲一隻手飛速地扯了下來,一瞬間下身就完全暴露在了空氣當中。

黎亭什麼都看不見:尷尬、羞澀,還有那種在這地方隨時會被看見的緊張,讓黎亭渾身都敏感了不止一倍。

身下的引擎蓋還熱著,身後溫熱,身前卻是被夜風吹過的冰冷。

忽冷忽熱的感覺,讓黎亭更加口乾舌燥起來。

欲蓋彌彰地舔了舔嘴唇,卻被任平聲看到,任平聲輕笑一聲,整個人湊過來,若有意若無意地在黎亭的耳邊蹭著,故意壓低了聲音,用那種帶著鼻音、低沉暗啞的聲音說道:"怎麼?你這是在邀請我嗎?"

黎亭剛想要開口阻止,卻在張口的一瞬間被任平聲奪去了雙唇,任平聲的手也在同時伺候著黎亭。

被下如此猛的"藥",黎亭哪裡還經得住,腰不可避免地彈了兩下,顫抖著別過頭去、喘息著發出了難以抑制的呻-吟:"嗯……唔……"

手臂也無意識地收緊、掙扎,想要擺脫手銬的桎梏。

聽見黎亭的聲音,任平聲笑了笑,惡意地加快了手下的速度,卻用嘴一點點地舔舐著黎亭的脖子往下,一寸一寸地吮吸下去,然後咬住了黎亭上下滾動的喉結。

這樣劇烈的刺激下,黎亭的身體狠狠地彈了兩下,然後就聽見了手銬發出了更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唔……放、放手……"

黎亭的聲音帶了哭腔,紅潤的嘴唇、白皙的肌膚,在星光之下,說不出有多性感。

惡意地用拇指緊緊地堵住了出口,任平聲不管黎亭扭動身子難耐地掙扎,他放開了黎亭的喉結,轉而用牙齒一顆一顆解開了黎亭的紐扣,另一隻手卻順著黎亭的腰線滑落下去……

黎亭的身子僵了僵,卻很快就被胸口傳來的疼痛給逼得痛呼一聲。

可憐兮兮得低吟沒有換來愛人的原諒,黎亭只能自暴自棄地呻-吟出來,什麼放浪的詞語都用上:"放、放開,讓我--"

"還不可以,親愛的,"任平聲殘忍地捏了捏小黎亭,"我說過了,這是懲罰--"

黎亭嗚咽了一聲,身體向上扭成了弓型,卻更方便了任平聲的動作。

看著幾乎是送到了自己面前的Little Cherry,任平聲想也沒有想就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舔,黎亭身體一顫,又重新想要躲避開這種上下不停的刺激。

然而,

卻忽略了真正的危機--任平聲的左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塗滿了Dulex的水溶性果味潤滑劑,正悄無聲息地探入黎亭身後的Anus Hole。

黎亭扭了扭身子,想逃。

任平聲哪裡會給黎亭機會逃脫,他一口咬住了黎亭的LC,劇烈的疼痛讓黎亭尖叫出聲--

之後慘遭凌虐的LC腫腫-脹脹的,又被任平聲溫柔地舔舐、吮吸,黎亭沉溺在這種地獄和天堂之間,無可奈何、又不能自抑。

"求、求你……不--不要!啊--!"

黎亭尖叫出口,任平聲的手指忽然刺入了黎亭AH之中,同時,他堵住了黎亭釋放出口的拇指也移開來。

Viscid的Semen Shotting,落在黎亭的小腹上,更粘在了任平聲的西褲上。

連續射了好幾次,黎亭才好不容易停下來,而且AH裡,還夾著任平聲Digtal S、一收一吸。

聲音有些嘶啞的黎亭,默默地開口:

"太、太差勁了……"

"差勁?"任平聲動了動他的手指,另一隻手將黎亭身上自己褲子上粘稠的液體色-情地塗抹在黎亭的腹部,"也不知道是誰比較差勁,你弄髒了我的西褲、還有飛行器。"

"嗯……啊……"黎亭想要說出口的爭辯,被任平聲的手指生生攪動成了呻-吟。

And then, the Digtal finger changing from one to two, and finnaly to the three.

黎亭覺得他的下-身越來越濕,而身體也不再是他的,什麼淫言浪語他都無所顧忌,他只是覺得脹、覺得身體裡面升騰出來一股一股的空虛。

持續的掙扎讓手腕上的手銬在黎亭的手腕上磨蹭出來了一道的紅痕,聽著金屬的撞擊聲,還有身下發出來的水聲,黎亭臉上越來越燙,整個身體都要冒起火來。

任平聲吻了吻黎亭蒙在領帶下的眼睛,然後"叮"地一聲打開了皮帶扣。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黎亭感覺到有一個火熱的東西頂著他。

吞了吞唾沫,黎亭顫了顫,"不、不要……"

充耳不聞黎亭的求饒,任平聲一手將黎亭的腿重重地壓向黎亭的身體,看著黎亭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才善罷罷休:"黎亭,我要你看著--"

任平聲的話音剛落,黎亭眼前的領帶就被任平聲抽去,黎亭在一片不適應的迷濛中,下意識地聽從了任平聲的指引:"黎亭,我要你看著,我是怎麼進去的。"

……

看得出來,任平聲也忍得很艱辛,樹脂頂端緩慢滲出來的透明凝脂,一點一點地磨蹭在了黎亭其實已經很濕的AH。

任平聲動了動身子,小半個頭沒入黎亭的身體。

黎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東西竟然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攻城略地,他的眼中因為疼痛被逼出了淚光:"疼……你太大了……進、進不來的,你、你會弄死我的--"

然而,

這樣的情話說出來對愛人只是褒獎,任平聲微微翹起了嘴角,吻了吻黎亭的眼角:"大,才能伺候好你。"

話音才落,任平聲便狠狠一個挺身,將Tree整個沒入了黎亭的身體裡。

"啊啊啊啊啊--"

黎亭尖叫起來,眼中的淚水嘩啦就流了出來。

雖然,

任平聲很細心地替他做過了前戲和拓張,可是那種從內而外撕裂開來的痛苦,還是讓黎亭整個人都劇烈的顫抖了起來,臉色也變得粉白。

AH卻因為疼痛,痙攣一般地將任平聲吸得更緊、更近。

近得沒有一絲兒縫兒。

瞧著愛人慘白的臉,任平聲心疼地咬了咬黎亭的耳垂,之後便把細碎的吻輕柔地落在了黎亭的眼角、眉心,更是重新用手伺候著黎亭已經軟下去的P。

"黎亭、黎亭--"任平聲低沉的聲音在黎亭耳邊響起,黎亭就算想要疼暈過去也根本不行。

伴隨著任平聲的聲音,他在黎亭的身體裡也有節奏地律動起來,深深淺淺,時重時輕。

黎亭原本痛苦的低吟也漸漸變成了舒服的輕哼,在某幾下的撞擊中,黎亭甚至發出了愉悅的高音--

任平聲聽著黎亭越來越大的呻-吟,自然更加賣力,一甩頭將汗滴甩出去,將黎亭的雙腿分得更開,壓得更低。

before一陣迅速的Flick,任平聲突然低下頭去咬住了黎亭的耳垂:"我要射在你裡面。"

黎亭還沒有來得及拒絕,就感覺到身體裡面一陣熱流,同時,P也在任平聲的手中,達到了極樂的巔峰。

黎亭這一次是,真的沒有任何體力了。

連續射了兩次,AH也被任平聲填滿,前面濕熱的液體沾滿了小腹,後面卻順著大腿根緩緩流出來,引擎蓋的溫度已經漸漸降低,黎亭失神地望著任平聲--

這男人,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性感了?

然而,

黎亭還沒有鬧明白這一切,他很快就被任平聲抱起來翻轉了一個身,被迫趴在車上,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出口的拒絕就變成了激烈的呻-吟:"啊,不、不要,太深了--救命--"

"拔、拔-出-來!不要--"

任平聲就著剛才的液體,狠狠地捅進了黎亭的身體裡。聽說射過一次之後,會更持久。黎亭此時此刻只想有人證明這個事因人而異。

然而,

黎亭的夢想似乎確實成了真,這件事當然因人而異。

只是任平聲的"異"似乎並不是往黎亭所期望的那個早早收工的方向去。

當黎亭被任平聲強逼著按在引擎蓋上面對面、後背位都各來了一次之後,任平聲竟然還有精力抱起了黎亭讓他在上、騎-乘了一次。

最後,黎亭是再也射不出什麼東西了,任平聲卻還是意猶未盡。

然後經過了這樣那樣的一番你嘿我、我嘿你,黎亭腰酸背痛地躺在了床上、整整三天沒有能夠下地。

甚至,這期間,

黎亭將整個盜亦有道市場裡面每一種口味的營養飲料都給嘗試了一個遍。第三天的清晨,黎亭看見了端著營養飲料向他走來的任平聲的時候,他嘟起嘴、氣鼓鼓地一掀被子把頭埋進被子裡--裝成一隻咕咕雞。

任平聲看著被子裡面鼓起來的那一團,有些好笑地走過去,戳了戳:"好啦,我知道你想吃海鮮、想吃火鍋、想吃燒烤,可是,那些東西對你的身體不好。剛回來痛得東西都吃不下,喝水都要我喂的人,是不是你?"

一聽這話,黎亭"哼"了一聲,從被子裡面鑽出來看著任平聲哼哼:"那要怪誰?!"

"怪我,自然是怪我,怪我沒有把你伺候好。"任平聲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可是臉上總是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神情,讓黎亭看著就來氣。

可是經歷了那一個夜晚之後,黎亭倒是覺得任平聲沒有那麼患得患失了,很多時候哪怕是當著他那個才上高中的妹妹的面兒,任平聲也能不管不顧地按著他在洗手池前來個深吻。

黎亭有些開心,卻憋在心裡,不想要讓任平聲更得意。

倒是那場烏龍一般舉行了兩次都沒有成功的婚宴,終於成為了黎亭和任平聲兩家父母的心結。

黎華購買的旅行套票時間很快就到了,所以黎華不得不離開,在交代了黎亭"千萬要勤快"之後,黎父就匆匆離去。

任平聲的母親則是因為有工作,在對"兒媳婦"十分抱歉的情況下,她又留下了很多她們公司的"新產品"之後,就也飛快離開了。

雖然現在黎亭和任平聲是對於這一場婚禮,補不補辦都不是那麼在意。

可是,

如果他們現在知道,在他們未來的人生裡,兩家的父母會用一種十倍於現在的熱情、來辦這場似乎怎麼也辦不完的婚禮的話,或許任平聲和黎亭,都會選擇迅速聽命、立刻舉行盛大的婚禮。

然而,

這件事情更是後話了。

現在黎亭只是十分好奇,自從任母離開以後,任平聲有的時候會有事沒事地對著他的通訊器發愣,然後傻笑個不停。而且有的時候,任平聲明明是在辦公,卻不知道為什麼,手機沒有響、卻總要拿出來看看。

黎亭狐疑地看著任平聲,此時腦內的只有電視廣播購物的一句話:您的老公有出軌行為嗎?他總是時不時地偷看手機嗎?快來使用監聽設備BALBALA吧,只要998,和諧溫暖帶回家!

所以,

當有一天任平聲不備、放下手機去浴室洗澡的時候,黎亭悄悄地潛入了任平聲的書房,拿起手機打開來一看,只見待機畫面上--

有一個英俊的男人,戴著單片眼鏡,身上一身熨帖的黑色燕尾服,胸口銀色的金屬胸章十分好看。

男人在拍照的時候擺著一張有些扭曲的臭臉,頭上戴著的一對黑色的貓耳,隱隱約約,從他身後還露出來了一條漂亮黑色長尾巴……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章的作者的話裡,有我曾經留下的【不時之需】,大家,我們在那邊相見高清暢想版~

第24章 劫財



看著外頭淅淅瀝瀝下起來的小雨,任平聲抬著一個咖啡杯,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靜靜出神。

盜亦有道這顆星球,或者應該說整個宇宙星系當中的任何一顆星球,都是很少會有這樣連綿不絕的雨季的。看得出來,他家那口子--黎亭--很喜歡雨天。

在這樣看起來很陰沉、也很冷的天氣裡,黎亭似乎睡得都比往常要沉、也更安穩。

自從"照片事件"之後,黎亭倒是很多時候都不那麼計較了,只是有的時候奇怪得讓任平聲皺眉。更會讓他滿心擔憂地看著櫃子深處兩箱還沒有打開的、兩個來自母親公司的"健康產品"。

這種明顯的擔憂是從黎亭從網絡最大的星際淘寶店【養只忠犬成藏獒】那裡訂購了三條奇怪的圍裙開始的。

這家店舖的老闆是個實誠人,對自己寶貝的描述竟然是"自製、吃藕,慎入"。

任平聲記得黎亭當時的表情:先是"噗嗤"一聲笑,然後指著屏幕"哈哈哈哈哈"地笑了好久,然後毫不猶豫指尖飛點就選下了幾個產品,然後飛快地送入了訂單接口。

等到看見了那三條圍裙的時候,任平聲忽然有些慌了:其中一條還好,就是一隻兔子和一隻熊貓蹲在一起啃竹子,可是另外兩條卻讓任平聲不怎麼說得出口,更不是太明白黎亭買這些東西的初衷。

然而,

被擔憂的那一位,眼下正在臥室當中將自己丟入了更深的睡眠,手中摟著一團被子,睡成了一團毛茸茸的貓咪。

任平聲推開臥室的門,看了一眼睡得很是舒坦的黎亭,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準備下樓去準備午飯,卻被突然響起來的手機通訊器鈴聲給嚇得、險些掉下樓梯--

那是第一王權者白秀,直接給他打來的電話。

他不接不行。

◎◎◎

任平聲駕駛著飛行器往政府大樓駛去,半路上、卻又接到瞭解相逢的電話,解相逢在很短的時間裡面告訴了任平聲兩件事--

當然,兩件事都不是什麼好事。

其一,許攸在他那裡,可是許攸身上被安裝有一個監聽芯片,而且深深地埋在了血脈當中,根本無法取出。解相逢所在的那個隱蔽星球【惜緣十二星】,已經遭到了俠客島的瘋狂襲擊。

"如果你們需要我的?明,"任平聲沒有猶豫,"我會盡我一切的努力。"

"這正是我要對你說的第二件事,"解相逢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過來都有些斷斷續續,"謝君懷,可能已經猜到是你--你、要小心。"

任平聲這一次愣了很久,解相逢那邊的電磁干擾也越來越嚴重,最後在解相逢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任平聲才開口說了一句話。

他說:"相逢,你現在告訴我,或許已經太晚了--"

說完,

任平聲沒有給解相逢任何機會繼續說什麼,他就利索地掛斷了電話。

因為,白秀已經破天荒地找了他,而且是要求他,現在、立刻,就到政府的辦公室去。

任平聲倒是不怕謝君懷,他只是擔心黎亭。

"將軍。"

走到了辦公室門口,林靜恭恭敬敬地站起來對著任平聲鞠躬。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沒有多少表情的女孩,臉上也露出了擔憂的神情:"你要小心。"

任平聲點點頭,便直接走進了白秀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不大,可是卻佈置得十分規整。書架上的每一本書都按照顏色和首字母順序排列,就算是最為懷舊的書吧,興許都沒有這樣的整齊。淺青色的地面上打了蠟,走在上面像是臨水而行。

"王。"

任平聲低頭,恭恭敬敬地對著白秀行了一個軍禮。

坐在辦公桌前沉默的王權者白秀卻沒有說什麼,靜靜地用他有些陰翳的眼睛看著任平聲。盯著任平聲看了很久,白秀才慢慢地開了口:"平聲,你知道我們盜亦有道民間有一個什麼說法嗎?"

任平聲抬頭,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他們說,他們在盜亦有道,只知道有大將軍任平聲,而不知有王權者白秀,"白秀說著,竟然淡淡地笑了笑,"你,有沒有聽說?"

"您應該知道--"任平聲站直了身子,也恭敬地對著白秀再次鞠躬,"我最近剛剛結婚,新婚忙碌,沒有時間去民間聽從什麼。"

白秀瞇了瞇眼睛,沉默不語。

他不說話,任平聲自然也不說。

"也罷,這話說來也沒什麼,"白秀轉了轉他的座椅,他的身子從桌子後面露了出來,他的座椅其實是一張輪椅,而他下半身的那兩條機械腿、同時發出了好看的金屬光澤,"我這副樣子,自然是不能去百姓之間走動的。"

"您在人民心中,"任平聲看著那雙腿,又復深深地行了一個軍禮,"這就是您的軍功章,人民很愛戴您。"

"是麼……?"白秀苦笑著搖搖頭,半張臉落在了陰影裡,看不真切表情,"我倒覺得我有幾分力不從心了,尤其是--有你這樣一個令人敬畏的下屬的時候。"

任平聲沉默不語。

"當然,你能來盜亦有道,這是我的榮幸,"白秀也對著任平聲行禮致意,"可是,如果一個將軍,他本身的能力已經強過了王權者數倍,而同時,他還是一個可怕的對手、傳說中的人物的時候……"

白秀頓了頓,看著任平聲道:

"你說,這個當王權者的人,會不會怕?"

"您……"任平聲也不回答白秀的問題,他反問白秀,"是不是從什麼人那裡聽說了什麼?"

白秀操控自己的輪椅來到了任平聲的面前,伸出他蒼白的手指慢慢地替任平聲拍去了衣角上的灰塵。

任平聲則一動不動保持著端正的軍姿看著前方、目不斜視。

"平聲,"白秀抬頭看著自己的將軍,"當你是盜亦有道的大將軍的時候,我只恨自己沒用。"

"可是,如果你曾經還是俠客島的四親王之一、東水閣王中文老閣主曾經最看重的弟子的時候,我就沒辦法再容下你了。"

"我既已經離開了俠客島,往日種種,皆不再有。"任平聲回答。

白秀搖頭,笑得無可奈何,"平聲,不要怪我。盜亦有道雖然能人異士齊聚,可是,你知道,十萬雜牌軍、抵不過一萬精兵。我不想,也不敢拿我的兄弟們去賭--"

任平聲在心裡苦笑,卻沒多說什麼話,正待解下自己身上的將軍徽章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卻忽然被推開了,一隻手狠狠地按住了任平聲的手:"嘴上說得好聽,心裡其實不過是擔心他功高蓋主、搶了你的風頭,他日一朝謀權篡位、奪了你的王權身份吧?"

"你--!"

白秀氣得臉色慘白,轉頭過去狠狠地瞪著門口的林靜還有那幾個守衛:"你、你們--是怎麼工作的?!怎麼讓閒雜人等隨便進來我的辦公室?!"

守衛們面面相覷,剛想要解釋什麼、就被政府首席秘書給搶了先:"王,眼前這位是任將軍的新婚對象,我並不認為這是什麼閒雜人等。"

說完,林靜甚至恭恭敬敬地對著白秀鞠了一躬,然後看似十分恭敬有禮地為白秀合上了辦公室的大門。

"你、你們反了!!"白秀氣得大喊出來,指著闖入的黎亭還有任平聲大叫,"好、好你們真好,合著你們俠客島出來的人,就是擺明了想要謀權篡位了是不是!"

說著,白秀立刻就準備從輪椅上起來,要到辦公室那邊按下王權者SOS的按鈕。

宇宙法庭和聯邦法律條款早就為王權者設立了這樣一層保護,無論任何時候,只要王權者本人按下了SOS按鈕,原本隸屬於將軍或者司令的兵權將會被全面剝奪。

--這也是出於防止謀權的考慮。

然而白秀還沒有站起來,就被黎亭狠狠地推回到了輪椅裡,黎亭更是直接將雙手撐在了輪椅的扶手上,笑得意味深長地看著白秀:"怎麼,我的王,你想要做什麼?"

白秀從沒有被人如此放肆的對待過,他生性膽小,被黎亭這麼一弄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縮在輪椅裡面顫顫巍巍地說道:"我、我要告你虐待!"

黎亭笑了,"鏹"地一聲從自己的腰間抽出了一把森寒的小刀,笑瞇瞇地放在白秀面前晃了晃:"什麼?你要告我什麼?"

白秀看著那把小匕首,很快就被嚇得動憚不得,連話都不敢說,他求助地看著任平聲--卻看見這位大將軍,用的是一種讓白秀十分噁心的膩味眼神,在看著黎亭。

白秀覺得自己完了。

"我說王,你這裡的書還真多。"

黎亭笑瞇瞇地一邊東張西望,一邊評價白秀的辦公室。白秀卻只能十分不甘心又老實地坐在自己的輪椅上,動也不敢動。

白秀太清楚了:

現在他面前這個漂亮的男人,看上去人畜無害還是個平民,但是顯然比任平聲危險得太多。

黎亭看夠了也欣賞夠了白秀的恐慌,他這才走過去抓著任平聲的手來到了白秀面前,他彎下腰來"啪"地一聲將一份文件拍在了白秀的桌子上:"我知道你想要趕我們走,我也知道你怕謝君懷過來打擊報復,但是白秀,我們走,也是因為我們想走--不是因為你的驅逐,你明白嗎?"

白秀愣了愣,抬頭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那兩份檔:《資產轉讓協議》

茲商議,本人 白秀自願將本人名下80%的資產轉讓與大將軍任平聲及其配偶黎亭。任何因此轉讓協議產生的經濟糾紛,後果由本人承擔,本協議當日生效。

特此聲明。

"你!你、你……80%,你、你這……不是……?"

白秀目瞪口呆地看了看黎亭。

黎亭只是笑瞇瞇地拿出了手上的匕首,若有意若無意地把玩著:"怎麼?王您是不想簽嗎?"

白秀吞了吞唾沫,他知道了--只要自己不簽,黎亭就準備明搶了。

可是,難道,現在,黎亭的所作所為,就和明搶有什麼分別嗎?!!

#掀桌#

今天的盜亦有道第一王權者白秀,也是十分鬱悶呢。



第25章 計劃



黎亭和任平聲兩個人從盜亦有道的政府大樓裡面手牽手出來的時候,黎亭在門口、在那兩個同樣的站崗傭兵面前,抓著任平聲的腦袋就"吧唧"了一口。

不過,

不同於當初他們第一次進這棟大樓的時候,黎亭這一次沒有親吻任平聲的臉頰,而是當著兩個年輕士兵的面兒糾纏著任平聲來了一個絕對超過一分鐘以上的舌吻。

這個吻熱辣勁爆,看得門口兩個年輕人渾身燥熱,軍姿也站不大端正了。

黎亭吻夠了、過癮了,這才放開了任平聲,眼睛亮亮地看著任平聲帶著水色的雙唇,他舔了舔嘴唇道:"親愛的,我們有錢啦!"

"嗯,有錢了,"任平聲眨了眨眼睛,"而且是非常、非常有錢了。"

瞧著任平聲那認真的眼神,黎亭"哈哈哈哈"地大笑,做出一副強搶了民女的土匪樣、摟著任平聲的腰就往飛行器方向走去。

一邊走,黎亭還一邊意猶未盡地PIA戲:

"寶貝兒,從今以後你跟著大爺啊,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啦,哈哈哈哈--"

"唉,大爺您好壞,盡欺負奴家!"

任平聲十分上道,一貓腰將腦袋埋在了黎亭的胸口,故意捏著假聲配合黎亭,惹得黎亭更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惹得政府的崗衛紛紛側目。

而他們最為敬畏的大將軍任平聲卻目不斜視,一臉嚴肅認真。

黎亭和任平聲走遠了,卻殊不知,遠遠看著他們的兩個小士兵,默默地在心裡為他們打上了兩個TAG:#任黎##天生一對#

直到安安全全地讓飛行器飛行起來,任平聲才轉過頭去拉著黎亭的手問:"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黎亭突然搶了白秀這麼一大筆錢,任平聲不會當真護妻到什麼都不問,黑白不分、就覺得自家親親愛人都對。

在任平聲的世界觀裡,黎亭這麼做,一定是為了什麼急事。

黎亭眨了眨眼睛道,"在我說之前,任平聲,其實,我也有話要問你。"

任平聲聽了這話,似乎長舒了一口氣,點點頭道:"我大約知道你想要問什麼了,待我們到家,我們好好談。"

一路上兩個人都是沉默無言,可是牽在一起的手,卻從來沒有放開。

重新回到了溫暖的二人世界,任平聲給黎亭溫了一杯熱牛奶,而黎亭給任平聲早就磨好了熱咖啡。兩個人端著他們一起買的一黑一白情侶咖啡杯窩在了沙發裡。

黎亭很不客氣地靠在任平聲懷裡,也不看任平聲,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任平聲,其實這不是你的真名吧?"

任平聲摟在黎亭腰上的手動了動,他點了點頭,似乎又想到黎亭現在背對著自己、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動作,於是他復又開口道:"是,或許說,不是。"

"怎麼講?"

"任平聲這三個字,才是我的本名。"

"是嗎……"黎亭輕輕地啜了一口杯中香甜的牛奶,他笑著揚了揚頭,帶著滿嘴的奶說,"那我很開心你一開始就告訴了我,你的真名。"

"而且,我想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聽見了這樣的宣言,任平聲卻只是低頭舔去了黎亭嘴唇上的奶漬,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黎亭紅了臉,又低下頭去把玩自己手上的杯子,偷偷笑著抿了抿嘴,這才開口說道:"那,平聲,如果我說我有一個計劃,你要不要聽?"

"你說。"

"謝君懷的那份《琴瑟》計劃是我找人盜取的,"黎亭正色,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轉過身來看著任平聲,"這一點,我想你已經知道了。"

任平聲坦然地點點頭,那天他把黎亭操得要死要活,就算不想知道,黎亭也什麼都招了。

黎亭沒有注意到任平聲的表情,他只是利索地拿過了任平聲手中的杯子,自己分-開-了雙-腿、坐在了任平聲的腿上,同他的男人面對面:"?,你也知道,那份計劃的原件是用靈語寫的--"

黎亭一邊說一邊漫不經心地用手指在任平聲的腹肌上畫圈,任平聲的雙手摟著黎亭的腰,任由黎亭胡鬧。

"所以,我想要用今天的這筆錢,來辦一個語言學校!專門教授靈語、榮耀之聲、KATAHI語還有只有那些遠古民族使用的語言,比如--古日語。"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黎亭又眨了眨眼睛補充了一句。

任平聲愣了愣,他卻笑著一用力、將黎亭整個人都緊緊地摟在了懷裡,一口咬住了黎亭的頸側、低語道:"好是好,可是黎亭,辦一個語言學校,似乎用不著能夠在R1區買下一個星球的錢吧?"

"嗯--唔--"黎亭的頸側正是他的敏感帶,他渾身一顫就喘了一聲,微微咬了咬嘴唇道,"我……"

"你沒有完全老實交代喔--"

任平聲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黎亭的眼睛,然後手指不怎麼規矩地滑落在黎亭的腰間,在腰側敏感的肌膚上彈奏出來了一曲漂亮的奏鳴曲。

於是,

很快黎亭就被那種癢又帶著燥熱的感覺給弄得腰都軟了,整個人癱在任平聲的懷裡,輕喘連連:"好、嗯--我、我招……啊……"

任平聲舔了舔黎亭的嘴角,笑瞇瞇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滿足地等著黎亭的下文。

黎亭瞪了一眼任平聲,緩慢地調整好了自己的氣息,道:"我、我還想要買、買一顆行星。"

"一顆行星?"

任平聲挑了挑眉,他最直接的反應是將自己的房子整個環顧了一周:難道媳婦兒對這個家有什麼不滿嗎?

在公元六十一世紀的沃卞德星系,聯盟法律允許私人直接購買行星、衛星甚至是整個星團。只要你能夠出得起高昂的價格,政府當然願意賺這筆意外之財。

像是沃卞德星系,從俠客島所在的R1區的星團開始,從近到遠分為10個星團區域。越靠近聯盟所在地俠客島,那些星球的價格也就越高。

R9和R10的星球多半上面氣候惡劣、地理環境奇差無比,甚至沒有什麼好看的景致用來開發旅遊區。

所以,那裡自然而然地賣不起價格來,就被稱為了"廢星團"。

"嗯,那顆行星在R9區的廢星團。"

所以,

任平聲滿腹地狐疑地問:"為什麼要在那裡?"

因為便宜這樣的話說出來任平聲一定不信,可是黎亭不知道他此刻說出來他知道開封府上面蘊藏有豐富的碧石資源,會不會嚇著任平聲。

於是,一猶豫之間,黎亭就錯過了坦白自己是"重生過"的最佳時機。

因為,

任平聲的手機再一次響了起來,通訊器那邊的解相逢看上去十分狼狽,他那張漂亮的臉蛋上都沾滿了黑灰色的煙塵。

"相逢,你--"

"平聲,你能不能稍微出來……幫幫我們……我實在是,撐不下去了……"解相逢說話有氣無力,"我知道我現在這麼說有點任性,可是……平聲,這一次,算我求你……"

"你和許攸多堅持一會兒。"

任平聲二話不說答應了,抱起黎亭將他放在沙發上,然後任平聲利索地召出來了他的刀刃,就要打開家門。

"不--對我解釋什麼嗎?"

黎亭的聲音傳來,他擋住了任平聲的去路,眼睛裡看不出來情緒,可是卻叫任平聲的腳步停下了。

"我……"任平聲突然有一種被捉姦在床的感覺,他抓了抓腦袋,他怕黎亭誤會他同解相逢的關係,可是眼下又是十萬火急……

"我像是那麼愛吃醋的、又使小性的人嗎?"黎亭挑了挑眉,一把捉住了任平聲的手臂,"我,同你一起去!"

"不行!"

任平聲立刻拒絕,那種地方太危險了,怎麼能夠讓黎亭去涉險,他捨不得、也不想。

"如果我--"黎亭卻揚起了一個漂亮又狡黠的笑容,"偏要去呢?"



第26章 共戰



解相逢所在的惜緣十二星,是一顆非常隱蔽的小行星。

因為在位置上,惜緣十二星隱藏在"穹蒼之眼"這樣一個NGC7293的龐大星雲之後。而且,"穹蒼之眼"是一個在向外散發著雲氣和螢光的星雲團,宇宙法庭和AI研究中心很難透過這樣的高亮度光芒去探究星雲之後的行星。

解相逢當年離開了俠客島之後,便一直隱居在這裡。

任平聲駕駛著飛行器、帶著黎亭一同往距離沃卞德星系有三個小時路程的惜緣十二星趕過去。一路上,任平聲同黎亭反覆強調的,便只有一句:"無論遇到了什麼危機的情況,你都要先保護好你自己"。

黎亭當然知道任平聲的擔心,於是,一路上黎亭也讓晉小江找來的了盡量多的刀譜技能供他學習。

兩個人都沉默無言,反而是這段旅程更加漫長起來。

打破這份沉寂的,卻是突然出現的飛彈攻擊。這枚飛彈來得很快,瞬間就摧毀了飛行器的II號發動機。任平聲皺起眉頭、當機立斷迅速將飛行器的自動飛行模式改為了人工操作,改變了原來的飛行軌道,迅速躲開了接下來的兩枚飛彈攻擊。

但是,飛行器裡還是響起了警報聲:

"警報!警報!發動機動力不足,飛行空間高度不足!速度正在下降,速度正在下降。已進入2級變速,已進入2級變速……"

任平聲臉上不動聲色,可是坐在後排的黎亭卻很清楚:任何一架飛行器,只要進入了2級變速狀態,基本上就等於需要高空迫降。但是,如果他們現在迫降的話,再趕過去惜緣十二星,恐怕一切已經來不及。

所以,黎亭也從後座上站起身來,不管任平聲同意不同意,他坐到了副駕駛座上,用戴著婚戒的左手碰了碰任平聲的右手:"別擔心。"

之後,黎亭不管任平聲驚訝不驚訝,他,一個似乎從來沒有參加過軍事學校培訓的平民,利索地在儀表盤上操作著,順利地打開了二級的防護罩,修補了剛才被飛彈擊落的那個II號發動機。

飛行器警報解除的一瞬間,任平聲也帶著黎亭迅速地進入了那一片"穹蒼之眼"的星雲團之中。

依靠著星團裡面的高輻射能和螢光雲氣的不確定性,任平聲靠著他高超的駕駛技巧,很快就甩掉了過來追蹤他們的敵機。而黎亭此時此刻也遠遠地能夠看見了,那一顆神秘的【惜緣十二星】。

那是一顆深藍色的氣態星球,自轉的方式與星團呈90度的直角。

整個星球上沒有防護罩甚至沒有四季仿真器和宇宙晴雨儀,在一片模糊的大氣狀態之中,黎亭甚至不知道解相逢要怎麼在這裡生存。

任平聲看了看黎亭,只輕輕說了一句:"親愛的,閉上眼睛。"

"啊?"黎亭一愣,然後依言閉眼,"哦。"

就在黎亭閉上眼睛的那一個瞬間,黎亭感覺到了自己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道奇亮無比的光芒,他就算是閉著眼睛都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眼前一陣一陣的發紅。而且飛行器劇烈地震動了起來,如果沒有繫著安全帶,黎亭相信這種力道能夠讓他整個人飛出去。

等飛行器平穩下來之後,黎亭眼前的光芒也消失了,他自己睜開眼睛,看見的卻是一個只有那麼百把平方見方的內核,--原來解相逢是利用了氣態行星的這種特性,在內核裡生存,卻不改變行星外在的氣態表層。

在外圍包裹著的氣態大氣掩映下,遠遠看過去,黎亭能夠看到一些殘破的建築,卻罕無人跡。

無論是過來攻擊的俠客島聯軍,還是解相逢和許攸。

"我們……來晚了嗎?"黎亭拿不準,有些擔心。

任平聲也不能確定,他只是平穩地將飛行器停在了廢墟的隱蔽處,才套上了他的軍服、拿著他的鐮刀,牽著黎亭的手一點一點靠近解相逢的舊居。

他們還沒有走幾步,就聽見了腳底下傳來了劇烈爆炸聲--

"這……"黎亭看了看任平聲,任平聲抿了抿嘴唇,選擇拉著黎亭迅速地朝著廢墟深處走去。一路上,黎亭發現解相逢的這一處建築雖然小,可是精妙得緊,裡面什麼機關都有,而且佈局十分謹慎小心。

若是沒有學過機關術和佈陣,想要進來解相逢的地方,應該很不容易。

或許,這也就是為什麼現在這些精妙的機關只剩下了斷垣殘壁的原因--謝君懷是個沒有耐心的人,怎麼會和解相逢玩什麼攻心計。

黎亭跟著任平聲走了很久,終於在一片廢土的掩蓋下,任平聲拉開了某一處的拉環,然後轉身回來抱著黎亭一同往深不見底的洞穴跳了下去,就在他們落地的那一個瞬間,黎亭聽見了黑暗之中有一個虛弱卻十分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終於來了……"

黑暗中亮起了一盞小油燈,解相逢滿臉血污地靠在一段斷牆的旁邊,他漂亮的雙手已經滿是血污,一頭好看的中長髮也沾滿了泥土。現在,解相逢整個人都十分狼狽,最為淒慘的,大約是他的一條腿被一根機械臂緊緊地壓住,殘破的金屬零件扎進肌膚裡,鮮血汩汩地順著地板蜿蜒而出,有一些血液已經凍結成了黑色。

瞧著那張虛弱慘白的臉,任平聲抓著黎亭的手顫了顫。

"別難過啊老任……"解相逢咳嗽了兩聲吃吃地笑了,"在死之前,我還能夠聽見那個白癡說出他的真心話來……我、我覺得我這一生,算是沒白活啊……"

"別胡說八道!"

任平聲不客氣地打斷瞭解相逢的話,他蹲下身去檢查那只機械臂--憑借他的力氣當然能夠抬起來這傷人的破銅爛鐵,可是機械臂斷裂的碎片,似乎很深地插在瞭解相逢的重要血管上。

這裡沒有大夫,貿然動手恐怕更會更早要瞭解相逢的命。

"許攸呢?"任平聲換了一個話題,環顧這個狹小的空間,卻並沒有看見那個俠客島"神秘消失"的大將軍。

"呵……他?"解相逢笑了,憔悴的眼角卻有淚水流了出來,"他打暈我之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裡。他說他身上有監聽器,跟我在一起,只會害人害己……咳咳咳咳,你說他是不是太傻了……如果、如果我解相逢怕被他連累,我、我還會救他來這裡嗎?!我還會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等了他那麼多年嗎?!"

"相逢!"任平聲看著越發瘋狂起來的友人,按住瞭解相逢的肩膀,"你冷靜一點!你先告訴我,謝君懷帶了多少人來?"

"人?"解相逢瘋癲的眼恢復了半點清明,"他、帶著他家那隻小兔子,還有整個北聲軍團的人,你說,有多少人?"

"北聲……!"任平聲喃喃重複了一遍之後,臉上的神情也十分不好瞧。

黎亭看了看解相逢,又瞧了瞧任平聲,他只是走過去,看了看解相逢的傷口,竟然微微一笑道:"還好,傷得不是很重。"

這句話說出來讓任平聲和解相逢同時看向了黎亭,兩個人都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這樣的傷,在聯盟病院那樣最好的醫院裡,似乎都要躺上個一兩天。

黎亭,竟然說不重?

看著他們驚訝的眼,黎亭詭計得逞一般驕傲地笑了笑,拍了拍任平聲的肩膀示意任平聲讓開,然後黎亭狡黠一笑道:"在平民醫生眼裡,當然是重傷。可是師兄,在貴族傭兵的眼裡,你這樣的傷,也不過區區兩個治療刀法而已--"

"你--?"

沒有等解相逢疑惑完,黎亭就已經開始了他的吟唱,在他開口的那個瞬間,藍色的軍服很快就出現在了黎亭的身上,黎亭口中說出來的"百愈"和"沐春"兩個詞語,很快就讓解相逢臉上的傷痕消褪了下去,機械臂下面的的傷口,也在一點一點地凝結起來。

"飛、飛刀?!"解相逢不可思議地看著黎亭,"你、你竟然……能、能夠……"

任平聲卻似乎比解相逢冷靜得多,他只是在黎亭吟唱完技能的時候,默不動聲地將壓在解相逢身上的機械臂給移開了位置。

黎亭沒有理會解相逢,而是走過去摟著任平聲的腰說道:"好啦,師兄,現在你該告訴我們,怎麼去找許攸將軍了吧?"

任平聲看了看黎亭那張驕傲的小臉,又瞧了瞧他多年好友解相逢臉上那交雜著震驚和激動的表情,任平聲做出了一個明智地選擇:他當機立斷地轉過頭去、當著解相逢的面兒,在黎亭的臉上CHU了一口:#我家黎亭必須天下第一#

解相逢摀住眼睛,被某種不知名的亮光給閃瞎了眼睛,他在虛空中揮了揮手,揮開凝聚在他周圍的粉紅色泡泡,站起身來動了動身子道:"謝君懷似乎料定了你要來,所以他帶著玉樓雪守株待兔,就等在你們回去的那條必經通道上。而許攸,我想,似乎也應該已經被帶到了那裡。"

任平聲挑了挑眉,正色問道:

"你不是被他打暈了嗎?怎麼會知道他的去處?"

解相逢笑了笑,詭異地笑了笑,手腕一翻、亮出了他的袖口,從漂亮的唐裝當中爬出來了一隻淡白色的小蟲,在黎亭和任平聲臉色變了數變的情況下,解相逢驕傲地炫耀道:"當然是靠我的蠱--"



第27章 虛空



在惜緣十二星通往沃卞德星系的空間站上,謝君懷交迭雙腿坐在了巨大的螢光屏前。他手中端著顧君愁調好的雞尾酒,臉上的神情很是愜意。

"看得出來,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顧君愁站在防輻射玻璃窗旁邊,看了看遠處那顆在垂直自轉的淡藍色星球,長歎了一口氣,並未再多說什麼。

對於謝君懷這幾日來的所有行徑,無論是作為聯盟的秘書長、還是俠客島的四親王,顧君愁都不該聽之任之、置之不理。可是,顧君愁還是放下了他所有的軍務,跟著謝君懷來到了這裡,參與圍剿黎亭和許攸。

謝君懷搖了搖頭,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只是辛苦了小雪,第一次上戰場,就要面對那麼可怕的敵人,還要操控如此巨大的時空。"

顧君愁聽了這句話,有些無奈地皺了皺眉頭,揮了揮手從窗邊離開:"既然如此,那麼我就去看看我們的人質--許將軍,希望君懷你,這一次不要鎩羽而歸了。"

謝君懷擺了擺手,不再看顧君愁,轉過身去看著外面的星空,還有那顆小小的淡藍色星球。沒人知道此時此刻的謝君懷心裡在想些什麼,只是隱隱約約可以瞧出來,在那片淡藍色的氣態光環中間,隱隱約約,有一片小小的紅,隱沒在了虛空中。

與此同時,

解相逢已經帶著黎亭和任平聲離開了他在地下的掩體,來到了地面上。根據他對地形的熟悉,而且還有蠱蟲的幫助。解相逢很快地順著許攸被帶走的路線追蹤到了一處沒有被炸毀的二層小樓。

這棟小樓有一個較大的院子,原先是解相逢用來堆放木料的地方,現在院子裡面的木料都燒成了黑炭,只剩下那棟焦黑的小樓,露出了它空蕩蕩的窗口。

四週一片斷壁殘垣,唯有小樓如此突兀。蠱蟲帶來的信息又正好終結在這裡,解相逢站在門口不知道是進去、還是不進去。

"怎麼?"

"我總覺得這裡透著詭異,"解相逢看了一眼任平聲,"以謝君懷的為人,我不覺得許攸會在這裡。既是許攸在這裡--周圍也應該布下重兵,請我們入甕。"

任平聲皺了皺眉,他和黎亭都能夠看出來,這裡周圍人跡罕至、什麼都沒有。

三個人在門口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進去。

在進去之前,任平聲將他的鐮刀握在了手中,一身黑色的軍服熨帖在身。解相逢雖然是平民,可是他身為智者,又飼養了蠱蟲,斷然不是泛泛之輩。

黎亭覺得自己不能拖他們的後腿,也立刻換上了代表飛刀的藍色軍服。

任平聲看了黎亭一眼,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最後千言萬語都化作了無聲的動作,他一把將黎亭扯到了自己的身後,緊緊地握住了黎亭的手。

黎亭笑著看了一眼任平聲,點點頭,小聲說道:"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任平聲這才放心地握住他手中的鐮刀、帶著黎亭往前走。解相逢雖然跟在最後,可是他驅使著自己的蟲兒們在前面探路,三個人小心翼翼地邁入了沒有什麼人的小院落。

四週一片寂靜,甚至能夠聽見解相逢那些黑色的甲殼蟲爬行的聲音。

每走一步,都覺得危機四伏。

然而,解相逢突然拉住了黎亭的袖子,大喝了一聲:"不好!老亦,不能再往前走了!"

"什--"

任平聲只來得及回頭問了半個字,就整個人都被突然出現在前方的一個圓形的鏡面給吸了進去。黎亭緊緊地捉著任平聲的手,自然也被連帶著吸了進去。

解相逢想要抓住黎亭,卻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手上半截藍色的布料,還有地面上突然消失的無數甲蟲。

【虛空扭曲】

解相逢有些憤恨地看了陰暗的天空一眼,冷笑了一聲,轉頭朝著反方向飛速跑去--

◎◎◎

在被那股力量狠狠吸走的時候,黎亭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動作,就已經被一個人牢牢地抱在了懷中。

任平聲的反應很迅猛,在感覺到巨大的引力場出現的時候,就已經用了橫刀的防禦姿態,然後將黎亭牢牢地護在了懷中。

憑空出現的引力場將任平聲和黎亭在時空當中傳送了一段時間之後,突然,黎亭和任平聲都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衝擊過來,白光之後--

兩個人的眼前就出現了一片茂密的熱帶叢林,像是遙遠的母星上消失的那片亞馬遜雨林。

從半空中墜落下來的時候,竟然還驚了身側的白色飛鳥。

任平聲緊緊地將黎亭環抱在懷裡,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巨大樹木上垂下來的籐蔓,以減緩衝擊力。

然而,兩個人的重量加上從空中墜落下來的速度,要平穩落地著實有些困難。任平聲只能拼了命地握緊手中粗糙的籐蔓、落地的時候更是讓黎亭趴在自己的胸口。

"呯--"地一聲,任平聲和黎亭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任平聲背部著地、左手手掌血肉模糊,黎亭趴在任平聲的懷裡,完好無傷。

"你……"黎亭一抬眼看見任平聲慘白的臉色,連忙從任平聲懷裡爬起來,抱起任平聲的腦袋來緊張地左瞧又瞧。

任平聲張開眼睛,看著黎亭微紅的眼角,突然笑了笑,湊過去、趁黎亭不備,就在黎亭嘴上吧唧了一口。

黎亭一愣,然後紅了臉,戳了任平聲一下:"不要命啦!"

任平聲笑,自己撐著樹幹站起身來,順勢將黎亭也拉著站了起來,眼睛亮亮地瞅著黎亭笑:"你擔心我?。"

"我當然擔心你!你要是死了我可怎麼辦!"

黎亭下意識就回了嘴,待說出了口、又瞧見了任平聲滿臉喜色,他這才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哼了一聲--"摔死你才好!"

任平聲這次可不依了,將黎亭的兩隻手掌都抓得緊緊地,背靠樹幹和黎亭四目相對:"那可不成,摔死了我,誰伺候你??"

黎亭看著任平聲,又感覺到了手心的濕熱,又急又氣,連忙吟唱了兩個治療的刀技給任平聲手上的傷口治好。

收拾好了家裡這一位,黎亭這才環顧了四周:這裡叢林茂密,人跡罕至,而且從地上厚實的青苔來看,應當已有千百年。

然而,自從母星毀滅之後,莫說沃卞德星系,就算是整個R1-R9區,只怕都沒有這樣的叢林。

"這是扭曲的虛空之境,"任平聲瞧出來了黎亭的疑惑,他長歎一口氣道,"我和相逢都是多年沒有上過戰場了,沒有瞧出來這個陷阱,也是應當的。只是苦了你,要陪我走這麼一遭了。"

扭曲的虛空之境?

黎亭暗自吐了吐舌頭,這玩意兒他知道,這是專屬於飛刀職業的一種技能,能夠通過自身的能力創造一片不存在的虛空幻影,像是夢境。

人無法一輩子都在夢境當中,就好像傭兵也不能一輩子都在虛空裡。

如果不找到出口,困在裡面基本也就同腦死亡沒什麼兩樣。

黎亭瞧了一眼任平聲,任平聲也瞧了瞧黎亭,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張口笑了出來。

"也罷,看來謝君懷這一次是當真了。"任平聲說。

"那是,我也想要會一會我那位小白兔似的'雪弟弟'。"黎亭笑著回答。

兩個人一拍即合,再不把這片幻境當做什麼危險之地,只手牽手、將尋找出口的過程,當做了蜜月旅行,在叢林中有說有笑地散步了起來--打打鬧鬧,好不快意。

全然忽略了這片遠古叢林當中,其實時刻暗藏殺機:--毒蛇、毒蟲、猛獸,都很致命。

任平聲拉著黎亭往叢林深處走,不時湊到黎亭耳邊對著黎亭說兩句耳語,惹得黎亭笑了出聲。

光順著樹葉當中的縫隙落在林中的地面上,期間還有突然竄出來的小松鼠,抱著一個松果十分驚異地瞧著任平聲和黎亭。

雖然,小松鼠在黎亭靠近的時候飛快地逃開了--這一點讓黎亭有些洩氣,但是,當黎亭和任平聲跟著那只逃竄的小松鼠跑了一段路之後,有一條金屬的通路卻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這條路隱隱約約通往不遠處的小山,被東倒西歪的粗壯樹幹給擋住。

任平聲和黎亭爬上了一顆大樹,刻意忽略了樹上可能會有毒蟲,兩人站在樹梢上極目遠眺--

黎亭看了看,那條路,根本瞧不見盡頭,"你說,這裡會是出口嗎?"

任平聲跟在黎亭身後,看了一眼那條路,瞇了瞇眼睛,搖搖頭,剛想要開口回答,卻忽然像是被什麼咬了一般,他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卻只摸到了一條藍色的小蟲。

任平聲覺得眼前一花,蟲子迅速被他丟在樹幹上踩成了肉泥,可是任平聲還是感覺到了自己渾身上下竄起了一股子邪火。

眼前的黎亭,似乎都不怎麼能看清。

任平聲吸了好幾口氣,眼前五顏六色的光芒閃過,最後他還是瞳孔一緊,從後面突襲、緊緊地抱住了黎亭的細腰--

"嗯?"黎亭有些不解,可是還是溫柔地將雙手放在了任平聲的手背上,"怎麼?"

"黎亭、黎亭。"任平聲咬著黎亭的耳朵含混不清地叫著他的名字,手裡的動作卻不是那麼客氣,已經從順著黎亭藍色的軍服探了進去,就要撫摸黎亭的胸口。

黎亭心驚,連忙捉住了任平聲的手:

"平聲,你、你怎麼了?"

然而,

回答黎亭的卻是任平聲大力地一推,黎亭整個人重重地撲倒了在了面前巨大而又粗-壯的樹幹上,雙腿分開來緊緊地騎在了樹幹上,黎亭才回過頭去,就被任平聲狠狠地壓住,然後捏住了下顎。

任平聲的眼睛較往常更黑了些,在一片叢林的掩映中,任平聲開口,低沉地說了一句:"我要操-你。"

"你瘋了--唔……"黎亭的話沒有說完,就被任平聲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慌了神,"啊--任平聲你住手、不要撕我的衣服!"

然而,

此時此刻的任平聲什麼也聽不進去,狠狠地壓制住黎亭的反抗,只管扯過了掛在樹梢不遠處的籐蔓三下兩下就把黎亭的雙手給緊緊纏縛在了樹幹上。

手腕被籐蔓勒得死緊,黎亭覺得非常疼,痛呼尚未喊出口,就被任平聲一把扭過了頭,含住了他的雙唇、肆意欺凌。

掙扎之間,

任平聲忽然放開了黎亭,直起身子來騎在樹幹上,雙手揪起黎亭身後的衣領,一用力:"刺啦"一聲,就將黎亭的衣衫從後面整個撕開來。

飛刀淡藍色的軍服裡面襯著一層薄薄的棉絮,那些白色的棉花從樹梢上面飛散開來。有一兩朵,甚至直接從黎亭的眼前略過。

在那個瞬間,

黎亭盯著那一兩朵細小的白色棉絮,整個世界好像都變慢了,像是電影裡故意放慢的慢鏡頭。漂亮的光線從遠處射過來,一點一點地照耀著小小白點的墜落。

黎亭動了動手指,想要抓住什麼,最終卻還是什麼都沒有抓住。

身下冰冷又粗糙的觸感讓黎亭渾身都哆嗦起來,張口叫喊什麼都不能阻止任平聲的動作。

黎亭索性咬緊了嘴唇,什麼聲音都不發出了--

方纔,

任平聲同他接吻的時候,黎亭就已經看清楚了,任平聲此時此刻擁有的、是一雙冒著藍光的眼睛。

那不是任平聲的眼睛,任平聲此時此刻不對勁兒。

"唔--"

黎亭沒有來得及思考,他就感覺到了任平聲的手指已經探到了他股-間的細-縫當中,指尖雖然沒有尖利的指甲,可是突如其來的攻擊,卻叫黎亭還是忍不住痛呼出口。

"任、任平聲……"

黎亭只能連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勁來、小聲叫喚著任平聲的名字。

然而,

任平聲根本聽不進去,手指才enter愛人的體-內,就被緊緊吸-住的感覺,讓他欲-罷不能。用力將Finger又往裡送了送,如願讓身-下的人繃緊了身體。

任平聲又一次曲起了Finger,趁著黎亭痙-攣的當口,送入了The Second Finger。

兩根手指交-迭在一起,在黎亭的體-內翻-滾-攪-動、撐開緊致的AH,又曲起了Finger輕輕騷-刮起來,嫩-肉緊緊地吸附在指節上,因為受不住激烈的刺激,有些充血,從淺紅色變成了有些紫紅的顏色。

任平聲受不得這樣的視覺衝擊,加之黎亭修長的雙-腿直接那麼大喇喇地放在了粗糙的樹幹上--這般鮮明的對比,讓他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也被消磨殆盡。

抽出了手指,任平聲解開了褲鏈掏出Penis重重地抵在黎亭的AH。

許是感受到了任平聲P上分泌出來的黏-液,還有那種火熱的溫度,黎亭縮了縮身子,往前躲。

可惜,

熱帶雨林當中粗壯的樹幹怎是床榻能比的,他才一動,就被那種粗糙的木製感給刺激到了全身上下最敏感的那處,夾雜著痛和刺激,黎亭只這一下,就呻-吟出了口。

腰、被身後的任平聲緊緊地砸住了,任平聲的手勁兒大得讓黎亭心驚。

腰側隱隱作痛,讓黎亭不由得告饒出口:"疼--"

任平聲卻只是將黎亭的身子重新拉回來,不管黎亭吃不吃得消,任平聲當即就按著自己的心意,將自己的P狠狠地刺了進去。

"啊--唔……"

黎亭只慘呼了一聲,便偏過頭去緊緊咬住了自己的手臂,撕裂一般的痛苦從AH一陣一陣地湧來,眼前一陣黑一陣白,有溫熱的液體從身-後流了出來。

他知道,這是見血了。

男子的身體本不就是用來承受這種事情的,沒有充分的前戲加上任平聲這般暴走的狀態,黎亭呼吸都有些不暢了起來。

奈何,

血液從他們兩人緊密connected的地方流出來,順著黎亭的修長的大-腿往下流去,這種宛如處-子之血的刺激,讓任平聲的P又漲了兩分。

黎亭閉上眼睛不住地喘息,疼、錐心刺骨地疼,他笨拙地扭動了身子,想要脫離這種折磨人的酷刑。

然而他才一動,任平聲也就跟著動了起來。

任平聲已經全然被慾望所支配,緊緊地用單手按在黎亭的背部,將黎亭按在了樹幹上,另一隻手卻提起了黎亭的胯部,讓兩個人更緊密地C在一處。

劇烈的疼痛讓黎亭很快軟了腰,無能為力地抓著樹幹、像是航行在海面上卻在颶風中搖曳的小舟。

腰部以下完全失去了感覺,痛苦之後便是麻木,麻木之後就是極大的快感。一波又一波沖得黎亭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呻-吟。

下身若即若離地蹭在粗糙的樹幹上,敏感的柱-體沒有被任平聲照顧到,總也差著那麼一點的瘙-癢和刺-激,讓黎亭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瘋狂。得不到的痛和快樂,都集中在了下身,被狠狠操弄的AH,也似乎怎麼也不能滿足。

任平聲不知是無心,還是故意,總是在黎亭快要到的時候,抽出他深深楔入在黎亭身體裡面的孽-根,只在A口淺嘗輒止。

黎亭雙手失去自由,根本無法自娛自樂,只能靠著扯開嗓子的呻-吟,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胸口的兩點Cherry緊緊地蹭在了樹幹上,粗糙的樹幹讓黎亭渾身發燙,慢慢硬起來的cherry首也一點一點被粗糙的木頭給騷-刮得又癢又脹,黎亭慘哼著,只盼著任平聲能早早收場。

又是一番劇烈的衝刺之後,黎亭來不及嚥下口中的唾液,就被任平聲狠狠地抵住了身-體深-處的那一點,突如其來的刺激讓黎亭尖叫出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濁-夜噴灑在樹幹上,黎亭的目光也漸漸渙散,唇邊來不及嚥下的銀-絲順著嘴角流出來。

任平聲已經退了出去,AH卻好像漏了風,暫時沒辦法合起來。

黎亭漸漸昏過去之前,似乎感覺到身-後,又有一個滾燙髮熱的東西,狠狠地頂著自己的大腿-根,他張了張口,想要喊什麼,卻最終,完全失去了意識--

是什麼時候起,

黎亭決心開始好好健身的呢,大概,就是在虛空之境中,被任平聲操-了一次,就昏過去的時候開始吧。

黎亭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靠在一顆柳樹上、身上蓋著任平聲黑色的軍服,任平聲不見人影,可是夜幕已經降臨。

面前是一汪清潭碧水,遠處高天上竟然有一輪明亮的圓月。

不同於在聯盟當中的人造月球,這個月亮、雖然在環境當中,黎亭看著也覺得十分真實。明黃,帶著淡淡的月暈。

黎亭捏著任平聲的軍服動了動身子,可是腰部一陣劇烈的酸痛惹得他痛呼一聲。

這一動,讓黎亭深刻地感覺到了自己身上所有的不適,從腰、到大腿、再到身後某個使用過度的部位。

黎亭忽然覺得渾身無力,失去知覺之前發生的種種一切讓黎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環顧四周,黎亭卻還是沒有瞧見那個突然發-情、將他折騰得這般淒慘的幕後黑手。

"平……咳咳,平聲--任平聲--?"

黎亭張了張口,他的聲音依舊嘶啞,可是卻還是能夠喊出來任平聲的名字。

四下無人的夜裡,黎亭的聲音傳出去顯得有些突兀。還沒有等黎亭再喊第二次的時候,面前的水面忽然起了波瀾,一陣水聲之後,任平聲整個人濕漉漉地從水底浮了上來--

"你--"任平聲匆匆忙忙地衝著黎亭跑過來,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黎亭,可是卻又怯了幾分。

一雙手僵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黎亭瞧著任平聲,任平聲臉上全是懊惱和悔恨,看他的眼神也躲躲閃閃。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讓任平聲在那種時候突然變成了"狂野情人",但是黎亭心裡並沒有多少疙瘩,反而看著任平聲那種小心翼翼地樣子,有些心疼。

於是,

黎亭伸出手去,捉住了任平聲的雙手,放低、放軟了聲音道:"平聲,我口渴了。"

任平聲先是一愣,然後聽見黎亭如此說之後,當即弄乾了身上的水,換上了新的一套軍服,抱著黎亭來到了水邊,捧了水、潤了黎亭有些乾裂的嘴唇。

似乎好久沒有喝過水一般,黎亭舔了舔嘴唇,衝著任平聲貓兒一樣撒嬌,說了好幾次"我還要"。

瞧著黎亭那樣子,任平聲疼在心裡,又不可抑制地狠狠捶了一下地:"都怪我太粗心,這才害得你--"

黎亭扁了扁嘴,瞧著任平聲那自怨自艾的小樣兒,伸出了手臂將任平聲的腦袋緊緊地砸在了自己的懷中。

不管任平聲的驚訝,黎亭張口就是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任平聲的脖子上,利索地一口咬下去。見了血、他才放開了任平聲的肌膚,舔了舔那個傷口,輕輕地吮吸了幾口。

任平聲雖然在黎亭下口的那一瞬間顫了顫,卻沒有吭半聲,任憑黎亭咬他。

"任平聲你給我聽好了,"黎亭放開了任平聲的脖子,"我不管你是中毒了還是被人控制了,發情了還是被人植入了只能芯片控制了大腦了,你和我已經結了婚,死生契闊、與子成悅,同你做這種事情的人,只能是我,你若是敢找別人--"

黎亭縮回脖子看著任平聲,目光灼灼。

任平聲看著黎亭,眼中有亮光閃過。

"你若是敢找別人呀--"黎亭勾起了嘴角,伸出右手手指在任平聲的腦門心彈了一下,左手卻順著任平聲的小-腹滑下去,握住了任平聲的某物,"我就把你這裡給切下來,做成滷味十八拼,每天當著你的面兒吃一片,哼哼哼哼--"

任平聲抖了三抖,當機立斷對著黎亭起誓他的一心一意、忠貞不屈。

黎亭滿意地舔了舔嘴唇,忽然真的有點想吃滷味十八拼。

解開了任平聲的心結,黎亭靠在任平聲的懷裡享受愛人給他免費提供的按-摩服務,順便將任平聲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的原由聽了個七七八八--

扭曲的時空當中有很多事情其實是不受控制的,比如在熱帶雨林當中出現了一兩隻引人情動的淫-蟲,又比如突然從天而降的火龍,或者是從熱帶叢林忽然到了江南水鄉,都是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些不受控的因素,往往都是在被困者靠近出口的時候,這個扭曲的時空自我保護之下創造的產物。

黎亭滿臉享受的聽著,只是在任平聲說到"但是發生的一切都會被釋放技能的傭兵們看見"這句話的時候,狠狠地愣了三分鐘。

那豈不就是說……

黎亭僵硬著臉回頭看了看任平聲,嘴角抽搐。

任平聲也滿臉鬱悶,小聲嘟囔道:

"和你做-愛我樂意,可是被那麼多人免費觀賞了一場活-春-宮,我是一點也不樂意啊。"

黎亭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幸虧老爸已經離開了聯盟,自己從保守到開放根本連個過場都沒有,要是一不小心嚇死了老頭子,那才是得不償失……

好在任平聲的手法到位、技術嫻熟,就在黎亭滿腦子驕奢淫-逸思想籌劃著--將來鼓搗任平聲去開個按摩培訓班的時候,一個憑空出現的鏡面又一次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不過不同於這個虛空之境,這個鏡面是由蟲子組成的--

解相逢出現在他們面前,二話不說就拽起兩個人的胳膊:"跟我走!"

被解相逢拽著離開了虛空之境,出來卻已經不在惜緣十二星上。

解相逢帶著黎亭和任平聲戰立的地方竟然是一個空間站,他們所在的空間大約是一間儲存使用過燃料的儲藏室。

解相逢收起了自己的小蟲子,長吁一口氣道:"嚇死我了,總算找到你們。"

"師兄你真行。"黎亭發自內心地讚揚,他可從沒有見過哪個平民智者能夠破了貴族傭兵的技能。

解相逢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兩聲,竟然有些手足無措地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謝君懷、許攸、還有顧君愁,都在這個空間站裡,我想,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你們逃出來的消息了……"

"是老楊?"任平聲看了看外面的巡邏隊,說出了他心裡的猜測。

技術上要騙過謝君懷,只怕還是要找無憂洞主圓圓豆角,和他的那些黑客才能夠行得通。

"還有紅淚。"解相逢補充。

這會兒黎亭才知道解相逢在他們被困的時候做了些什麼,解相逢也將謝君懷在空間站的大體部署告訴了黎亭和任平聲--

這間空間站裡面有很多的機關和暗哨,還有謝君懷的重兵把守,許攸在N3層由顧君愁直接看管。玉樓雪和謝君懷則在N1層把控全局。想要直接救出許攸、再突破重重關隘,其實十分困難。

但是,解相逢決意一試:

"我去找許攸,你們幫我掩護、順便偷走那兩個逃生艙,然後一個小時以後我們在逃生艙的出口匯合。"

任平聲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如果我一個小時以後都沒有出來……"解相逢又補充了一句,"你和小師弟先走,不要管我和許攸了,我說過我此生無憾,卻不能拉著你們兩個陪我--"

黎亭瞧著解相逢臉上的笑意,忽然有些感觸,他搖了搖頭拉住解相逢的手說道:"不,這個辦法不妥。"

"怎麼不妥?"

解相逢當即驚訝,他作為聯盟的軍師,東水閣老閣主王中文的得意弟子,他的計劃萬無一失,怎麼會不妥。

"許攸身上有監聽芯片,師兄你去了也無濟於事,"黎亭搖搖頭,"我們四個人怎麼不能駕駛一艘逃生艙,師兄你這麼做等於自我犧牲、當然是大大的不妥。"

解相逢咬了咬牙,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任平聲。

"黎亭說的沒錯,"任平聲也搖搖頭,"相逢,若是沒有救出你和許攸,我和黎亭又何苦千辛萬苦趕過來?"

"可是你們又能如何?那種監聽芯片--"

"我有辦法!"

接到了黎亭的暗示,晉小江突然冒了出來,當著任平聲和解相逢的面兒,從二進制的綠色數字、變成了白白胖胖的小男孩,高舉著雙手重複了一次:"什麼樣的芯片,我主人都會有辦法的!"

解相逢是智者,對於所有的芯片還有智能機器人都有瞭解,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黎亭還有晉小江,半晌才憋出一句話:"《琴瑟》計劃果然是你找人做的……"

黎亭點點頭,此時此刻他讓晉小江出來就沒有打算要瞞著任平聲和解相逢,他指了指晉小江,然後拉過任平聲道:"所以,師兄,任務對換,我和平聲去救許攸,你、為我們掩護--"

作者有話要說:

【高清暢想依舊在老地方】



第28章 求而不得



動了動酸軟的身體,顧君愁緩緩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完全陌生的場景:屋內簡單的裝飾、並不甚柔軟的床,還有放在床頭已經翻開過的一本早餐菜單告訴他:這是一間商務旅館。

皺著眉頭用手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顧君愁根本沒有到這裡開房的記憶,腦子裡一團漿糊,只記得昨天他撞破了自己未婚妻懿汀勾引謝君懷的場景,後來,便只剩下了在酒吧買醉的記憶。

似乎,應當是在酒吧遇見了什麼人,然後那人半推半就跟著他來這裡開了房吧。

顧君愁深吸一口氣,從房間內唯一的一張大床上坐起來,可是才一用力,他就痛呼一聲、重重地摔回了床裡:身體像是被粒子炮攻擊過一樣,從第三根肋骨往下到小腹的位置全部都在酸痛,身後難以啟齒的地方也有一種麻癢的腫痛感:被人睡了。

這是顧君愁腦海當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意識到這件事之後,他顫抖著雙手掀開蓋在身上的薄被,一點也不意外地、在他的身上看見了斑駁交錯的吻痕,還有青紫交加的曖昧痕跡。

尤其是大腿內側,羞恥地被人狠狠地留下了一個咬痕,一碰就疼。

倒抽了一口涼氣,顧君愁用手臂擋住了眼睛,閉著眼睛思索: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能夠從這間賓館逃出去的可能性。

對,是"逃"。

俠客島的前陵光親王顧君愁,從來沒有這麼狼狽和尷尬過:他有未婚妻,雖然這個女人滿腦子只有錢和權,甚至變著心思給他戴綠帽子,可是,他卻為了那女人守身如玉這許多年。

一朝傷透了心,竟出格到醉倒酒吧,還被一個陌生人外帶出來"送了外賣",發生了一夜情。而且是這樣痛快淋漓、深入骨髓的一夜情。不用顧君愁去回憶,單用身後疼得令他張不開腿的魄門去感受,他就知道對方一定很大、而且很持久。

然而,

就在顧君愁胡思亂想的時候,客房的門被推開了,先入為主的,不是人,而是氣味,是煎蛋、培根加烤麵包的香味。

條件反射地,顧君愁昨晚被消耗太大的胃很丟臉地發出了咕嚕聲--

"醒了?"

"蘇行雲?!是你?!!"

顧君愁看著端著早餐走進來的男人、眨了眨眼睛:十年了,蘇行雲似乎沒有什麼變化,還是那樣沉穩老練。唯一的變化,或許,就是他那只斷了的右手。

"很不幸,是我。"

用左手將托盤放在了桌上,蘇行雲站在原地,用左手從西服裡拿出了煙盒、熟練地抖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悠然地點燃,吞吐煙霧之中,他微微地皺起了眉,看著躺在床上的顧君愁,那眼神不見得很友善、也不見得很冷漠。

隔著迷濛的煙霧,顧君愁看不真切,斟酌了許久,他才開口問:"那個,昨天晚上我們……"

"做了。"

蘇行雲回答得太快,反而讓顧君愁有些措手不及,他愣了一會兒,半天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卻被蘇行雲這一句話給打破,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自嘲地冷笑一聲道:"也是,做了,這麼多年,你忍得也很辛苦吧,當年如果我沒有砍掉你的右手,你也不用憋十--"

"啪--!"

顧君愁愣了愣,耳朵發出了嗡得一聲響,半晌才想起來摀住自己被打的右臉,蘇行雲這一耳光打得毫不含糊,顧君愁都能嘗出自己口中的鐵銹味。

"呵,"蘇行雲將顧君愁上下一個打量,"怎麼,過了十年,你還以為我是當年那個跟在你顧大少爺屁股後面作踐自己,只是為了你顧大少爺心情好的時候,叫我一聲'兄弟'嗎?"

"我……"

"不必,也不用。"蘇行雲慢慢地逼近顧君愁,將嘴中燃了一半的煙卷生生按滅在了顧君愁的耳邊,距離顧君愁的肌膚只有那麼一厘米的距離,顧君愁甚至能夠聽見腦後枕頭被燒焦發出來的滋滋聲。

"我這個'噁心的'、'只知道操人屁-眼的'同性戀用不著你憐憫和可憐,你做的對,當年奮力反抗、砍斷癡心妄想的我一隻右手,"蘇行雲看著顧君愁,眼裡沒有任何溫度,他抬了抬他已經沒有右掌的手臂,"不過是一夜情罷了,怎麼,顧大少爺難道是第一次、想要哭著喊著要我負責?"

顧君愁瞪著蘇行雲,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行雲,當年的事,我要向你道……"

"我說了,不必,"蘇行雲再次不耐煩地打斷了顧君愁的話,"我在這裡,不是來跟你敘舊的。顧君愁,昨天你在我最喜歡的酒吧喝醉,看見我就纏著我不放。為了以後還有一個能夠喝酒的好地方,我才勉為其難照顧你。"

顧君愁張了張嘴,他想問,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和我上床。

"你我昨天都喝醉了,"蘇行雲似乎看出來了顧君愁的疑惑,他終於露出了一份無可奈何的表情,"我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操-你雖然不如真的能上他舒服,可是也將就用了。睡就睡了,你大少爺要喊打喊殺之前,還是先去醫院看一看得好。"

"抱歉,這些年我沒什麼固定的伴兒,指不定染上什麼你覺得噁心的病,"蘇行雲雖然口中說著抱歉,臉上的笑容卻是冷漠又嘲諷的,"昨天你在我身下扭得太騷,一時間沒忍住,射在裡面了,這裡什麼東西都很齊全,你想辦法清理吧。"

"我還有事,先走了--"蘇行雲說完這些話,將放在沙發上的外套抄起來披在肩上,頭也不會地離開了這件房間。

而且,他沒有再看顧君愁一眼。

不一樣了,真的不一樣了。

顧君愁忍著劇痛,從床榻上緩慢地坐起來,發了好一會兒呆,當年那個站在他身邊,對著他笑得溫柔,會用大手撫摸他頭頂的男人,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讓他覺得陌生又可怕的人。

低下頭去將臉埋在雙手裡,顧君愁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之後,便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淚水,小聲的嗚咽變成了失聲痛哭,可是,卻因為嗓子使用過度,發出來的還是嘶啞而壓抑的哭聲。

隔著門板,蘇行雲靠在客房的門上,聽見屋內傳出來的聲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掐得掌心出血的左手收緊,一步一步地離開了這間商務旅館。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是一個番外。

ˍ(:??∠)ˍ



第29章 對決



有了晉小江這個等同於外掛一般的助力,不驚動一人、一機器,黎亭和任平聲就很快地到達了關押著許攸的N3層。

這間空間站建立的時間比較早,很多設施並沒有十分完善,因此給了小岸和晉小江更大的施展空間。那些代表晉小江的二進制數字在空蕩蕩的走廊上飛來飛去,順順利利地為他們打開了一扇又一扇的大門。

N3層位於空間站靠右側的機翼上,上面有能量儲備還有不少的富營養水槽。裡面飄動著聯盟特地培養的植物纖維,可以讓在遠方執行任務的傭兵們不用成天喝那些營養飲品。

繞過那些營養水槽,黎亭在晉小江的指引下,帶著任平聲來到了一條走廊裡,走廊裡面有一排排的房間,上面寫有門牌號碼。

從N3-A,一直排行到X。

這些房間無一例外,都沒有窗子。

此時此刻,晉小江卻恢復成了小男孩的樣子,緩慢地捉住了黎亭的褲腳指著前面一個房間的大門說道:"主人說這扇門我們沒辦法打開,但是許攸將軍大體上應該就在裡面。"

黎亭讚許地摸了摸晉小江的腦袋,回頭和任平聲對視了一眼:不能通過電路的方式打開,那麼說明這扇門就只是物理鎖定。

面對無力鎖定,當然只有一個選擇--

"橫刀在手。"

不用黎亭說,任平聲就已經拿出了他那柄紅色的鐮刀,用足了十分力氣,砍在鐵門上。鐵門比想像中牢靠,但是門鎖卻顯然經不起推敲,任平聲這一招出了全力,再用手那麼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沒有預料當中應該響起來的刺耳警報聲,也沒有魚貫而出的大批傭兵。

黎亭和任平聲只是在房間當中看見了被用鐵索牢牢捆住的許攸--昏迷不醒、也不知人有沒有事。

還有的,便是一身白色軍裝站在房間裡側的顧君愁。

顧君愁的臉上似乎沒有一點驚詫的表情,他先是看了看黎亭,然後又瞧了瞧任平聲和跟在最後的晉小江。這位聯盟的親王優雅地向黎亭和任平聲鞠了個躬道:"還沒恭賀二位新婚,只是沒想到--二位才結婚,孩子都這般大了。"

黎亭和任平聲面面相覷,晉小江怎麼瞧都已經是個六七歲男童的模樣,顧君愁這般睜眼說瞎話,只怕也看不出真意。

瞧著顧君愁臉上那優雅的笑容,黎亭不太能明白這位聯盟秘書長、俠客島陵光親王的真意。

顧君愁臉上的笑容,彷彿已經長在了他的臉上,像是一張永遠不會變的面具。

"怎麼,二位這是怕我包藏了什麼禍心嗎?"顧君愁直起身子,還是帶著他溫和的笑,看了看黎亭,又瞧了瞧任平聲。

"是打,還是走,"任平聲沒有和顧君愁多言少語,他拿著刀擋在了黎亭和晉小江的面前,"你選--"

聽了這話,顧君愁立刻舉起了雙手,甚至是誇張地一笑道:"開什麼玩笑,要我同聯盟曾經的第一橫刀比試,還有一個飛刀在旁邊,我可不想這般不要命,懿汀還在等我回去呢。"

黎亭皺眉,聽見顧君愁提起了一個名字:

懿汀。

這個名字無論是在貴族界還是平民世界裡,都有著極大的影響力。說成是星際女神,只怕也毫不誇張。

重生之前,黎亭見過這位女歌手好幾次,她的成名單曲《在人愛簷下》節奏旋律又好、歌聲又優美動聽。雖然只是一位平民歌手,卻擁有了上至帝王、下到百姓的全年齡段粉絲。

關鍵在於,懿汀生得美,金髮碧眼,頗有遠古帝國的精靈血統。

不過,可惜的是這位美女已經有了男朋友兼准未婚夫,她同此人可謂天造地設、郎才女貌。

他們兩個出雙入對的緋聞,每個月,都要在《818今日報》和《星際聯報》上出現。

偶爾,還能上個星特頭條#懿汀婚期將近#

懿汀的男朋友,正是眼前的顧君愁。

此刻,黎亭生前關於顧君愁與謝君懷之間的所有不解,突然在顧君愁提起懿汀的這個時候,迎刃而解了。

正是因為這位美女關鍵性的存在,顧君愁才會對謝君懷如此忠心耿耿。

卻又在懿汀出事以後,對顧君愁彈劾的那麼不遺餘力。

想通了這些事,黎亭忽然瞧著顧君愁的目光就有些複雜了:娛樂圈的事情他是不懂,可是那個懿汀……

黎亭記得,他每一次見到懿汀的時候,這位美女挽著的人,可都是謝君懷。

"意下如何?"

任平聲突然拉了拉黎亭的手臂,打斷了黎亭的沉思。

黎亭回神看見任平聲看著自己,又瞧著遠處顧君愁一副"受不了你們兩個"的神情,黎亭這才驚覺方才自己的走神:"怎麼?"

任平聲好脾氣地將他剛才和顧君愁的談判說與他聽了,這才問黎亭是不是要放顧君愁走。

看了看現在人畜無害、只是頭上似乎有點綠的顧君愁,又瞧了瞧昏迷不醒看上去很難移動的許攸,黎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們可以放你走,"黎亭淡淡一笑,"可是我們不能就這麼放你走。"

顧君愁聽見黎亭這麼說了,他扁了扁嘴、自動卸下了身上的軍服:"OK、OK,我當你們的人質,這樣成了吧?"

任平聲看了看黎亭,黎亭不用等任平聲說就走過去用手銬將顧君愁牢牢地銬緊。與此同時,任平聲也將許攸從刑架上放了下來,架在肩上:"前面帶路。"

顧君愁的雙手被扣在身後,臉上竟然還是如沐春風一般的笑容:"好好好,跟我走,只是老亦,你就不怕我帶著你們去重兵把守的地方,坑了你們、害了你們嗎?"

"你不會。"

任平聲淡淡地說著,扶著許攸,自己站直了身子,面色不改地看著顧君愁的笑臉:"我認識的顧君愁,不會這麼做。"

顧君愁不笑了,他臉上的笑容忽然全部消失了。雖然此時此地不宜,但是他還是停下了腳步,默默地問了一句:"真的不打算回來嗎?畢竟,如果你在……"

任平聲搖了搖頭,同樣的話,無憂洞的圓圓豆角也問過。

"我是戴罪之人,早已自我放逐。回來,我也對不住當日慘死的弟兄,還有那兩位……"

聽了任平聲的回答,顧君愁抿了抿嘴唇不答話了。

黎亭也適時地推了顧君愁一把,三個人還有晉小江,一路暢通無阻地慢慢從N3層離開,穿過浮空的走廊,往空間站的逃生艙趕去。

路上,借用顧君愁的信號發生器,晉小江和小岸將許攸體內的監聽芯片給整個破壞了。

只是破壞之後,晉小江明顯有些打不起精神。

黎亭瞧著小孩蔫蔫的臉,又望著不遠處的逃生出口,便讓晉小江回到身體裡面來休息了。

料算就算此刻謝君懷、玉樓雪帶著一整個空間站的人衝過來,他們手上有顧君愁這個有份量的人質,只怕謝君懷也只能讓他們走。

然而,

當黎亭一行四人從樓梯拐角處下來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道明亮的閃光,黎亭下意識閉上眼睛的一瞬間,感覺抓著的顧君愁整個人往前跑了好幾步,他想要伸手去捉的時候,卻被任平聲狠狠捉住了手掌。

然後任平聲抱著黎亭就地一滾,"呯呯呯--"的槍擊聲立刻掃過,許攸被丟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任平聲的應變能力極強,白光一消失,他就已經拉著黎亭躲在了樓梯間的隱蔽處。

有了掩體,黎亭才看真切了:若是沒有任平聲護著自己,方纔他那麼一伸手,只怕手掌已經被人打了個對穿,而牆上的彈孔,還冒著弄弄的黑煙。

這是宇宙法庭命令禁止的武器:下三類的TKN97,公元二十二世紀的小型高危殺傷性武器。

因為其射入人體之後彈藥的二次爆炸性,兩次星際連戰,外加智慧共生武器研製出來之後,就被列為禁止使用和流通的武器。

殊不知,

竟然在這個空間站裡,見到了謝君懷的人用這個武器。

黎亭和任平聲兩個人都是喘息未定,謝君懷的聲音就遙遠地傳了過來:"閣下似乎總是愛管我俠客島的閒事,先前助我星球的叛徒逃亡盜亦有道,如今,又想來干涉我們的通緝嗎?"

任平聲沒有回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橫刀,悄悄估量了一下雙方的實力差距。

"閣下現在已經失了人質,身邊又無甚可與的趁手武器,不若趁早投降,俠客島謝家、也無意與你們盜亦有道為難!"謝君懷繼續說著場面話,卻對著身邊人示意,改換了路線、分了一撥人手從上面包抄下來。

顧君愁早就在閃光彈爆發的時候,離開了黎亭的控制,他此刻站在人群裡,面無表情地瞧著謝君懷,還有他身邊的玉樓雪。

"離哥哥--我知道你在!"

玉樓雪不負眾望,在該出來表現自己的白蓮花聖母心的時候,就必須當仁不讓地表現:"離哥哥,你跟著誰跑了都沒有關係,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最喜歡的離哥哥。謝大哥是真心待你的,我和謝大哥之間只有兄弟情,你、你若是看不慣我,不喜歡我,我、我他日從軍事學校畢業了,就離開俠客島便是……"

說著,玉樓雪還擠出了兩滴眼淚。

然而,

站在樓梯間的黎亭根本沒有聽玉樓雪說什麼,他只是和任平聲的手交握在一起,任平聲小聲地告訴他:等會兒我讓你走的時候,你就跟著我,迅速離開,不要猶豫。

黎亭點點頭,用眼神表示:我信你。

於是,

就在玉樓雪哭著上演他的苦情戲的時候,任平聲突然暴喝了一聲"走!"

只見任平聲迅速將自己的鐮刀朝著玉樓雪的方向丟了出去,拉著黎亭兩個人順著這一波的衝擊朝著逃生艙飛快的跑了出去。

看見地上躺著的許攸,黎亭原本想要彎下腰去拉許攸一把。

可是,

任平聲卻狠狠地將黎亭拽過去,一把塞進逃生艙門:"你幹什麼?!"

"許、許攸,不能丟下他在那裡……"

"許攸什麼的讓他去死好嗎!"任平聲暴怒,緊緊地捉著黎亭,"我要保護的人是你!!"



第30章 墜毀



"許攸什麼的讓他去死好嗎!我要保護的人是你!"

任平聲動了真火,黎亭被吼呆了,呆呆地任由著任平聲將他死死地按在副駕駛座上,緊緊地繫緊了安全帶。

黎亭張了張口,想要說點什麼,卻被任平聲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後他俯身下來,壓住了黎亭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一下,這才放開了黎亭,深吸一口氣,坐上駕駛艙,準備開啟逃生艙。

"可是……"黎亭看了看逃生艙門,有些擔憂許攸和解相逢。

並非是黎亭拖泥帶水,而是他有些不明白--任平聲既然早就撂下了話,說不能輕易丟下解相逢和許攸,為何此刻又要帶著他現行離開?

然而,

這個問題沒有困擾黎亭很久,因為在謝君懷和玉樓雪帶著大批人朝著逃生艙方向射擊的時候,黎亭瞧見了一個人影飛速地從混亂的人群當中躥了出來,然後漫天的黑色甲蟲飛出來,那個人就地一滾、拽起了地上的許攸。

在逃生艙起飛、艙門關閉的最後一瞬間,漂亮地兩個閃身,連人帶許攸,安全地落在了逃生艙的客艙裡。

任平聲看都不看那兩個人一眼,只是將操縱桿推到最遠,駕駛著逃生艙、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那個空間站--

"坐好。"

黎亭聽著任平聲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回頭衝著解相逢微微一笑:"師兄原來早就埋伏在人群中了。"

解相逢翻了翻白眼,一把拽下了身上的太空服。

正是這套衣服,讓解相逢混在了謝君懷的傭兵當中,趁著謝君懷死命追擊任平聲和黎亭的當口,亂中取勝,將許攸也給拽了出來。

當然,

若非是任平聲一早發現了他的身份,一兩個眼神交換之間,讓解相逢大著膽子嘗試,只怕也是一擊不能成的。

解相逢將許攸固定好,然後自己也靠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蒼白的臉色一點一點緩過勁兒來:"老亦你個沒良心的,你不要以為我沒有聽見你在臨走的時候說了什麼。"

黎亭看了看解相逢,又瞧了瞧專心駕駛逃生艙的任平聲,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笑,小師弟,"解相逢當即調轉矛頭,瞪了黎亭一眼,"老亦含糊你,可是什麼叫'許攸讓他去死',老亦,我明白告訴你,剛才要是許攸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是不會同你罷休的!"

"可是,他現在沒事不是嗎。"

任平聲不管解相逢說什麼,只是淡淡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然後任平聲扭動方向盤,將逃生艙的跪倒轉變了一個α角,讓逃生艙進入了蒼穹之眼的庇護中。

NGC7293星雲當中的電磁場很強,不少追蹤的戰鬥機會受到嚴重干擾,而且默認的人工智能駕駛也會收到限制。在這種環境裡,自然是駕駛經驗豐富的任平聲佔據優勢。

很快,

謝君懷的傭兵還有追擊殲滅機就被甩出去了一段距離,在儀表盤的地圖上面基本上看不見了那些敵對的小紅點。

黎亭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張的神經也有了幾分紓解,放鬆下來。

"相逢,你現在還有那個計劃嗎?我是說,你還想將紅淚、老楊聚集在一起嗎?"

危機暫時解除了,任平聲也動了動身子放鬆下來,問瞭解相逢一個問題。

"我現在家都沒……"解相逢本來張口拒絕,可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幾乎驚喜地跳起來,"怎麼,老亦……不、我是說,老任,你--是同意了?準備和我合夥干了?!"

任平聲搖搖頭,看了黎亭一眼,對著他微微一笑,這才開口說:"相逢,我是同意了。不過,不是我和你合夥干,而是你,加入我們。"

"你們?"

"黎亭,"任平聲卻沒有立刻回答解相逢,他轉頭過來看著自家愛人,"你看看我口袋裡面裝的是什麼。"

黎亭沒有想到任平聲會在和解相逢說話的時候要自己插手,一愣之後下意識地摸進了任平聲的口袋中,從裡面拿出來了一個小小的正方形礦石。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礦石,黎亭在拿出來的時候,他就驚叫了一聲--

"這、這是--!"

"我瞧你喜歡,正好前兩天我瞧著天空磁場公司的股票又漲了,我就賣出去了我手頭的幾支,賺了的錢,似乎正好夠買下這顆行星。"

任平聲說得很簡單,但是臉上還是有了一絲可疑的紅色。

黎亭現在不是用手指捏著那個小方塊了,他改為攤開手掌、十分小心翼翼地捧著了:在聯盟星系當中政府允許私人購買行星和衛星,購買的憑證就是從這顆行星上面取下來一塊物質,製成魔方一般的小礦石方塊。

像是個鑰匙扣,卻代表著擁有權。

就好像是回家的時候,和家門鑰匙緊密拴在一起的那種感覺。想到回家,就能夠想到這個鑰匙扣一般的方塊。

任平聲兜裡的,正是來自那堆廢星團R9星團裡面的一顆十分不起眼、甚至沒有大氣層的行星--【開封】。

開封,便是黎亭坑蒙拐騙了白秀80%財產,最想要擁有的那顆行星。

他沒有開過口,甚至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任平聲就已經盡善盡美地準備了這一切。

黎亭沒有說話,有些感動地盯著任平聲瞧。

"天哪,老任,你沒錢就不要衝打腫臉沖胖子,要買行星也要找一顆好的,你、怎麼找這麼一個廢星團?"解相逢嘖嘖稱奇,"我看小師弟你也是狗是蒙了心才會喜歡他這種傻蛋!"

黎亭搖搖頭,衝著解相逢一笑:

"不,師兄,他很好。他是我見過,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解相逢被黎亭這句話噎著了,一口氣沒上來,狠狠地拍了拍大腿,才翻了翻白眼:人家王八看綠豆對上眼兒了,自己多什麼事兒!

"來不來,一句話吧。"

任平聲沒有給解相逢什麼吐槽的機會,只是催促著解相逢決定。

解相逢咬咬牙,看了看旁邊昏迷不醒的許攸,又瞅了瞅黎亭身上淡藍色的軍服,他閉上眼睛橫了心:"來!"

任平聲翹了翹嘴角,還沒有把想說的話說出來,逃生艙忽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然後很快警報就響了起來:"警報!警報!逃生艙氧氣大量下降!"

黎亭倒抽一口涼氣,任平聲不用人說、就自己飛快地改變了航行方向,往星雲當中他們從來沒有走過的更深處駛去。

"他們怎麼追上來的?"

"那是北聲軍團,"任平聲解釋得很平淡無奇,"若是追不上來,也就不該叫北聲了。"

"你他媽當年就不應該將北聲軍團留給謝君懷!"解相逢大怒,顧不得什麼涵養和避諱,指著任平聲的後腦勺就說出來了他這麼多年來最嫉恨的事情,"你甩手不負責任的走了!你知不知道兄弟們多寒心!"

"……"

黎亭看了看紅了眼的解相逢,又瞧著皺著眉頭不說話的任平聲,他轉過頭去對著解相逢說:"師兄,我們現在還在同一條船上。"

頓了頓,黎亭又說:

"當年的事情,無論如何,誰都不會料算到謝君懷是什麼樣的人,就算是我--也有看錯人的時候。"

解相逢一愣,抬頭看著黎亭。

甚至任平聲,都因為黎亭的話,有些驚訝地轉過頭來看著黎亭。

黎亭偏了偏頭,衝著任平聲微微一笑,將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任平聲眼光閃了閃,然後立刻舒展了眉心,緊盯屏幕、在槍林彈雨當中迅速躲避著飛射過來的子彈--

黎亭也轉過頭去,幫著任平聲操縱逃生艙上各種各樣的應急系統:開啟二層防護、打開備用氧氣槽、啟動副加速器、展開了附加的防輻射護罩。

解相逢坐在後座上,瞧著自己這個從未見過的小師弟--

聽說他沒有通過測聲,成為了一個平民CV;可是如今,他身著藍色軍服,還能操控兩種智能兵刃。

聽說他待謝君懷癡心絕對,不在乎謝君懷在外養多少個小情人;可是如今他乾淨利落地踹了那個人渣,更以《琴瑟》計劃漂亮反擊。

聽說他沒有參加過軍事學校的培訓,對飛行器和軍隊一竅不通;可是如今他能夠如此熟練地操控逃生艙的各種設備。

聽說他沒有什麼朋友,是被謝家圈養的高嶺之花;可是如今他能夠認識神秘的黑客,以智能芯片晉小江帶著他們突出重圍。

解相逢瞇了瞇眼睛,閉上眼睛搖搖頭靠在座椅上,無可奈何地笑了:老亦,你的運氣,未免太好了一些。

在離開"穹蒼之眼"這片星雲的時候,逃生艙還是被傭兵集中圍追堵截起來,擊中了一隻機翼。逃生艙迅速失去了平衡,在宇宙當中高速旋轉了360度之後,任平聲堪堪穩住了機艙,可是速度卻明顯下降下來--

眼瞧著被甩掉的那些傭兵越來越快地包圍上來,任平聲的臉色也漸漸發白。

當逃生艙裡面的警報聲再次響起,備用的防護罩已經被打爛,打量的氧氣開始流失,逃生艙在不受任平聲控制,開始迅速墜落的時候,解相逢和黎亭都明白現在無論做什麼,都已經回天乏術。

沒有了防護罩,飛射過來的子彈很快就朝著他們四個人射過來。

在逃生艙被飛彈擊中、炸成兩截的時候,黎亭看見任平聲迅速地解開了他身上的安全帶、死死地撲在了他的身上,用血肉之軀、替黎亭擋掉了所有射過來的子彈,以及,逃生艙爆炸之後的碎片。

"任平聲--!"

黎亭驚懼交加的聲音被湮沒在了巨大的爆炸聲中,一片白光過後,沒人知道逃生艙上墜落的四個人,到底會去往哪裡。

看著那片白光消失的位置,

謝君懷捉著玉樓雪的手,卻沒由來緊了緊。



第31章 異域



在黎亭、任平聲在遠離沃卞德星系的惜緣十二星附近、在那片漂亮的"穹蒼之眼"之外墜毀的同時:林靜正在盜亦有道她自己的家中,哼著小調為李白楊準備晚飯。

李白楊從俠客島退役之後,申請了自由人保護令,帶著一身輕鬆和他全部的財富來到盜亦有道"投奔"林靜。前天,他們才共同向宇宙法庭申請了婚約書。

沒有任平聲和黎亭那麼大的勇氣,李白楊和林靜申請的是五級婚約書【式好】--

為期百年,顏色為深藍色。

忙忙碌碌準備著婚約書的事情,又忙著籌備婚禮,這對小情侶的生活還算忙碌充實,昨日李白楊幫著林靜將家裡收拾好就累得在沙發上睡著了,所以此刻,林靜直接將他推出了廚房去坐在客廳看電視,留下林靜自己在廚房忙碌著。

林靜正在灶台邊看著鍋裡的燉湯,李白楊卻匆匆忙忙跑進來,臉色十分不好:"小靜!出事了、出大事了--"

"怎麼了?"

"黎亭、你的好朋友黎亭,似乎、似乎……"

李白楊咬咬牙,連忙走過去一把抱住了林靜,畢竟從電視上報導出來的,並不是什麼好消息。

滾動在星際聯播上面報導的,是SS級通緝者解相逢的拒捕,然後是【惜緣十二星】的斷壁殘垣。

最後,

卻變成了謝君懷一身素黑、他身後的玉樓雪也是哭紅了眼睛一身黑色地出現在鏡頭前面,謝君懷沉痛地說明,在這一次的行動當中,S級通緝者,他的前未婚夫--黎亭,也在遇難的逃犯名單當中。

"……"林靜死死地捉住李白楊的手臂,不可置信地盯著電視屏幕,眼淚一瞬間就繃不住、溢出了眼眶,林靜死死地拽著李白楊的手臂,李白楊也忍著痛讓她捏著。

室內在短暫的寂靜之後,終於爆發了女孩子悲痛欲絕的哭聲。

◎◎◎

黎亭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大堆金屬垃圾當中。

一個陌生的星球,一片巨大的垃圾山。

舉目望去,四周沒有樹木、沒有人造的氧氣罩、沒有建築物,整個星球只有稀薄的一層大氣層,黎亭身上的防輻射警報已經停留在了危險邊緣。

星球上沒有明顯的水源,只有一汪汪綠色的金屬廢液,遠處似乎還有一座正在冒著岩漿的小型火山。

黎亭動了動手指,發現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腰背處疼得最厲害,稍微一用力都是鑽心刺骨的痛。接下來就是右腿,大腿-內-側被不知道什麼東西刮開了好大一個口子,鮮血淋漓。

好在,沒有骨折,也沒有中毒。

黎亭勉強支撐著自己從垃圾山上站起來,恍惚中忽然意識到什麼,立刻一骨碌翻身而起,立刻在他所在的垃圾山下,看見了一個面朝下趴著的人影。

"平、平聲!任平聲--!"

黎亭慌了神,飛快朝著任平聲的方向跑過去,踉踉蹌蹌地、甚至被巨大的鋁合金門絆了一下,整個人直接從山上滾下去,摔倒在了任平聲旁邊。

"咳、咳……"

黎亭顧不得自己的傷和疼,嗆咳了兩聲吐出胸中濁氣,手忙腳亂地爬過去,一把將任平聲拽起來。

這一拽,黎亭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任平聲的臉已經沒有什麼血色,黑色的軍服殘破不堪,背上摸過去一片冰涼,血水很快就將黎亭的手給染紅。那是任平聲的血,他背上有很多被逃生艙爆炸的時候衝擊出來的傷口。

後背的肌膚看上去一片血肉模糊,黎亭將任平聲小心翼翼地抱起來坐著,脫了他的上衣,才發現任平聲早就中了彈。

任平聲右側的最後兩節肋骨中間,明顯地有一個微妙的彈孔。

黎亭咬了咬嘴唇,

TKN97的子彈設計得很刁鑽,任平聲應該是在空間站裡面就受的傷。只是子彈卡在肋骨中間,沒有射入內臟,他也就沒有在意。

但是經過了逃生艙上那麼一番震動、加上墜落時候的衝擊,子彈打入了內臟,然後造成了二次爆炸,現在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瞧著任平聲這幅狀況,黎亭連忙將他知道的所有治療刀技都用了一遍,勉強將任平聲表面的傷口給草草處理了--卻沒有辦法處理那顆炸裂在任平聲體內的子彈。

黎亭急紅了眼,想要和晉小江聯繫,卻發現經過這麼一番衝擊,晉小江的電路似乎也出現了問題,根本毫無反應。

"平、平聲……"黎亭小聲地叫著任平聲的名字,盡量不移動任平聲的身體。

整個星球上似乎沒有任何人,金屬被宇宙當中的風吹得發出奇怪的"卡嚓"聲。這裡沒有黑夜,但是光亮也不十分明顯。任平聲的狀況很不好,若是找不到人來救他們--

黎亭被他的想法給嚇得渾身一顫,伸出手去緊緊地握著任平聲的手,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放鬆、讓自己冷靜下來。

平時都是任平聲護他無虞,此時此刻,任平聲需要他。

"平聲,我們,都不會死的。"

再抬頭的時候,黎亭眼中已經沒有了動搖和恐懼,他握了握任平聲的手、站起身來,牢牢記住了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

如果黎亭沒有猜錯的話,這顆星球應該曾經有過成員居住,但是後來被廢棄了。被廢棄的行星,自然就會成為堆放宇宙垃圾的一個垃圾場。這樣的行星,是比"廢星團"還要劣質的存在。

但是,既然是垃圾場,黎亭不相信這裡一個人都沒有,更不相信,這裡會沒有人來。

繞過高高的垃圾山,黎亭扶著一個廢棄的機器人喘了一口氣,稍微恢復一點體力。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一路上確實找到了不少能用的東西--還有半格訊號的通訊器、一台沒有電線的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包沒有拆封過的RTN牌妙脆角。

看了看手中的包裝,黎亭確定這是一顆廢棄沒有多久的行星了--因為RTN公司,是最近才開始做妙脆角業務的。

確定了這一點,增加了黎亭的信心,他相信這裡最近一定有人來過。

更讓黎亭開心的是,在堆放金屬廢液的池塘後面,有一片簡單開墾過的農田,上面似乎還種植著不知名的植物。在農田後面,有一個用金屬廢料簡單搭成的小棚子。

黎亭當即飛快越過那片綠色濃漿,直接取道來到了小棚子的前面。

棚子前面用兩片藍色的鐵搭成了一個鐵門,門上有一把非常樸質的"中華鎖",鎖還很新,沒有生銹。

透過門縫,黎亭能夠隱約瞧見小棚子裡有一張小床,東西似乎還挺齊全,卻當真看不見有沒有人。

"噹噹噹--"

黎亭動手敲了敲門,禮貌地朝著門裡說明著身份和來意:"請問裡面有沒有人?我和我的愛人需要幫助,我們的--飛行器墜毀了,需要通訊器和一些藥物!"

小棚子裡面沒有傳出任何回應,也沒有一絲兒動靜。

黎亭耐著性子又重複了一遍,再敲了敲門,卻還是毫無反應。

若是換了尋常狀況,黎亭一定願意等待這小棚子的主人回來,瞧得出,能夠在垃圾星球上面生存的人,不是拓荒者、就是星際流浪漢,生活也都不容易。

可是現在十萬火急、火燒眉毛,任平聲的傷一分鐘都耽誤不得,黎亭當即換了一身軍服動了真力,撕開了小棚子的藍色鐵門,直接闖了進去--

奇怪的是,這小棚子外面看起來簡陋得很,裡面卻別有一番天地。

傢俱雖然不是什麼名貴品,卻也收拾得十分乾淨整齊。向陽的一面開了一個窗,窗下擺著不少書籍,而且有很多本厚厚的筆記,上面寫寫畫畫有很多黎亭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刀譜》又有點像《百曉生兵器譜》,可是上面寫著的東西黎亭一樣都沒有見過。

撇開這些筆記和書籍不談,最讓黎亭驚訝的反而是掛在小棚子一面牆壁上各種各樣的智能刀。其中一兩柄,都是出現在軍事學校教科書上的名刃--失傳良久,無人能覓。

智慧兵刃的缺陷正是如此,兵刃識主、卻也遇主。

東水閣已故的老閣主王中文曾經說過:明刀必待識主,寶劍必酬知己。

名刃的存在,便正是這個理。

通過測聲成為了貴族傭兵,卻不一定能夠遇上屬於你的那把武器。即便遇上了千古名刃,這把刀,也不一定會服你。

有些像是馴龍,又有些像是永世臣服、絕不背叛的死士。

在這個不知名的垃圾星球,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名刃?這間屋子的主人,到底是什麼隱藏頗深的世外高人--

黎亭來不及多想,只能匆匆忙忙地在屋子中翻找出來一些他需要的急救藥物、水、和營養液,帶著東西,又一次返回到任平聲的身邊。

經過黎亭的一番治療,任平聲的臉色已經好轉了很多,黎亭用掉了兩瓶珍貴的急救藥水,這才看著任平聲肋骨上的傷口緩慢地在復原。長舒了一口氣,黎亭看著任平聲的臉,看見任平聲的眼皮動了動,他才露出了笑容。

"黎……亭……?"任平聲睜開眼睛,聲音還有些虛弱。

"你醒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黎亭笑起來,拍了拍任平聲的肩膀,然而這麼一激動,加上來回奔波的擔驚受怕,黎亭雖然在笑,眼前卻一陣一陣的發黑。

"黎亭?!黎亭!喂--"



第32章 驚喜



"清單上寫的東西,都記清楚了嗎?"

"……"

"若是少了其中一樣,你,連帶著他,立刻從我的地方滾出去!聽明白沒有!"

"……"

"我要的是回答,你沒有嘴嗎?!"

"聽明白了。"

"聽明白就滾!"

黎亭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聽見的是這樣一段對話,他微微地皺了皺眉頭,大腦還處於當機狀態,根本還沒有意識到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待黎亭緩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他整個人躺在那件被他撕了門的小棚子裡,身上蓋著溫暖的毛毯,傷口也全部得到了治療。

黎亭一躍而起,從床榻上坐起來,掀開被子就準備下地。

然而他的腳尖才碰觸到地面,就有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屋內響了起來:"你想去哪?"

黎亭聞言抬頭,順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看見在小棚子的門口站著一個男人:那男人看上去約莫四十歲左右,身材倒是不怎麼魁梧,但十分健康,小臂上的肌肉十分明顯。一頭長髮、鬍子拉碴,一雙墨色的眼睛,一身粗製的長衫馬褂。

"您是……"

"這件屋子的主人,"男人皺了皺眉,走到床前將黎亭重新狠狠地按回了床上,"你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傻!"

這會兒,

距離近了,黎亭才看清楚男人的面相。雖然男人一直皺著眉頭,口氣也十分不善,但是黎亭相信,眼前這個大叔只要好好拾掇一番,定然也是一位出類拔萃的帥大叔。

"你盯著我看什麼?"帥大叔翻了個白眼,丟了一個凌厲的眼神給黎亭。

黎亭縮了縮脖子,轉過頭去不敢看,心想這人的觀察力也太好了吧。

"別找那個人渣了,"男人冷哼一聲,笑得十分不客氣,"我已經打發他出去給你找吃穿住用的東西了,天底下的男人當真都是一個模樣,狼心狗肺。"

黎亭一呆,嘴角抽了抽:

"那個,大叔……你,在說什麼?"

"這個,不是嗎?"帥大叔不客氣地拎起黎亭的左手,"你手上的戒指是死生,和那小子手上的是一對。你當我看不出來?"

"平聲?他、他在哪裡?我要出去找他!"

黎亭說著就又一次要從被子裡面鑽出來,準備去找任平聲--也不知道任平聲身上的傷口好了沒有,現在還有沒有性命之憂。

"你給我躺好!!"大叔大吼一聲,狠狠地將黎亭按死在床榻裡,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地喝道,"你是一輩子沒有見過男人嗎?!怎麼被那小子三言兩語灌下去兩碗米湯,就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嗎?!"

黎亭被平白無故罵了一頓,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大叔。

"矜持,要矜持知道嗎?"大叔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我這輩子就沒有見過你這樣倒貼的!髒活累活都是你在干,那你和他在一起,他有什麼用,嗯?"

黎亭被大叔這一套一套的理論給教訓得說不出話來,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對方在雲山霧罩地說什麼,只能趁著大叔倒水喝的時候,小心翼翼地開口問了一句:"那個,大叔,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和平聲,沒有誰倒貼誰啊,再說什麼髒活累活,他受了重傷,我照顧他也是應當的啊。"

大叔聽見黎亭這麼說,一口水含在口中噴出來也不是吞下去也不是,憋得整個臉都通紅起來,指著黎亭顫抖著雙手、恨不得當下就過來掐死黎亭。

"咳咳咳咳--"

黎亭瞧著自己一句話把對方給氣出了毛病,連忙起身準備過去給大叔順順氣,可是還沒有動一步小棚子的門就被推開了,任平聲灰頭土臉拿著一大堆東西衝了進來。一進來看見黎亭要下地,他東西都不管了,直接跑過來將黎亭用毛毯捂得嚴嚴實實的:"你、你好好休息。"

大叔站在後面止住了咳嗽,冷哼一聲,用腳踹了踹任平聲:"我要的東西呢?"

"都、都找回來了!"

任平聲站起來,一反常態、十分敬畏地看著大叔,指了指地上那堆東西,一件一件數給人聽。這是什麼合金、那是什麼原料,還有一大堆黎亭聽見根本記不住名兒的東西。

大叔瞅著任平聲當真是什麼都沒有拉下,這才哼哼了兩聲表示滿意,點點頭指著門外說道:"今天的晚飯你來準備,柴火和用料都在那裡,小伙子、年輕人要懂得心疼自家愛人,若是磕著碰著可怎麼是好?這麼大的責任你能擔得起?"

任平聲連連點頭:

"您說的是,我擔不起。我這就去燒菜做飯,黎亭還請您多照顧。"

大叔鼻孔出氣冷哼一聲不看任平聲,轉過頭來拿了兩瓶上好的營養液過來塞在黎亭手裡:"喝!"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黎亭咬了咬牙,那個我真的不餓。"黎亭不喜歡營養液,而且他現在真的什麼東西都不想吃,還總覺得犯噁心。

哪知道,大叔看見黎亭不想喝,微微地挑了挑眉,當即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姓任的臭小子你媳婦兒不想吃東西--麻煩你過來喂一下!"

黎亭根本沒有料到大叔會有這麼一手,等任平聲匆匆忙忙跑進來,擦乾了手上的水、接過兩瓶營養液,一把將他抱在懷中的時候,黎亭才覺得大事不妙:"平聲,我真的不想吃……"

黎亭委屈地扁扁嘴,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撲閃撲閃地衝著任平聲賣萌,準備使用"懷柔政策"。

任平聲瞧著黎亭那個樣子,呆愣了一秒鐘,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這才彆扭地扭過頭去:"黎亭,你真的必須吃些東西了,就算你不想吃……也是要吃的。"

"什麼?"

任平聲說話吞吞吐吐,黎亭根本沒有聽清楚任平聲剛才含含糊糊地說了什麼。

旁邊的大叔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指著任平聲和黎亭一頓臭?:"我就說你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血氣方剛、意氣用事,全不把婚姻當成一回事!既然真心愛慕了、喜歡了,還懷上了寶寶了,就要好好愛護,真是看不下去!"

大叔搖搖頭,懶得再理會這兩個人,揉了揉他有些餓的肚子,鑽出小門去操持今天晚上的晚飯。

留下黎亭和任平聲面面相覷。

剛才大叔所說的話當中信息量太大,黎亭刪繁就簡只剩下令他目瞪口呆又崩潰的四個字:懷、上、寶、寶。

誰?他?懷了誰的?

電光石火的一瞬間,黎亭張了張口,指著任平聲又指了指自己,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倒是任平聲難得地被黎亭這樣驚訝又不可置信的目光給盯得紅了老臉,輕咳一聲,掩飾似的嘟囔了一句:"是我太粗心,沒有照顧好你。"

"……等等,"黎亭被突如其來的喜訊給雷得整個人都劈叉了,黎亭搖搖頭,瞪著眼睛重複了一遍,"你、是說--我,懷孕了?!"

任平聲看著黎亭那麼驚訝的樣子,他摸了摸腦袋,有些猶豫:"難、難道你不想要……孩子……?"

任平聲說得有些艱難,看得出來,雖然剛才他被那個大叔罵得狗血淋頭,但是眼底還是有一團小火苗在"噌噌"躥的。眼下,他瞧著黎亭一副目瞪口呆不能接受的樣子,任平聲心裡咯?了一下。

"唉?"黎亭沒想到話題一下子就跳到了那邊去,他連忙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我是……"

突如其來、驚喜過度、不能接受成不成啊!

聽了黎亭這句話,一抬頭又正瞧見了黎亭臉上可疑的一抹緋紅,任平聲頭頂有一盞小燈"叮--"地一聲亮了起來。他連忙動了動身子湊到了黎亭的身後,將黎亭更緊地摟在懷裡:"若不是遇上了莫先生,只怕要等你出了什麼事,我才能看出來,這是我的錯。"

任平聲想起來都覺得膽戰心驚,若非是黎亭救好了他就昏過去,然後他背著黎亭到處求救的時候遇見了莫先生。之後莫先生又給黎亭看了看,瞧出來黎亭有了身孕,恐怕任平聲現在還任由著黎亭瞎折騰呢。

沃卞德星系的男男夫夫們並不是不能懷孕,只是孩子的生存率總要比那些異性產出的孩子要低些,加上其他種種因素,孩子總要耗費父親大量的體力,讓很多同性情侶望而卻步、不敢嘗試。

這孩子來得突然,又是驚喜,倒是讓黎亭和任平聲不得不考慮往後的事情。

有了理由,黎亭也不能由著性子挑食了,認命地喝著營養液,咬著吸管開口、喃喃說道:"也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多大了……"

任平聲瞅著黎亭喝得馬虎,十分心疼自家愛人,撿了另一瓶營養液拿在手中,一仰頭喝了一口,不等黎亭反應過來,就捕捉到黎亭的唇舌,纏著他結結實實地全部喝了下去。

"喂--平聲,別鬧……唔……"

黎亭哪裡拗得過任平聲,沒有多久就被任平聲給撩得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兩瓶營養液都盡數一滴不剩地灌進了肚子裡,一雙嘴唇也被任平聲啃得露著紅潤的水光,微微發腫了起來。

靠在任平聲溫暖的懷抱中,黎亭輕輕地喘了幾聲,小聲地問任平聲:"那,我們要給寶寶取個什麼名字呢?"



第33章 掉馬1



"生不生得下來都還是個問題,"莫大叔的聲音冷不丁打斷了黎亭和任平聲的對話,"你以為你的身體有多好,這個孩子的狀況又有多好?"

黎亭一聽,慌了神,張了張口,第一反應就是轉過頭去看任平聲。身後擁著他的任平聲卻也露出了非常難堪又擔憂的神情,這無疑又加劇了黎亭的擔憂:"孩、孩子很不好嗎?"

莫大叔皺著眉頭看了看黎亭又瞧了瞧任平聲,又一次不屑地哼了一聲:"就沒見過你這麼傻逼的小受,真他媽丟我們受的臉。"

黎亭又被莫名其妙罵了一頓,但是莫大叔說得太快,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剛才暴露了一個較為勁爆的消息--

#我們受#

黎亭不滿地鼓起腮幫,輕輕地哼了一聲,湊過去和任平聲咬耳朵:"莫大叔他一定是曾經被男人拋棄過,才會對全天下的男人都有這麼大的怨念,我們不跟他一般計較,嗯。"

黎亭自己吐槽完莫大叔,心情愉悅地從任平聲懷裡站起身來,完全忽略了任平聲整個人僵硬的動作。

等到黎亭走到了小棚子門口,發現任平聲並沒有跟出來,一回頭,竟然瞧見了任平聲竟然還維持著方才抱著他的動作、坐在床上,黎亭笑了:"幹什麼呢?怎麼還傻愣著,出來吃飯啊--"

"哦,哦。"

任平聲連忙站起身跟著出去,看著黎亭的背影卻苦澀地笑了:黎亭?,整個宇宙只怕也只有你敢這麼說他了。

黎亭和任平聲兩個人從小棚子裡面出來,瞧見了在農田不遠處擺出來了一張小桌子,莫大叔已經自己坐在桌邊了,抱著雙手冷冷地盯著他們:"過來坐。"

任平聲點點頭,先摟著黎亭讓黎亭穩穩當當先坐下來了,他才最後落座。

這一切的舉動落在莫大叔眼裡,他不動聲色地哼了一聲,又奇怪地看了黎亭一眼,滿臉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後,莫大叔猶豫了半晌,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輕咳一聲道:"吃飯吧。"

長輩又是地主發話了,黎亭和任平聲才動了面前的筷子。他們都有華夏血統,自然更偏愛筷子一些。倒是勞煩莫大叔還準備了一套西式的餐具:雖然不是很齊全,但是在這樣一顆垃圾星球上,已經很不容易了。

不同於俠客島和盜亦有道上的菜餚,黎亭吃著這些家常小菜的時候,忽然有些感動。

於是埋下頭去多扒拉了兩口飯,這才是家的味道。

任平聲坐在黎亭對面,瞧著黎亭碗裡的菜空了,立刻又夾了一筷子過去,卻沒有想到半途中卻和莫大叔的筷子撞在了一起--莫大叔竟然正好也在給黎亭添菜。

在筷子碰撞在一起的當口,莫大叔就挑起了眉頭,冷冷地盯著任平聲。後者縮了縮脖子,有些無奈地讓了讓。

然後,黎亭的碗裡就多了一筷子酸辣土豆絲。

黎亭瞅了瞅任平聲,又看了看臉上似有得意之色的莫大叔,突然臉上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乾脆放下碗來,樂呵呵地看著莫大叔:"莫先生,謝謝你。"

莫大叔本來繃著一張冷漠的臉,瞧見黎亭這樣子,終於也是撐不下去了,老臉紅了紅,小聲罵了一句:"傻逼小子,謝個屁!"

黎亭雖然被罵了,可是他知道這是莫大叔為了掩飾尷尬和羞澀的故露凶相,所以黎亭很是不怕死地也一筷子菜放到了莫大叔的碗中:"若不是遇見了大叔,我和平聲現在只怕是凶多吉少,大叔你沒有和我計較偷拿你東西、還拆了你的門的事情,還願意收留我們、做飯給我們吃,我當然要謝謝你!"

莫大叔本來就已經有些羞赧了,聽見黎亭這麼說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什麼,他愣了愣,指了指黎亭又瞅了瞅任平聲。

任平聲其實在黎亭方才說這段話的時候就使勁兒給黎亭使眼色,可惜黎亭根本沒有注意到。

"你是說,"莫大叔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任平聲的眼神不再那麼嫌棄了,"拆了我的門、偷了我的東西的人,是你不是他--?"

"唉?"

黎亭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誤會,回頭看見了任平聲那一臉窘迫又懊惱的神情,他一愣之後就明白了前因後果。

當即,

黎亭站起身來對著莫大叔一鞠躬,十分誠懇地道歉道:"莫大叔,對不起,我也是事急從權,平聲他身上的傷一刻都耽誤不得,我也是敲了門之後、你確實不在屋裡我才硬闖進來的,拿了你的東西、拆了你的門的人都是我,你不要怪罪旁人。平聲想必也是怕你和我計較,才替我擔了這個惡名。"

莫大叔挑了挑眉,看著黎亭:

"你不怕我用折騰他的法子來折騰你嗎?"

"莫先生!"任平聲坐不住了,連忙將黎亭護在身後,"您要怎麼生氣都成,可不能折騰他,您是知道他的身體的,就算是他犯的錯,我是他的愛人,我願意為他承擔一切責任。而且我皮糙肉厚的,也不怕被折騰,還請您高抬貴手,不要和黎亭計較!"

"一人做事一人當,哪有你替我受過的道理!"

莫大叔瞅著黎亭和任平聲兩個人因為他的一句話就這麼互相爭搶了起來,他扶住額頭長歎一聲,然後站起身來中氣十足地對著黎亭和任平聲這對夫夫大喝一聲:"鬧什麼鬧!都給我坐下!"

黎亭和任平聲一頓。

"我是這麼不講道理的人嗎?!你們一個受傷、另一個身體要緊,我是那種會平白無故折騰人的嗎!不過就是一點藥、一扇破門,也需要你們兩個這般尋死覓活?!坐下好好吃飯!"

"……"

黎亭和任平聲面面相覷,終於是放了心坐下來,任平聲探了探那些飯菜的溫度,當即表示:"我去把菜熱一熱。"

莫大叔紅著臉沒有發話,任平聲就當他是默認,於是任平聲就端著那幾樣小菜來回在爐子和桌子之間。等任平聲站在爐灶旁邊看著火的時候,莫大叔才小聲開口:"見他待你是真心的,我便放心了。先前,他背著昏迷不醒的你在垃圾山上東張西望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知道你、你有身孕,還要你辛勞的那種人渣……"

"他……"

黎亭剛開口就被莫大叔給比了一個手勢阻止,莫大叔繼續他的話:"這小子帶著你過來,對什麼拆門、盜藥的事情都一口認下,我怎麼折騰他、他都任勞任怨、逆來順受的樣子,先前我還不明白,如今才算悟了。傻小子,你們手上這對'死生'戒指也算是不辜負。"

黎亭眼睛亮了亮,想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任平聲卻端著飯菜過來了。任平聲布好菜落座之後,莫大叔卻又開口說了一句:"臭小子,好好照顧他,知道嗎?"

任平聲點頭,"晚輩自當以此為頭等要務。"

"話都是人說的,事要人去做才算成,"莫大叔似乎有些感慨,"小子,我瞧你也不是一個說漂亮話的,我只告訴你一句,這世上多得是不順心的事、不順意的情,珍惜現在所有,明白嗎?!"

聽到這裡,任平聲忽然忍不住開口問:

"您……"

"什麼?"

"您真的,"任平聲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不打算回去嗎?畢竟,待在這裡--也太辛苦了些。"

莫大叔沒有回答,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

一瞬間這顆廢棄的垃圾星球上安靜了下來,只能聽見遠處火山突然噴發的聲音,還有風,緩慢地吹動那些金屬垃圾,發出了"鏘鏘鏘"的聲音。

任平聲在等一個答案,而,黎亭這才知道,原來這位莫大叔和任平聲原是舊相識。

"叮--"地一聲,莫大叔竟然從懷中摸出了一個打火機來,點燃了他手中的一支香煙。沉吸一口之後,別過頭去遠離黎亭,深深地吐出了幾個煙圈。

"呼--那你呢?你又是為什麼不回去?"

莫大叔瞇著眼睛盯著任平聲,迷離在煙霧後面的眼睛,顯得更為深沉。

"我始終,無法面對那些慘死的兄弟。"

任平聲回答。

"那件事……"莫大叔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道,"原本就不是你的錯,誰也不想得那樣的病。何況,北聲軍團是你的心血,我和他在決策上也有責任。你,又何苦自我放逐?"

任平聲搖了搖頭:

"現在的北聲軍團,或許已經不是您記憶當中的樣子了,您,應該回去看看的。"

"那個孩子死了……"莫大叔狠狠地掐滅了煙頭,手指之間閃過了一片焦肉味,"我怎麼有臉面回去!他根本不肯能原諒我!我何必回去找氣受!"

任平聲還想要說什麼,可是卻被莫大叔給制止了:"通訊器我還需要一晚上才能幫你們修好,修好以後盡快離開這裡,還有,臭小子,把你見過我的事情迅速忘掉。也不要多事去告訴他,明白嗎?"

任平聲咬了咬牙,猶豫片刻,終於鄭重地點了點頭、答允了莫大叔的這個要求。

莫大叔點點頭,飯也不吃了,直接站起身來回到他的小棚子裡面鼓搗通訊器去了。

而任平聲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長歎一聲轉過身去,卻被黎亭嚇了一跳--

黎亭拄著腮幫、笑得十分狡黠,眼睛彎彎的,拿著一支筷子輕輕地佔了一點水,點在任平聲的鼻頭:"北聲軍團?嗯?"

"任平聲,我想我,知道你的其中一個馬甲了--"



第34章 掉馬2



瞧著黎亭那種小孩得了喜歡的糖果一般的小表情,任平聲長歎一聲,將黎亭手中的筷子拿下來,換了自己的給他,重新給黎亭添了一碗熱湯,用一種無可奈何的寵溺語氣說道:"什麼其中一個馬甲,說得跟我有好多個馬甲似的--"

黎亭"嘿嘿"一笑,笑瞇瞇地端起湯來小口小口地喝,一雙眼睛卻依舊亮亮地瞅著任平聲,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任平聲被黎亭盯得不好意思,無奈地伸出手去揉了揉黎亭柔軟的頭髮:"先乖乖吃飯,吃好了,想問什麼,我都告訴你。"

黎亭滿意地點點頭,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喜滋滋地舔了舔嘴唇。

任平聲瞧著黎亭那得意的小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給黎亭盛滿了一碗湯,很認真地將鍋裡的全部肉都給撈起來放在黎亭碗裡,這才認認真真地端起他那一碗幾乎沒有怎麼動過的白飯:"我的事情,只要你想知道,我就不會瞞你。"

"噗嗤--"

黎亭被任平聲突如其來殺他措手不及的這句話給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中帶上了一絲不好意思,心裡樂得開花,嘴上卻不饒人:"我不問你就不說,還怪起我來了?"

"我怎會怪你,"任平聲又放下了碗,將手放在黎亭的膝蓋上,"我只怕自己不夠好,被你嫌棄。原本一直想要告訴你的,可是總是錯過了機會。又猶豫著,怕盡數告訴了你,把你給嚇跑了--"

黎亭眨了眨眼,心裡暖暖的。

"我好不容易找了個共度一生的人,被嚇跑了,我豈不是要孤孤單單一輩子,嗯?而且,晚上回家,吃不上熱乎乎的飯菜、只能一個人蓋棉被和屋子聊天,一個人變成老公公,杵著拐棍想要出門去都走不動路,晚景淒涼噢……"

任平聲拿眼斜睨著黎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黎亭本來還有心思認真聽,結果任平聲越說越不著邊際,他臉上紅透了,這才飛快地摀住任平聲的嘴,小聲嘀咕:"喂!莫先生還在吶,你、你別亂講……"

任平聲也彎了眼睛笑,利索地將自己碗中的飯給吃了個乾乾淨淨,這才站起身來,趁著黎亭不注意一把將黎亭橫抱在懷裡。

"喂--!"

黎亭驚呼了一聲之後,只能很不情願地用手摟住了任平聲的脖子,扁著嘴哼哼:"大壞蛋!"

任平聲"哈哈"大笑,將黎亭好好地抱進了小棚子裡,安安穩穩地放在床上用毛毯裹緊了,這才拍了拍黎亭的手背說:"我先去洗碗,你要是累就休息一會兒,我的事情,什麼時候都可以說。"

黎亭點點頭,他確實有些睏,可是卻還不至於撐不住,於是他翻轉了手腕握了握任平聲的手:"知道啦,你快去快回,我要等著聽'睡前故事'。"

任平聲被黎亭這話給逗樂了,自然點點頭答應下來,出門之後去洗碗的時候,又哼起了那首黎亭曾經聽過好多次的船歌。

只是,

黎亭看了看這間小棚子,甚是不解:剛才明明看見了莫大叔走進來,怎麼現在卻不見了人影,難道這小棚子別有洞天--?

待任平聲將東西收拾妥當,已經過了大概三十多分鐘,黎亭隨手拿了莫大叔放在床邊的書籍來看。

這些書都是比較老舊的,而且上麵包了很厚的一層漿,書頁發黃。

單說在公元6102年很少有人看紙質書一樣,莫大叔肯定是個異乎尋常愛看書的人,而且還愛書如命。這些書雖然翻了很多遍,可是每一本都保存得很好,沒有折角、沒有破損。

看見任平聲走進來,黎亭放下手中的書、閉上眼睛伸手揉了揉肉鼻樑上的那個穴位。

"累就先睡,怎麼硬撐著?"

任平聲走過去,將愛人攔在懷裡,心疼地將黎亭的雙手放在自己手中摩挲著,用下巴蹭了蹭黎亭的頭頂。

"莫先生的書很好看,我也看得入迷。"

黎亭靠在任平聲的懷裡,人們總是借口生活的忙碌而無暇看書,其實花費一大段時間窩在某處,端著一本泛著油墨味的新書來瞧,當真也是一種享受。

"想我從哪兒說起?"任平聲問。

"嗯,就從你為啥要叫'亦是行人'這個馬甲說起吧?親愛的俠客島執名親王。"

任平聲聽著黎亭如此說,只是將摟著黎亭的手緊了緊,長歎一口氣,之後就開始敘述起來他的故事:俠客島行星上有兩位王權者、四位親王,在謝君懷和謝家掌握星球的軍政大權之前,曾經有一個人,本該是第一王權者王文剛退位後,第一順位繼承帝國王權的人。

這個人的名字,叫做【亦是行人】。

那個時候的沃卞德星系,智能武器才剛剛研製出來,貴族傭兵和政權體系尚未完全完善,軍政系統重新洗牌、貴族權力暗潮洶湧,可謂百廢待興、機遇風險重重。

那個時候,俠客島空有沃卞德星系質量最大的行星的稱號,卻還沒有能夠成為四行星當中排行第一的星球。

同時,對於智慧共生兵刃的瞭解,每個兵種的限制,都處於摸索階段。四大星球都卯足了勁兒,為的就是在聯盟當中較個高低、好將聯盟總部掌握在手中。

在這種情況下,年僅十八歲的亦是行人,創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軍團組織,喚名【北聲】。

北聲軍團一改舊有軍團設立軍團長、下級服從上級的概念,改用了一種類似於遠古中國文明當中的"墨家"文化的排兵佈陣方式,軍團當中的傭兵以兄弟稱,相互友愛平等。但在戰時絕對服從軍團長亦是行人的指揮。

這個軍團建立之後便有不少人加入其中,亦是行人更是憑藉著他絕對的個人魅力凝聚了一大幫的年輕貴族傭兵在北聲軍團當中。亦是行人建立北聲軍團的時候,翼刀這個兵種尚未出現,他的聲線可以選擇橫刀和直刀兩種不同的職業。

亦是行人也是在帝國歷史上,第一個放棄了更為好操控的直刀選擇了橫刀的貴族傭兵。

雖然磨難重重,而且總是在訓練當中被對手虐得體無完膚。但是,當北聲軍團加入了星際連戰,面對君臨天下的傭兵集團的時候,無論是亦是行人本人,還是他所在的北聲軍團,都顯露出來了別樣高超的技巧、和戰鬥力。

北聲軍團一戰成名,俠客島一戰奠基,成為了四大星球之首,成為了聯盟的領袖。

然而,

帶著榮譽和莫大的名聲凱旋的時候,亦是行人卻意外的發現他的能力開始下降,聲音也發生了很多變化。在聯盟病院檢查的時候,醫生只能殘忍地宣告:這是聲道癌。

這種疾病對於用聲音來共生智能武器的貴族傭兵來說,無異於是殘忍的。對於一個創立了橫刀傳奇、北聲軍團、已經當上執名親王的傳奇人物來說,更是如同宣判了死刑。

亦是行人頹廢過,迷茫過,甚至求過神佛。

但是那個時候的聲道癌,就跟現在的暗流輻射病一樣,是根本不可能治癒的絕症。要麼動手術切除整個聲道,變成啞巴;要麼服用藥物抑制,但是最後會導致癌變、擴散全身,生不如死。

在人生最輝煌的時候,突然死去是怎樣一種感受?

黎亭不懂也不明白,只是聽著任平聲說這段過往的時候,他緊緊地握著任平聲的手,十指相扣,一點也不想放開。

"那時候我離開,其實根本沒有想過還會活著回來的……"

任平聲感受到了黎亭手上傳來的力氣,他也溫柔地回握,卻坦白了一句叫黎亭心驚的話。黎亭當即抬起頭來,看著任平聲。

"當然,我沒想到,"任平聲湊過去安慰地吻了吻黎亭的鼻尖,"在我一心等死、放開飛行器讓它隨意飛行的時候,我的飛船意外墜落到了惜緣十二星上--"

"!"

"然後我在那裡,遇見瞭解相逢,"任平聲提到解相逢,臉色不免有些擔憂,"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運氣能夠……"

黎亭也有些擔憂,畢竟他們墜落到這個地方之後,解相逢和許攸的狀況他們也無暇顧及--

解相逢聰明,但是許攸卻昏迷不醒。逃生艙爆炸起來,非常可怕,任平聲都受了如此重的傷,又何況是那兩個人。

"但願他們能夠逢凶化吉,"任平聲不想黎亭費神,自己深吸了一口氣換了話題,皺起眉頭來,"今日我們聊得晚了,你先好好休息,日後我再給你接著講,好不好?"

任平聲不說,黎亭自己倒還真沒察覺,這會兒被任平聲點出來,反而有些困了,他揉了揉眼睛,點點頭拽著任平聲的袖子:"要我睡可以,不過你得陪我一起--"

"成!依你。"

任平聲趕緊利落回答得非常爽快,於是兩個大男人窩在那張小床上相擁而眠。雖然有些擠,可是黎亭和任平聲都覺得:這是他們有生以來睡得最為踏實的一覺。



第35章 重逢



當清晨的第一縷晨光照射在黎亭臉上的時候,黎亭發現他整個人被暖和的毛毯裹得嚴嚴實實,任平聲已經不知所蹤,但是在床頭的小櫃子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

牛奶的香味雖然沒有在盜亦有道上面那麼好聞,可是還是奶香四溢,讓整間屋子都籠罩上了一層柔色。

黎亭慢慢地從毯子裡面鑽出來,伸出手去將被子捧在手裡,低下頭小小地抿了一口:溫度不高不低、正好。

那個彷彿在他身上安裝了監聽器的任平聲,這個時候正好端著一盆子熱水進來,看見他坐在床上喝牛奶,任平聲笑了笑,走到床邊將熱水盆放在床邊:"醒啦?"

黎亭點點頭,一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一邊看著任平聲將一塊新的毛巾放在熱水裡面浸濕,然後撈起來擰乾、自然而然地替他擦起臉來--

"唔,"黎亭順勢隔著毛巾蹭了蹭任平聲的掌心,"你這樣,我怕我爹知道了,又要說我好吃懶做、只知道每天欺負你。"

"唉?"

任平聲一愣,然後有些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如果這就是欺負,我可情願你欺負我一輩子。再說,爸爸那是說給我媽和我聽的,誰家的父母不希望自家孩子好啊,爸爸他那是不希望你在我這裡受委屈!小傻瓜。"

說著,任平聲刮了刮黎亭的鼻子,端起水、收拾了牛奶杯子起身來:"莫大叔說他已經修好了通訊器,他在院子裡面等我們。"

黎亭點點頭,低下頭去不看任平聲,待任平聲走出門之後,他才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臉上掛著笑意從暖烘烘的毯子團裡面鑽了出去。

十分鐘以後,

黎亭和任平聲手牽手地朝著小棚子後面的院子走過去,莫大叔站在通訊器前面背對著他們在抽煙。

如果不是那一臉邋遢的胡茬子極其破壞美感,黎亭當真覺得莫大叔是他見過所有抽煙的人當中,最為優雅好看的那一個。

"來了?"

莫大叔聽到他們的腳步聲,轉過頭來看著黎亭和任平聲,迅速熄滅了手中的煙頭,莫大叔咳嗽一聲、掩著嘴指著通訊器說:"你們想聯絡誰就聯絡吧,但是最好是靠得住的人,我會告訴你們這顆星球的坐標,讓他們駕駛著飛行器過來帶你們回去。"

頓了頓,莫大叔又盯著任平聲警告了一遍:

"無論找誰,都絕對不可以透露我的行蹤,知道嗎、臭小子!"

"我既然答應了前輩,自然不會食言。"

任平聲再一次鄭重地保證,但是看見通訊器的時候,卻又一次犯了難--

雖然他在盜亦有道上面位居將軍之位,手底下也不缺忠臣愛將,可惜這些人多半不是什麼可以托付的人。至於過往的好友,如同息紅淚、圓圓豆角之流,多半與俠客島瓜葛著,這時候出面十分不宜。

正在任平聲猶豫不決找不出人選的時候,黎亭卻拍了拍任平聲的肩膀道:"我們通知林靜來接我們吧?"

"林靜?"

黎亭點點頭:"小靜同我的關係不錯,她不知道你的過去、也是個口風很緊不愛八卦的女孩子,她在俠客島上的關係多半在她被驅逐的時候就已經斷了個乾淨,她有什麼動作,也不會驚動旁人。"

任平聲看著黎亭,黎亭恰好也看著任平聲,兩個人相視一笑,終於敲定了通知人選。

只是,

在通知林靜的時候,通訊器那邊先是暴跳如雷狠狠咒?黎亭、之後聲音越來越小竟然轉變成嚎啕大哭的林靜,讓黎亭目瞪口呆、看得十分新奇。

#高山流水、深情厚誼#

林靜對於來接黎亭和任平聲這件事情自然是滿口答應,而且飛速地制定了一套不漏半點風聲的計劃,租借了一艘旅遊用的飛行器,迅速向著黎亭和任平聲所在的星球趕來。

在等待林靜過來的這段時間裡,莫大叔神神秘秘地拖著黎亭來到了小棚子裡,拒絕任平聲的加入,說是有話要對黎亭說。

莫大叔抓著黎亭進入小棚子之後,隨手將掛在小棚子那面牆壁上的幾把刀給扭動了90度,很快一條密道就展露在了床的旁邊,樓梯蜿蜒曲折通往看不見的地底:"跟我來,傻小子,我有東西要送你。"

莫大叔率先貓著腰順著樓梯往下走去,黎亭跟著莫大叔的腳步往下走才發現小棚子的地底才是真正別有洞天的存在--

這裡有很多"滴滴"作響的儀器,不同的顯示儀上面記錄著很多智能兵刃的數據,從橫刀、直刀、雙刀到飛刀的數據應有盡有,比俠客島的《百曉生兵器譜》還要齊全詳盡。

莫大叔站在一台儀器面前,從裡面打印出來了兩張紙片,他拿著紙片轉過身來面對黎亭的時候,臉上已經換了一副表情:像是在黑暗當中突然出鞘的名刃,寒光閃過,如同颯沓流星。

"這兩份,是你本來的聲音測試報告,兩年前的測試,這些東西,本該屬於你。"

莫有問說著,將報告遞給了黎亭。

雖然早就知道事情的始末,但是黎亭沒有想到眼前的莫大叔竟然能夠獲得這樣的東西,一時間黎亭的臉上不知道要做出怎樣的表情。

好在,

莫大叔似乎並沒有在意黎亭的反應,他只是盯著不知名的地方,淡淡地開口說道:"謝君懷本可以只置換其中一份報告,讓你繼續保留貴族傭兵的身份,雙刀雖然不如飛刀,卻也是智能傭兵。可是謝君懷卻肆意剝奪了你的一切,讓你成為了普通平民。"

"您……到底想說什麼?"

莫大叔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黎亭的話,只是開口說道:"你是個聰明孩子,這不過只是我的猜測。事情的真相還需要你自己去找尋,任平聲那個臭小子已經把你們為什麼會墜落到我這裡的前因後果給我講過了,解相逢是你師兄……"

怎麼又突然提到解相逢?黎亭有些困惑。

莫大叔皺了皺眉,長歎一口氣道:

"我離開俠客島的時候,在師傅那裡並沒有見過你,算起來,師傅他老人家最得意的三個弟子,最終沒有一個陪在他身邊……"

這句話說得很輕,可是黎亭聽得十分清楚。

莫大叔喚東水閣的王中文為師傅,而且他又姓莫……那他豈非就正是王中文老師所收的第一個弟子、俠客島的第二王權者莫有問?!

黎亭目瞪口呆的樣子落在莫大叔的眼裡,他"噗嗤"一聲笑了,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何必那麼驚訝,我還以為你能猜到亦是行人就是任平聲,料想也會知道我是莫有問,沒想到你也有遲鈍的時候啊,小師弟--"

"莫……王你……"

"不必,我還是喜歡你叫我莫大叔,或者,"莫有問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想要叫我大師兄?"

"……莫大叔。"黎亭打蛇順桿上,飛快地選擇了他覺得舒心的稱呼。

"哈哈哈哈哈--"莫有問開懷大笑,然後是笑著走過來拍了拍黎亭的肩膀,"好了,大叔沒有什麼好送你的,正好可以送你這兩樣東西,這些都是我離開這些年在這裡研究出來的,或許對你將來有些幫助。"

黎亭拿著手上那三份想盡的技能記錄以及四種職業的數據分析,他張了張口,最後還是忍了一會兒,才抬頭衝著莫有問笑:"謝謝你,莫大叔。"

"嗐--"莫有問擺擺手,"這有啥好謝的,對了我還有一個東西要送給你,就當做是祝你將來能夠打敗謝君懷那個人渣下三濫的幫助。"

"噗嗤--"

聽著莫有問毫不吝嗇對謝君懷的批評,黎亭忍不住笑出了聲,卻在看見莫有問將東西拿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了臉色:"這是……?"

"這是飛刀,第五蝶舞,早前文剛找我要過多次,我都沒捨得給。原本是想要當做給我們孩子出生的禮……"莫有問自顧自地說著,卻忽然意識到說漏了嘴,立刻閉嘴輕咳一聲,走過來將第五蝶舞塞在黎亭手中:"咳,小師弟,這東西合不合你用還不可知,但是你可以回去練一練試試。"

"可是這是……"黎亭連連搖頭,"這太貴重了,我、我不能收……"

黎亭的記憶裡,俠客島的兩位王權者王文剛和莫有問他並沒有太多的接觸。只是,第二王權這樣的存在在整個沃卞德星系僅此一例。莫有問離開俠客島之後,王文剛就再不理政事。

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加之剛才莫有問沒有說完的話,黎亭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既然是留給未出世孩子的東西,上面承載了多少記憶,黎亭怎麼敢拿在手裡。

"拿著!"莫有問不大高興地塞給黎亭,"我和文剛已經回不到過去了,這把刀放在我這裡也是徒增傷感而已,小師弟你若當真認我這個大叔,就不要再和我客氣!"

黎亭猶豫了半分鐘,終於鄭重地點點頭,衝著莫有問鞠躬:"那我便卻之不恭了,這把刀一定會發揮它應有的作用的。"

莫有問本來還想張口說什麼,任平聲的聲音卻從入口傳來了:"前輩、黎亭,林靜和李白楊的飛船已經到了--"

黎亭點點頭,突然頭頂的小燈"叮--"地一聲亮了起來:李白楊?!



第36章 堅持



李白楊陪同林靜的到來,是最讓黎亭高興的--

林靜是他唯一的好友,遠遠瞧見林靜挽著李白楊的胳膊,衝著他興奮地揮手的樣子,黎亭忽然覺得很安心、非常安心。

只是,

黎亭沒有想到林靜衝過來、毫不克制地狠狠給了他一個擁抱之後,身為林靜未婚妻的李白楊,竟然十分鄭重地朝著他單膝下跪,並且用萬分謙卑的姿勢行了一個上級的軍禮:李白楊將右手伸出來放在胸口,左手規矩地背在身後,深深地低下頭去、望著黎亭的腳尖:"黎先生,事情的始末小靜都給我說清楚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李白楊身無長物,但作為貴族傭兵,此生此世、都願供黎先生您的差遣,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李白楊的職業是翼刀,聲線雖然遠遠比不上任平聲,可是一個男人用這樣的低姿態、再用深沉嗓音說著這樣擲地有聲的話,當真叫黎亭側目、心裡有些震撼。

話已經說完,李白楊則是低著頭等待黎亭的回答。而林靜更是知趣,早在李白楊跪下去的時候,就放開了黎亭閃身到了一邊去。

"李先生你怎麼還和我這樣客氣,小靜是我的好友,你是她的愛人,我救你當然是應該的……"黎亭一邊說著,一邊有些窘迫地看向任平聲尋求幫助--

可是,

任平聲和林靜兩個人不知怎地竟然站在不遠處,臉上露著意味不明的笑意看著他,似乎都在等著瞧他的反應。

黎亭咬了咬牙,輕咳一聲、伸出手去,預備將李白楊扶起來。

然而他的左手才伸出去,就被李白楊雙手握住,李白楊低下頭來在黎亭的左手手背上輕輕一吻:"我知道黎先生不是我們軍中之人,但是身為貴族傭兵、也要遵守紀律。多謝先生厚愛,日後有用得著李某的地方,還望先生千萬要提!不要和我客氣!"

"……呃,"黎亭莫名其妙被人親了手背,雖然隱約猜到這是某種象徵[臣服]的禮節,可是他的臉還是抑制不住地發燙,"我、我知道了……"

黎亭被李白楊弄得有些窘迫的樣子全數落在了不遠處的任平聲和林靜眼裡,任平聲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捏緊了好幾次。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瞧了瞧身邊漫不經心的林靜,有些驚訝,於是任平聲開口問:"你……不吃醋?"

"吃醋?"林靜挑了挑眉眼,有些驚訝。但是略一沉思之後,她立刻明白了任平聲的意思,林靜一笑道,"白楊很愛我。"

任平聲愣了愣,雖然林靜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但是任平聲頓悟,點點頭,鬆開了捏緊的雙手,反而對著林靜有些歉意地點了點頭:"是我多心了。"

"不用,"林靜反而豪氣地一揮手,"小亭子能夠遇見你這麼愛他的人,那是他的福氣。我希望黎亭幸福,無關性別、無關階級、無關種族,更不管星系。"

任平聲點點頭,算是有些摸清了林靜的性子,於是轉頭不再言語,不動聲色微笑著,將朝他走過來的黎亭摟在懷裡。順便,任平聲趁此機會,衝著李白楊露出了一個頗有深意的笑容。

之後,

黎亭和任平聲告別了莫有問,跟著李白楊和林靜登上了返回的飛行艙。飛行艙起飛的時候,看著防輻射玻璃窗外變得越來越小的藍色棚子、還有已經幾乎成為了一個小黑點的莫有問,黎亭沒出息地吸了吸鼻子。

"我們還會重逢的,"任平聲卻長手一伸將黎亭撈在懷裡,從後面緊緊地擁抱著黎亭,"莫先生心裡其實根本放不下過去。"

"嗯……"

黎亭也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摩挲著莫有問送給他的第五蝶舞,黎亭心裡總是覺得有些害怕。

任平聲瞧著愛人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的樣子,輕輕一用力就將黎亭抱著離開了防輻射的玻璃窗,重新回到了飛行客艙柔軟的沙發上,讓黎亭面對他側坐在他的腿上,任平聲伸出手點了點黎亭的額心:"勞心傷神、別想那麼多外人的事情!旅途的時間還很長,你若不睏,我們便來算算賬、如何?"

"算賬?"

黎亭吐了吐舌頭,瞧著任平聲雖然帶著笑卻忽然嚴肅的眼神,心裡咯?一下,想起了某一次在引擎蓋上的"懲罰",黎亭的喉結"咕咚"了一下。

"算……什麼賬啊?"

"我的大部分資金都用來購買在R9廢星團的那顆行星了,"任平聲翹起嘴角笑了笑,全然裝作沒看見黎亭的那些小動作,"雖然眼下還有很多足夠我們過一輩子的錢,可是如果加上孩子,我想……只怕是遠遠不夠的。所以,我就想要和你算算賬,準備好再多賺點錢什麼的。"

"哈?"

聽完任平聲一本正經的話,黎亭瞪大了眼睛,愣了半晌、瞧見了任平聲眼裡閃爍的光芒,他才哼了一聲、道:"任平聲你一定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任平聲大笑,更將懷裡的人摟緊了些,點了點黎亭的頭,"你的小腦袋裡面到底在想什麼,我是那麼禽獸不如的人嗎?此時此刻,你懷了孩子,我怎麼會想著辦法來'折騰'你。"

黎亭扁了扁嘴,心裡腹誹:你原知道我是懷了孩子的啊,也不怕氣得我得"產前抑鬱"嗎?

任平聲瞧著黎亭氣呼呼的樣子,伸出手揉了揉黎亭的頭髮,"我們回去以後,先去讓神醫給你看看,好不好?"

黎亭點頭同意。

"聽說現在要養一個小孩需要挺多錢的,什麼哺乳獅、什麼看護獅,還要去買隔壁星系盛產的那種營養Ω奶粉,那玩意很貴的,一段、二段吃到三段的錢似乎可以買下一顆R1區的行星了,還有什麼尿不濕……"任平聲一邊碎碎念一邊摸了摸下巴,又想起他和黎亭狠狠地敲了白秀的竹槓:"我很快就要變成無業遊民了,這麼算來感覺壓力很大啊……"

"噗嗤--"黎亭被任平聲那樣子逗樂了,"怎麼,擔心養不起家啊?"

任平聲苦大仇深地認真點點頭,似乎真的在思索全家人去喝西北風的可能性。黎亭瞧著任平聲鬱悶的樣子,忽然就不那麼鬱悶了,哈哈一笑,抱著任平聲的腦門"吧唧"了一口:"放心,我們不會去喝西北風的,我們的孩子也會很好的成長。"

然而,

黎亭的這句話,在盜亦有道的私人醫院【白日溫箱】裡面,卻變成了一個高高立起的FLAG。神醫給黎亭做了非常系統的檢查之後,他看著檢查的那一大堆的報告,非常不客氣地問了任平聲和黎亭一個問題:"二位一個星期前在什麼地方同房的?"

"……床。"

"樹上。"

神醫皺起眉頭聽著黎亭和任平聲不同的回答,之後,他明顯地瞪了任平聲一眼,又復恢復了面無表情的臉淡淡地說道:"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黎亭此刻已經窘迫得話都說不出來了,臉色紅潤只知道把任平聲的手給掐出了一道一道的紅印。任平聲反而十分淡定,居然還有臉張口追問:"怎麼了,神醫?"

"怎麼了?!"神醫被這一問逼得發怒,當下暴走,"我道將軍是個會疼人的,怎麼做起事情來這般不知輕重?!將軍是新婚,夫妻情厚,這個我可以理解。可是將軍你們這樣胡來,就是不把孩子當一回事了!我正奇怪尋常歡-愛怎得這樣奇怪的胎位,原來是在樹上。"

任平聲被神醫唬得愣住了,半晌只是回握黎亭緊張的手掌:"醫生教訓的是,都是我的錯,孩子究竟情況如何,還請神醫告訴我們。"

"簡單來說,就是這個孩子十分危險,"神醫強壓下憤怒,指著黎亭道,"要是執意要保,你--將軍夫人,定然會遭受巨大的折磨,這懷胎十月只怕都是不好受的。往危險裡說,恐怕會要了你的命。"

神醫這話說得不客氣,黎亭只是白了白臉,任平聲卻整個人後退了一步,另一隻手的指尖深深地嵌進了掌心。

"另外,現在孩子的狀況也不好,恐怕將來也是個胎裡不足、體弱多病的,"神醫長歎一聲,"雖然這些話殘忍,可是作為一個大夫,我不得不建議二位,這孩子--二位還是慎重考慮得好。"

言下之意,便是要黎亭和任平聲放棄孩子了。

任平聲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想了很久,終於開口道,"那麼神醫,就拜託你把這個孩……唔?"

黎亭突然站起身來,用嘴堵住了任平聲的話。之後,他拉起了任平聲那只暗中被他捏得出血絲的手掌,放在手裡牽著,然後抬頭平視任平聲的眼睛:"我要這個孩子。"

"可是黎亭!你……"

"我要他,"黎亭眨了眨眼睛,再一次打斷了任平聲的話,"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不管好歹,他都不可輕易替代。"

任平聲看著黎亭的眼睛,拒絕的話一時間也說不出口了。

"何況,這才一個星期,"黎亭咬了咬牙,轉過身去看著神醫,"以後孩子會否產生變化,也未可知,不是嗎?"

神醫被黎亭的這個問題也給問得懵了,半晌才點點頭道,"也不是沒有變好的可能,只是將軍夫人你……"

你何必要折騰自己,遭受如此大的折磨?

任平聲卻突然明白了黎亭的心意,眼眶一熱,走過去從後緊緊地抱住了黎亭,湊在黎亭耳邊小聲地說道:"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有什麼後果,我都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不離不棄。"

黎亭微微一笑,覆蓋住任平聲帶著戒指的手,兩枚墨色的戒指在光亮處,顯得尤為好看--

只是,

這份溫存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不識趣的人給打破:"怎麼,小師弟--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們兩個大難不死,竟然更加膩歪了?嘖嘖嘖,真是光天化日之下秀恩愛,你們是要氣死神醫這位單身人士嗎?"



第37章 伴郎



黎亭和任平聲兩人皆是驚訝異常地轉過頭去,正看見解相逢笑瞇瞇地走在一架輪椅前面,跟在他身後有一隻看護獅推著許攸坐在輪椅上。許攸脖子上掛著他的右手手臂,而他的腳上也是厚厚地打上了一排整整齊齊的軟機甲。

"你們……?"

"嘿嘿,我們,"解相逢"啪"地一聲打開他手中永不離手的折扇,然後將黎亭上下一個打量,"倒是小師弟,你們來白日溫箱做什麼,莫不是也像某些個蠢蛋一樣、摔斷了腿嗎?"

被罵了蠢蛋的許攸將軍,臉上的表情絲毫不變,只是衝著任平聲和黎亭點頭致意。

"回來就好。"

任平聲選擇不回答解相逢的問題,而是直接做了總結陳詞。

解相逢沒有問出個所以然來,瞧了瞧黎、任兩人似乎沒有什麼大礙,於是走到了輪椅旁邊很不客氣地坐在許攸沒有受傷的腿上,一把摟了許攸,拿扇子指著黎亭和任平聲說道:"明天,我在W6的N1區定下了帝國海星酒店,我和許攸在那裡舉行婚禮。這小子無親無故連個伴郎都找不到,所以,老亦你、還有小師弟你,都一起被我徵用了,來當我們的伴郎吧!"

"唉、唉?"

解相逢這個消息說得飛快,黎亭還沒有反應過來,解相逢就愉快地招呼看護獅推著他們離開,只遠遠地丟下一句話:"時間、安排和禮服我都放在送到你們家的箱子裡了,記得千萬不能遲到--"

黎亭和任平聲面面相覷,最終只是苦笑一聲,歎服解相逢的為人:#毫無拒絕的機會#

倒是神醫在一旁無可無不可地添亂,他從抽屜裡面拿出了一張紅色的請柬道:"沒有解先生這麼鬧騰,我倒忘了,政府首席秘書林小姐,要我在二位診療完成之後,將這份東西交給二位。"

黎亭一看見紅色的請柬、再瞧了瞧上面的紅雙喜,瞬間有些頭大,乾脆靠在任平聲的肩膀上裝死:"平聲我頭疼你來看。"

任平聲連忙支撐住自家愛人的身體,一手攬住黎亭一手接過請柬,只瞧見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送呈黎亭先生/任平聲先生台啟

謹定於 6102年星歷 3月7日 (星期日)月曆 二月初五為 李白楊先生與林靜小姐舉行結婚典禮敬備喜筵恭請黎亭先生/任平聲先生屆時光臨

吉時:下午6:00

祥地:盜亦有道W6N1區帝國海星飯店

李白楊、林靜特邀。

PS.小亭子,能不能拜託你和任將軍來當我們的伴郎啊?

其實在任平聲看這封請柬的時候,黎亭靠在任平聲的肩膀上也拿眼睛細細瞄著請柬的內容,當看見了最後"祥地"那一行字的時候,黎亭已經不由自主地顫了顫,當看見最後一行小字的時候,他忽然哀嚎了一聲,一把摟住任平聲的脖子:"親愛的我們現在就私奔吧!"

◎◎◎

不同於盜亦有道雞飛狗跳的狀況,在遙遠的俠客島的政府行政大樓的N2層會議室裡,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自從上一次《琴瑟》計劃曝光、"二月花清洗"事件之後,整個帝國的議會從來沒有爆發出這麼厲害的爭吵,甚至是變成了現在了冷戰的局面。

冷戰的暴風中心集中在了監兵親王息紅淚和孟章親王謝君懷的身上--

自從惜緣十二星之戰、謝君懷那個新聞發佈會之後,整個聯盟議會還有帝國的貴族們都看得出來,息紅淚處處針對謝君懷。往往有些能夠一筆帶過的小事,息紅淚都絕不手軟、輕易姑息。

這麼幾天來,息紅淚先是毫不留情地處理了謝君懷八位親信當中的兩人,罪名是仰仗貴族權力欺壓平民和貪污受賄。

之後,便是針對謝君懷想讓年僅十八歲的玉樓雪進入聯盟議會這件事。息紅淚不僅堅決地拒絕,甚至還找來了《星際聯報》和《帝國回聲報》的記者發表了相關的批評社論。

輿論上當然沒人支持玉樓雪加入議會,因為無論是帝國議會還是聯盟議會,議員都是每個區的平民自己選出來的,哪有這樣年滿十八歲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憑藉著和謝君懷的裙帶關係、靠著萌蔭便可平步青雲的?

只是原本這樣的事情可大可小,息紅淚若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謝君懷想要給小情兒謀個福利,議員們也會酌情給謝君懷和謝家這個面子。

息紅淚找來的兩家報社還算客氣,畢竟食人俸祿、不能不顧及聯盟和政府的臉面。

但是事情鬧到了新聞媒體的檯面上,事態就變得愈發不可收拾--

《818日報》還有《麻婆IE晚報》不僅僅就事論事說"孟章親王謝君懷瀆職",還將謝君懷與黎亭婚約關係時間內,他為玉樓雪謀的許多福利給挖了出來,甚至配上了當年玉樓雪和黎亭同時落入暗流、而謝君懷選擇先救玉樓雪的照片。

大字標題寫上一行《極品渣男!小三上位!扒扒孟章親王謝君懷拋棄未婚夫幕後□□》。

《818日報》雖然因為狗仔鬧得名聲不好,可是《麻婆IE晚報》是宇宙當中最大的食品加工集團"麻婆豆腐"的直屬企業。要知道,無論是哪個星系、哪種種族,只要家裡有廚房,廚房裡都會配備上一罐"麻婆豆腐"和一份它們的企業晚報。

當這份報紙上面出現了不利於謝君懷和玉樓雪的言論,謝君懷的臉面可謂是直接丟到遙遠的姥姥母星去了。

所以,這一次的行政會議,息紅淚和謝君懷之間的矛盾一觸即發,雖然這裡是政府大樓、沒有任何一個記者可以進來,但是謝君懷和息紅淚原先吵架的內容,已經到了讓人震驚的地步:說成是互相曝光黑歷史,也毫不為過。

顧君愁擔心事情鬧大,立刻清了場、留下息紅淚和謝君懷兩個人在會議室裡面冷戰,又有些擔心他們兩人,顧君愁便留下來想要做個和事老:"紅淚,你和君懷也是這麼多年的老朋友了,有什麼事情私下解決不好麼,牽扯到聯盟會議上……"

"你閉嘴、你個窩囊廢!"息紅淚狠狠地瞪了顧君愁一眼,"老婆都快要爬上別人的床了,你還在這裡為他說話?顧君愁你要是男人就給我滾出去,這是我和他之間的舊賬!"

息紅淚這句話說得太狠,顧君愁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他身前的桌子都被他生生捏下來一塊,顧君愁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十分艱難地說道:"紅淚……我知道亦是行人是你的好友,他死了你自然不開心,可是你……不能、不能這麼玷污懿汀的清譽……"

息紅淚瞧著顧君愁那樣子,心裡生厭,揮了揮手,生生吞下了更傷人的話,轉過頭去盯著一直沒有說話的謝君懷:"君懷,我只問你一句話。"

謝君懷抬頭看著息紅淚。

"你是不是一定要保玉樓雪這個小三?!"

"呵--"謝君懷冷冷地笑了,站起身來看著息紅淚,"紅淚,你口口聲聲說小雪是小三,你不要忘了,你也是靠小三上位,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如此義正言辭,是怕別人不知道你曾經做過的事嗎?"

謝君懷說完這句話,笑得十分猖狂地從會議室裡面走了出去,丟下臉色慘白的顧君愁、還有整個人突然失去了一切力氣的息紅淚,在那間空空蕩蕩、死氣沉沉的會議室裡。

◎◎◎

公元6102年,星歷3月7日,在盜亦有道的W6N1區的帝國海星酒店門口,引人矚目地站著兩對新人。

帝國海星酒店原來並不叫海星,而是叫"Empire Rentoru"這個不太容易記住的名字:這棟大樓的整體形狀是立面的五角形狀,由於使用的粒子板材建造,有風的時候,整個大樓會隨著星際風搖擺,加上了燈光的效果,遠遠看過去,真的很像是漂流在星海當中的一顆海星。

於是,在幾年前,這家盜亦有道上最為豪華的酒店,正式更名為帝國海星,甚至請了白秀過來剪綵,聲勢浩大、好不熱鬧。

然而,

此刻站在門口迎接賓客的兩對新人,怎麼瞧都讓人側目。哪怕只是過來住酒店的旅客,都忍不住站在門口多觀望了一會兒,甚至想要拍照留念,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根本原因在於,無論是許攸和解相逢,還是林靜和李白楊,他們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啊!

黎亭站在任平聲身邊,他們的面前有一隻小小的智慧獅子端著喜糖盤子。

看了看一身筆挺男式西裝的林靜,又瞅了瞅一身熨帖白色公主裙、戴著假髮、假胸、假睫毛的李白楊,黎亭忍了很久,終於皺著眉頭無可奈何地感慨:"我沒想到李白楊會真的答應。"

任平聲點點頭,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李白楊的臉上甚至還有十分幸福的笑意,那種笑容是做不得假的。這個時候,任平聲才明白了在莫有問那顆廢棄的星球上,林靜十分自信地說的那句"白楊愛我"是何深意。

#願得一人心,為我扮偽娘#

當然,

如果說林靜和李白楊的婚禮只是個性別轉換的問題,那麼解相逢和許攸的禮服看上去就有那麼幾分出來作秀的意味了:門口擺放的木製八仙桌上坐著身著軍服的許攸,他的腿傷還沒有好,但是軟機甲有效地幫他掩飾好了一切。他的身後站著兩個身著軍服的智能獅,端茶送水遞煙袋。

旁邊的桌子上,放著瓜子花生喜糖還有一杯蓋碗茶,而不遠處的解相逢,卻是全套行頭、帶著古老文明早已失傳的京戲扮相,戲衣、臉譜、祥紋上了全套,甚至還租了一架子的古董戲班樂器放在一旁撐門面。

用解相逢自己的話說就是:這要是擱在戰爭年代,許攸一看就是那種強搶民女、侵佔良田的地方惡霸軍閥,而他一看就是身世淒慘的梨園戲子、身不由己、命運凋零。

然而,

這個說法沒有得到黎亭和任平聲的贊同,他們看著許攸木訥的臉,又看了看解相逢滿臉狐狸一般的笑,在心裡默默地為許攸點上了祈福的蠟燭。

#狐妖危險,兄弟保重#

"對了將軍,"來參加婚禮的小傭兵笑瞇瞇地湊過來,"你和嫂子的婚禮什麼時候再辦啊,我們都可等著來鬧新房?!"



第38章 偷窺



關於婚禮這個話題,任平聲和黎亭都有那麼幾分尷尬。畢竟在整個帝國的歷史中,恐怕也很難找出來有第二對新人--

明明拿著宇宙法庭六級婚約書《死生》,卻舉辦了兩次婚禮都沒有成功。

任平聲一時間有些尷尬,那個小傭兵也沒有什麼好眼色,竟然站在原地傻乎乎地等著任平聲的回答。黎亭實在看不下去,乾脆端起放在了面前的一杯椰奶碰了碰小兵的杯子:"時間還沒定下來,等定下來了,我們一定通知你,不過小子--"黎亭狡黠地衝著小兵擠了擠眼睛,"份子錢你可得隨一份大的,不然新房的門我可不讓你靠近。"

小傭兵沒有想到自家將軍夫人這般風趣幽默、禮賢下士,加上黎亭好看的一雙眼笑瞇瞇,小兵紅了臉連忙將自己杯中的酒給一口喝了個乾乾淨淨,急吼吼地對著黎亭再三保證:"我一定會隨最大的!請嫂子放心!"

任平聲翻了翻白眼,連忙找了一個理由將這班胡鬧的小子給支開了,拉著黎亭的手轉身進了觀光電梯。

帝國海星酒店的觀光電梯是一個半圓形的水母造型,圍繞著整個大樓周轉運行。

黎亭和任平聲手牽手坐在電梯裡,頭頂上的透明半圓頂棚發出淡淡的暖色系光芒,繞著淡藍色的酒店大樓似乎真的有了那麼一絲在海底遨遊的意味。

根據一般酒店婚禮的進程,新人和伴郎、伴娘還需要在宴會上"大展身手"。

所以,黎亭和任平聲在賓客們大部分入席之後,要先同新人們在酒店的頂樓用過餐點,然後下來招待客人、致辭、最後一桌一桌敬酒。林靜在盜亦有道還有些朋友、李白楊也邀請了不少他的傭兵兄弟,解相逢的老朋友或多或少來了一些,許攸卻只是請來了父母和親戚。

人、顧然不多,但是整個流程下來也十分繁瑣。

黎亭想了想,靠在任平聲肩膀上小聲地說道:"還好我們當初的婚禮沒有辦成,這麼折騰一趟下來,我想就算沒有謝君懷搞破壞、或者師兄出事,我大約折騰到一半,就不樂意辦下去了。"

任平聲刮了刮黎亭的鼻子:

"婚宴本來就是作秀給親朋好友看的,當然要賣力。不過,我也覺得辦不辦沒什麼要緊。"

頓了頓,

任平聲復又補充了一句:"只是媽媽或許並不這麼想,這場婚禮她兩次辦不成,只怕日後想起來折騰我們的時候,會變得更上心……"

黎亭一聽這個,想到當初他那套"貓耳、獸尾"的照片,臉變得有些綠,扁了扁嘴,黎亭哼哼:"我不管,總而言之,我就是不想這麼累。"

任平聲當然同意,單單是看著眼前的這兩場婚禮就叫他心驚肉跳了,何況再加上自家媽媽那種愛作亂的個性。

觀光電梯在頂樓停了下來,黎亭和任平聲走出去到達了頂樓準備給新人的兩間套房外的浮空走廊上。阿爾法星盛產的白晶磨砂玻璃,此刻正襯此景:陽台上有風吹起淡白色的紗,桌上有燭光、有冰鎮的美酒,還有一盤盤冒著熱氣的美味佳餚。

整個陽台浮在水面上,坐在桌旁彷彿置身於藍色的深海當中,遠處星光點點,還有流星閃過,大小不一、形狀不同的飛行器飛過,倒也成了盛景。

林靜和李白楊早就坐在桌邊等他們了,現在兩人的衣著此刻已經換了回來--

只是林靜素來喜歡黑衣,那一身熨帖的黑色小禮服、蓬鬆的紗裙、加上她髮際那朵黑色的頭花,倒看上去多了幾分俏皮。李白楊配合林靜穿著深黑色的禮服,在看見黎亭和任平聲的時候率先起身,客氣地替他們拉好了座椅。

"謝謝,"黎亭衝著李白楊微笑,坐下來之後東張西望地瞧了一眼,"怎麼不見師兄和許將軍?"

林靜老實不客氣地切了一塊牛排叼在嘴裡,"他們啊,聽說比我們上來得早,說是去換衣服不知道為何換了這麼久。"

任平聲看了看林靜面前那份吃了大半的牛排,又看了看黎亭,站起身來說:"我去催催他們。"

"我也一起去。"

黎亭鬼使神差地站起身來,完全忽略林靜眼裡閃過的揶揄,抓著任平聲的手就重新回到了走廊裡面去--原來林靜和解相逢的邀請是在同一天同一個酒店的上午和下午,黎亭答應兩個都去,但是任平聲覺得這樣太辛苦黎亭。

所以,不知道任平聲用了什麼辦法,讓解相逢那個十分相信吉時在早上的人同意改變時間,換在了下午同林靜一起舉行婚禮。

任平聲牽著黎亭的手慢慢地往解相逢的門口挪動,一路上噓寒問暖生怕累著黎亭,將三分鐘的路程生生走出了十多分鐘去、恨不得將黎亭抱在懷裡、背在背上,一刻鐘腳都不落地。

"咚咚咚--"

在到達了標有A-17的房間門口,任平聲伸出手敲了敲門。

"相逢、許將軍,出來吃飯了。"

"師兄?"黎亭也跟著出聲喊,"飯菜都要涼了,你們要不要出來吃點東西?"

然而,房間和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無論是解相逢還是許攸都沒有給黎亭和任平聲任何的回應。黎亭和任平聲面面相覷,任平聲準備再敲一次門:"咚咚--"

"唉?"任平聲奇怪地看著那扇自動打開的房門,難道解相逢和許攸出了什麼事情?

不好的預感在心頭閃過,黎亭看了一眼任平聲立刻明白過來,兩個人先後衝進了房間裡--

帝國海星酒店的套房佈置得很是溫馨,一進門就看見一個裝飾得十分漂亮溫馨的玄關:用金砂模擬的沙灘牆面、上面點綴著各種各樣的貝類和海螺,牆面的燈光昏黃溫馨,毛茸茸的地攤上面印著一串漂亮的貓爪,讓人一瞬間就被戳中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黎亭在玄關處愣了一會兒,下意識地摸了摸那個貓爪的地方,然後突然回神叫著解相逢的名字跑進了屋裡。

殊不知,

他的一系列動作全部都落在了跟在他身後的任平聲的眼裡,任平聲盯著那個貓爪子猶豫了半天,突然頭頂的小燈泡"叮"地亮了亮,繼而任平聲也走進了屋裡。

客廳和浴室都沒有人,沙發上放著解相逢和許攸在下面迎賓時候穿著的衣服,通往臥室的走廊上黎亭靜靜地站著,不知道為何就是站在臥室的門口不敢進去。

"怎麼了?"任平聲湊過去。

"唉?!!"黎亭竟然被嚇了一跳,回頭過來看著任平聲滿臉地紅暈,雙手推著任平聲就要走,"我們、我們出去--"

"……?"

任平聲不解地探了探頭,卻正好在此刻,從臥室裡面傳出來瞭解相逢的一聲輕笑:"誰說傷了腿、你就不能艹我的?許攸,你這裡這麼精神,虧你還在下面裝得這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之後,便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衣衫落地的聲音,黎亭怎麼也推不開任平聲的身體,反而被任平聲摟著一起透過門縫悄悄地看了進去:臥室裡面只開了冷光的地燈,隱隱約約可以瞧見許攸坐在床沿上,身上套著一套白色的襯衣,繫了一半的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他的脖子上,另一邊兒被坐在他腿上的解相逢拽在手心裡。

許攸的西裝褲是特製的,他的腿上還打著一大圈的軟機甲,褲縫筆挺地立在那裡,可惜坐在他腿上的解相逢,卻沒有這麼多的衣衫在身。

解相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長上衣,雖然上衣的下擺確實很長,可是一點兒也不難看出來解相逢下面什麼都沒穿。

現如今他一手拉著許攸脖子上的領帶,另一手懶懶地摟在許攸的脖子上,笑瞇瞇地湊過去咬了咬許攸的耳朵。

似乎在許攸的耳邊說了什麼令人臉紅心跳的話,許攸的呼吸更重了些:"相逢,不要胡鬧,賓客還在下面等著。"

"下面?"解相逢勾起嘴角笑,起身從許攸腿上下來,伸出手指順著許攸的肩膀一路描摹到了他的腿根,"在你許大將軍眼裡,是賓客的下面重要,還是我的下面更吸引你?"

許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相逢,你不要以為我傷了手腳,就動不了你。"

"呵--"解相逢反而一轉身揪著許攸的領帶將他整個人弄得前傾,許攸的腦袋正正對著他身體的某處,"也不知是誰說的,就算斷手斷腳,只要活命,就要辦了我?如今、卻這般畏手畏腳,不像個男……啊,唔……"

解相逢的話沒有說完,發生了什麼自不用黎亭和任平聲說,帝國海星酒店的房間隔音降噪做得出奇得好,臥室裡面一點點的水聲都聽能讓黎亭和任平聲聽得十分清晰。

後來,

任平聲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拉著滿臉說不清楚紅暈的黎亭回到飯桌邊,雖然被林靜揶揄了一回他們兩個是不是"就地乾柴烈火、滾了一圈"。但是,如果任平聲知道後來黎亭在床上的轉變是來源於解相逢這一次的"啟蒙",現在的他一定會選擇和解相逢趁早斷絕關係。

作者有話要說:

解相逢和許攸將軍的那個小劇場叫做《關於臥室裡的那些事》同樣在老地方~你們懂噠~



第39章 搬家



黎亭發現自己開始嗜睡是在解相逢那場混亂婚禮結束之後3天,通常收拾著東西他都能迷迷糊糊地就那麼站著睡著了。最危險的一次,正是黎亭抱著任媽媽送個他的那兩箱子"健康用品"準備下樓:因為太困、眼皮打架,黎亭險些就從樓梯上骨碌碌滾下去。好在任平聲眼疾手快,將他整個人抱了個滿懷,更將困得呵欠連連的他重新團在被子裡,這才解了危機。

正是因為如此情狀,原本他們預定的搬家日期,又不得不往後推遲了兩天:謝君懷和謝家早就威脅過盜亦有道的白秀,黎亭也趁機要任平聲辭去了盜亦有道的一切職務。雖然盜亦有道的這所房子他們倆都很是喜歡,可是對未來長久的發展並不十分有利:謝君懷解決了俠客島內的危機,遲早有一天還是要找上門來同他們算賬。留在這裡,天知道白秀什麼時候就會反咬一口。

所以,寄人籬下不如篳路藍縷、開疆拓土,自啟山林。

於是,

任平聲和黎亭幾乎是在婚禮結束的當天,就敲定了搬家計劃,定點定向地選擇了任平聲買下來的那個位於R9星團名為"開封"的行星。

R9星團和沃卞德星系四大星球的距離最遠,並且【開封】在其中又是最不起眼的一顆行星:上面沒有大氣層、土壤也十分貧瘠,粒子風暴頻發、光污染嚴重。

簡而言之就是生態環境惡劣,被AI研究中心認定此星為"不宜居住五星"。

說是搬家,其實就是去開荒。就好像當年母星被炸毀之前,那些先代的開拓者坐著飛船出去在星際中航行、降落,建立生存艙,開疆拓土、繁衍生息。

沃卞德星系能有今日,離不開那一代一代或傷、或亡的開拓者。

只是,開拓之旅十分艱辛又充滿了危機。

任平聲看了看抱著枕頭睡得十分舒坦的黎亭,皺了皺眉長歎了一口氣,這才悄悄地關上臥室的門,收拾好地上散落的東西、打包,交給了智慧搬運獅,運送到了搬運機艙上。

正好通訊器響了起來,一陣電源的"刺啦"聲之後,無憂洞主圓圓豆角那張圓潤的面龐出現在了通訊器的顯示屏上:"老亦,你要我搞的那批能量水晶和磁單極瓦斯我已經弄好了,直接給你送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

任平聲點點頭,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運費我會補給你三成。"

"唉?"圓圓豆角明顯一愣,然後臉上突然堆出了笑容,"都是老朋友,你還同我客氣什麼!"

任平聲笑,正是因為老朋友,才更要客氣--

在開拓時代結束之後,能量水晶和磁單極瓦斯都極其難以尋覓。而且,擺放在明面兒上購買這兩樣東西,無異於將要開拓的地方公之於眾,這對於現在的任平聲他們來說極其不利。

圓圓豆角能夠搞到如此大量的存貨而且不漏一點風聲,任平聲覺得就算是老朋友,也值當三成的運費。

"老友,"圓圓豆角想到了什麼又歎了歎氣,"我把阿里朱和貝利塔兩位建造機器人留給你,你們去那麼遠的地方,一切都要重新開始,我也沒有什麼可以幫你的,這兩個機器人,就算是我的一點點心意。"

任平聲挑了挑眉,正待拒絕,卻又被圓圓豆角打斷:"天知道能夠看到你和相逢平安歸來我有多麼的高興,而且你們倆的婚禮我都沒榮幸親臨。這兩個機器人,也權當做是我送給你新婚的賀禮吧。"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任平聲不忍拒絕,只苦笑一聲:"老楊,你說話這麼長情真不像你。"

"那是因為今日一別日後更難相見了啊,"圓圓豆角長舒了一口氣,點燃了手中劣質的二等香煙,"你說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不過十年時間,好好的人事,就這麼全部散了……"

"老楊,別說的那麼傷感,相信我,我們還會再見的。"

任平聲說著,對著老楊做了一個手勢,迅速關掉了通訊器,用更為愉快地心情將家裡剩餘的東西打包、打包收好,送出去讓搬運獅們打理。看著停在屋外空地上的搬運機艙漸漸被屋內的東西給堆滿、而屋子裡面變得空空蕩蕩,任平聲有些感慨地拿出了手機通訊器,從玄關門口朝著屋內拍攝了一張照片--

空蕩蕩的二層小樓,在晨光的照耀下有晶瑩的粒子在空中不斷地飛舞,樓梯上柔軟的厚地攤、還有門口玄關處被聖誕棕櫚葉裝點包裹的那只北極熊,正衝著鏡頭笑,說出了一句"歡迎回家"。

"您好,打擾一下……"

突然,

任平聲的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任平聲收起手機回過頭去看見了一個身著淡綠色工作服的小區工作人員,她胸前的工作牌上整整齊齊地寫著:TOREN愛寵沃造德聯盟中心

任平聲眨了眨眼,微微一笑:

"是Yvette小姐對吧?"

"是、我是過來給您家送小寶貝的,您看您現在方便簽收一下麼?"工作人員手上還提著一個藍色的籠子,她遞過來一個簽收本,上面密密麻麻用三種語言寫著很多領養事項。

任平聲沒有立刻接過來,而是蹲下身去對著藍色箱子裡的小傢伙打了個招呼,伸出手指隔著籠子點了點小傢伙的爪子。

工作人員沒有料到面前這個男人竟然有這樣的一面,她不屬於盜亦有道、更不知道任平聲,但是她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先前根據任先生您填寫的資料,我還十分擔心您能否好好照顧小傢伙呢,畢竟您家裡這樣的情況……"

任平聲這才站起身來,沒有責怪這個說話直接的工作人員,反而神色坦然地回答:"貴中心嚴謹認真的態度,正是我看中的。啊,請問在哪裡簽名。"

Yvette很快讓任平聲留下了信息之後,便將籠子整個交給了任平聲,又囉囉嗦嗦地囑咐了幾句之後,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任平聲的屋子。任平聲抱著籠子,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籠子的門打開,然後將小傢伙從籠子裡面抱出來,放在自己懷裡。

小傢伙揚起腦袋看了看任平聲,喉嚨裡面發出呼嚕聲,軟乎乎的肉墊卻十分滿意地放在了任平聲的身上。

任平聲笑著用鼻尖蹭了蹭小傢伙頭頂的那撮黑色短毛,然後小聲地說道:"雖然很抱歉,但是我想你要是跟我們一起去開封的話,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

黎亭睡得迷迷糊糊,隱隱約約總是記得今天要搬家,可是眼皮就是沉重得根本抬不起來。

吸了吸鼻子,黎亭動了動身子,更深地將自己埋進枕頭裡面去,可是感覺身邊的床鋪很快陷下去一大塊,黎亭不想睜眼、只張嘴輕輕地耍賴:"我……再讓我……睡一小會兒!"

任平聲沒有答話,只是悶聲笑,整個人側躺在黎亭的旁邊,拄著腮幫看著黎亭的睡顏。

黎亭睡著,感覺被子上有什麼東西動了動,然後自己鼻子上就被"啪"地按住了。黎亭掙了掙,輕輕地咕噥了一句:"平聲不要鬧……"

鼻子上的觸感卻好像不似人的手指,反而溫度較高,讓黎亭覺得有些詫異,微妙地伸出手去捉、卻意外地捉住了一隻毛茸茸的爪子,軟乎乎的肉墊從黎亭的指尖滑走,然後非常驕傲地踩在了黎亭的手上。

#扶著朕的喵爪#

黎亭一愣,當下醒了。他睜開眼睛看見自己眼前有一隻靈巧的小貓,通體純白色的毛,頭頂上有一小塊菱形的黑點,眼睛一隻深藍色一隻金黃,正瞪大了眼瞧著黎亭,粉紅色的小鼻子一皺:"喵--"

"貓?!"黎亭一骨碌從被子裡面鑽出來,將小貓抱在懷裡,呆呆地看著笑得很有深意的任平聲,"哪、哪裡來的?"

任平聲也笑夠了,也一併從床上坐起來,將黎亭摟在懷裡,伸出手指逗著小貓:"東西我都收拾好了,這小傢伙是準備跟著我們一起去的,送給你,不喜歡嗎?"

"我當然喜歡!"黎亭急吼吼地撓了撓小貓的下巴,但是臉上卻紅了一片,"你、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貓咪的……"

任平聲笑而不語,咬了咬黎亭的耳朵,心裡卻記得黎亭在帝國海星酒店裡面彎腰摸地攤上貓爪時、眼裡的溫柔,但他嘴裡說出來的卻是:"因為我愛你。"

黎亭的臉色更紅了,逗貓咪的手指都停了下來,心跳聲越來越大,他不甘心地扭了扭脖子,小聲地說:"不、不是說東西收好了嗎?我、我們現在就走吧……"

任平聲看著愛人為了掩飾害羞的言行,"哈哈"一笑,從床上一躍而起,拉過一套柔軟地斗篷就將黎亭整個人罩在裡面:黎亭抱著小貓,任平聲抱著黎亭,兩人一喵,順順利利地從臥室裡面出來,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下樓梯,出了房門、朝著外頭早就停好的登陸艙而去。

摟著任平聲的脖子,黎亭側頭看了一眼漸漸離自己遠去的溫馨小屋,心裡雖然有些遺憾,可是他還是低頭笑了笑,正好看見任平聲同時翹起的嘴角,黎亭湊過去,在任平聲的臉上落下一個吻:"我,也愛你。"



第40章 登陸



黎亭抱著懷裡的貓兒,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逗弄小喵,全然沒有理會任平聲抱著他要到哪裡去。直到任平聲直接繞過了那艘屬於他的飛行器,繼續往草原深處走的時候,黎亭才恍惚地抬頭:"嗯,不用你的飛行器嗎?"

"那一艘是盜亦有道配發給他們的大將軍的,"任平聲坦言解釋,略微有些尷尬,"所以我重新買了一艘。"

黎亭順著任平聲的目光看過去,在一片青草綠意當中瞧見了一個造型十分精巧的飛船,或許說,並不應該直言那是一艘飛船--因為外形太出眾,也太與眾不同。

"這、這是……"

黎亭目瞪口呆地指著那艘飛船停放的地方,甚至懷裡的小喵因為被忽視輕輕地撓了他一爪子他都沒有注意。

"這也是送你的,聯盟最新型號的飛船,潘達微頓IV號。"

任平聲將黎亭放下地,從他懷裡接過來張牙舞爪的小喵,從褲兜裡面掏出了一個飛行器的操縱器放在黎亭手裡。

"給、給我的?"黎亭拿著手中的操縱器有些驚訝,吞了吞唾沫緩慢地走到飛船面前,按下了OPEN的按鈕。

在綠色的草地上,那外形看上去十分憨態可掬的飛行器,竟然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從坐著的形態變成了四掌著地的姿態,而腹部的位置上緩慢地放下了一個階梯,好讓人能夠進入內部操縱。

之所以說"坐著的形態"和"四掌",是因為這艘飛行器的外形,正是一頭巨大的"熊貓"。

對於他們華夏族來說,在遙遠的母星時代,這種象徵著和平幸福的生靈,是大自然給予他們最好的禮物。一直到今天,公元六十二世紀,人們提起遙遠母星上這種生靈的時候,還是只有無限的讚美和懷念。

因此,沃卞德星系最大的飛行器製造廠商GMO公司,今年春季率先推出的賀歲新款飛行器就是"潘達微頓"系列。

眼前的這一款IV號,正是其中耗能最低、容量較大、性能最強,但是價位最高的一款。

黎亭伸出手,放在那架飛行器上,雖然遠遠看過去是金屬質感,可是手放上去的時候,似乎真的有觸摸到了熊貓的真實觸感。這種模擬技術用在飛行器上,似乎也是GMO公司去年的首創,不過那個時候它們推出的是一款供給軍方戰鬥所用的藍鯨外形戰鬥艙。

走進飛行器裡面,黎亭才發現GMO公司的用心:飛行艙的內壁一般都是用防輻射玻璃作為鑲嵌,內室的設計多半採用皮質或者OPK布料來製作,可是潘達微頓的內室設計全然是讓人身臨其境地模擬竹林--

入目儘是翠綠,外頭閃過的流星在飛行器裡面看著卻成了飄落的竹葉。操作盤的顯示儀全部用的都是竹簡背板,座椅也是毛茸茸的黑白色設計,讓人有一種在竹海當中和熊貓嬉戲的錯覺。

防輻射玻璃是雙層的,從裡面可以清楚的看見外面的一切,可是外面看起來就是一隻在行走的熊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GMO公司新上任的CEO是個年僅14歲的天才少女。今年GMO公司發行的所有飛行器,無論是供給軍方還是民用,都顯示出一種別樣的可愛。

說白了,就是"萌"。

"怎麼樣,"任平聲抱著小喵走到了黎亭的身邊,"喜歡嗎?"

黎亭轉過頭,一雙眼睛直溜溜地看著任平聲,伸出手拽了拽任平聲的衣角,低下頭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話。

"嗯?什麼?"

"我是說……"黎亭臉上有點微微的紅暈,抬頭看了一眼任平聲,當機立斷一把揪住任平聲的領子,將人給帶到了自己面前。望著任平聲性感的嘴唇,黎亭將自己的嘴唇貼了上去,輾轉研磨、毫無章法地撬開任平聲的嘴巴就來了一個深吻。

被黎亭突襲,任平聲先是一愣,然後就著這個姿勢微微翹了翹嘴角,放任黎亭去折騰。

只是任平聲懷裡的小喵等著烏溜溜的眼睛,瞅了瞅任平聲又瞅了瞅黎亭,不甘心地"喵"了一聲,伸出爪子,"吧唧、吧唧"地給面前的兩位一人臉上印上一個圓圓的貓爪印。

雖說是送給黎亭的飛行器,但是黎亭覺得自己最近狀態十分不好,經常犯困,還是讓任平聲來駕駛,他樂得清閒坐在後面逗小喵玩得不亦樂乎。

搬家公司的搬運獅們開著機艙跟在這只"潘達"後面,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就從盜亦有道離開了。

遙遠的開封雖然貧瘠,可是開封那顆星球的所有礦脈,都蘊藏著豐富的碧石礦。

按照從晉小江那裡提取的記憶來看,開封蘊藏的碧石礦很可能比林語星還有豐富數倍,是絕對的富礦。即使現在他們沒有本事開採,先將這顆星球佔為己有,才是上上計。

雖然今天登陸R9星團開封星的人只有黎亭和任平聲兩人,但是三天之後林靜和李白楊也會帶著全部家當脫離盜亦有道。解相逢早前答允也會過來加入他們,只因為許攸將軍額腿傷,將日子延後了那麼半個月。

小喵和黎亭玩得十分開心,可是旅程很長,不多一會兒,黎亭就又困了,他連連打了兩個哈欠之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沖專心駕駛的任平聲說:"平聲,我有些困了……"

"困了就睡,"任平聲答了一句之後,將飛行器設定成為自動駕駛,湊過來幫黎亭拉出飛行艙自帶的床,"到了我會叫你。"

黎亭點點頭,乖乖地抱著枕頭躺平,大約是太睏了,不多一會兒,呼吸就十分勻稱起來。

任平聲看著黎亭安靜的睡顏一會兒,摸了摸他柔軟的黑色短髮,輕輕地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吻,替黎亭蓋好了毛毯。

一直蹲在任平聲腳邊的小喵偏著腦袋看了看任平聲,又瞅了瞅睡翻的黎亭,弓起小身子一躍而上,在黎亭旁邊的毯子上面捲成了一個毛球,任平聲瞅著這一大一小兩隻,臉上的稜角不由得溫和了一些。

之後,任平聲毫不猶豫地拿出了手機通訊器,將相機的快門聲關閉,衝著毛茸茸的兩團,微笑著按下了拍攝鍵:#睡著的他和喵#

◎◎◎

與此同時,俠客島上兩大親王的矛盾也越來越尖銳。謝君懷和謝家執意要將玉樓雪安排進入政府機構,如果帝國、聯盟議會都進不去,那麼玉樓雪即將成為破格選拔的儲備人選,跟在顧君愁的身邊,成為聯盟秘書長的首席副官。

顯然,同掌控帝國聯盟的聯盟秘書長副官比起來,一個小小的議員算不上什麼。

謝家和謝君懷此舉實在是給息紅淚吃軟釘子,意在表明態度:無論你反對與否,玉樓雪此人我們是保定了。

息紅淚能夠在沃卞德星系當中成為第一位女性親王,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政-府當中藏污納垢、官官相護,息紅淚並不是沒有見識過,甚至有的時候她也要做出一些讓步,才能夠穩固如今她的位置。

瞧著謝君懷和謝家咄咄逼人的攻勢,想起來謝君懷在會議室裡面丟下的那句話,息紅淚深深地閉上了眼睛,臉色十分難看--

正是因為謝君懷所言不虛,息紅淚才找不到反擊的機會,畢竟比起謝君懷來說,對於她一個女子、"小三上位"當然不是什麼好名聲。

尤其是這種成功的上位,是建立在出賣自己好友的基礎上。

息紅淚長歎一聲,終於將她桌子上早就被揉成了一團的申請書重新攤開來,盯著上面的內容猶豫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地在同意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直被謝家壓著的輿論還有民眾的抗議,因為息紅淚的突然變卦,瞬間變得潰不成軍。息紅淚不想面對記者的追問,直接向政府提交了假期申請,帶著妹妹離開了俠客島到R4行星的"海藍星"度假去了。

至此,聯盟政府裡,所有謝家和謝君懷的反對力量,終於被消弭乾淨,俠客島雖有王權者,但是卻已經實際上姓了"謝"。

作為沃卞德星系當中的第一大行星,又是聯盟政府所在地,謝家權力的全面獲勝無疑影響著整個星系的星際關係和局勢。其中,君臨天下同俠客島的關係一直很差,肖亦清表面上不動聲色,但《琴瑟》計劃曝光以後,沒人能夠預料到下一步肖亦清的想法。

五嶽劍派的江別鶴一直安分守己,但是牽扯到碧石資源,沒人知道他會不會選擇聯合謝君懷。

四大行星當中,最為著急上火的,自然是少林寺的第一王權者靈智大師。

這位王權者在"玉樓雪事件"之後,第一時間發出了明確的申明希望俠客島內部團結,之後在息紅淚去度假的時候,又責成外交辦公室向俠客島提交了一次外交的協議:預備三日後訪問俠客島,就彼此之間所有的合作項目進行一次深入的探討。

《星際聯報》將靈智大師的這一次行動稱為"加固之旅"--無論《琴瑟》計劃是真是假,可見謝君懷確確實實不想要同少林寺繼續合作下去,如果俠客島失去了制衡謝君懷的人,那麼少林寺在星際聯盟當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然而,

無論外界亂成什麼樣,謝君懷現在十分安然地躺在自己家中的大床上,摟著玉樓雪,在看玉樓雪最喜歡的一百八十集星際聯播劇、古代宮廷倫理大戲《荷葉何離離》。

玉樓雪一邊被劇情感動得梨花帶雨,一邊抽噎著問謝君懷:"你說、當年就是息紅淚、息姐姐把亦是行人得聲道癌的消息告訴你的,這……是不是真的?"

謝君懷張了張口,想要回答什麼。

突然外頭"轟隆"一聲巨響,下午開始就烏雲密佈的俠客島,終於在一聲驚雷之後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雨。

而黎亭和任平聲的飛行器潘達微頓,也在同時,緩慢地登陸了開封星。



第41章 生存



任平聲操縱著潘達微頓穩穩當當地降落在了開封星上,跟在後面的搬運機艙也平穩著陸。R9星團的大部分行星都是氣態星,唯有開封和旁邊的兩顆小行星是固態形狀。

雖然不明白黎亭選擇開封的理由,但是任平聲直覺地將登陸的地點選在了開封的北極--一處三面環繞著小山的盆地。

搬運機艙上面的建造機器人緩慢地從機艙裡面登陸,它們也帶著少量的能量水晶和磁單極瓦斯。因為遇見像是任平聲和黎亭這樣的客戶,需要在一個沒有氧氣的行星上作業的時候,搬運公司也需要考慮他們員工的福利。

因此,這些建築材料算是用來附贈的,正好可以建造一個氣密所。

任平聲看了看搬運公司傳輸過來的地形圖,選擇了靠近西邊的一座小山作為氣密門的建造地,在等待建造機器人將氣密所造好的時間裡,他聯絡上了阿里朱和貝利塔--圓圓豆角送給他的機器人。

開封的環境惡劣,因此想要在這顆星球上生存,就需要自己建造氧氣製造機、淨水器、發電裝置和植物園等等一系列的基礎設施。

看著還在沉睡的黎亭,任平聲想了想,在地圖上比劃著規劃了一番,便要阿里朱和貝利塔兩個人搬運建材過來、建造起來:沿著氣密所建造的是寢室、廚房和植物園,之後在氣密所的外圍放置了光能電池板、風能電解器和一個粒子轉化器,之後連接上兩個蓄電所和一個儲水倉。

將淨水器安置在了儲水倉的同廚房的中間,又用管道連接上植物園、和氧氣製造機。

在任平聲的規劃和兩個建造機器人的努力下,整個登陸的基地慢慢地變成了一個以植物園和廚房為中心,對外散射的點狀分佈裝置。

搬運公司的搬運獅們在氧氣製造機沖好了氧氣之後,便將一應大部分的傢俱給搬運了下來,向任平聲發送了疑問的訊號:詢問傢俱當如何佈置。

停放飛行器的地方距離氣密門還有一段距離,任平聲不得不背著氧氣背包、套上面罩走出艙門指揮著搬運獅們擺放傢俱--衣櫃、床、餐桌,家裡各種各樣的東西都順順當當地安置完畢。

登陸基地雖然不如盜亦有道上面的二層小樓舒坦漂亮,但是現在放上了傢俱多少也有了一絲家的意味。任平聲拍了拍手,環顧一周,滿意地從自己的行李箱中取出了那個北極熊的歡迎裝置,掛在了氣密所的大門處。

搬運獅們幹完了活計,遞給任平聲簽收和評價的單子,在他簽過滿意之後,便駕駛著他們的搬運機艙離開了開封。

任平聲瞅了瞅自己手機通訊器上的時間,重新戴上了氧氣面罩往潘達微頓的方向走過去。

然而忙碌了一天,就算是任平聲也有恍惚的時候,他在走出氣密門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氧氣背包裡面的氧氣含量,已經降到了不足5%。

與此同時,

在潘達微頓肚子裡面的黎亭其實早已經醒了過來,他正在和晉小江匆匆忙忙地折騰著一大堆的數據數據。晉小江的腦門上都是汗水,小胖手抱著一大堆的資料文件來來回回穿梭在黎亭和打印儀之間。

黎亭醒過來沒有看見任平聲,看了看窗外一片荒蕪、突然想起來開封現在是尚未開發之地,上面什麼都沒有、而且黎亭還不知道需要些什麼!

當下,黎亭所有的困頓之意都被這種認識給驚醒了,他連忙找來晉小江查詢所有開拓時代的數據。

坐在座椅上看著那些數據,黎亭只覺得眼前一陣一陣的犯暈,能量水晶和磁單極瓦斯要上哪裡去找、氣密所要怎麼建造、如果開封的地下沒有水、淨水器沒辦法工作他們要怎麼生存……

這些,黎亭原先根本沒有想過,也沒有什麼時間去思索!

意識到這件事之後,黎亭十二萬分的懊惱,小喵咪在他的身邊跳來跳去好幾次、撓著他的褲腳求抱抱他都沒有注意到,只是愁眉苦臉地看著晉小江查出來的大堆、大堆的資料,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是在做什麼?"

恰好,在黎亭一籌莫展的時候,任平聲從外面走了進來,脫下氧氣面罩,挑眉瞧著黎亭面前的一大堆檔材料。

"為了登陸補習功課!"晉小江舉著他的小胖手,替黎亭解釋了。

任平聲認得晉小江,而且知道這個胖小子幫了黎亭和他很多忙,但是此時此刻任平聲只想走過去抱一抱那個把自己埋在一大堆"廢紙"中間的小傻瓜。

--這麼想,任平聲當即就那麼做了。他走過去將腦袋埋在黎亭的肩膀上,一把將黎亭摟住,二話不說就咬了黎亭□□在外的肩膀一口。

"唔--"黎亭捂著脖子輕哼,"你幹嘛?別鬧、我、我在幹正事呢!"

任平聲瞅了瞅黎亭手上拿著的那些地形圖,心裡在偷笑、面上卻不動半分,只皺了皺眉道,"現在才來看,會不會有些晚?"

聽見任平聲這麼說,黎亭也十分洩氣,原本搬家、收到小喵、潘達微頓時候的那種高興和興奮都變成了沮喪,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小聲嘟囔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需要準備這麼多……都是我,太莽撞了。"

如果今天無法建造起來氣密所和氧氣製造機,很可能他們會在這顆星球上度過寒冷又缺氧的一個晚上,然後明天一切重頭再來、甚至會死於缺氧,黎亭雖然被任平聲抱在懷裡,可是還是抑制不住地顫了顫。

瞧著黎亭臉上的表情,任平聲也知道自己欺負過了頭,連忙將黎亭整個人轉過來,親了親黎亭的眼角:"小傻瓜,你就知道自己瞎忙活半天,醒過來見不到我也不會找找我?"

"唔……"

"?,你看看外面,喏,看那裡。"

任平聲摟著黎亭,將潘達微頓的玻璃降下來,伸出手指著遠處已經建立好、拜訪好傢俱的登陸基地指給黎亭看。

此時,正好是夜幕降臨的時刻,黎亭順著任平聲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瞧見燈火點點。發電、制氧、供水的裝置開始運行,整個星球一片漆黑,但是在基地裡面,卻是明亮溫馨。

一瞬間,黎亭覺得喉嚨有些堵,眼睛紅了。

輕輕用手肘戳了戳身後的任平聲,黎亭有些不甘心地開口問:"你、早就準備好了?"

任平聲笑了笑,沒有回答黎亭的問題,只是湊在黎亭的耳邊,咬著黎亭的耳朵說:"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會陪著你。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你想不到的地方,我都會為你想到。你做不到的地方,我都會想辦法替你做到,只要你想、只要你要。"

任平聲話音剛落,還沒有等黎亭感動,晉小江就破壞氣氛地哼了哼,"唉,真是浪費時間白費我的力氣,我要睡了……"

說完,這胖小子就化成一堆二進制的綠色數字消失在了黎亭的身邊。

小喵目瞪口呆地看著晉小江不見的地方,怯怯地走過去伸出爪子在虛空當中撓了兩下,一臉的不知所措和恍惚。

黎亭在任平聲懷裡,看著小喵迷茫的樣子,忽然裂開嘴笑了。他伸出手將小喵抱起來,摸了摸小喵的頭,將小傢伙的注意力給分散開,這才衝著任平聲微微一笑、做了個口型:遇見你,真好。

給黎亭和小喵都套上了氧氣面罩,任平聲也帶上自己的拉著黎亭從潘達微頓裡面下來,鎖好了飛行器、開啟隕石防衛系統,兩人一喵一前一後地往登陸基地走過去。

路程不算遠,但是任平聲注意到自己呼吸越來越困難的時候,為時已晚。看著氧氣背包逐漸降為0%的含氧量,任平聲憋著一口氣,將黎亭和小喵推進氣密門裡,就"撲通"一聲倒在了門口。

黎亭哪裡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當下被任平聲嚇得個半死,一把將任平聲拖進氣密所裡,卻怎麼都不能讓任平聲甦醒:拍拍任平聲的臉頰、叫他:"平聲?"

掐了掐人中:"平聲你怎麼了、你醒一醒!"

看著任平聲毫無反應,黎亭也慌了,呆呆地看著旁邊似乎也很擔心的小喵,黎亭俯身下去聽了聽任平聲的心跳,一時間情急起來黎亭只能回憶著在學過的心肺復甦知識給任平聲急救了起來--

折騰了半天弄得滿頭大汗,任平聲卻還是沒有轉醒,黎亭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就準備去給任平聲做人工呼吸。

然而,

當嘴唇貼上嘴唇的那一刻,黎亭聽見了任平聲微妙的笑聲,當即反應過來這個壞心的人是在作弄自己--缺氧怎麼可能需要這般傷神,黎亭一把推開任平聲就要起身離去。

卻被任平聲捉住了手臂,一用力,黎亭就倒在了任平聲的懷裡,這一次的深吻輾轉纏綿、意猶未盡。

彷彿是經歷了生離死別,又好像是激情碰撞永遠無法熄滅的烈火,待兩個人都氣喘吁吁地分開之後,黎亭用手背抹了抹嘴唇,瞪著任平聲:"大壞蛋!"

任平聲聳著肩膀笑,溫柔地揉了揉黎亭的臉龐。

然而,

下一秒鐘還微紅著臉的黎亭突然痛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地捂著肚子弓下身去:"黎亭--!"



第42章 血虛



黎亭臉色慘白,雙手捂著肚子,身體整個蜷縮起來,臉上冷汗直流、緊緊地咬著嘴唇,甚至有些顫抖:疼,前所未有的疼。

小腹處像是被人伸進去了一隻冰冷的大掌,順著腸子一寸一寸地擠壓,然後狠狠地擰緊。刺骨的寒冷和疼痛相伴而行,不消一刻便讓他痛得神情恍惚,將自己的下嘴唇咬得血跡斑斑還渾然不知。

任平聲看著黎亭這個樣子,手忙腳亂地爬過去一把將顫抖著的黎亭抱在懷裡。這一抱,任平聲也變了臉色,黎亭的身體像是在冰窖裡面浸泡過一般,冷冰冰的、不住地顫抖著。

"黎亭、黎亭……"任平聲一邊將黎亭盡可能多地圈在自己懷裡,伸出手去輕輕地揉著他的肚子,一邊拿出了懷中的通訊器摔在一邊,撥通【白日溫箱】神醫的電話。

黎亭又冷又痛,對外界發生的一切已經失去了應有的反應和,身體按著本能往溫暖的地方靠過去,可是任平聲的體溫依舊不能抵禦那種由身體內部發出來的寒冷。

因為實在不舒服,黎亭在任平聲的懷裡不安分地哼哼,痛得猛的時候,甚至無意識地捏緊任平聲揉著他小腹的手背、在上面留下一道一道的掐痕。

神醫接電話的速度已經算快,可是也架不住任平聲心急如焚的怒吼:"到底怎麼回事?!"

神醫將通訊器拿開距離自己的耳朵三尺遠,聽完任平聲對黎亭症狀的敘述之後,神醫只是不鹹不淡地解釋道:"很簡單,這就是孩子不穩。"

"不……穩?"任平聲喃喃重複了一遍,皺眉低頭一看黎亭嘴唇都開始發白了,他才追問下去,"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執意要留下這個孩子,這十個月黎亭都會疼成這樣?"

神醫在那邊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只是任平聲聽著聽著,手也漸漸用力起來,弄得黎亭忍不得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看著黎亭不適的神情,任平聲連忙放鬆,心裡卻七上八下,腦海裡面反反覆覆重複的都只有神醫說的那句話--

"我早就勸過你們打掉這個孩子,血虛之症無藥可治,痛起來沒有三十分鐘一小時是過不去的。"

"只怕孩子愈發大起來,痛得越厲害。"

"長痛不如短痛。"

……

任平聲深吸了好幾口氣,電話那邊神醫還在反覆詢問需不需要他郵寄墮胎的藥物過來,可是任平聲已經聽不進去了,他雙眼有些迷茫地看著疼得昏過去還在兀自顫抖的黎亭,又看了看自己手掌下面黎亭的小腹,任平聲的手指動了動,鬼使神差地就想用力。

然而,

黎亭的堅持,還有黎亭說這個孩子無可替代的時候的那種眼神,又把任平聲好不容易狠下來的心、聚攏的力量給抽空了,疼、在黎亭身上,更在他的心中。

抱著黎亭渾渾噩噩地來到了寢室之中,任平聲翻出來兩三床被子加上毛毯,開啟了房間的暖燈,將黎亭給包裹得嚴嚴實實。又取來了兩枚熱石放在手心搓得熱乎乎的,這才探入被子中,輕輕地揉搓著黎亭的小腹。

暖燈將屋子裡的溫度漸漸升高了,陪著黎亭躺在三四層被子下面的任平聲腦門上開始冒汗,跟著他們一道兒進來的小喵有些耐不住,悄悄地從門縫兒中躥了出去。

而任平聲,只是騰出一隻手來擦了擦眼前滴落的汗水,還是一動不動地緊緊抱著黎亭,等待黎亭的身上的疼痛漸漸緩和。

等了約莫一個小時又三十多分鐘,任平聲都被屋內的熱浪蒸騰得有些發懵、眼前一片虛白,卻還是能夠感受到手底下那具身體輕輕地動了動。

任平聲立刻晃了晃腦袋,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看了看懷中的黎亭。

正好,黎亭也在此刻睜開了眼睛,有些虛弱地看向任平聲。

"你……"黎亭愣了愣,覺得渾身出了好大一通汗,虛脫一般,身邊的任平聲似乎沒了大礙,他笑了笑:"你沒事就好。"

"你沒事就好!"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說了同樣的一句話,卻叫任平聲更心疼黎亭,黎亭恍恍惚惚地撐著自己坐起來一點,靠在任平聲懷裡終於想起來他疼過這麼一遭的事情,加上任平聲現在渾身都被汗水濕透,黎亭隱約猜到了發生的事情。

想了想,黎亭推了推任平聲:

"是不是……孩子?"

"……嗯,"任平聲咬了咬牙,將神醫所言轉述給黎亭聽,"我們,當真要、要……"

黎亭疼得狠了,原本心裡也在打鼓,聽了任平聲轉述了神醫說的這些話,看了看任平聲滿頭的汗水,突然又堅定了信念,他搖了搖頭,自己摸了摸現在還很平坦的小腹:"平聲,我還想堅持一下試試。"

任平聲愣了愣,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卻終歸吞了下去,千般擔心、萬般心痛都埋在了心底,點點頭、悶聲應了:"嗯,好。"

自從那天以後,剛剛加入這個家庭的小喵發現伺候自己的兩隻兩腳獸變得愈發忙碌起來:其中很有力量的那一隻成天都在廚房和植物園裡面鼓搗奇奇怪怪的東西,弄出來一鍋一鍋聞起來就很可怕的東西。另一隻看上去很漂亮的,卻成天盯著會發亮的一塊玻璃看其他兩腳獸說著奇怪的東西,有的時候還跟著那塊玻璃上的東西蹦蹦跳跳、扭來扭去。

小喵不是很明白地看了一會兒,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將頭埋在身體裡,蜷縮成了一隻喵球,懶洋洋地睡了過去。

任平聲和黎亭都不知道自己家養的這隻小貓咪有那麼多奇怪的心思,他們兩個人現在幾乎是一門心思地研究養生經。黎亭執著地認為孩子不穩是因為他的身體太虛,所以成天都盯著星際Channel 4看強身健體頻道。而任平聲則認為身體虛更不能劇烈運動,多食療補氣養生才是上上策。

於是這兩個人搬到開封之後的日常就變成了這樣:"整個基地只有一個氣密所好像太不方便了,我們在東北部再建立一個吧?"黎亭一邊看著Channel 4的節目,一邊捧著一碗米糊、叼著勺子沖任平聲提議。

"恩,好的,下午我就讓阿里朱去修。這是我新做好的紅棗湯,來嘗嘗。"任平聲端著一小鍋湯走過來,接過黎亭吃的馬馬虎虎還剩下幾口的米糊。

"嗯……不吃了不吃了!"黎亭連連搖頭抗議,"這已經是今天吃的第四樣東西了,養豬也不是這麼養的!"

"喝點湯沒事的,還有我泡著一壺柚子茶,你等會兒可要記得喝,我帶著貝利塔出去將林靜、李白楊的寢室給建好。"

知道任平聲為了勸他吃這些東西基本是連騙帶哄,可是黎亭看見桌子上放著的那套透明茶具裡、柚子茶漂亮的顏色,就讓他移不開眼睛,於是黎亭輕輕地扁了扁嘴,小口小口地將小鍋裡面的紅棗一個一個吃乾淨。

好在,雖然兩個人因為吃什麼、吃多少總免不了爭執一番,但是無論最後誰輸誰贏,黎亭的肚子是再也沒有疼過。

就在他們搬到開封的第二天夜裡,第二間寢室和第三間寢室也順利建成,任平聲種下去的藥草小花也在植物園裡面發了芽。

看著植物園裡面發芽的種子,還有不遠處隨著粒子風暴轉動的發電裝置,黎亭微微笑著捉住任平生的手:所有的事情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他們的起步雖然有些糟糕的意外,但總體不算太差勁。

今天晚上外頭粒子風暴大作,建造機器人沒有辦法出氣密所去外頭工作,黎亭和任平聲無所事事,便兩個人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忙著搬家,他們都兩三天沒有接受到關於外界的任何信息,播到新聞頻道看最近發生大事的時候,黎亭和任平聲才知道息紅淚已經和謝君懷這麼大戰了一場。

"息紅淚這麼突然反水……"黎亭看著電視屏幕若有所思,"只怕是謝君懷在後面動了什麼手腳,威脅她這麼做的。"

任平聲不置可否,只重新起了一個話題:

"謝家和謝君懷不是什麼好人,俠客島落入他們手中,百害而無一利。如果讓肖亦清、江別鶴之流同謝君懷簽訂了什麼聯合的協議,我看最危險的,應該就是少林寺。"

黎亭眨了眨眼睛,少林寺這顆星球的名字取得十分討巧,沃卞德星系的傭兵們用的都是刀,誰不知道當年遠古母星時代有一句話叫做"天下武功出少林"的。然而,不知是不是名字的關係,少林寺這顆行星也當真如同那座寺廟一般,雖然德高望重、卻不甚有能力左右整個聯盟。

"靈智大師這次出訪,肯定會無功而返,"黎亭皺了皺眉,"林語星上的碧石資源豐富,少林寺講究道義,定然不會同意謝君懷的所作所為,衝突也是早晚的事。"

"水曜石……"任平聲開口,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說法有些老舊,無奈地一笑,"我是說,青石資源現在看來是很寶貴,可是比起增加防禦能力的青石,任何人都更青睞碧石資源來增加體力。"

黎亭沉默,點點頭,任平聲說得不錯,因為在《刀譜》和《百曉生兵器譜》上都有記錄,就算是200%的防禦力,面對敵人的時候如果體力晶體毫無加成,一樣等同於RP金屬層下保護著一根絲兒:風一吹就斷了,鐵甲加固又有何用。

正在此刻:

"叮咚--"

氣密所的門鈴忽然響了起來,黎亭看了看外面強勁的離子風暴,又偏過頭去看了看任平聲,兩個人面面相覷,半晌,才應出一聲:"誰?"



第43章 入侵



今夜的R9星團有較為強勁的粒子風暴爆發,七級以上的粒子風暴攻擊能夠摧毀一座城池,這種惡劣的天氣不適宜星際航行,加上開封這顆行星的地表上是厚厚的紅色砂礫,微風吹過,就是一片紅塵,能見度極低。

所以,此時此刻在外面按響了門鈴的人絕對不是林靜和李白楊。

任平聲警惕地站起身來,示意黎亭坐在沙發上不要動,正待慢慢地靠近氣密所的入口。

可是,

任平聲還沒有走兩步,突然"呯--"地一聲爆炸聲響起來,巨大的衝力正朝著任平聲的面門攻擊過去。饒是任平聲這樣反應力S級的傭兵,等他拿出刀、啟動共生的時候,整個氣密所的大門已經被破壞,而那個入侵者,已經藉著衝擊的掩護,一躍跳到了黎亭面前。

現在,正用一柄鋒利的匕首架在黎亭脖子上:"別動,"入侵者臉上纏著一圈又一圈髒兮兮的繃帶,只露出雙目,"把你手上的刀放下。"

任平聲立刻高舉雙手,丟下了自己的武器,順便解除了共生。

入侵者看了看任平聲,又瞧了瞧黎亭,一雙眼睛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想什麼。他不說話,黎亭和任平聲便也按兵不動。整個登陸基地裡面,便只有被破壞的氣密所發出的尖銳警報聲。

"媽的!"

入侵者被這聲音弄得有些煩躁,咒?了一聲,突然抬頭指著任平聲說道,"你、去給我拿鑰匙來!然後我需要大量的食物和水!你們買得起潘達微頓,一定是有錢人,廢話少說!"

任平聲張了張口,又看了看那把鋒利的刀,終於點點頭:"好,我去拿,你不要傷了他。"

入侵者不置可否,只是壓在黎亭脖子上的小刀輕微地動了動。黎亭看著這個陌生的侵略者的小動作,他輕笑出口。

"你笑什麼?!"

黎亭眨了眨眼睛,用非常無辜的口氣說道:

"我沒笑啊,我只是在想,現在外頭的天氣這麼惡劣,你就算搶了這些東西,你要怎麼起飛?"

黎亭說的是實話,這個入侵者也確實擔憂這個問題,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外頭的天氣。然而就在他轉頭的一瞬間,黎亭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四字短語,沒有等那男人回身補刀,黎亭手中的第五蝶舞就直接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你?!"

黎亭聳了聳肩,坦然接受男人驚訝的瞪視,不過心裡還是有些七上八下:莫大叔送他的這把飛刀雖然可以共生,但是效果並不十分好,用起來速度上總是打了那麼八分折扣。

任平聲此刻正好拿了東西返回來,一看見這個反轉竟然也愣了愣,半天才長歎一口氣,拿出激光鎖過去:"胡鬧!"

任平聲瞪了黎亭一眼,將男人給牢牢地捆在了客廳不遠處的柱子上。黎亭討饒地吐了吐舌頭,伴了個鬼臉,轉過頭去戳了戳那個入侵者的肩膀:"我們才登陸到這裡沒有幾天,如果把食物和飛船都給了你,我們不是要被餓死了嗎!"

任平聲看著黎亭那驕傲的樣子,無可奈何地在心裡腹誹:就算都被搶走了,從網絡上預定最新的貨物,送來也不過只需要半天的時間。

入侵者被捆住的時候原先還有些鬱悶,如今看了看身上藍色軍服的黎亭,又看了看任平聲,他忽然笑了出來:"好、好、好,竟然能夠在這種不毛之地遇見稀有的飛刀傭兵--"

任平聲原本背對著此人,聽他這句話的時候立刻察覺出不對,轉身過去想要阻擋卻又來不及:入侵者不知怎麼竟然解開了激光鎖,左手一條胳膊扼住黎亭的脖子,又一次將黎亭押做人質:"這一次,我不僅要食物、水和那艘飛船,你、也必須跟我走!"

黎亭可沒有想到眼前這人有這麼強的行動力,再次被擒,面上也有了幾分尷尬,他輕輕地掙扎了一下,頸側就被人不動聲色地戳了一下,入侵者手中多出來的一支針管直接刺入了他的肌膚:"我不想傷你,不要動。"

黎亭看著針管裡面淡紅色的液體,渾身打了一個顫,不再動彈了,被注射藥物是最可怕的的回憶,生前被謝君懷囚禁在謝家大宅裡面的那些記憶讓黎亭十分懼怕,不由得有些怯懦地閉上眼睛不看這注射器。

"怎麼,還不動嗎?!"入侵者催促任平聲,"還不快把東西給我!"

任平聲盯著那人手中的注射器,看了半晌,他終於低下頭,默默地將準備好的東西遞過去。那個人看著東西似乎有一瞬間的猶豫,他皺眉看了看黎亭,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氣:"你、幫我把東西都搬到飛船上去!"

然而,

任平聲這一次沒有動,他挑了挑眉看著入侵者身上寬大的斗篷,沉默了良久終於開了口:"你的右手,是被人砍斷的,對不對?"

◎◎◎

共生武器時代,貴族掌握一切榮耀和權柄。

但是,伴隨著智慧共生武器而生、專門為貴族服務,終生侍奉於兵刃的一種職業也應運而生。

從事這種職業的人,有貴族、有平民,自然還有智慧生物。

比如,沃卞德星系俠客島之上,就有一位這樣的智慧生物--鍛造獅萊恩。

萊恩是一頭擁有純金色毛髮的美洲獅,身材健壯、八塊腹肌,每天站在自己的鍛造鋪子面前打鐵的樣子,能夠吸引方圓百里內的所有各種各樣的雌性生物,有的時候,甚至是身為貴族的傭兵。

萊恩鍛造出來的共生兵刃雖然比不上流傳在整個星系當中的十大名刃,可是經他手、然後在刀刃上面刻上了LION這個詞之後,就成了戰場上無往不利的神器。

萊恩居住的地方、也是他的鋪子,在俠客島上遠離聯盟政府的平民區,比起趾高氣昂的貴族,智能獅子萊恩更喜歡那些平易近人、溫和又善解人意的平民。甚至,比起給貴族製作一柄上好的智能共生刀刃,萊恩更喜歡幫助平民區的農婦打造一柄上好的斬骨菜刀。

今夜,

萊恩瞧著天色漸晚,小鋪子門口也沒有什麼人上門,於是他打算著鎖上店門去隔壁街道上,找老友羚羊段頭喝上兩杯小酒,還可以去看一看他中意許久的酒店老闆女兒小芳。

然而,

萊恩剛剛鎖好門,一轉身,就看見了夜色當中,有一個身著白色軍服的高大男人摟著一個身上穿著藍色軍服十分緊張的男孩站在自己門口。獅子萊恩是俠客島上唯一的鍛造獅,當然見多識廣,只消這一眼,藉著微薄的月色、還有獅子的直覺,他歎了一口氣:"親王殿下。"

"看來先生正準備關門休息,"謝君懷掩蓋在軍帽下面的眼神十分凌厲,"可惜,只怕先生今天想去喝酒的心思是不能如願了。"

萊恩聳了聳肩,重新打開了小鋪子的鎖:

"親王殿下的青龍是千古名刃,我是鍛造不出來那樣的寶刀的。而且殿下和青龍感情很好……看來,殿下是要讓我為這位小先生鍛造一柄趁手的兵刃了?"

謝君懷點點頭,摟著玉樓雪跟著萊恩走進小鋪子裡。

萊恩的走在前面,臉色卻不見得好:謝君懷趁夜而來,摟著的人又是這樣親密,看來外界所傳的那些虛言並非空穴來風。

獅子復又歎了一口氣,轉過頭換上了十二萬分的營業笑容:"那麼,這位小先生,我需要錄入一段你的聲音,才能確定要選用什麼材質給你鍛造飛刀。"

玉樓雪張了張口,卻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來,漲紅了一張臉將頭埋在謝君懷的胸口,扯著謝君懷的衣袖瑟瑟發抖。

獅子萊恩雖然是獅子頭、人身,可是萊恩自覺他並不可怕,不知道這麼一句話的事兒怎麼會嚇到了孟章親王的小情兒,鍛造獅的臉上也有了幾分尷尬,頗有些掛不住。

謝君懷拍了拍玉樓雪的肩膀,從袖口抽出了一份數據遞給萊恩:"我的人,我很清楚,測試的資料我都給你準備好了,適用的晶石我也會盡量給你提供,聲音錄入什麼的,就不必了。"

萊恩看了看那張紙,又看了看謝君懷冷漠的臉,他從業這麼三十多年來,頭一遭遇見了鍛造智慧兵刃不能留下聲音數據的訂單。

拿人錢財、□□。

對方是俠客島最有錢有勢的貴族親王,萊恩咬咬牙,脖子一橫點頭接過數據,可是才看了兩行,他的臉色就變了,而且變得很難看--

"怎麼?"

謝君懷有些不耐煩,伸出手來摘下手套,點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

"這個……"

萊恩頭一遭覺得讓謝君懷進門是他這輩子最壞的選擇,頭上也流下了巨大的汗滴。

"說!"

謝君懷一聲冷喝讓萊恩害怕得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他雙手奉上這份數據給謝君懷,然後一口氣將心裡的話給說了出來:"殿下的這份數據是SS級飛刀所能擁有的,飛刀原本難制、獅子我笨手笨腳做不出來,而且鍛造百煉晶的技術整個星際只有三人掌握,並非小人推脫,而是小人當真鍛造不出來--"

萊恩說完,便橫著腦袋等著謝君懷發怒,然而謝君懷似乎並不意外萊恩的話,他吞吐著煙圈沉默了很久,才應了一句:"是麼……"

萊恩汗流浹背,點點頭。

謝君懷這才收回了那張數據,將手中的煙頭掐滅在了萊恩的鍛造檯面上:"那麼,你能不能告訴我,那三個人--掌握這門技術的鍛造師是誰?"

"其中兩人已經過世了,他們的嫡傳弟子,多年前不知所蹤……"萊恩越說越小聲,生怕謝君懷大怒起來就拆了他的全部家當。

"名字。"

"蘇行雲,"萊恩慌裡慌張地說出口,"他的名字叫做蘇行雲!就是那位多年前被陵光親王砍去了右手的蘇行雲、蘇先生!"



第44章 舊識



俠客島的陵光親王,也正是聯盟的秘書長--顧君愁。

在另外兩位親王爆發的嚴重衝突當中,顧君愁一如既往地選擇站在了謝君懷一邊。正是因為如此,謝家和謝君懷更是對顧君愁委以重任,被當權者如此看好--整個聯盟議會和帝國行政體系裡面的那些小家族,自然更是想盡了方法巴結顧君愁。

三天兩頭送禮,提議資助聯盟軍隊購置新的智慧兵刃,或者藉著邀請吃飯的名義,求顧君愁為他們的子嗣謀些小利。

一天下來,應酬不斷,身心俱疲。

顧君愁靜靜地靠在自己處於凱瑟琳廣場的浮島上空,那裡是他的辦公室,同時也成了他半個家。

望著酒櫃裡面越來越多的美酒,顧君愁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拿出來一瓶看了看酒液的成色:"至少,從此以後我都不用花自己的錢買酒了,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俠客島的陵光親王喜歡調酒,且嗜酒如命。在軍事學校期間,所有的公共場合、甚至是記者採訪優秀畢業生的記錄上,都顯示著,顧君愁曾經的理想,是開一間小小的酒吧,當裡面的老闆和調酒師。

而不是當什麼聯盟秘書長和帝國的四親王。

顧君愁端著自己調好的酒返回辦公桌面前,看了看放在角落的相框上那個擁抱著自己笑得很開心的女子,又看了看放在辦公桌上的那份通知,他閉上眼睛長歎了一口氣,終於打起精神來,攤開通知一項一項地看下去:少林寺的靈智大師前來俠客島旅遊的一應事宜皆著陵光親王全權辦理。

◎◎◎

"你的右手,是被人砍斷的,對不對?"

任平聲這句話問得不客氣,但是他問出這句話之後,那個劫持了黎亭的入侵者明顯一愣,眼神當中閃過許多東西,終於變成了一種漆黑如墨的顏色,他伸出了自己藏在斗篷下面的右手--

手臂完好無損,可是從腕骨的地方卻被齊齊地切了下去,整個手掌不知所蹤,傷口處經過修復變成了一個金屬接口,可是還是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我知道你是誰了,"任平聲看見這個手臂,當下放下了手上的東西,長歎一口氣,"父親過世以後,你輾轉到了君臨天下,我本以為你該謀得高位,沒想……今日竟然是這樣相見。"

入侵者聽著任平聲這麼說,他身子劇烈一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任平聲:"你……"

"蘇兄弟,放開黎亭吧,他是我的愛人,"任平聲上前一步,誠懇地看著入侵者的雙目,"我是亦是行人。"

入侵者聽見任平聲承認他的身份,黎亭只覺得脖子旁邊輕微一痛,然後他整個人被往前推了一把,任平聲立刻將他攬在了懷裡。

回過頭去的時候,那個入侵者站在原地有些煩躁又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們:"你、竟沒死?!"

任平聲點點頭。

"沒死你還撈著這麼一個極品飛刀在你身邊?"

任平聲看了看黎亭,繼續點頭。

入侵者狠狠地一把摔了手中的注射器,不耐煩地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拿出一個扁扁的煙盒來,可是抖了半天都沒有取出一根煙。

"嘖!"

"有湮沒?!"入侵者翻了個白眼看著任平聲,一把將煙盒摔在地上。

任平聲搖了搖頭:

"沒有,就算有,我也不會讓蘇兄弟你抽。黎亭有孕在身,吸煙對他的身體不好。"

這一次,入侵者徹底目瞪口呆起來,愣是將黎亭上下一個結結實實地打量,然後他"切"了一聲,不甘心地用左手拆下了他臉上綁著的繃帶,露出了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出乎黎亭意料的,這張臉還蠻英俊。

然後,這張臉的主人搓了搓手走過來,衝著黎亭就是一個90度的深鞠躬,然後他伸出了他僅存的左手對著黎亭說:"對不住,我叫蘇行雲,方才大鬧一場讓兄弟受驚了。"

黎亭笑了笑,伸出手去和蘇行雲握了握手:這人八成也是任平聲的舊友吧。

蘇行雲的手掌充滿了厚厚的繭子,握著的時候也十分有力,並且也很有禮。雖然有一張英俊野性的臉,可是握手的時候就只是那麼簡單、趕緊利落的兩下,然後蘇行雲就放開黎亭的手,轉而看著任平聲說:"師傅直到去世都還在念著你,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

敘述的語氣,說不出是責備還是遺憾。

任平聲受之泰然,送給蘇行雲一個笑容:

"我也沒想到我還能活著,對了,忘記重新向你自我介紹,現在,我叫任平聲。"

聽見這個名字,蘇行雲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張了張口、最後還是將想要說出口的話給嚥了下去。他看了看任平聲和黎亭,搖搖頭道:"你更像師娘,任性胡來--這地方是有孕的人能待的嗎?我看你們還是趁早回盜……"

"蘇兄弟,"任平聲打斷了他的話,"我們待在這裡自然有我們的理由,今天既然遇見了你,我還想要邀你一同住下來呢。"

蘇行雲挑眉:

"另一個北聲軍團?"

"北聲軍團不可複製,"任平聲搖搖頭,"我只問兄弟你,而且,解相逢半個月後也會過來。"

聽了任平聲這句話,蘇行雲反而沉默了,他猶豫了半晌,開口回答:"給我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還有,我看你們的寢室有兩間,今夜借我接住一晚--反正那隻狐狸不會那麼早過來。"

任平聲點點頭,並沒有說破。只等蘇行雲離開之後,才彎腰下去附耳在黎亭的耳邊將蘇行雲的身份說透。黎亭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當聽個閒話,卻沒想到越聽越驚奇、越聽越驚喜,他一把捉住任平聲的手說道:"既然如此,如果他留下來,我們不是等於掌握了整個宇宙當中最棒的鍛造師?!"

任平聲望著黎亭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然後又歎氣著搖了搖頭:"如果是以前,這話沒錯。"

"怎麼?"

"你看他的手,"任平聲的口氣十分遺憾,"他雖然是宇宙當中唯一最棒的鍛造師,可是他的右手已然廢了,沒了一隻手、還怎麼能鍛刀?"

黎亭恍然,臉上激動的神情暗了暗,不過他扁了扁嘴、小聲說道,"說不定他的左手也能鍛造呢……"

"不會,"任平聲搖搖頭,摟著黎亭重新回到沙發上,"他的所有鍛造技術都是和我生父學的,我父親可沒有教過什麼左手鍛造的刀法。左手的血脈連接著心口,父親一輩子都相信左手不能殺生、更不能用來鍛造殺人利器。所以,不會。"

黎亭默默,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一個能夠稱為傳奇的鍛造師,在最為巔峰的時期,被人殘忍地斬斷了賴以生存的手掌,甚至不能立死。苟延殘喘在世間,到底蘇行雲擁有怎樣強大的內心,才能撐著活了下來。

"那……他的手是被誰砍下來的?"

這個問題讓任平聲沉默了良久,終於在黎亭以為他不願意說之前,他開口說出了一個黎亭也很熟悉的名字:"是顧君愁。"

"顧君愁?!他、他和蘇行雲有這麼大的仇?"

"此事說來話長,"任平聲摸了摸黎亭柔順的頭髮,回想起當年的那些事情也不由得有幾分唏噓,"不過今天已經很晚了,明天有空的時候我再講給你聽。"

黎亭嘟了嘟嘴,最後還是妥協地點點頭,但是他故意坐在沙發上撲稜雙腿:"那我要抱抱!你、得抱我去寢室!"

任平聲被黎亭那模樣給逗樂了,忍不住"噗嗤"一笑,無可奈何又十分寵溺地走過去,將黎亭給打橫抱在懷裡、故意打趣道:"遵命,我的離娘娘。"

"咦--?"黎亭聽出了任平聲話語當中的貓膩,"你怎麼知道這個稱呼?"

黎亭是個網配CV,唯一接過的一部商業劇就是為一個冷星棄妃離妃配音,自從那部劇被人扒出來之後,CV【長恨離亭】的粉絲都開始叫他"離娘娘"。

任平聲眨了眨眼睛,別過頭去沒有回答黎亭的問話,只在腳下加快了腳步、還故意捏了尖嗓子學太監講話:"好啦,我的娘娘,讓我服侍您就寢吧!"

黎亭被任平聲弄得一陣好笑,兩個人打打鬧鬧一路折騰到寢室裡面,還嘻嘻哈哈了好一陣兒才睡下。倒是隔壁借住的蘇行雲將這一切都給看在了眼裡,男人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卻還是毫無睡意。

不得不說,蘇行雲在聽見任平聲坦然地介紹他身邊的男人,是他的愛人的時候。

他有那麼一絲、不,是十分的羨慕。

他羨慕任平聲和黎亭這份死生契闊的愛情,羨慕任平聲和黎亭的坦然,羨慕著那份他求而不得還弄得自己滿身狼狽的感情。

蘇行雲最後還是翻到了任平聲藏起來的煙卷,站在氣密所通風口吸了一整個晚上的煙,蘇行雲最後還是紅著眼睛拿走了任平聲幾個能量晶體和一部分吃喝的東西,留下了一張字條放在門口:老亦,我還是放不下。你們好自為之。

另外,那柄第五蝶舞不適合他用,你要他少用。

蘇行雲



第45章 轉機



林靜和李白楊到達開封的時間,正是黎亭和任平聲登陸之後的第三天下午。

林靜和李白楊的行李並不多,但是,對於那些負責搬運的獅子們、搬下來的東西裡面最多的是計算機和鍵盤這一點,讓任平聲對林靜和李白楊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哦,你說這些東西嗎?"黎亭抱著小喵笑得眉眼彎彎,"我敢保證,如果你要和小靜聯機對戰的話,你肯定不是她的對手。"

任平聲聞言認真地回頭看了看林靜。

那個一身黑衣長髮的女子,正好也在看著他,任平聲看見林靜微微笑了,笑得十分坦蕩:對於黎亭所言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

"坎貝爾軍師學院舉行的前三屆電競聯賽,"李白楊倒是在旁邊替林靜開了口,"小靜連續三年蟬聯了冠軍,第四屆開始,坎貝爾學院規定平民學生不能參與,所以小靜才沒有繼續參與比賽。"

任平聲點點頭,其實不用李白楊提起坎貝爾軍師學院--這所整個沃卞德星系最好的貴族軍事學院,在他的記憶裡,每一次見到林靜這位前政府首席秘書的時候,他都永遠不會忘記林靜那令人驚訝的手速。

安置傢俱和行禮的事情全部交給了阿里朱和貝利塔,林靜自己取了一杯水之後就湊在黎亭身邊逗著小喵,看得出來,小喵也十分喜歡林靜,兩人一喵玩得不亦樂乎。

倒是李白楊安安靜靜地站在任平聲旁邊,禮貌地問了任平聲一句需不需要幫助,在基地的建設上。

"如果,我是說如果,"李白楊有些拘禮,"基地的建設需要什麼材料的話,我可以想辦法提供。"

任平聲笑著搖頭,一把摟住李白楊的肩膀:

"李兄弟你有此心就好,以後都住在一起,不用和我這麼拘禮。"

李白楊還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卻點點頭喚了一聲"任大哥"。

遠處,

黎亭和林靜雖然是在逗貓兒,卻時不時在悄悄觀察著任平聲和李白楊,看見兩個人勾肩搭背相談甚歡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小喵在林靜的懷裡打滾,甚至露出柔軟的肚皮。

旁邊的黎亭逗著逗著小貓就有些乏力,眼皮一沉險些從沙發上掉下去。饒是林靜眼疾手快,礙於小貓在懷裡也沒能抓住黎亭。反而是遠處的任平聲一個急速的閃身就衝了過來,連連將黎亭接在懷裡。

林靜的手伸在虛空當中,愣了愣,她衝著任平聲笑得揶揄:"怎麼,才搬家就折騰成這樣?"

黎亭有些窘迫,狠狠地白了林靜一眼,反而是任平聲坦然解釋:"黎亭這幾天身體不大舒服,總是睡不夠,今天還是讓他先去休息吧。"

林靜一副瞭然的神情,抱著小喵站起身來去找李白楊,可是臉上卻還是不住地偷笑著自己的好朋友那副被人拆吃入腹還傻乎乎高興的小樣。

倒是黎亭來不及糗,就在靠在任平聲懷裡昏昏沉沉地睡著了,甚至沒有等到任平聲帶著他回到臥室當中。

任平聲安頓好了黎亭就從屋內走了出來,衝著林靜和任平聲微微一笑,自己習慣性地去廚房煮各種各樣的養生產品,一邊煮一邊看著星際聯播上面報導的各種各樣的新聞:息紅淚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此刻的俠客島還有沃卞德星系是怎樣的一個局勢他也多半明白。

只是,接下來要如何做,任平聲心裡還沒有完全成型的計劃。

加之,

早晨起來,在門口看見蘇行雲臨別時候留下的字條,任平聲其實很明白,現在雖然他們聚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人,可是要同聯盟第一帝國俠客島對決、甚至是整個沃卞德星系,根本不可能。

廚房裡面的顯示儀上播放的新聞正好是少林寺的靈智大師出訪俠客島的消息,然而,俠客島這邊出席、接待的人竟然是陵光親王顧君愁。

並非是第一王權者王文剛,也不是代理政權的孟章親王謝君懷,反而是在俠客島內沒有什麼實權的顧君愁。

現在的顯示儀的記錄是最為真實的,況且直播的電視台又是星際聯播Channel 1這樣權威性的頻道,靈智大師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都被捕捉得十分真切,在他走下飛行器、看見顧君愁的那一瞬間,任平聲看見了,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輕輕地皺了皺眉頭。

靈智大師跟著禮儀獅走在紅毯上,紅毯兩邊站著的是俠客島的平民,站在紅毯那一邊的顧君愁也是一身盛裝、甚至他那個緋聞女友--著名的女藝人懿汀也站在紅毯上,恭候靈智大師的到來。

只是,這位美女臉上的表情十分敷衍,甚至在主鏡頭沒有對著她的時候,有些不耐煩地揉了揉她燙成大波浪的暗紅色長髮。

不過,表面上看,一切都是很和諧美好。但是,任平聲看著屏幕就是不大舒服--

少林寺的飛行器是帝王專用款,為了表示帝國王權者的神聖,從艙門走到地面上都是一應的99級台階。

靈智大師已經是百歲高齡的老人,走上這麼一段路已經耗費了他大半的體力。

看著那位老人拄著枴杖、顫顫巍巍地在紅毯上一步一步地挪動,俠客島今日外頭的光照又強,才走了幾步,老人就已經氣喘吁吁、停下來拿出一方方巾來擦了擦額頭上掉落的豆大汗珠。

跟在靈智大師身後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來歲,是靈智大師的秘書。然而,就算有他攙扶,靈智大師也還是走得不甚穩當。

所以,靈智大師走得很慢、非常慢,一段平常人十分鐘就能走完的紅毯,他卻生生走了三十多分鐘都沒有走完。Channel 1的主持人在旁邊解說得口乾舌燥、險些讓直播中斷,卻怎麼也沒有等到這位王權者挪動到顧君愁的面前。

顧君愁臉上的笑容倒是一如既往一絲不苟,他旁邊的那位美女藝人就沒有那麼好的耐心了--這位美女挑了挑眉,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手指、狠狠地捏了捏顧君愁白色軍服的袖口。

顧君愁笑,那是一種如沐春風的笑,他拍了拍女友的手背,然後恭恭敬敬地走到了靈智大師的面前,對著大師鞠躬、繼而伸出了手:"是我考慮不周,忘記了王您的年紀大了,我來扶著您。"

靈智大師看著顧君愁,王權者的一輩子,見過的政客太多,老人深深吸了幾口氣,緊鎖著眉頭沉默了一會兒,才將自己的怒氣給壓了下去,只是在扶住顧君愁的手臂的時候,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我走得慢,一是因為年紀大了走不動,二、則是在等人。"

"等人?"

顧君愁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恭恭敬敬地帶著少林寺的王權者來到了紅毯旁邊,他漂亮的女藝人女友挽起了他的胳膊。顧君愁這才繼續剛才的話題:"您在等什麼人?"

靈智大師看了一眼顧君愁白色軍服上面的那隻手,懿汀那些紅色的漂亮美甲,看上去就好像是印在白色軍服上面的血手印一般,老人看了一陣眩暈,半晌才訥訥說道:"等你們的王、或者是那位親王改變主意,願意出來見一見老朽。"

顧君愁聽了這話,臉上笑容不變,再復彎腰鞠躬:"王病重,孟章親王近日也有要事在身,監兵親王也已經去海藍星度假了,帝國內就只剩下我一人,禮數上多有不周之處,還望王、您能夠見諒。"

靈智大師搖搖頭,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頭頂的汗水又流了下來,眼神黯淡,終歸是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句:"也是,到底沃卞德星系已經是你們俠客島的天下了……今時不同往日、今時不同往日?……"

顧君愁聽了靈智大師這幾句話,不由得皺了皺眉,給身邊的幾個隨行人員示意,然後他們便瞭然地走到記者面前去交代一應報到事宜去了--

謝君懷給他的任務是要做好面子上的工作,至於其他,便再不用理會。

此刻,靈智大師跟著顧君愁順著紅毯走入政府大樓,記者和電視台的攝像頭都被隔絕在外。

靈智大師停下腳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拉下老臉來,緩著口氣道:"君愁,既然已經到了這地步,老朽也只能倚老賣老,還希望你能看在王中文老先生同我也是故交的薄面上,能夠慎重考慮。或者,讓謝君懷出來,老朽有話要同他說。"

靈智大師這番話說得誠懇,顧君愁聽了也有一瞬間的動容,然而他正待思索應對之計的時候,他身邊的懿汀卻不耐煩地弄了弄頭髮、從隨身的手包裡面拿出一面小鏡子補妝,一邊整理她精緻的妝容,一邊開口打斷:"老頭,你既然知道自己不是個玩意兒,還想要見君懷?癡心做夢去吧!真是浪費我寶貴的時間,這麼大的灼燒光,還要我們在那種地方等你,哼--煩死了!"

靈智大師聽了這話,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指著懿汀:"你、你、你--"

身後跟隨的秘書看見自家王者被氣得一口氣上不來,連忙幫著老人順氣--少林寺如今的地位雖不如從前,可是一介小小平民敢於這般藐視帝國王權者的權威,這口惡氣恐怕是不能輕易吞下去的。

顧君愁有些尷尬,可是懿汀驕縱任性,他只能微笑著打圓場:"小汀,話不能這麼說,靈智大師是我和君懷都十分尊敬的人。"

"呵?尊敬?!"懿汀翻了個白眼,瞪著顧君愁,"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如果君懷看中他,怎麼會要我們出來接見他。再說了、要不是你答應幫我同Robin說我要參演他的新劇本的事情,我才不來這裡遭這種罪呢。站在那種地方風吹日曬,我只怕要去做五個富力水療SPA才能補回來--"

顧君愁看了看靈智大師,又看了看懿汀,終於無奈叫來了自己的副官、遞給他了一張VIP的會員卡和一個黑色的芯片:"你帶著小汀過去富麗水上養生館,簽名賬號你知道要怎麼做。"

懿汀漫不經心地補妝,耳朵卻很尖聽見了顧君愁吩咐的話,她二話不說、也不管周圍這麼多的人,跳過去飛撲在顧君愁懷裡,在他臉上吻了一下:"君愁我就知道你最愛我!"

說完,她看也不看靈智大師一眼,將手上的小包丟給副官轉頭就走,踩著一雙施瓦格最新款的鑽石高跟鞋踢踏踏地往飛行器的停機坪走了過去。

靈智大師看著懿汀的背影沉默沒有說話,顧君愁一時間也找不到任何接茬的話,在政府大樓的一層,便只有懿汀的那雙高跟鞋和地面接觸的響聲,直到懿汀消失在了大樓的門口。

"王,小汀她……"顧君愁試圖開口說點什麼,但是靈智大師卻搖了搖頭伸出了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老人臉上怒意不減,只站在距離門口很近的位置看著顧君愁道:"這位女士的事情,我自會向媒體計較。倒是你,現在立刻讓謝君懷出來見我。"

"這……"

"你告訴他,如果他不立刻出來見我的話,我便立刻倒在這裡,外頭媒體記者雖然進不來,卻可以瞧見你們俠客島、如何欺凌我這樣的可憐老人--種種情狀,前因後果皆不重要,就算謝君懷要一統星際,只怕現在還不到時機!"

靈智大師說得聲音極大,人也極激動,一番話下來竟然氣喘吁吁,卻還保留著一絲王權者的氣度,一雙眼盯著顧君愁的時候,竟也叫顧君愁不堪地移開了視線。

至此,

整個直播的畫面也就變成了政府大樓下面,靈智大師大聲說了什麼,顧君愁派人匆匆忙忙離開的場景。雖然沒有任何音效,也不甚清楚其間發生了什麼齟齬,任平聲皺著眉頭看著屏幕上最後的畫面,手中捏著一顆大棗、半晌沒有動靜。

"平聲,不好了、不好了……"

林靜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打斷了任平聲的沉思:"黎亭、黎亭他不知怎麼得肚子疼得厲害!你快去看看吧……"



第46章 急救



任平聲匆匆忙忙地朝著寢室的方向跑過去,就連廚房灶台上還在咕咚咕咚煮著一鍋子東西的火都忘記關。

林靜跟著任平聲跑了兩步,想想那是人家兩口子的事情,哪裡需要她來多嘴過問。於是搖搖頭,返身回去幫任平聲關上了火。鍋裡面的東西應該很快就煮好了,可是林靜看了一眼就驚訝的目瞪口呆--

鍋裡面的東西聞著味道就知道是放了很多紅糖和姜,一個漂亮的雞蛋漂在紅糖水裡面。而旁邊的檯面上還放著很多火紅的大棗,已經去了核,似乎準備在起鍋的時候放進去。

林靜挑了挑眉,盯著那堆東西偏著頭思索:黎亭來"大姨夫"的可能性。

相反,

在寢室這邊已經亂作一團,李白楊被林靜留下來照顧黎亭的時候就覺得他根本幫不上忙,如今任平聲過來了,他更是只能站在旁邊瞎著急--

瞧著自己的救命恩人痛得臉色慘白,連連發出痛呼卻還是不能緩解疼痛的樣子,李白楊反反覆覆地問了好幾次:"要不要叫急救?"

卻同時被任平聲和黎亭拒絕,他們兩個人臉上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雖然黎亭疼得眼前一陣一陣地發暈,卻還是執意要李白楊先出去,將寢室留給他和任平聲。

當然,原先黎亭是要任平聲也一道出去的,是任平聲執意留下來,這才變成了他們夫夫兩個一同趕人。

李白楊推辭了一會兒,還是認命地退了出來,卻在合上寢室門的當口、一轉身,看見了自己身後笑得十分詭異的林靜。

"放心、放心,"林靜拍了拍李白楊的肩膀,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黎亭沒事兒,你別杵在這裡乾耗著了,來陪我去買東西來送給他們--"

"?"李白楊不解。

"原先我還懷疑任大將軍是不是性-冷感呢,如今看來倒是我錯怪他了,不錯不錯,這麼快就中標了,"林靜咂了咂嘴,笑瞇瞇地和李白楊勾肩搭背,"你猜猜--他們這一胎是女孩還是男孩?"

◎◎◎

與此同時,經過了重重安檢之後,顧君愁終於帶著靈智大師、來到了位於凱瑟琳廣場上空的浮空島裡面。顧君愁帶著少林寺的一行人,登上了運載Raner往N13層直接過去,一路上遇見的俠客島傭兵們都紛紛向著他們行禮。

可是,在他們離開之後,那些傭兵就會指著他們的背影指指點點。

靈智大師挺直了腰,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心道無論如何、在人前人後都不能輸了氣勢。沃卞德四大星球當中,如今最有權有勢的便是俠客島,之後便是君臨天下和五嶽劍派。

少林寺已經沒落,只是靈智大師身為帝國的王權者,並不能自己承認這一點而已。

靈智大師一直撐著的一口氣,終於看見了Raner上面顯示著的數字到達了N13。正待長舒一口氣的時候,Raner的閉合艙門打開,老人在門口看見了一身黑色衣衫的謝君懷--佈滿了皺紋的老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點笑容。

然而,

靈智大師臉上的笑甚至都還沒有成型,老人立刻看見了跟在謝君懷身後的另外兩個人,他臉上的笑容,立刻散了。而且,原本因為外頭的高熱弄得有些紅的老臉,在一瞬間就變成了死灰色。

謝君懷身後站著兩位先生,其中一人正當青年才俊、丰神俊朗,意氣風發,只是眉眼陰戾、神色不善;另一人年長些、臉上堆著笑,一雙眼睛卻吊著,打量人的時候總瞧著有些邪氣。

靈智大師任少林寺的王權者已有五十載,雖然不常出門走動,卻也知道當今天下的幾位王權者樣貌--

只是,

靈智大師沒有想到,在顧君愁接待他的同時,謝君懷竟然這麼明目張膽地在聯盟政府大樓裡面會見了君臨天下的王權者肖亦清,還有五嶽劍派的王權者江別鶴。

謝君懷站在原地,皺眉看著靈智大師那張蠟黃的老臉:"聽君愁說,大師一定要見我一面,想來大師是我的前輩,大師要來我俠客島旅遊,論理,我是該親自出來陪著大師的,可是,饒是身邊有許多事,便是一刻都不得閒。"

靈智大師此行,對外宣稱的是來俠客島休假,並非是外交訪問。

謝君懷此說並沒有什麼錯,可是外頭早就已經物議如沸、平民報紙尚有評斷,謝君懷貴為親王斷不會不知。

只是,

現在謝君懷拉著肖亦清和江別鶴出來見靈智大師,就是要揣著聰明裝糊塗,坐實了靈智大師此行的定性:是旅遊,而不是外交。

既不是外交,那麼謝君懷作為代政的親王,眼前這般所作所為,便不再失禮。

幾番心思計較,在場諸人都是在政界軍界有頭有臉、披荊斬棘過的人物,再這麼端著時間乾耗下去也不是事。謝君懷作為東道主,給他身邊的玉樓雪使了個眼色,要他帶著兩位王權者先走。

待肖亦清和江別鶴走後,謝君懷在挪步到了靈智大師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對著大師鞠躬道:"若是君愁有什麼地方招待不周,我先替他向大師賠罪了。還希望大師看在王中文老閣主的面子上,不要太和他計較。您是德高望重的前輩,願意來我們俠客島休假,是我們俠客島的榮幸,還希望您能夠感覺到賓至如歸。"

說完,謝君懷朝著靈智大師深深地鞠躬。

一番話堵得靈智大師說不出任何話來,只能顫抖著伸出一隻手來指著謝君懷:"你、你、你……"

"若是您沒有什麼旁的事情了,我這邊還有要同兩位王商議林語星碧石資源的開採事宜,還是讓君愁陪著您吧。"謝君懷直起身子來,臉上卻是露出了十分的笑容,轉頭再不看靈智大師一眼,逕直離去了。

謝君懷這番話,當真是狠狠地踩在了靈智大師的心口上,刺得老人半晌沒說出一句話、憋紅了臉,終於"哇"地一口,嘔出鮮血來昏了過去。

"送到聯盟病院,救得好就救,救不好--"謝君懷站在不遠處頭也不回地衝著顧君愁吩咐,"救不好就送回少林寺去,別讓他死在俠客島。"

顧君愁看著躺在地上的老人,還有老人身邊已經紅了一雙眼睛的青年秘書,臉上的笑容終於繃不住了,長歎一聲轉身過去給靈智大師叫了急救。

在靈智大師送往聯盟病院的這段時間裡,聯盟病院的院長霍爾卻被一個電話纏得不厭其煩--

"都說了我不知道!你要麼把你兒子帶到我這邊我替他好好診斷,要麼你就掛電話!我這邊還有要急救的病人!"

"喝!我管你是什麼通緝者、總而言之我是聯盟病院的院長,生生死死都不會離開這間病院,生是病院的醫生,死是病院的……什麼你竟敢威脅我?!黎華你是瘋了嗎--?!"

霍爾不厭其煩地站在地下研究中心他的辦公室裡面轉圈圈,外頭等著的隨行人員都要急哭了--少林寺的王權者要是死在這裡,恐怕不是死一兩個人就能夠解決的事。

偏偏他們的院長不知道是接了什麼人的電話,整整一個小時都沒有結束。

"Shit!"霍爾抓著頭髮大罵了一句,衝著通訊器大吼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去就是了!你給我十五分鐘!但是這十五分鐘裡面你如果多打一個電話給我、或者威脅我的女神雨萱,我一定會要你兒子和你孫子的小命!哼--"

之後,

霍爾整了整衣衫,從他的辦公室裡面出來,冷著一張臉、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眼鏡,衝著外面呆若木雞的一般醫護人員道:"病人在哪?"



第47章 演習



海藍星是一顆淡藍色的人造行星,位於R3星團的邊緣地帶,恰好處於君臨天下和俠客島領地的交匯處。

星球表面的地殼結構同已經毀滅的太陽系裡的火星很是相似,俠客島的Pandora公司用了近20年的時間才將整顆星球打造成為了一顆溫度適宜、風景怡人的旅遊星球。

海藍星最為出名的景點當屬位於南極附近的金色沙灘和附近的希爾頓酒店。

這裡的白沙全部是用智能獅們手動篩選出來的,每一粒沙和每一粒沙之間的差距小到不足0.001微米。赤足走在上面,感覺到細膩的白色沙子的同時也一點也不磨腳。

由於是人造沙灘,在晶體的選擇上也特意選擇了不會被水給打濕的H2N類白石英,所以就算是赤足到外頭的水裡暢遊了一番,回來直接踩在沙灘上也不會弄得渾身難過。

頭頂上不遠處的模擬日光系統,也是根據日光浴的溫度、強度來設計的;沙灘上設置有很多娛樂項目,那些在遙遠母星時代才會擁有的項目--如同沙灘排球、水上自行車,都被Pandora公司給複製了過來。

而且,在沙灘上種植了一排虛擬的棕櫚樹,在樹下放著很多躺椅供給人們休息,也是金色沙灘被人追捧的原因。

此刻,正是海藍星旅遊的旺季,金色沙灘上面熙熙攘攘有很多人。旁邊的希爾頓酒店也是人滿為患、一房難求,一單預訂往往要等上五六天才能夠辦理成功,先前黎華沒能守著自己的兒子舉行完婚禮,便正是因為希爾頓酒店的預訂成功。

黎華正是躺在棕櫚樹下的躺椅上的時候,接到了來自R9開封府的電話,原本還有閒情逸致同身邊的幾個大波美女調情的黎華,突然一下子彈起身來,二話不說打電話給希爾頓酒店的前台退了房間--

然後駕駛著他自己的隱形飛船直接取道俠客島聯盟病院的地下研究中心。

地下研究中心裡面掌握著俠客島不少的核心科技,黎華從那裡出來自然十分清楚,霍爾是黎華的老同事了,雖然脾氣不太好,可是醫稱國手,什麼疑難雜症都能夠藥到病除。

雖然知道霍爾深愛著聯盟病院不願意輕易離開,黎華一邊駕駛著飛船,一邊摸出了自己一直帶在身邊的一張照片,拿出手機通訊器來"卡嚓"了一張,當下就給霍爾發送了過去。

不多時,果然和霍爾一番"深入交流"之後,那個老頑固中了他的美人計--

雨萱的照片,當真是百試不爽、百試百靈。

只是,

黎華看著手邊照片上那位留著黑色長髮的美人,突然有點懷念他們幾人還在大學時候的時光,那個時候雨萱還沒有被影視劇公司簽走,他們一家人,還沒有落得今日這種分崩離析的地步。

◎◎◎

在聯盟病院,顧君愁被那位來自少林寺的秘書拒之門外。這位年輕的秘書說話的聲音雖然非常小,看上去人也瘦弱,可是拒絕的動作、意味十分明顯:他說,親王事務繁忙,不需要陪在這裡陪守,俠客島的大事業更重要,少林寺的王權者,只是來此旅遊不慎犯病,還請親王回去。

顧君愁站在原地第一次笑不出來,猶猶豫豫終於錯過了跟著進入VIP看護中心的機會,只能留下兩個勤務獅守在病院裡--以備不測。

霍爾一早準備好了所有的儀器,只是看著被推進來的人是少林寺的靈智大師,他還是有了那麼一瞬間的驚訝。

用VIP房間的所有儀器給靈智大師檢查了一遍,霍爾確定老人沒有什麼大毛病,只是年紀大了身體器官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功能衰退,加之氣急攻心,這才會造成了嘔血昏迷,稍加調養便可保無虞。

看著陪在老人身邊的那個小青年,霍爾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靈智大師沒事,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了。"

那小青年原本渾身帶刺,被霍爾這麼一拍整個人差點沒有跳起來,聽了霍爾說的話之後,愣愣地看了霍爾半晌,才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您,我還以為……還以為……"

霍爾瞭然,聳了聳肩膀坐在小青年旁邊,拿出了一根煙來、衝他遞過去。

"不、謝謝您,我不會抽煙。"

霍爾不以為意,想著在病房抽煙也不大好,於是自己也收起來手中的煙盒,接著小秘書方才沒有說完的話繼續說下去:"你還以為整個俠客島都是混球,是嗎?"

"不、不是……"小秘書吸了吸鼻子,整個腦袋都快要窩到自己身體裡面變成鴕鳥,"我、我沒那麼想。"

"謝君懷是挺混蛋的,"霍爾沒有理會小秘書的否認,他只是下了這樣一個結論以後,壞笑著補充了一句,"還有,姑娘,雖說旁人瞧不出來你的偽裝,但是你一個姑娘家還是少出來參與這些事情的好。"

"唉?!"小秘書瞪大了眼睛,滿臉通紅地看著霍爾--這麼多年來可從沒有人能看出來她的偽裝的,正是因為如此,靈智大師才破例帶著她出來。

正待霍爾想要繼續逗一逗這個有趣的小姑娘的時候,VIP病房外面突然傳來的"咚、咚、咚"很沒品的敲門聲--整個聯盟病院包括R1-9星團的分院,還有地下研究中心、AI研究中心,霍爾用他從業四十年的經驗保證,只有那麼一個大混球才會放著門鈴不用,干敲門。

"黎華你這個混--!"

霍爾大罵出口的聲音被黎華手中的照片還有一隻懷表給堵住,黎華笑瞇瞇地說:"你看,15分鐘剛剛好,我可沒有破壞約定,好了我的院長大人,跟我走一趟吧。"

霍爾卻彷彿沒有聽見黎華說的話,他只是緊緊地捏著黎華手中那張泛黃的相片,伸出手想要摩挲一下相片中的佳人,最終只是淡淡歎了一口氣,笑著看著照片上的人,眼眶裡面噙滿了淚水。

黎華也不打攪故人,只轉過身看了看旁邊病床上躺著的靈智大師,又看見了坐著的小秘書,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走過去拍了拍小秘書的肩膀:"大師此行只怕是要無功而返了,你回去,多勸大師寬心。"

小秘書點點頭,心裡雖然牽掛著靈智大師的身體,卻也耐不住女孩子旺盛的好奇心。眼前的兩位大叔又是如此面善,叫這小姑娘膽子大了些,便偷偷看了霍爾手上的照片一眼:"唉?!這不是Rachel.Evan大學時候的照片嗎!醫生,您、您竟然也是她的粉絲?!"

小秘書的驚叫倒讓沉浸在回憶當中的霍爾回過了神,看著滿臉通紅激動興奮的小秘書,霍爾搖了搖頭,勉強笑了一下:"小姑娘,你不覺得大叔這個年紀的人再來追星,有些老了嗎?"

"可是Rachel的粉絲群是上至三百歲下到剛出生的小嬰兒都有的呢,"小秘書一臉認真,"她、她的新專輯我都買不到,爺爺不讓我去看現場……"

霍爾和黎華兩個人面面相覷,總算明白了眼前這個姑娘的身份,只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是雨萱的粉絲,只是此刻不是說起這個話題的最好時機,黎華開口沖小姑娘道歉:"姑娘,我和霍爾院長還有些事情要做,你好好看護的爺爺,我們現行告辭了。"

說完,

不等小姑娘有所反應,黎華連拖帶拽地將霍爾從聯盟病院的VIP房間裡面拖了出來,生拉硬拽地就要帶著他往飛船上面趕去。霍爾被黎華拽的十分不開心,當即甩開了黎華的手:"我會去的你放手!我總要帶寫必要的東西去!"

"人命關天十萬火急啊!"黎華不滿地瞪了霍爾一眼,"我還以為你都已經準備好了!"

霍爾原本已經等在了電梯門口,聽見黎華這句抱怨,他皺了皺眉,轉過頭來冷冷地看了黎華一眼,沉聲說道:"黎華,若不是看在雨萱的面子上,今天任是誰來請,我也不會去看那孩子一眼。"

黎華聽了這話臉上玩笑的表情也收斂起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前的地面,終於在電梯門打開的那個瞬間說出了口:"Hall, He is also Rachel's child."

這話黎華沒有用華夏族的母語來說,反而換成了古英語,不知道霍爾有沒有聽進去。若不是為了雨萱,他和霍爾原本可以一同進入AI研究中心研究,最後霍爾卻為了雨萱選擇了退出。

原本他們三人,他和霍爾先在貝納通醫學院相識成為好友,最後卻不可抑制地同時愛上了那時還沒有認祖歸宗的雨萱。

大學的時光原本就是他們生命當中最好年華:至少在那個男人帶著那些證明書來找雨萱之前,至少在謝雨萱成為Rachel.Evan之前。

黎華兀自黯然了一會兒,霍爾卻已經取了自己的藥箱過來,兩個人一前一後、一路無言,總算是穿過地下研究中心的層層安全門,來到了停機坪,卻不想瞧見了靈智大師和那個小姑娘--

"靈智大師你怎麼起來了?!"

霍爾是醫生,他當下將藥箱扔給黎華衝了過去,拽住老人的胳膊。

"老朽還留在這裡做什麼呢?!"靈智大師顫顫巍巍笑得辛苦,"在旁人眼裡,我不過是不中用的老頭子一個罷了!"

"爺爺--"

小姑娘也在一旁勸,但是想起來謝君懷說的那句"死也不要死在我俠客島"便也沒有真心勸,三個人拉拉扯扯地就要往飛行器那邊走。

然而,

出人意料地,少林寺的隨行人員過來報告給了他們的王權者一個壞消息--

俠客島的軍方近期已經封鎖了領空,預備在三天內舉行大規模的軍事演習,只怕現在莫說是少林寺的飛行器,任何的飛行器都不能離開或者登陸俠客島。

靈智大師聽見這個消息當下整個人趔趄了一下,若不是有霍爾和秘書在旁邊扶著,只怕又要倒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老人瞪著眼睛怒氣滔天,顧不得那許多的忌諱,直抒胸臆將憋悶盡數說了,"這般不把我們少林寺看在眼裡,難道他還妄圖就這麼把我給做了不成?!說什麼軍事演習,只怕是想要藉機困住我,對少林寺施壓、要聯合君臨天下和五嶽劍派去吞併我們,好蠶食青耀石資源吧!"

霍爾臉色不好瞧,倒是黎華在旁邊略微一沉吟,便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若是大師你不嫌棄繞路浪費時間的話,我倒是有辦法送大師你們出去,現行返回少林寺、以圖穩定時局。"

靈智大師看著黎華,霍爾也驚訝地看著黎華:"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膽大?"



第48章 機遇



擁有宇宙法庭頒發的自由人令,加上又對整個星系的智慧兵種有著極大的貢獻,黎華駕駛的隱形飛船根本不受任何一個星球的軍方控制,甚至在被攔截下來的時候,軍方的傭兵想要登上飛船去搜查一番都不行。

於是,

黎華笑得一臉坦蕩地將少林寺的靈智大師還有他的幾個隨行人員,外加聯盟醫院的院長霍爾,堂而皇之地從俠客島帶走了。

從俠客島所在的R1星團到黎亭現在居住的R9星團需要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倒是也不短,可是黎華愛子心切,根本不顧及什麼限速安全飛行,只把飛船的速度開到最快,讓靈智大師和小秘書的臉上不由得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他們只曉得是要去往廢星團救人,瞧著飛行器那近乎全線飆紅的儀表盤,靈智大師和小秘書的腦海裡面都只有一個想法:#生命垂危、命在旦夕#

黎亭的情況確實不好,寢室的溫度已經達到了人體能夠承受的極限,靠在床上將他圈在懷裡的任平聲都不得不啟動了共生模式,依靠著貴族傭兵身上軍服的防禦力來抵禦高溫。

躺在任平聲懷裡的黎亭已經疼得渾身都是冷汗,身體的熱度很快就消失,整個人像是墜入冰窖裡面,雙手無意識地捂著小腹,嘴唇上都已經是斑斑血跡,任平聲無計可施,臉上也是焦急萬分。

這個時候,門口的門鈴響了起來,任平聲輕輕地用被子將黎亭包起來,這才飛速衝到基地門口為黎華一行人打開了氣密所的大門。

"爸爸您可算來了。"

"這位是霍爾醫生。"

黎華開口指了指霍爾,還想要介紹什麼,卻被霍爾自己開口打斷:"人在哪兒?"

任平聲立刻衝著靈智大師和他身後的小秘書略微點頭表示歉意,接過霍爾醫生手上的醫藥箱就帶著霍爾火急火燎地衝進寢室去。黎華看了看這間基地的建設,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麼,只是引著靈智大師和小秘書坐到客廳裡面,找到茶水點心、拿出來給靈智大師和小秘書溫上:"大師,救人要緊,如果您著急趕回少林寺去,我的飛船您可以自行取用,這裡的通訊器您也……"

靈智大師伸出了一根手指阻止了黎華繼續說下去,老人只是點點頭道:"人命關天。"

黎華這才放下兩位客人匆匆忙忙地趕去寢室的方向,只是沒有想到,他走到寢室門口的時候,卻看見霍爾整個人愣在當場,不知道在想什麼。

"霍爾?"黎華從背後拍了拍霍爾的肩膀。

"……沒想到,"霍爾苦笑一聲,走到床前打開自己的藥箱,"這孩子越來越像她了。"

黎亭的情況霍爾都不用去診斷就知道是什麼情況,這種因為孩子造成的疼痛多年前他在聯盟病院的VIP病院裡面見過一例,不過當時那個來找他看診的人身份尊貴、貴不可言,加之,最後那位尊貴的先生選擇不要那個孩子,所以霍爾便從來沒有對人說過。

十多年過去了,霍爾每每回想起來當年的事情,都十分後悔和害怕。

也正是因為如此,霍爾暗中觀察研究之後發現確有辦法改善,然而那位尊貴的先生已經離開了俠客島多年,那個死去的孩子也不可能起死回生。

加之,霍爾看著躺在床上已經疼得昏過去的黎亭,這個青年的眉眼總是讓他乍一看就想起雨萱。

"院長?"任平聲見霍爾出神,有些擔憂地出言提醒,"是不是有什麼……?"

霍爾搖搖頭,只是稍微多看了任平聲一眼,想了想,他從藥箱裡面拿出來了他的儀器和注射器,利索地安裝起來,並且毫不客氣地吩咐任平聲和黎華:"你、幫我去找些滾水來,你幫我找個較高的支架,對了,順便帶著一個軟墊過來!"

待一應東西找全了,霍爾已經裝好了一瓶子透明的液體,準備給黎亭輸液。看著任平聲小心翼翼地樣子,再瞧著黎華白髮蒼蒼沒有什麼表情、但是明顯坐立不安的樣子,霍爾搖搖頭,長歎了一口氣--

或許,有這麼多人關心著的黎亭,會和當年那位尊貴的先生不一樣吧。

隨著藥水的注入,黎亭臉上痛苦的神情漸漸消褪了,身上的冷汗也竟漸漸止了,因為寢室內溫度偏高的緣故,臉上竟然還浮現出來了兩團不知所謂的紅暈,看上去就是埋在一團被子裡面的一隻粉嫩桃子。

霍爾便直接將寢室的溫度降了下來,拉著黎華和任平聲從寢室裡面出來:"這種藥水的配製方法,我會給你們留下來,等會兒我還會寫些注意事項和列表給你們,你們看著去置購。"

任平聲點點頭,連忙引著霍爾往書房的方向走,黎華跟在他們身後走了兩步,最後還是不放心兒子,返身回到寢室去照料。只是,沒有想到黎華前腳剛走,霍爾就盯著任平聲開口:"你原來也是俠客島上的人吧,換了旁人,可沒有人見著我脫口就叫'院長'的。"

任平聲笑了笑,不置可否,只將霍爾引到桌前。

霍爾見他不答,便也不追問,只是一邊寫一邊交代:"還有,有一點我得告訴你,這孩子懷的日子還少,如果以後日子久了,他的身體實在撐不住的話,就啟動共生狀態。"

任平聲點點頭,卻忽然驚訝地看著霍爾:

"院長您怎麼知道黎亭他是貴族而不是平民。"

霍爾也愣了愣,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便閉口不談,只匆匆帶過:"雨萱的兒子,自然不會差的。"

說罷,霍爾也不管任平聲那攝人的目光,只管龍飛鳳舞將要配的藥方一併寫下來,然後交給任平聲,再不想解釋什麼,直接站起身來就想要繞過任平聲從書房出去。

"您知道什麼是不是?"任平聲卻沒有讓霍爾這麼簡單地逃跑,"您提起的謝小姐還有爸爸都是平民,您這句話說不過去!"

霍爾尷尬地站在原地,低著頭沒有回答。

"當年的測試是在您手底下做的,"任平聲走過來,一步一步逼近了霍爾,"謝君懷到底為什麼這麼做,您--其實是清楚的,對不對?"

霍爾被任平聲逼得步步後退,他深吸了一口氣,張了張口,意欲說什麼,終歸是閉口不談,搖了搖頭:"有些事,我不能說……"

任平聲盯著霍爾看了半晌,終於也皺著眉頭歎了一句:"也好,至少讓我知道了,謝君懷當初這麼做確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

霍爾還想要說什麼,可是書房的門卻被黎華打開,他想說的話也被黎華打斷了:"兒子醒了。"

任平聲看了看霍爾,當機立斷就衝出去奔向黎亭所在的寢室,打開寢室的門,正好黎亭靠在軟墊上,整個人有些虛弱,一雙眼睛卻精神許多了。

看見任平聲走進來,黎亭微微笑了,三分埋怨七分撒嬌地說道:"怎麼能驚動爸爸?"

任平聲走過去,輕輕地將黎亭被針水弄得十分冰涼的手臂取出來,放在手中捂著,將頭埋在黎亭的肩頸處,深深地呼吸著黎亭身上的味道。

"怎麼啦?"黎亭偏著頭靠在任平聲的腦袋上,"小狗一樣嗅什麼呢,是聞我出了一聲漢臭了幾分嗎?"

任平聲悶聲沒有吭氣,只是張嘴輕輕地在黎亭的肩膀上咬了一小口,之後又在黎亭癢得縮脖子的時候,輕輕地吮吸起來,含混不清地哼了一聲:"你才不臭。"

黎亭聽了這話咯咯地笑,一抬頭、卻正好撞見霍爾同黎華一起進來。

黎華見怪不怪,霍爾卻紅了臉別過頭去輕咳一聲。

"兒子,我先送霍爾院長和靈智大師回去,晚些再來看你。"黎華說。

"嗯……唉?!靈智大師?!"

見黎亭突然來了精神,任平聲不得不將他在電視上看見的直播畫面說給黎亭聽了。再加上霍爾院長和黎華的補充,黎亭立刻明白了當下的情況--

他一躍而起,險些拽掉沒有打完的針水:

"大師現在人在哪裡,我有要緊的話要對他說!"

"什麼話非要現在說不可……小心!"黎華看著黎亭冒冒失失的樣子,正在奇怪,卻瞧見黎亭就要下床,想要阻攔卻來不及。

任平聲快速將黎亭抄在懷裡,心驚肉跳地看著黎亭手臂上的針頭沒有被折騰出來。

看了看抱著自己的任平聲,黎亭方才也被針頭弄得一下疼得狠了,他這才放軟了聲音,鎖在任平聲懷裡對著自家父親、霍爾和任平聲解釋道:"當真是要緊的事情,性命攸關、十萬火急!"

"到底是什麼事?"

"關於碧石!"

黎亭眼看著大家都是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樣子,任平聲更是以為他是病中胡鬧任性,要將他再次抱回床上,情急之下,黎亭開口便直接喊了出來。

在在場諸人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下,黎亭喘了一口氣,正色、無比嚴肅地重複了一遍:"關於碧石,我想要同少林寺的靈智大師談一談。"



第49章 醜聞



碧石,舊稱"綠曜石"。

是整個沃卞德星系乃是整個宇宙當中最為奇缺、緊張的礦石資源,不同於赤、橙、黃、青、紫五種晶體礦石,碧石的形成需要大量正常生長死亡的綠色植物,在千年百年後形成化石,才會在地下熱量的作用下形成碧石。

經歷生死,重生的黎亭非常清楚,第三次星際連戰的時候,正是在爭奪碧石資源當中獲勝的君臨天下,以及許攸建立的【帝君】,聯合著沃福朔星系的星望王朝,將整個沃卞德星系給毀於一旦。

謝君懷稱霸星系、登上帝國最高帝位的美夢也正是因為碧石資源的匱乏而功虧一簣。

雖然不慎明白謝君懷同肖亦清、江別鶴在謀劃些什麼,但是黎亭確定--現在就是他的機會,四大星球當中能夠選擇相與的,便只有此時此刻的少林寺了。

既然靈智大師陰差陽錯已經來到了開封,黎亭覺得他有必要爭取一下--

靈智大師原本等著離開,卻沒有想過,從寢室裡面被扶著出來的蒼白青年,張開口就告訴了他一個驚天的秘密:"大師,開封的地下,蘊藏著整個沃卞德星系80%以上的碧石礦脈。"

"什麼?!"

"黎亭你說什麼?!"

這個消息太過勁爆,驚訝的人又豈止是靈智大師。饒是黎華見多識廣,也被兒子說出來的這個消息給驚得站都站不穩。屋內除卻黎亭之外的五個人,都一齊轉過頭來盯著黎亭,滿臉的不可置信和不可思議。

黎亭吞了吞唾沫,稍微平復他的氣息,這才微微一笑,指著客廳的沙發緩緩開口道:"各位不妨坐下聽我細講?"

"……兒子,這可開不得玩笑。"黎華一邊坐下,一邊奉勸黎亭不要開玩笑。

黎亭微微一笑,"爸爸,我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是開玩笑。"

"所以、所以你才要買下這顆廢星團裡面的棄星,"任平聲略微一沉吟就明白了,"你早就知道上面蘊藏有豐厚的碧石資源?"

黎亭點點頭,拍了拍任平聲的手背,湊過去和任平聲咬耳朵:"沒想到你卻先下手,殺了我個措手不及。"

靈智大師到底是一個帝國的王權者,他依言坐在沙發上,靜靜將黎亭上下打量一番,清了清嗓子,老人開口問:"黎家少爺,且不論你所說的話是真是假,老朽想問你一句--"

"大師請講。"

"你憑何論斷老朽不會將此處有碧石富礦的消息散佈出去?"靈智大師問得犀利,"且看你們基地當中人數不過爾爾,若有人來犯,你們縱然擁有這顆星球的所有權,又能如何?"

"大師不是那種人,"黎亭款款一笑,親手替靈智大師看茶,"況且,將此處有富礦的消息散佈出去,對大師不也是有百害而無一利嗎?"

靈智大師不語,端起那碗茶,輕嗅一下,淺嘗一口。

"大師所言不差,"黎亭放下手中的茶壺,"若是被旁人知曉了此處有富礦的消息,憑借我們基地的人手,定然是守不住的。行星的所有權雖然在我們手上,但是若是我們死了,這顆星球自然是強者佔之。"

"當然,"黎亭又復補充道,"大師你也可以舉少林寺之精銳,現下立刻就將我等斃命此地,直接擁有所有碧石富礦。"

靈智大師眼中閃過千般計較,看了看黎亭,又看了看週遭眾人,各個的臉上都是神色不一,倒是他身邊的小孫女拉了拉他的手袖,眼中有些畏懼。

長歎了一聲,靈智大師搖搖頭道:

"黎家少爺,你說的不錯,老朽確實不是那樣的人。老朽倒想學了帝王權術、狠心殺伐,卻終歸是百歲習慣,一朝一夕難以改變。況且,以少林寺現在的實力,恐怕也不足以保全這段富礦。"

人口流失、傭兵暴動、核心情報洩密、首席百曉生暴斃……

這些,都是眼下的少林寺。靈智大師就算萬般有心整改,卻也是尾大不掉、千瘡百孔,舊盛難復。

"那麼,黎家少爺,"靈智大師端正了身體、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又瞧了瞧身邊的黎華、霍爾,"說說吧,你的計劃。"

聽見靈智大師這麼說,黎亭明白他是對這個計劃有意。一直悄悄懸著的心也放下一半來,倒是握著任平聲的手緊了又鬆,只怕內心的動搖盡數被任平聲知道了。

黎亭心虛,抬頭看了一眼任平聲。

任平聲笑了笑,給了黎亭一個溫暖的笑容,腦海裡面卻想的是,那日《琴瑟》計劃曝光,黎亭狠狠地打了謝君懷的臉,解相逢不遠萬里過來,對著他說出的那句"這次你真的撿到寶了"。

◎◎◎

在黎亭同靈智大師講述他關於開封碧石資源的計劃的時候,在他身後的電視其實沒有關閉。在播放完寰宇聯播和星際聯報之後,自然就是各種各樣的八卦星聞,還有最新的幾部電影預告。

著名導演Robin和他的助理在接受採訪,面對他的新電影開機之前突然換掉女主演的提問,Robin雖然是用了官方回答,可是卻還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他的厭惡和不滿意空降的女演員。

黎亭他們在聊正事,坐在靈智大師旁邊的小秘書卻是一直盯著電視屏幕看的--沒有聲音,她就看著字幕,而且看得津津有味。

因為被霍爾和黎華拆穿了兩次身份,小姑娘反而懶得偽裝了,眼巴巴地坐在最靠近電視的沙發上,盯著那些八卦新聞瞧--據說她最愛的女歌手Rachel最近要舉辦演唱會,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來到少林寺。

雖然Rachel是沃福朔星球的女藝人,但是藝術無國界,加上Rachel的演唱會向來都是宇宙巡迴的,小姑娘滿心期待:在採訪完Robin這位大導演之後,電台播放了一段來自麻婆豆腐公司的廣告,之後的節目是一個談話類的娛樂節目,小姑娘最喜歡看--雖然忙著陪爺爺出訪,忘記了看這一期的嘉賓是誰,但是《聲耀星途》的主持人幽默風趣,連續三年獲得金話筒獎,就算嘉賓是最無聊、不講話的那種人,也能被調動氣氛嗨翻全場。

只是,沒人想到這一期的《聲耀星途》邀請的嘉賓裡面,竟然有息紅淚。

息紅淚不是明星,甚至算得上是政府官員。

但是,為了收視率,主持人還是堅持邀請了最近熱門的話題人物息紅淚過來,當然還有很多平民演員和歌手。主持人先從一位平民作家的新作聊起,然後慢慢引入話題,接著推了推歌手的新歌和演員的新戲。

終於,引入了今天的話題--

#真愛#

正好那位作者的新書講述的是破鏡重圓,主持人談天說地弄得現場觀眾紛紛響應,還有網絡上很多網友也加入了討論自己過去的故事。主持人沒有想太多,當即將話題拋給了一直沒有怎麼說話的息紅淚--

"監兵親王,聽小道消息說,您早年也有一段美滿的婚姻,可是至今我們都看見您還是單身,不知道其中有沒有可以同我們分享的經歷呢?"

主持人問得無意,可是息紅淚聽者有心,臉色微微一變,她淡淡一笑,回答卻不怎麼客氣:"我沒有什麼好分享的。"

主持人有些尷尬,可是卻還是很風趣地帶過了這個話題,之後便是到了今天邀請神秘嘉賓的時刻--

"這位小弟弟可謂是我們整個沃卞德星系的希望,據說他是當下畢業的新生裡面唯一一個飛刀傭兵。"

聽見這個介紹,息紅淚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不好看了。

果然,

從七彩時光門裡面走出來的人是玉樓雪,他竟然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制服,整個人看上去安靜得很,而且台下很多觀眾在看見他的那一個瞬間就尖叫出口--

玉樓雪有些怯場,紅著臉,求助地看了主持人一眼。

主持人當即給了玉樓雪一個台階下,說是貴族傭兵弟弟很少參與這樣的活動,讓觀眾不要太過熱情將人給嚇跑了。

玉樓雪在人前永遠是這樣一幅形象,小心、怯懦,溫和又有些愛哭,紅著眼睛動不動就能擠出水來。

息紅淚不喜歡玉樓雪,自然更不搭理主持人。幾番話題下來,總是到息紅淚那裡話題就斷送了,後來主持人便也很少將話題引過去了。饒是如此,直播間還是十分熱鬧,之後便是提問環節。

前幾個問題還可以,但是之後有一個觀眾卻十分不客氣,當面問玉樓雪:"玉先生,據我所知,您前段時間身陷'小三門',身為一個破壞親王夫夫感情的第三者,您有什麼立場站在這裡說#真愛#的話題,難道,你的意思是、你和謝親王才是真愛嗎?"

玉樓雪的臉色瞬間變成慘白,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個觀眾,咬著嘴唇泫然欲泣。

這問題問得好,息紅淚順著看過去正好瞧見了那個觀眾身邊一起子發光板都是"梨園子弟"的字樣,瞬間明白了:這是CV長恨離亭的粉絲們藉著上電視的機會,在為他們的大大鳴不平呢。

"這位觀眾,你的問題似乎……"主持人想要打斷這個環節,他雖然是知名主持人,可是卻也不敢惹俠客島謝家。

"我……我沒有,"玉樓雪的聲音帶了哭腔,"息姐姐都可以為了自己的愛人出賣朋友,我、我根本什麼都沒做,我、我從沒有想過要搶離哥哥的未婚夫……"

玉樓雪這句話說出來,直播間先是安靜了一會兒,那位觀眾義憤填膺本來還想要說點什麼,但是主持人突然反應過來,當下大驚失色。演播廳的導播也飛速地切斷了直播畫面,改成了播放動物世界,可是,玉樓雪的那句話,還是不可避免地,通過全星系的直播、播放了出去。

息紅淚什麼也沒說,深深地看了哭得梨花帶雨的玉樓雪一眼,站起身來,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演播廳。

紙終歸是保不住火的,只是,她沒想過竟然會是用這樣的方式。



第50章 礦區1



小姑娘年紀小當然不懂的玉樓雪話中包含的大量信息,然而電視屏幕在切換成為動物世界的那一個瞬間,坐在黎亭旁邊的任平聲已經手快操縱遙控器將電視給徹底關閉了。

任平聲的動作有些突兀,而原本十分融洽的談話,也因為他的動作而戛然而止、停頓下來。

看著任平聲的臉色突然十分不好,黎亭也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碰任平聲的肩膀:"平聲?"

任平聲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微微有些顫抖,似乎在強壓著一口怒氣、隱忍不發,他勉強憋出了一個笑容對著黎亭笑了笑,搖搖頭將手中的遙控器遞給了小姑娘:"抱歉,不小心按錯了,關掉了你的節目。"

任平聲的狀態不對,這個謊撒得毫無水平,小姑娘沒有敢伸出手去接。然而,任平聲似乎沒有在意,只是將遙控器放下來,輕聲對黎亭說:"我去抽根煙。"

黎亭雖然很想要站起來跟著任平聲出去,可是眼下和靈智大師之間的事宜才談了一半,只能點點頭讓任平聲離開。不過黎亭還是有些擔憂,讓晉小江偷偷過去幫他盯著--算是一點點的私心罷了。

在開封基地的陽台上,任平聲默默地點燃了一支煙,他倒沒有立刻送入嘴中,只是放在指尖靜靜地任由它燃燒。

煙,是他在大學的時候學會的。

最厲害的時候,一天抽上一條都沒有什麼問題。

後來,在北聲軍團最為巔峰、所向披靡的時候,他不幸患了聲道癌,便逼迫著自己戒煙了。之後,輾轉、放逐、流浪了十年,任平聲便很少碰煙這種東西了。

跟黎亭在一起之後,任平聲更是潔身自好,能不碰就不碰。

此刻,任平聲卻有些懷念那種濃烈嗆人的氣體充斥在口腔、肺葉當中的滋味,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被卸下來,像是隨著暗物質風暴聚攏過來的黑雲一般,死死地壓在任平聲的胸口上,叫他透不過氣。

玉樓雪說得無心,可是息紅淚的種種表情,卻叫他看得真切。

無論是不是一場局,任平聲都知道了一個事實:當初,他尋尋覓覓找了多年,最後不得不逼迫著自己放下的那個"出賣者",竟然是他的至交好友,竟然就是那個同他一起建立北聲軍團的息紅淚。

出神間,指尖傳來一陣刺痛,任平聲連忙掐滅了其實只燃燒了一半的煙卷,靜靜地看著遠處被風暴捲起來的紅土,氣勢恢宏、與眾不同--像是最初息紅淚給他留下的印象。

智能兵刃剛剛普及的時候,在坎貝爾軍事學院就讀的任平聲,想要改變聯盟軍隊的組成方式。於是在學院裡面藉著創辦社團的名義,創立了一個專門配音的社團--【北聲】,而那個時候的息紅淚,則是坎貝爾學院團學聯的書記,所有社團的審核都要通過她之手。

息紅淚認為貴族軍事學院不應該有這種"無用"的社團,當即拒絕了亦是行人的社團申請。

沒想,任平聲年輕的時候也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甘休的人,社團不通過一次之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找息紅淚理論,兩個人不打不相識,終歸成就了【北聲社】,以及坎貝爾軍事學院歷史上第一個貴族的配音社團。

這個社團以配音為幌子,實際上就是網絡各種各樣的聲線,然後用任平聲當時的那套理論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鬆散同盟。當然,後來這種同盟成就了現在的俠客島第一精銳軍團--北聲軍團。

當初,

北聲社建立的時候,只有三個人。除卻了被亦是行人說服的息紅淚,還有亦是行人自己,就是一個圓圓胖胖叫做楊大江的胖子。

楊大江的聲音雖然是普通的橫刀,可是他在PNT技術的改進,還有反黑客攻擊技術上有很大的造詣。坎貝爾軍事學院的校董事會看中楊大江的才能,便破格讓楊大江進入了這所非S級以上傭兵不能進入的學院。

息紅淚、楊大江還有亦是行人,憑借他們的努力,漸漸將北聲社辦成了坎貝爾學院的第一社團,之後更是成為了俠客島的第一軍團:亦是行人被東水閣的老閣主王中文看好,並且第一王權者王文剛也預備將亦是行人當做繼承人來培養。

息紅淚也因此成為了聯盟歷史上第一位女性親王。

當時,北聲軍團聲望斐然,亦是行人、息紅淚、楊大江更是傳奇當中的傳奇。很多貴族傭兵,都將他們三個人當做楷模來學習,更將能夠進入北聲軍團當做是畢生的榮譽。

年少的謝君懷,便是其中之一。

加入北聲軍團的時候,謝君懷剛剛掌握最新型的翼刀。這個青年風趣隨和,而且身為俠客島第一家族謝家出身的貴族,不拘禮、又能夠處理各種各樣的兄弟關係,也因此受到亦是行人的器重,很快就加入了息紅淚、楊大江和亦是行人組成的這個鐵三角當中。

如果,

不是亦是行人突然被檢查出來患有聲道癌,原本接受治療的信息只有息紅淚、楊大江三人知情,卻不知最後突然不脛而走,被沃福朔星系的人知曉,對著俠客島發動了突如其來的空襲。

而亦是行人患有聲道癌的消息在北聲軍團、乃至整個俠客島的傭兵當中引起了恐慌,畢竟,亦是行人當時已是所有貴族傭兵心中的戰神,軍心大亂之下,聯盟的所有戰場失利、北聲軍團更是損失慘重。

亦是行人此刻更是不知所蹤,像是臨陣脫逃一般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中。

謝君懷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臨危受命,帶領北聲軍團、甚至是俠客島的所有傭兵,擊退了沃福朔星系星望家族的攻擊,走出困境,因此,年紀輕輕的謝君懷被封了親王,在傭兵當中收穫了最多的支持者。

從此,北聲軍團易主,俠客島進入了謝家一家獨大的時代。

十多年過去了,任平聲一直沒明白,當初他患病的消息明明只有三個人知曉,卻會被沃福朔星系的人知曉,甚至造成了自己朝夕相處的兄弟們的慘死。

後來,家中爭吵已久的父母離異,他再也撐不住偌大的壓力,自我放逐,沒有同任何人說明原因,不負責任地丟下了整個俠客島還有北聲軍團,想著飛船燃料用光之後就死去,卻沒有想到,遇見瞭解相逢。

治癒聲道癌之後,任平聲的聲音較先前有了很大的變化,容貌上也因為十多年的歲月,改變了大半。

亦是行人死去,任平聲重新活了過來。

在盜亦有道上,他重新執掌將軍一職,卻暗中打聽著當年沃福朔星系的探子、還有北聲軍團的近況,然而無論他怎麼努力,甚至尋求老楊的幫助,最終都是無跡可尋。

隨著老楊找到的數據,任平聲沒有找到自己要報仇的"告密者",反而知道了不少關於謝君懷的秘密,甚至重新審視過去,他看出來了謝君懷的野心,也瞭解到謝君懷加入北聲軍團也是一場設計。

為了謝家一統聯盟的野心,還有謝君懷稱王稱霸的理想,北聲軍團只是一個踏板,謝君懷所謀者大,自然在軍團時期,就有意無意地在排擠來自亦是行人的實力。

只是,當初的亦是行人信任這個有志有為的年輕人,並沒有看出來謝君懷那些現在看來很拙劣的小把戲。

原來,聯合解相逢,以及圓圓豆角對付謝君懷,不過是處於一種責任。亦是行人是北聲軍團的創始人,而且當初在戰場上拋下兄弟的人是他,謝君懷反而是他們的救世主。

對於謝君懷的那些手段,他也覺得無可厚非--人在政界、又是軍中,就算不爭,旁人也要想辦法去爭。爾虞我詐,自古使然。

然而,

如今知道了事情背後的真相,任平聲忽然有些不能接受,還有些迷茫。

若說,

從前幫襯著黎亭復仇謝君懷,也有自己的私心,希望俠客島能夠重新回到當初。如今,謝君懷反而不知道自己要用怎麼樣的一副態度去面對息紅淚了。

"平聲?"

黎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任平聲轉過頭去看見黎亭抱著小喵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看著黎亭擔憂的眼睛,任平聲笑了笑,走過去將黎亭整個人連人帶喵地圈在懷裡。

"你,還好吧?"

黎亭讓任平聲抱著,拍了拍任平聲的後背,小聲地問。

"……"任平聲猶豫再三,看著黎亭腦後翹起來的一小撮硬發,輕輕地用手指摸了摸,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默默開口岔開了話題,"大師答應了你的計劃嗎?"

黎亭知道任平聲顧左右而言他,但是看著他心情不好也沒有追問,點點頭答:"答應了,大師說過幾天會派人過來看一看,合適的話就好好勘探、建立第一個礦區。"

任平聲"嗯"了一聲,將頭埋在黎亭的肩頸處,用只有黎亭才聽得見的聲音輕輕地說:"黎亭,我有點想吃你做的飯了。"

"喵~"



第51章 礦區2



因為沒有事先準備的緣故,黎亭就著冰箱裡面有的東西簡單做了三菜一湯。準備的過程當中,任平聲整個人無尾熊一般跟在他的身後,摟著他的腰走來走去,黎亭趕了兩次,任平聲都不放開他,倒也隨他去了。

等最後煮湯的小鍋冒出了騰騰熱氣,黎亭關閉了電源,端著鍋將湯上了桌。

任平聲在他頸後蹭了蹭,放開了圈住黎亭的手,蹲下身去給小喵添上了牛奶和喵糧,小喵興高采烈地喵了兩聲之後,就埋頭啊嗚啊嗚吃得很是開心。

任平聲再次站起身來的時候,發現他的飯碗麵前多了一隻盛滿了酒的杯子,他指著杯子有些疑惑地看著黎亭。

"這種時候,我覺得你需要酒,"黎亭自己反而是倒了一杯溫水,笑瞇瞇地坐下來,"煙、酒、性,壓力大的時候,誰都需要這些東西來麻痺自己。"

任平聲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頭:黎亭說的沒錯,抽煙、喝酒、做-愛都是可以釋放壓力的好方式,而且痛快淋漓讓人忘記一切的性-愛卻是能夠消弭內心的茫然和彷徨不安。

但是,

任平聲抬頭看了看黎亭,眼下黎亭的身體狀況不容許他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來。

"何況--"黎亭卻話鋒一轉,挑起眉眼來笑得狡黠,給任平聲添了一筷子菜,"我也想要聽你酒後吐真言啊。"

說完,黎亭甚至俏皮地衝著任平聲眨了眨眼睛。

被黎亭這麼一系列的動作給逗樂了,剛才壓抑在心底的抑鬱也一掃而空,任平聲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對著黎亭舉杯。酒杯和水杯碰撞的一瞬間,任平聲開口道:"想不想聽聽關於我大學時候的故事?"

黎亭輕輕地端著水杯啜了一口,瞇著眼睛透過玻璃杯子看著那個有些變形的人影,他彎了彎嘴角,眼神直視面前的飯菜道:"想聽,當然,你也要把這些菜給我吃完。"

飯菜可口,任平聲的敘述也動人,但是知道了真相的黎亭也有一瞬間的迷茫--看著站在洗手池旁邊洗碗的任平聲,黎亭突然間不知道該怎麼去勸解和寬慰這個男人:息紅淚同亦是行人的要好關係,饒是他這樣一個平民都知道的事實。然而當年北聲軍團的慘敗、亦是行人被從俠客島抹殺,這段過往的背後竟然有不為人知的一場出賣。

任平聲經歷了些什麼,又是怎麼從那種巔峰墜落的絕望當中走出來的,黎亭忽然覺得現在讓任平聲知道這一切很殘忍,他只怕前一刻還十分強大的任平聲,下一刻就已然垮下。

沉默的氣氛在廚房當中瀰漫,小喵吃完了東西趴在黎亭的懷中不安地撓了撓黎亭的手背。黎亭張了張口,卻不知要從何勸起。

亦是行人離開俠客島的時候,他才剛剛上大學。

謝君懷執掌整個北聲軍團的時候,他不過是作為謝君懷的婚約者看著這一切,甚至還在背地裡埋怨過亦是行人的不負責任。然而重生一場,守得雲開見月明,驅散開過往層層迭迭的迷霧,卻見到了這樣一幅光景。

"嘿,原來你們在這裡--"

廚房沉默的氣氛被推開門進來的林靜打斷,李白楊跟在她身後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一股腦全部堆放到了黎亭面前的桌子上。林靜不客氣地搶過了黎亭面前的水杯,大大地灌下去一口,用手扇著風、氣喘吁吁地說道:"唉喲我的天,根本沒有想到今天Carrot超市竟然在辦促銷活動,使用宇宙聯合銀行的VIP卡支付可以打對折。整個超市裡面人滿為患,要不是有白楊還有他的那幫兄弟,恐怕我都回不來了!"

黎亭好脾氣地笑了笑,代替自己的好友衝著李白楊抱歉一笑,轉而順著林靜的話往下說:"所以,你去搶購了什麼好東西?"

"這可都是好東西!"林靜眼睛發亮,整個人來了精神,"Ω奶粉從一段到三段的精裝款我都給你買好了,尿不濕我聽說這幾年大家都更偏愛用這一款……呃,在哪裡,嗯,這裡!你看,這個是PK公司的新款,說是貼合寶寶的肌膚,而且最為重要的是液體形態,吸水即使,而且不會讓寶寶捂著難過!"

黎亭本來帶著笑的臉被林靜這一大堆東西弄得有些尷尬,他臉上微微騰起了一點紅暈:"你……怎麼知道我……?"

林靜瞅了瞅黎亭的小樣,哼哼兩聲一拍胸口道:"開玩笑!我是誰?!你小子難道還想瞞著我不成?!哦,對,奶瓶和嬰兒床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在飛行器上,等著阿里朱幫我們搬下來,知道你喜歡藍色,所以我給你家孩子也買了個藍色的。"

"小靜,你……"

"恩人,"李白楊在旁邊開口了,"您不用同我們客氣,這也是我和小靜的一番心意。你和任大哥事情很忙,這些小事上,我們也想要幫上忙。"

話說到這個份上,黎亭再要拒絕林靜的好意只怕是有些矯情了,他看了看正好洗好了碗走過來的任平聲,點點頭道:"那我就收下了,只是--"

黎亭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看著這麼一大堆的東西說道:"不過小靜啊,你送我那麼多,你怎麼不為自己準備一點呢?"

林靜一愣。

黎亭說完,卻又揶揄地衝著李白楊眨了眨眼睛、一把將李白楊拽過來,小聲卻又故意叫林靜聽見地說:"你追小靜這麼多年也不容易,早早把正事辦了才是上上計!"

"黎亭!"

在林靜得大喝聲當中,黎亭早就被任平聲打橫抱起來逃出了廚房回到寢室,黎亭躺在床上"哈哈"大笑,任平聲這一次和他的配合簡直滿分,看著林靜那個面無表情的女人也會露出害羞的神色,倒是讓黎亭的心情沒由來好了十八分。

#你也有今天哈哈#

任平聲看著黎亭那幸災樂禍的樣子,無可奈何又寵溺地笑了笑,半跪下來,在床邊替黎亭脫鞋子:"今天辛苦了那麼久,你先在床上躺一會兒休息著,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黎亭坐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他面前的任平聲,任平聲今天穿著的是一件藏青色的襯衣,外頭罩了一件亞麻色的開衫圓領薄毛衣,從黎亭的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他凸起的鎖骨,還有在襯衣的陰影下胸口若隱若現的兩-點。

"嘖……"

黎亭臉上一熱,輕輕地咬了咬嘴唇,別過頭去,不再看任平聲。

任平聲有些奇怪,一抬頭看見了黎亭那副表情,他也愣了愣,低頭看見自己沒有扣緊的襯衫紐扣,忽然瞭然,他站起身來,將黎亭重新抱在懷裡,湊過去咬黎亭的耳朵,將小巧的耳垂含在嘴裡一陣輾轉碾磨,輕輕地咬著那團嫩肉、任平聲含混不清地啞聲道:"怎麼,在想什麼?"

黎亭輕輕地喘了一聲,別過頭去避開任平聲的唇舌,卻將自己的一截白皙的脖子暴露給了任平聲,他小聲哼哼:"想你沒事練那麼好的肌肉做什麼……"

"哦,原來是嫉妒我身材好啊?"

任平聲沒有戳破黎亭的謊言,意味深長地順著黎亭的話往下說,一邊壞心地在黎亭的脖子上留下曖昧的痕跡,一邊腳步不停抱著黎亭往浴室的方向走過去。

基地的浴室原本只該安裝一排花灑了事,畢竟在一個種種資源匱乏,又被判定不適宜生存的星球上,水資源又要用來喝、又要用來電離,若是裝上了浴缸泡澡正是大大的浪費。偏偏,任平聲不滿意這種節約,在他的堅持下,基地裡面被安置了一個有些"豪華"的浴室。

任平聲先是將浴室的暖燈打開,取來兩個厚毛巾鋪在檯面上,將黎亭抱上去坐著,任平聲這才捲起袖子在浴缸裡面放水。

黎亭坐在半人高的檯面上,雙腳晃蕩著看著半蹲在浴盆旁邊的任平聲--在他特別專注做一件事情的時候,任平聲的眼神總是很迷人,深沉卻又讓人覺得踏實安穩。黎亭偏著頭看了看鏡子裡面的人影,微微地勾起嘴角笑了。

不多一會兒,在試過了水溫適當之後,任平聲便讓出水口繼續慢慢地往浴缸裡面注水,他站起身來用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看著黎亭說道:"我先出去了,如果有什麼需要,記得叫我。"

"……"黎亭咬著嘴唇微微偷笑,衝著任平聲伸出了雙臂,故意撒嬌,"那我要你幫我脫衣服!"

任平聲瞇了瞇眼睛,終歸還是敗給了一臉笑意的黎亭,認命地走過來幫黎亭脫了所有衣服,之後又敵不過黎亭的故意任性胡鬧,便坐在了浴缸邊上幫他洗頭:"閉上眼睛,我要衝水了。"

"嗯,好。"

黎亭閉上眼睛,感覺到身後的任平聲轉過去拿下來花灑,然後先在自己的手背上試了試溫度,這才轉過來用水沖洗他頭上的那些泡沫,手指的溫柔地在髮絲之間揉搓,順著清水漂下去。任平聲的掌心像是有魔力,讓黎亭忍不住扭了扭脖子,在他的手心蹭了蹭。

"別動,小心辣著眼睛。"

任平聲的聲音似乎有些啞,低沉當中極力在壓抑著什麼,手掌都有些顫抖,之後沖洗完了頭髮,任平聲用溫水替黎亭沖乾淨身上:"好啦,站起來,我幫你擦乾淨。"

黎亭睜開眼睛,瞄著任平聲,看著任平聲臉上沒有任何奇怪的表情,只是他轉身過去拿毛巾的時候,身體的動作有一絲的遲緩。黎亭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在任平聲牽著他的手準備讓他出來浴缸的時候,黎亭故意一用力--

任平聲毫無防備,被黎亭給拉進了浴缸裡。

"唔,咳咳咳咳--!"

任平聲在摔進浴缸的時候,做的第一件事是將黎亭護在懷裡,之後他就被黎亭壓倒在浴缸裡,水潑灑出去大半,自己也免不了嗆了幾口水。

"你沒事就……唔……"他勉強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睛看著黎亭騎在自己身上笑得狡黠,知道黎亭是故意為之,只怕是與自己開玩笑,當即開口說了半句話,然而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身上那只濕漉漉的妖精,伸出手描摹了一下他極力掩飾的某件東西。

"都這麼硬了啊--"

"……你懷著孩子。"

"嘖,"黎亭咂了咂嘴,三下五除二將任平聲已經濕漉漉的褲子給剝了,他居高臨下看著任平聲,"難道只有插-入一種方式,才能讓你爽到嗎?"

"……"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任平聲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可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黎亭已經彎腰下去,手指極其緩慢地剝開某層濕噠噠的黑色薄布,臉上的神情好像是找到了一件他很喜歡的玩具一般。

之後,其實任平聲已經在腦海當中假想過無數次的場面、真真實實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黎亭臉上帶著三分羞澀的笑意七分狡黠的微笑,用他那張漂亮的嘴唇正在努力地伺候他--雖然因為嘴唇需要張開到有些勉強的大小,讓他的神情有些不甘。

可是,如今,任平聲的心裡哪裡還有什麼疲倦和沉重壓抑,他現在專心致志地看著黎亭,哪怕黎亭在這方面沒有任何的經驗,他也已經爽得要上天了,哪裡還需要真的做到最後。

當然,

任平聲料錯了黎亭、也料錯了自己的忍耐力。在黎亭意猶未盡地仰頭將口中的東西吞下去、甚至用腕骨的位置擦了擦嘴角、用那種俾睨天下的驕傲神情看著他的時候,任平聲便再也忍不住,一把將黎亭拉著站起來。

任平聲褪去了濕漉漉的衣衫,伸出手過去圈住了黎亭的腰,另一隻手輕輕動作。

"唔……"

"只有我舒服這可怎麼好,老師從小可就教過我我們華夏族,禮尚往來是傳統美德。"

"你……你這樣哪裡是禮尚往來啦……"黎亭小聲地喘息抱怨,卻終於抵不過任平聲手上高超技巧,抱怨的話都斷斷續續、出口就成了低-吟。

聽著黎亭好聽的聲音,任平聲不可抑制地有了某些生理反應。

"你、你怎麼又……"

"你叫的好聽,我當然忍不住。"

"唔……忒壞了,你、你還怪起我來--啊!你做什麼?!"

"雖然不能進去,但是也有這樣一種方法,你不知道嗎?"任平聲湊在黎亭的耳邊,慢慢地說著,身體的動作卻隨著他說話的時候動了起來,黎亭的雙腿併攏在浴缸裡面,卻當即明白了任平聲在做什麼,他輕哼一聲,便也隨著任平聲去了--

要知道,這幾天禁-欲下來,他也過得十分不安心。

在任平聲放鬆下來,平復喘息的當口,浴室的門被敲響了:林靜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喂,裡面的兩隻,你們要做麻煩不要佔用公共資源好嗎!而且股間XX這件事,你們不覺得在溫暖的被窩裡比在這裡舒服多了嗎?!"



第52章 礦區3



自從"浴室當中發生的二三事"被林靜和李白楊撞破之後,黎亭原本還兀自尷尬了一段時間,然而任平聲一如既往面無表情地同李白楊相處如常,這般厚臉皮、定力深厚,倒叫黎亭放開了--

反正林靜是他的好友,從小互相取笑、開玩笑慣了的,現在他和任平聲是合法伴侶,法定OOXX自然有益身體健康。

一旦想通了這一點,黎亭反而覺得這兩個月來,時時刻刻都在聽牆根的林靜有些惡趣味了。

不過,

黎亭端著任平聲煮好的紅棗茶小口小口地喝著,看著面前那張林靜挑選來送給他的淡藍色的小小嬰兒床--

黎亭決定,看在這張小床極其合他的心意,就不和林靜計較了。

"飯已經準備好了,白楊兄弟今天帶了你最喜歡的鍋貼外賣,"任平聲穿著圍裙探頭進來,看見黎亭望著嬰兒床發呆,湊過去親了親黎亭的嘴角,"吃飯啦,還有七八個月小傢伙才會出生呢。"

黎亭看了看任平聲手上拿著的碗筷,挑起眉眼沖任平聲笑,之後不等任平聲衝過來阻止,黎亭已經利落地掏出了手機、對著任平聲"卡嚓"了一張照片。在被任平聲搶過去刪除之前,迅速上傳自己的菠蘿格,沒有露出任平聲的臉,但是黎亭在輸入框裡面打下了一行字:"我家親愛的家庭主夫。"

任平聲臉上一曬,二話不說將手中的碗筷塞在黎亭手裡,一把將黎亭抱起來,狠狠地在他的耳畔咬了一口:"妖精,也不怕你的粉絲哭死!"

"哈哈哈,"黎亭笑得雙腿直打顫,眨了眨眼睛湊到任平聲耳邊揶揄道,"我才不擔心呢,應該擔心的人是你,現在818和人肉的技術科是很強大的,如果他們扒拉出來你就是搶了他們'離娘娘'的人,你猜猜、他們會不會找上門來找你拚命?"

任平聲被黎亭弄得很癢,知道懷中人肯定是故意要他在李白楊他們面前出醜,大約是報昨天他們在廚房天人勾地火的時候被林靜和李白楊撞破的大仇,不過新買的Finger Cot倒是不錯,Dulex的新款Condom倒不如任母送來的這些小玩意經濟實惠。

不過,

任平聲將黎亭平平穩穩地安放在了廚房的座椅上,便直起身子來,清晰地用林靜和李白楊也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如果你喜歡媽媽的這些小玩意,我可以讓她下個月幫K,I,N,K公司寫腳本的時候,多幫你帶兩個附贈品!"

林靜聽了這句話,立刻忍不住地"噗嗤"笑出聲來,而李白楊在旁邊一臉不知所謂。

黎亭只能尷尬地乾笑一聲,然後狠狠地剜了任平聲一眼。

廚房的電視液晶屏上正在播放這這兩個月來的各種大事,雖然他們每天都有在關注寰宇聯播,可是遠不如星際聯播的一周要聞更為官方和徹底,這兩個月,在開封基地平穩建設、兩對新人過著安穩日子的同時,沃卞德星系的四大星球也一點都沒有閒著--

先是俠客島聯合五嶽劍派舉行了兩場聲勢浩大的軍事演習,雖然名為軍事演習,可是卻是展露兩大星系軍事實力的大好機會。一個帝國展示自己的軍事實力,不外就是為了震懾。

而第二次的軍演已經到了R4星團附近,雖然R4星團只是一顆旅遊星團,但是開發R4星團的旅遊公司正式少林寺最大的服務公司--"靈台明鏡"。

俠客島和五嶽劍派的此舉背後所含的深意不言已明。

之後,便是少林寺的靈智大師突然結束了他在俠客島為期一個月的旅行度假,輾轉返回了少林寺,發表了一段令人驚訝的聲明。原來,沃卞德星系當中,每一個帝國一年都會有不少的節日活動,少林寺也不例外。

按照往年的慣例,當屬陰月旻花盛開的季節,對沃卞德星系的公民發出邀請,一同登上少林寺帝國最美的花園--藏經閣賞花、競技,然後少林寺會送出一些珍貴的禮物,稱作"旻花節"。

按照今年的星厲來算,距離陰月其實還有那麼一個多月的時間,可是靈智大師這一次的聲明表示他自己年齡大了,可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親自主持旻花節,加上藏經閣的旻花已經開了一些,雖然不如往年繁盛,但也足夠招待宇宙中的各位公民。

在靈智大師發表這個聲明之後,俠客島和五月劍派安分了一段時間,原本預計進行的第三次軍事演習無疾而終。

反而是君臨天下的肖亦清,有了新的動向。

在旻花節的邀請帖子發出去之後半個月,君臨天下正式發佈了同五月劍派簽署的一份協議書《均悅》,意在委託五月劍派勘探處於林語星上的碧石資源。在《均悅》協議書的附加條款上,君臨天下指出讓身為聯盟總部的俠客島出兵來監督整個開採過程。

星際聯播報導得很詳盡,但是對於這份《均悅》協議,沒人敢於妄加解讀。

沃卞德星系四大帝國之間的關係撲朔迷離,《琴瑟》協議曝光之後俠客島和少林寺的關係一度降到冰點,然而靈智大師旻花節第一個邀請的人便是俠客島的謝君懷。

君臨天下向來看不上俠客島,可是偏偏這份涉及重要資源"碧石"的《均悅》協議上,卻指名要求俠客島出面監督。

"監督?"黎亭叼著半個鳳爪啃著,卻對屏幕上的那份協議嗤之以鼻,"白癡都知道整個星系當中之後俠客島掌握這種開採技術,要五嶽劍派過來只怕是搭個橋罷了。"

"靈智大師能夠平安回去實在出乎他們的意料罷了,"任平聲拿著濕巾小心翼翼地替黎亭擦著手指,"你猜這麼半個月的時間裡,他們能不能開採出來碧石?"

黎亭翻了翻白眼,心說我們開封蘊藏著80%的碧石資源,他們林語星上雖然有碧石資源,可是到底不是富礦,半個月的時間,怎麼可能開採得出來。

不過,做人說話都不能太滿,黎亭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說:"萬事沒有絕對,說不定他們到時候能夠拿出來一兩個原礦也說不準。"

"不過是原礦,"李白楊插嘴,"想要從原礦裡面開採出晶石像是賭博一樣,就算保證裡面有晶石,能不能用還成問題。林語星的開採,我不十分看好。"黎亭點點頭,微微一笑靠在任平聲的肩上:

"你猜靈智大師會不會給我們一個驚喜,好歹我們在礦脈上就已經勝過林語星一個等級了,大師如果開採不出晶體來……"

任平聲卻笑著乾脆一伸手臂讓黎亭躺在他的腿上,他低下頭點了點黎亭的鼻尖:"答案你不是早就知曉了麼?明知故問的小壞蛋!"

黎亭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笑容高深莫測:為人不宜鋒芒畢露,作為一個帝國,自然也是一樣的。少林寺,到底曾經是沃卞德星系的第二大行星,它的實力就算是如今沒落了,當然也不容人輕易小看了去。

◎◎◎

靈智大師確實沒有讓黎亭和任平聲失望,雖然他本人沒有親自送人來到開封,但是那些裝備齊全的智者從隱形飛船上下來的時候,還是讓黎亭和任平聲有些驚訝的--

眾所周知的是,沃卞德星系最好的智者都集中在俠客島聯盟病院的地下研究中心裡面,然而這些來自少林寺的智者,卻一點也不遜色於地下研究中心。

然而,

靈智大師帶給黎亭和任平聲的驚喜遠遠不止這些,跟著飛船一道兒過來的人還有解相逢和許攸。許攸的腿恢復得很好,站在解相逢旁邊還比身材頎長的解相逢高上半個頭。

"小師弟!"解相逢走過來,將黎亭上下一個打量,"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沒想到我們才不在這麼一段時間,你就已經和少林寺的靈智大師接上頭了。真是叫我驚訝,哦,對了,靈智大師要我將邀請函順道送給你們。"

旻花節的邀請函上面印著SS的字樣,黎亭和任平聲相識一笑,倒沒有說什麼。

開封的基地至此,便有實實在在的六個人駐紮,加上兩位建造機器人和晉小江、小喵。倒是生機勃勃的一個新生登陸開拓基地的樣子。等搬運獅們將勘探的東西全部準備好之後,他們過來同黎亭和任平聲打過招呼以後,便順著礦脈找最適宜開礦的地方去了--

當初,

任平聲選擇在開封的北極登陸,並且找了一個三面環山的盆地,正好應了今日開採礦脈的需求。少林寺的智者們只當黎亭和任平聲早有籌謀,卻不知道任平聲和黎亭這般默契,連互通有無的必要都省了。

為了以後運送晶體方便,智者們將礦場建立在了距離氣密所和氣密門只有十米的地方,而且遠離隕石墜落的北十二區。智者的領導人名字叫做凱文,拒絕了黎亭和任平聲請他們進入基地同住的邀請,堅持在外面搭建了臨時的建築。

礦區建造起來第三天的時候,凱文顧不得身上一身的泥土,逕直來到了還在按時掛藥水保胎的黎亭面前:"黎先生,我想,我們已經找到了礦脈所在了,現在三鎬下去都是含晶量很高的原石,就不知道開出來是個什麼樣子。"

黎亭靠在床上原本昏昏欲睡,聽見這個消息自然高興,強撐著打起精神來:"那真是好消息,靈智大師--知道這個好消息了嗎?"

"王他已經知道了,"凱文抹了一把臉,反而弄得臉上黑??的,但是他不甚在意,只又上前一步說,"王說我們少林寺能夠有今日,都是先生您的功勞。所以,這開石的好事,希望讓您來做。"

黎亭笑,他現在靠著霍爾院長的藥水強撐已屬不易,怎麼還拿得動鋸子,正想要推辭,凱文卻跪了下去,這個擁有歐系血統卷髮的高大智者竟然恭恭敬敬地重新邀請:"您是我少林寺的福星,開石像征著礦脈的未來,還請您務必要去試一試。"

"這……"黎亭眨了眨眼,"那還請先生到礦脈處稍等片刻,我這些針水打完就來。"

看著凱文心滿意足離開的樣子,黎亭心裡反而有些緊張--

若是開不出來,可怎麼是好。



第53章 礦區4



凱文去找黎亭的同時,任平聲正好在廚房裡面為小喵準備牛奶和貓糧,站在一旁看著小喵吃得心滿意足的樣子,任平聲長舒了一口氣,正好看見凱文臉上帶著喜色路過廚房、直奔寢室的樣子。

看來已經找到了原石。

任平聲蹲下身去輕輕地揉了揉小喵腦後那撮黑色的短毛,看著小喵抬起頭來"咕嚕"了一聲,然後再次低下頭去解決它的大餐--沒心沒肺的樣子,倒是看上去比剛剛領養的時候長大了一些。

"不去陪著小師弟,怎麼一個人在這裡逗貓?"

任平聲聞言抬頭,看見解相逢端著一個透明的茶杯斜靠在廚房門口,笑得意味不明。

"把許大將軍折騰得白天都要補眠沒空陪你,"任平聲站起身來長舒一口氣,"所以--就過來料理我了?"

解相逢翻了翻白眼,很不客氣地"嘖"了一聲,當下一躍跳上了餐桌坐著:"貴為貴族傭兵,還是帝國的將軍,體力竟然差成這樣,我也才要了三次而已,真是不中用。"

"三……"任平聲輕咳一聲,搖了搖頭,靠在檯面上看著解相逢,"解先生英武,只是--你來,恐怕不是要和我聊你們的房中情-趣吧?"

聞言,解相逢不笑了,他沉默了半晌,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正視著任平聲說:"《聲耀星途》,這一期的,我正好看了。"

"……"

"我想你沒有看俠客島最近的新聞,也沒有心思去關心,所以我來告訴你,紅淚她已經辭退了俠客島監兵親王的職位,帶著小玉離開了俠客島,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任平聲皺眉,別開了視線,不看解相逢。而他原本垂在身側的雙手,也不由自主地抱在了胸前,臉上的神情十分凝重起來。

"老亦,過去、她出賣你的事情,我不能叫你不要計較,但是--"解相逢話鋒一轉,站起身來走過去逼視著任平聲,"我想,她也已經付出了她該付出的代價,一個女子,能夠做到如此,也算不易了。"

任平聲挑眉看著解相逢,之後一笑、搖搖頭長歎一聲,一拳垂在解相逢肩膀上:"說罷,解先生這是拿了誰的好處、上我這裡來當說客了,這話可一點都不像是你解相逢睚眥必報的性格。"

被任平聲直接給拆穿了,解相逢瀟灑地甩了甩他中長的頭髮,聳了聳肩:"還能有誰,自然是當年追紅淚追了四年最後都沒有成功的某位胖子先生。"

任平聲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苦笑:其實解相逢不說,他也多半猜到了,圓圓豆角對息紅淚一往情深,出了那樣大的事情,會第一時間站出來調合的人,除了無憂洞主圓圓豆角,還會有誰。

只是沒想到圓圓豆角這樣的人,也會有這般彎彎繞繞的心思,竟然想到找解相逢來當說客。

任平聲長歎一聲,不知道該不該聽解相逢這一勸,面對息紅淚、又是昔日好友,他不能做到一笑泯恩仇,但一味逃避豈非同當日的亦是行人選擇了同樣的道路。

正在兩廂為難之際,只見李白楊匆匆忙忙跑進來,路過廚房的時候看見任平聲,這才跑進來:"任大哥你在這裡,快去礦道裡面看看吧!恩人他昏倒了!"

任平聲臉色一變,當下掠過解相逢飛一般地躥了出去,差點將氣密所的氣密門給撞壞。套上防護服和氧氣面罩,任平聲飛快地跑到了礦坑的位置,遠遠就看見少林寺的智者們亂作一團的樣子,其中帶頭的凱文卻不知去向。

"黎亭人呢?!"

任平聲二話不說、也不同他們客氣,拽過一個智者的領子來大聲質問。

"在、在礦坑裡面……"

平民智者如何當得起任平聲一怒,嚇得縮成一團、不敢看任平聲的眼睛,任平聲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奪過一輛礦車就順著軌道滑進礦坑裡面去,車行沒有多遠--正看見凱文摟著黎亭站在一堆原石中間。

任平聲當下紅了眼,大喝一聲就竄過去,直接撞開了凱文,將黎亭護在懷中。

"唉喲……"凱文吃痛,看清楚來人是任平聲之後,他有些怯地後退了兩步,"我……我只是聽從王的命令,讓、讓黎先生過來開這原石的第一刀而已。沒、沒想到先生……"

"他病著,你沒看到嗎?"任平聲寒聲反問,"閉嘴,滾一邊待著去。"

凱文在少林寺也算是首席智者、秘密礦產研究小隊的"帶頭人",卻被任平聲這麼一句話凶的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能默默白著臉退到一邊去。

任平聲這才低下頭瞧黎亭狀況,其實在抱住黎亭的時候,他心裡就已經在大叫"不好"了。

這兩個月來,黎亭一直乖乖打針、吃藥,雖然孩子依舊很折騰人,別人是孕胖、黎亭卻明顯瘦了很多,吃再多東西也補不回來。不過,好歹這種畏寒、疼痛的症狀是再也沒有發作過,今日是任平聲疏忽了,才會讓黎亭自己跑出來,現在更是渾身冰冷了。

此刻,黎亭顯然已經疼暈過去了,渾身顫抖發冷的症狀較以往更為嚴重,任平聲心疼至極,更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的凱文。

凱文自知理虧,不敢多說什麼。

重新抱著黎亭回到屋內,折騰了好大一會兒,又給霍爾院長打過去一個電話,雖然不出所料被霍爾院長罵得狗血淋頭,但是好歹黎亭的症狀緩解過來了,躺在任平聲懷裡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平……聲?"

任平聲輕輕"嗯"了一聲,心裡更難過,瞧著黎亭乾巴巴的嘴唇、湊過去舔了舔。

"別生氣,"黎亭掙了掙,在任平聲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靠著,還有些虛弱地說道,"也是靈智大師一片好意,我還想著身體已經沒事了……"

任平聲聽著來氣,不滿地在黎亭頭頂咬了一口。

"痛!幹什麼……咬我啊……"

"靈智大師是好意,難道你就非要急於此時?"任平聲還不解氣地戳了戳黎亭的腰側,"開個原礦而已,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分別?真是不把自己身體當一回事了!"

腰側是黎亭最為敏感的地方,被任平聲一戳,他就整個人一縮,滾在任平聲懷裡討饒:"好、好,我錯了,下次可不敢了,那……"

黎亭話說了一半,看著任平聲沒有消氣的臉,又有些猶豫地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身子轉過去和任平聲面對面,這才伸出雙手摟住了任平聲的脖子,軟了聲音慢慢地說:"那、嗯,那……原石開出來晶體沒有?"

任平聲被黎亭這舉動給氣得笑了,湊過去咬了咬黎亭的鼻尖,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又瞅了瞅黎亭那紅著鼻子、委屈咬著嘴唇的小樣兒,他再大的脾氣也發不出來了--

"唉……真拿你沒辦法,"任平聲伸出手將黎亭抱緊了,裹上兩層厚厚的毯子,"這不,忙著救你這個小笨蛋,我也沒看到,現在一起去看看吧。"

黎亭聽見任平聲如此說,知道任平聲是消氣了,於是點點頭,輕輕地哼了一聲。

等黎亭和任平聲再次回到礦道裡面的時候,凱文和少林寺的幾位智者正圍著那塊原石議論紛紛,每個人的臉上表情看不真切,反而讓他們擔心起來。

看見他們兩人,凱文臉上還是有些膽怯,不過卻也到底是智者當中的"帶頭人",勉強站出來對著任平聲和黎亭鞠躬,不論原石的事情,先問了黎亭身體狀況--

"我沒事了,先前……"

"先前是我太過著急,凱文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剛才我也有失禮的地方,還要向先生道歉呢。"任平聲搶過黎亭的話頭,當下就坦誠的道了歉。

凱文沒想到會有這種展開,眼神在黎亭和任平聲的身上來回一跳,立刻瞭然,他笑了笑,擺擺手道:"都是人情,我也明白的。只是這塊原石……"

"怎麼,裡面沒有晶體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這是富礦,如果富礦裡面的原石沒有開採出來晶體,那麼只有兩種可能性:其一,礦坑的位置選的不對,需要重新建立礦坑,這種情況需要再次勘探。開封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如此下去,怎能趕上半個月的時間去參加旻花節。

其二,礦脈的深度探的不對,需要打深礦坑,雖然不那麼費力,卻也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人力物力,同樣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所以,無論是那種情況都是十分不利。

凱文連連搖頭:

"不、不是,先生多慮了,倒是不是開採不出晶體來,只是這晶體--"

黎亭等不下去,拉著任平聲直接越過了凱文和週遭的幾位智者,來到了那塊開採出來的原石旁邊,才看了一眼,他就低低的驚呼了一聲,然後轉過頭去、也不顧在場那麼多的人,直接親了任平聲一口--

少林寺的智者們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紛紛紅了臉,別過頭去。

"咳咳,"凱文也紅著老臉指著那塊石頭說道,"原先勘探的時候,我們只以為開封的富礦只是蘊藏量高而已,卻沒想到連純度都這麼高。這麼一小塊,只怕已經可以提煉出來Star的純度了。"

黎亭認可地點點頭,能量礦石顏色各有不同,自然根據礦石的開採程度和純度分為三個等級:Normal,High和Star。

這是好消息,皆大歡喜,黎亭卻瞧了瞧那些高純度的晶體,悄悄地要凱文製作一個較大的Star碧石,在去旻花節的時候讓他帶走。凱文雖然有疑問,但是卻記掛著黎亭是他們少林寺的大恩人,當然不會有異議,點頭答應。

此處礦區、碧石的事情告一段落,黎亭覺得下一步便是在參加完旻花節之後,同任平聲細細商議,到底該如何斷了謝家和謝君懷的根基,避免沃卞德星系最後在第三次星際連戰時候的毀滅了。



第54章 托孤



又是半個月之後,黎亭的狀況依舊時好時壞,懷著個孩子卻也看不出長胖了多少來。途中霍爾院長罵罵咧咧地專門駕駛飛船過來再給黎亭系統地看過一次診,他建議黎亭從四個月的時候就開始保持共生狀態,才更能夠保得孩子無虞。

然而,霍爾醫生不知道的是,黎亭的共生狀態可以選擇兩個:一為治療飛刀,另一個則是攻擊速度迅猛的雙刀。

在這種情況下,黎亭還是選擇了不會太過引人注目的雙刀。

但是,

面對著共生模式下越來越長的頭髮,黎亭反而有些煩躁不安,比如睡覺的時候不小心就會壓住自己的頭髮,然後一不留神就被扯得生疼。可惜的是,共生狀態下的傭兵外觀總是固定的,黎亭就算今天能夠將自己頭上的頭髮全部給剃光,第二天醒來還是能夠恢復到原先的長度,甚至更長。

最後,黎亭也不得不由得它去了。

旻花節的邀請函,黎亭和任平聲收到的是SS級,開封上的其餘四人卻也收到了邀請函,不過遠沒有他們兩人的份量足,所以黎亭和任平聲準備先行一步,去少林寺看看能不能幫襯著靈智大師一些事。

須知,藏經閣賞花卻也有競技,少林寺邀請了星系當中的所有人,自然包括俠客島、君臨天下和五嶽劍派。一番競技下來,又豈知有人會暗中做手腳。

駕駛著潘達微頓,黎亭和任平聲率先從開封起飛直奔少林寺而去。

少林寺在沃卞德星系裡面是第二大的行星,這顆行星的自傳速度比起其他行星要快那麼一些,外頭的大氣層也算是整個星系裡面最古老的,氧氣罩也是一年都在開啟的。不同於其他星球按照星歷和公歷來計算天數,少林寺講究一套一年五個季節的古老曆法,卻也正好對應星球上的各種植物、花草的花期。

從潘達微頓的窗戶看下去,少林寺整顆星球上熱鬧非凡,平民和智者都出來遊玩慶祝,藏經閣的門口也是張燈結綵、迎賓的智能獅們一應著盛裝,少林寺的四位親王一應站在了藏經閣門口迎接,不過其中倒也站了一位黎亭和任平聲的熟人:將潘達微頓停穩,黎亭和任平聲手牽手地從飛行器上走下來,前腳剛剛落地,後腳就聽見了小姑娘咋咋呼呼的驚呼--

"天哪,黎大哥!你現在這樣子長得和Rachel好像好像!"

小姑娘一臉驚艷,黎亭不置可否,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任平聲卻忍不住打趣小姑娘:"Rachel可是宇宙級的美女,你黎大哥是個男子,男生女相可不是什麼好事哦。"

小姑娘愣了愣,吐了吐舌頭說:

"可是,明明就很像啊……"

任平聲哈哈大笑,倒是這把年紀了,還當了一回調戲小姑娘的怪大叔,黎亭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不理會任平聲的惡趣味,直接將他和"Rachel"的關係給說破:"Rachel是我母親,我跟她,自然是相像的。"

說完,

黎亭也不管小姑娘目瞪口呆的樣子,直接拉著任平聲徑直穿過了人群,來到藏經閣門口,拿出他們的SS級邀請函,來到了那個開滿了旻花的庭院當中。

藏經閣正建立在這一叢叢的旻花樹木之中,若說在俠客島凱瑟琳廣場上浮空額聯盟總部是一個浮空島,那麼少林寺的藏經閣就是一座建立在旻花樹上的樹屋,順著最大的那一株旻花大樹,藏經閣的建築盤根錯節,掩映在花團之中,若隱若現倒是別有一番志趣。

院落當中還沒有多少賓客,倒是守衛森嚴,一個個傭兵手上拿著他們的武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小院子擠滿。競技場設立在第二層的樹屋上,因為建立的年代較久,觀眾席位置很少,所以也一併安裝了很多轉播的攝像頭在周圍。那些無人機圍繞著競技場飛舞,遠遠看過去反而像是飛鳥了--

"任先生、黎先生。"

黎亭和任平聲原本自顧自地在院中賞花,卻忽然被人叫住,此人一身黑色的西裝,胸口名牌處別著一朵紅色的旻花,臉上駕著一副眼鏡,恭恭敬敬地朝著他們欠了欠身:"我家陛下在上面等二位多時了。"

黎亭點了點頭,卻一直遏制不住地盯著這個男人看,跟著走了幾步,登上了升降機的時候,黎亭忍不住開口問:"你,其實在是靈智大師的秘書吧?"

男人沒有想到黎亭會這麼問,略微一沉吟便點點頭、一絲不苟地回答:"公主是同我長得有幾分相似,常扮作我模樣也不奇怪。"

黎亭原本還想要問,卻被任平聲輕輕地拉了拉手臂,他有些不解地看著任平聲,不明白為什麼任平聲不讓他繼續問下去。任平聲指了指秘書先生胸口紅色的旻花和秘書先生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手套,然後又湊過去在黎亭的耳邊細細說了幾句之後,黎亭這才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等升降機到了的時候,秘書先生只側身讓黎亭和任平聲兩人出去,指了指長廊盡頭的房間說道:"陛下在那邊等二位。"

待秘書先生隨著升降梯走遠之後,黎亭這才感慨道:"靈智大師也是個可憐人,只是這個機器人做得也太像真人了一些,我都差點沒有看出來……"

"白髮人送黑髮人,"任平聲聳了聳肩,"而且還是兩次,再怎麼相像也不為過。先失去兒子,又是孫子,如今大師身邊也就只有孫女一個親人了。"

黎亭點點頭,若不是任平聲提醒,他都忘記了--靈智大師的兒子便是葬身在暗流當中的,唯一的孫子卻又被暗能量風暴奪去了性命。如今身邊就只剩下了孫女一個人,怪不得少林寺這些年如此沒落,王位繼承人接二連三的去世,怎麼看都不像是吉兆。

"你們來了?"不知什麼時候靈智大師已經自己從屋內走出來,先對任平聲和黎亭問了好,大約是節日的緣故,老人看上去精神很多,而且滿臉喜色。

"大師。"

"今日競技,"靈智大師看著黎亭身上的軍服,問了一言,"雖然知道黎亭你的身體狀況,但是老朽卻還是想要問一句,你可會參加?"

黎亭眨了眨眼睛,反問:"怎麼大師希望我參加嗎?"

聽了黎亭這麼說,靈智大師"哈哈哈"大笑,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著黎亭說:"聰明小子,老朽是想有好東西送給你,可是直接拿出來,難免堵不住這帝國的悠悠眾口,不如想辦法光明正大的給了你。"

"既然如此,大師,我也可去參與試一試。"

黎亭摸了摸自己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偏著腦袋想,這孩子這幾日倒是乖了許多,卻不知是不是共生狀態能夠壓抑住體內不安因素的緣故。他才摸了一下,任平聲的手就覆蓋了上來,任平聲當著靈智大師的面說:"你要參賽可以,只一樣,若是當真比不過,不要硬拚。"

"我以為你一定會阻止我參賽的,"黎亭哼了哼,看了靈智大師一眼,見老人笑得慈祥,便大著膽子說,"大師要我參加,自然有他的精妙安排,我當然要去試一試。"

任平聲搖搖頭,無奈地笑著看了靈智大師一眼,心想這個宇宙當中只怕也只有黎亭敢這麼當面拆穿王權者的伎倆了。

好在,靈智大師並不計較,只是指了指站在外面跟著四親王迎賓的小孫女說:"那丫頭還年輕,多歷練、歷練也是好的,只是老朽百年之後,不知道這丫頭能不能撐得起這沉重的古老帝國……"

"大師身體康健,公主自然還有時間去成長,"黎亭笑,但是也有幾分擔憂,"只是,公主似乎並不是貴族傭兵吧?"

靈智大師也不笑了,點點頭:"這也正是我擔心的地方。"

宇宙法庭早就規定過了王位繼承的原則,王權者的親屬當中,兒子享有優先繼承權,之後才是女兒、孫子、孫女,最末是旁支。靈智大師的兒子若還在世,便是第一順位繼承權。兒子不在,才是孫子。

算起來,小姑娘擁有的是第三順位繼承權,但是靈智大師沒有其他兒女,百年之後,就算小姑娘不是什麼貴族傭兵,也必須按照繼承法來繼承少林寺的王權。

小姑娘如今還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沒有半點王權者該有的樣子。

"請二位上來,也正是關於這件事,"靈智大師有些傷感,"如果有一天,老朽是說,少林寺遭了厄難了,二位能否看在老朽的面子上,替我多照料這丫頭一些?"

靈智大師這麼說,多有托孤的意味了--

任平聲和黎亭原本對小姑娘就有扶持之意,此刻當然不會拒絕,當下承諾應下了靈智大師的要求。之後,距離旻花節的開幕式也剩下不多的時間,靈智大師下樓去準備開幕式的一應事宜,留下黎亭和任平聲在樓上隨意觀賞。

藏經閣的藏品豐厚,每年的競技上都可送出一兩樣精品給獲勝的傭兵,靈智大師說是有東西相贈,黎亭卻也有東西要給靈智大師,他看了看遠處聲勢浩大走過來的俠客島一應眾人,他瞇起眼睛來問任平聲:"你猜,謝君懷看見了我們送給靈智大師的東西,會不會同我們當場翻臉?"



第55章 對決1



《琴瑟》計劃意外曝光之後,少林寺同俠客島的關係一度受到媒體的高度關注。

旻花節上受到少林寺邀請的媒體雖然不多,允許直接報到的卻還是那麼兩家,此時此刻遠遠在會場裡面看見俠客島的謝君懷帶著人過來,記者和攝像所有的鏡頭自然是集中到了謝君懷的附近。

靈智大師帶著他的孫女站在主會場的高台上,面前紅毯延伸到門口,像及了當初靈智大師去到俠客島上的光景,不過不同的是,靈智大師沒有如同顧君愁那樣站在紅毯那邊等候,他從高台上走下來,微微笑著等著謝君懷過來。

謝君懷身邊只有一身淡藍色軍裝的玉樓雪,卻沒有顧君愁,還有新上任的監兵親王Rent。

要知道,在孟章親王謝君懷的身邊,除了"替死鬼"秦素,還有七人直接忠於謝君懷、不受任何軍團和政府的管控,俠客島的人將這八人喚作"八駿",Rent正是其中之一,息紅淚一走,謝君懷實際上已經掌握了整個俠客島的軍政大權,現在他的種種作為,已經直接架空了第一王權者王文剛,對外更是做出了一副下一任繼位者的樣子。

儘管,他的繼承權只是順位外。

"大師的身體看上去好多了,"謝君懷恭恭敬敬地對著靈智大師跪下去行了最高的軍禮,"原先大師到我們俠客島上休假,沒想到最後還是因病提前回去了,一直記掛著大師的安危,如今看見大師精神矍鑠,我也可放心了。"

靈智大師微笑:"有勞親王掛心。"

謝君懷點點頭,從身邊隨從手上拿過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十分鄭重地呈給靈智大師:"今日少林寺盛典,我俠客島也沒有什麼好送上的,只是近日得了一珍貴玩意兒,便將此物當做一份心意呈給大師,還望我們兩個帝國的友誼猶如此物,萬年長青、碧綠無窮。"

謝君懷這話中有話,靈智大師倒也不慌不忙,先扶起了跪地的謝君懷,又道了一句"親王有心",這才當著眾人的面兒打開了盒子--

"碧石?!"

"這麼高的純度?只怕是--high level了吧!"

"俠客島恐怕當真是和五嶽劍派、君臨天下合作開採那林語星的碧石資源了……唉,少林寺在星系當中的地位只怕也是岌岌可危了吧?"

……

不管人群如何議論紛紛,靈智大師看見那盒子裡面的東西倒不甚驚訝的樣子,是淡淡一笑,便將盒子合上,隨手交給了身邊的侍從:"這東西顧然好,可是卻不是最上品,親王的心意老朽知道了,還請親王上座稍等片刻,開幕式馬上開始。"

靈智大師說得這般有禮,臉上還沒有什麼驚訝的表情,倒反而讓俠客島的人愣了愣。謝君懷也有些措手不及,不過他還是最先反應過來,點點頭,依言跟著智能禮儀獅去了他的位置上。

遠遠坐在外院的肖亦清和江別鶴卻通過轉播直接將這一幕給收在眼裡,他們兩人叫喚了一個眼神,當下並沒有發作。

不多一會兒,能夠進入內院拿著SS邀請函的人都算是到齊了。靈智大師也主動讓身邊的隨從都坐下來,可是主席台上他旁邊的兩個位置卻還空著--

須知,能夠進入內院就已經是少林寺的貴客,能夠同他們的王權者平起平坐的、更是貴中之貴。

俠客島的謝君懷都還坐下台下,台上的兩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倒叫媒體們猜測起來,觀看直播的外院、和星系的平民們也翹首期待,只猜這兩個大人物是什麼人。

靈智大師不慌不忙,只將開幕詞給利索說了之後,又表達了一番對於沃卞德星系和平的期望。這才轉頭過去吩咐自己的孫女:"霜降,你親自去請他們出來。"

能讓公主屈尊去迎客,更是凸顯了少林寺對這兩位貴客的看中。

在眾人的期待和好奇之下,黎亭和任平聲兩個人竟然手牽手跟著霜降從藏經閣上走下來。他們這麼一出現,只在人前相視而笑,卻不知台上台下、院內院外多少人都已經驚訝得從座位上跳起來--

任平聲或許沒人認得,可是黎亭、黎亭,那個俠客島第一親王謝君懷的前婚約者,甚至還是個"叛國者",一個被全宇宙通緝,甚至不久前還被謝君懷稱作是"死了"的人,現在竟然完好無損地站在人前。

星際聯播的記者,很是有心地將鏡頭一轉,給到了謝君懷一個側寫。

屏幕上,瞧不出來謝君懷冷峻的臉有什麼變化,可是他端著茶杯的手,卻沒由來收緊了,上面青筋暴起、骨結髮白。

"大師。"

黎亭和任平聲也對著靈智大師行了最高的軍禮,但是,在靈智大師想要扶他們起來上座的時候,黎亭忽然開了口、學著謝君懷的口氣說道:"今日少林寺盛典,我和平聲也沒有什麼好送上的,只是近日得了一珍貴玩意兒,便將此物當做一份心意呈給大師,還望我們同大師的友誼猶如此物,萬年長青、碧綠無窮。"

這話說得幾乎和謝君懷方才說的一模一樣,但是黎亭從身邊拿出來的東西,卻和謝君懷的大不相同--

只見黎亭從身邊取出了一個小袋子,然後用雙手奉上了一個六芒星形狀的對象,那東西被袋子包裹著,黎亭沒有讓靈智大師來拆開袋子,而是代替老人動手解開了袋子的封口。

在封口打開的那一瞬間,竟然有綠色的光芒從袋子裡面發散出來。

"這是--"

靈智大師的臉上都有了驚訝的神色。

"大師,"任平聲開口,笑著就著黎亭的手將東西送到了大師手上,"這是我同黎亭送給少林寺的禮物,還望大師笑納。"

靈智大師看著手中的東西,突然老淚縱橫,握緊了那東西,一個漂亮的轉身,然後將手太高過頭頂,張開了手掌將手心中的東西展示給在座的眾人、還有媒體看--

那是一枚六芒星形狀的碧色石頭,隱約發著淡淡的綠色光芒,上面的晶體晶瑩剔透、成色純粹。

通透的綠,乾淨的綠,正如遙遠母星上面翠綠森林一般,叫人移不開眼。

內院和外院當中的所有人,只是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便爆發出來了巨大的騷動:"Star!那是Star level!"

"純度很高!比剛才俠客島那顆好了上百倍!"

"天哪,少林寺竟然找到了這樣純粹的碧石富礦!這、這星系的形勢……"

……

黎亭和任平聲聽著人群的議論,只是相視一笑,將他們戴著【死生契闊】戒指的手握得更緊,謝君懷坐不住了,他已經驚訝地站起身來,眼中湧動著不明所以的光芒,死死地盯著靈智大師的方向--

卻叫人看不透他是在看那塊碧石晶體,還是在看靈智大師身後的兩個男人。

肖亦清和江別鶴臉上也是驚疑不定的神情,半晌之後,肖亦清撇了撇嘴,只道,"謝君懷這個蠢貨只怕是驅逐了一個寶貝。"

江別鶴的眼睛盯在黎亭身上,笑得意味深長,捋了捋鬍須、不置可否。

靈智大師手上的碧石還有黎亭和任平聲的出現,成為了旻花節上叫人驚艷的一個□□。之後所有的活動中,所有媒體的攝像頭或多或少地都有關注著黎亭和他身邊的男人--

更有公民和智者將黎亭的所有身份背景在活動的時候扒了個清楚,父親黎華,母親謝雨萱,原本通過測試儀的時候是平民身份,作為一個平民網配CV,擁有廣大的粉絲群"梨園子弟"。然而此時此刻,他身上的軍服,卻又給他添上了一份神秘的氣息。

開幕、賞花、致辭之後,便是競技場的開啟,少林寺的競技不分職業,不論親貴,只有單人賽與兩人賽兩種。

作為東道主,少林寺自然是先收集所有想要競技的人的名單,然後根據名單安排下來,場地分為主場地和兩個分場地。黎亭按照約定,原本想要報名參加個人比賽,最後卻拗不過擔心他身體的任平聲,將比賽改為了兩人--

只是這樣,靈智大師想要在賽事安排上給他們放水,就顯得有些困難了起來。

比賽採用的是晉級制度,勝者可以晉級,最後剩下2方對陣,留下來的三個人可以進入藏經閣,由靈智大師親自贈與寶物。無論今年旻花節少林寺拿出什麼寶物來,藏經閣盛名在外,今日被邀請過來的人多少有意寶物,當然各個紛紛報名參與。

看了幾場比賽之後,霜降有些無聊地湊到黎亭和任平聲旁邊聊天:"黎大哥,我還不知道原來Rachel結過婚呢……你剛才那麼說可是嚇死我了!不過,我很奇怪啊,Rachel不是沃福朔星系的人嗎?"

看著小姑娘好奇的眼睛,黎亭長歎一口氣,伸出手忍不住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尖:"小丫頭怎麼這麼八卦,安安心心地做個小粉絲不好嗎?"

"可是,關於偶像的所有事情我都想要知道呀!告訴我嘛、告訴我嘛,黎大哥最好了!"霜降拉著黎亭的手搖晃撒嬌賣萌,一臉渴望。

黎亭被小姑娘晃得頭疼,便開口解釋:

"這話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我會講給你聽的,但是丫頭,你只記住一樣,Rachel是我母親,但是同時她也是Rachel.Evan,沃福朔星系星望帝國的公主。"

霜降皺著眉頭,黎亭說的這麼高深莫測,她可聽不懂,正待追問的時候,場下競技場的人卻報出了黎亭和任平聲的名字:"下一場,開封任平聲、黎亭,對俠客島謝君懷、玉樓雪。"



第56章 對決2



"下一場,開封任平聲、黎亭,對俠客島謝君懷、玉樓雪。比賽場地主會場,還請四位入場--"

競技場的大廣播重複播放著這段話,卻無疑調動了所有在場觀眾的熱情。

宇宙當中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最不少的就是八卦的眼睛。一聽到黎亭和謝君懷的名字同時出現,又是登台競技,這下子可熱鬧了起來,原本還在播放著廣告、無聊電視劇的電台,紛紛開始轉播這場競技。而原本不過只有1.2%收視率的星際聯播,收視率在這句廣播播出之後,竟然開始朝著2%突破而去。

任平聲一邊擦拭他的武器--那柄鐮刀,一邊有些無奈地看著外頭熱鬧的人群、口氣落寞:"有的時候,還真的恨自己不是謝君懷。"

黎亭正在鏡子前將他的長髮束起來,聽見任平聲這句話,頭也不會地應道:"是謝君懷怎樣、不是謝君懷又怎樣?"

任平聲湊過去,從後面摟著黎亭,淡淡地歎氣:"人們提起你黎亭的時候,可多數時候都是說俠客島孟章親王謝君懷的'前未婚夫'……"

"哈哈哈哈--"黎亭笑了,忍不住回頭"吧唧"了任平聲一口,揶揄地眨了眨眼睛,"原來某人拈酸吃醋的時候,是這種模樣,倒叫我開眼了。"

任平聲不介意,只狠狠地咬了咬黎亭的嘴唇。

"我答應你,"黎亭摸了摸任平聲的頭髮,"以後,能夠同黎亭這個名字一同被提起的,只有任平聲三個字。"

黎亭的眼睛亮亮的,任平聲竟看得癡了。

直到,場外等候的人實在等得不耐煩來敲門催促他們了,他們才意猶未盡地分開了,來到入場等候的地方,按照少林寺的要求,戴上了兩朵代表他們隊伍的藍色旻花在胸口--

"不管什麼原因,"任平聲囑咐,"記著我的話。"

"好好好,我記著呢,發生什麼我都自保為上,不會和他們糾纏的。"

黎亭這話的話音一落,他們面前的大門就被打開了,場外的歡呼聲立刻如同潮水一般湧了進來,黎亭從手中拿出了一柄他隨意找來的鐵質雙刀,深吸一口氣,跟在任平聲後面,慢慢地走了出去。

此間競技場乃是一片模擬出來的一片雪地,場中有一顆顆盛開的旻花樹,週遭還有小橋流水,倒有幾分禪意。

謝君懷白色軍服在身,騎在青龍上,而玉樓雪則是一身藍色的軍服,緊緊地抱著謝君懷的腰身坐在謝君懷背後。相較於他們的出場,黎亭和任平聲用步行的,似乎有些寒磣了。

在看清楚了任平聲的軍服顏色還有武器之後,整個場外的人都不怎麼看好黎亭和任平聲--玉樓雪就算再不濟,也算是一個治療傭兵。黎亭和任平聲兩個人一個是雞肋傭兵職業橫刀,另一個則是看上去沒有什麼特點的雙刀,這場比賽似乎根本沒有懸念。

尤其是,任平聲的那把武器,看上去就十分垃圾,根本沒有刀柄的武器怎麼可能敵得過謝君懷的青龍。

相比台下觀眾臉上一應的不看好和不屑,謝君懷的臉上沒有表情,手底下更是沒有半分放鬆的心情。他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青龍,瞇著眼睛盯著任平聲和黎亭。

"離哥哥,你、你當真要和謝大哥打嗎?"玉樓雪小心翼翼地開口。

黎亭微笑,遠遠地看著那只"小兔子":玉樓雪是戰場遺孤,從小就和他一起長大,總是喜歡跟在他身後叫他"離哥哥",遇見什麼大事只會哭起來,小時候還覺得需要保護、十分可愛,越長大,卻越覺得此人可惡,看著生厭。

"你們若是現在認輸,"黎亭揚刀直指謝君懷方向,"我倒當真不想同他打。"

"呵,"謝君懷聞言冷笑,"黎亭,不要以為你現在有孕在身我就會手下留情!"

這話說出來聲音不大也不小,卻被當場轉播了出去,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瞧著黎亭--黎亭眼下有四個月的身孕,先前被折騰得慘了,又是孕瘦,不點明根本看不出。

不知道謝君懷是怎麼看出來的,黎亭倒是不尷尬,和任平聲對視一眼、交換了眼神,便開口道:"在下也不用親王相讓,廢話不便多說,還請親王出招吧!"

黎亭話音才落,謝君懷的青龍便從天而降,只劈黎亭,黎亭閃身後退,給了任平聲機會,鐮刀橫刀在手直接架空了謝君懷的攻擊,然而坐在青龍之上的玉樓雪並沒有閒著,他當即發出的三枚毒飛刀只取任平聲的要害所在。

橫刀血量豐厚,經得起消耗,觀眾一時間不明白謝君懷和玉樓雪的戰術--

他們應該早早合力攻擊黎亭,先除近戰輸出傭兵,之後再攻任平聲才是上上策。然而,原本應該回護任平聲的黎亭,卻根本沒有幫任平聲抵擋那幾枚毒飛刀,他直接就上手了一個雙刀的技能,旋轉側身攻擊之後,在玉樓雪不得不收手防護的時候,一個會心攻擊之後,從天而降--

直取青龍的雙翼!

黎華就是發現翼刀的人,黎亭自然十分清楚翼刀的弱點,況且,任平聲是橫刀,那麼一點點毒飛刀的傷口,黎亭當然不用理會。

這一招出得迅猛,觀眾台上先是靜默,之後議論紛紛,黎亭的武器雖然不如謝君懷、玉樓雪,可是他的出招速度、應變能力當然不在謝君懷和玉樓雪之下,遠觀就知定然是S級傭兵以上的身份。

這和黎亭以往的評價大相逕庭,原本一場似乎勝負已分的比賽,在一招交手之後,竟然引來了人們更高的興致。

謝君懷的青龍在黎亭的刀光一現的時候,當然迅速往前朝著任平聲一撞,青龍回頭只能調頭,速度自然比不上出招速度最快的雙刀,只能將防禦變成攻擊,直取任平聲的咽喉。

任平聲是橫刀,手中的鐮刀駕著謝君懷的兵刃。鐮刀殘破、又沒有把手,需要用雙持,自然沒有第三隻手來格擋謝君懷的絕殺。謝君懷的長刀只有一絲便可以直插入任平聲的咽喉,卻在半道上被黎亭的雙刀攔截。

電光石火一瞬間,任平聲雙手一用力,竟然將謝君懷的長刀、連同他的坐騎生生往後推出了五六米去,黎亭不過稍微干擾,便破了謝君懷和玉樓雪的攻擊,更是解了任平聲的圍困。

謝君懷揚了揚頭,玉樓雪便從青龍上一躍而下,謝君懷再一次二話不說選擇攻擊任平聲。

任平聲早料到謝君懷不會攻擊黎亭,一早做好了應對準備,將鐮刀換到了右手上,只用右手輕輕拿著刀片,左手卻在謝君懷長刀揮舞到面前的時候,變戲法一般拿出了一根半人高的棍子來,直接擋住了謝君懷的刀。

"果然,"謝君懷看了一眼那根長棍,冷笑一聲,"方纔我就在懷疑,這種武器,只怕只有你能用!"

任平聲不介意被謝君懷瞧出來了真實身份,他也笑:"在我劫走黎亭的那一刻,你不就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嗎?"

謝君懷再不說話,當下變換了攻擊,用了十二萬分認真的態度,和任平聲纏鬥起來,任平聲的鐮刀雖然殘破,可是他竟然拿出來了一根棍子,讓很多在場外觀看的人,都驚訝不已、紛紛咋舌--

沃卞德星系智慧傭兵的基礎武器是刀,何曾見過棍棒了?

倒是站在一邊觀戰的靈智大師看見那武器的時候,臉上微微一笑:原來當真是他。

在任平聲和謝君懷纏鬥在一起的時候,玉樓雪和黎亭兩個人靜靜地站在競技場的另一邊對峙著。玉樓雪看上去畏畏縮縮的,而黎亭卻是站得筆挺,手中的雙刀泛著冰冷的光芒。

"離哥哥……"

"小雪,"黎亭微笑,揚起手中的刀,從上到下打量了一樣,竟然伸出了他粉色的舌頭舔了那冰冷的刀刃一下,"你猜,我要用幾招,才能把你打敗呢?"

"離……"聽了這話,玉樓雪的眼眶裡面立刻充滿了淚水,泫然欲泣,"離哥哥,你當真要……"

"鏹--!"

玉樓雪的話沒有說完,黎亭已經出招,然而,玉樓雪卻快速拿出了飛刀抵擋,飛刀射出,黎亭的刀刃偏了偏,但是這一招玉樓雪出的毫不猶豫,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場面一時間安靜下來,黎亭卻笑了笑,輕輕地將長髮甩在腦後:"小雪,你這幅裝可憐的樣子,還是等謝君懷在的時候再做罷,你我之間的新仇舊恨,難道不該借此機會,好好算一算嗎?"

玉樓雪紅著眼睛,射出飛刀的手還在陣陣顫抖,臉上卻露出了一副和他那外形極其不相符的陰冷笑容--

一笑畢,

竟然是雙手張開,手指尖十指之中全部都夾著細細的飛刀片,這一招"萬仞"只怕是飛刀當中的絕技,黎亭沒想到玉樓雪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造詣,當下也不再玩笑,只思索脫身之計。

雙刀的回護技能不過只有一招從天而降的會心攻擊,然而若是沒有打出會心來,只怕是要被玉樓雪的飛刀給捅成蜂窩了……

黎亭咬了咬牙,還是決心一試。

可是,

玉樓雪的萬仞出招的同時,場面上卻有兩道迅速的光芒朝著他們的方向飛過來,玉樓雪的萬仞雖然發出來了,卻被人狠狠給格擋開了,在一陣光芒之後,黎亭瞧見了任平聲手中的鐮刀竟然變成了一柄比他人還高的火紅色鐮刀,方才拿在他手上的長棍此刻竟然已經化成了鐮刀的刀柄--

而騎在青龍上的謝君懷,跟著任平聲過來,不知為何卻正好擋在了黎亭和玉樓雪的中間,雖然是攻擊著任平聲的姿態,卻無疑給了玉樓雪障礙,一招打偏,玉樓雪當下收手,一躍上了謝君懷的青龍。

從謝君懷的身後探出腦袋來,看著黎亭的眼神,卻充滿了嘲諷和憐惜。

黎亭雖然有些不明白玉樓雪那個眼神的意味,卻看著任平聲手上的鐮刀,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他看著任平聲,任平聲也正好看著他--

值得嗎?

值得。

兩人眼神交匯之間,卻已經交換了心思。

"死神……鐮刀……?"

場外的解說,還有電台的記者,全部都驚訝地喊出來了任平聲手上武器的名字--傳說中失傳的十大名刃之一,教科書級別橫刀的專用武器:"Puanzeinkasho"、又叫"死神鐮刀"。

那,

是一位曾經創立了橫刀這個職業傳奇的傭兵所獨有的武器,那是一個被整個星際公民刻意遺忘了十多年的名字。

在全場片刻的寂靜之後,少林寺的靈智大師突然輕笑出口,他的聲音不大,卻叫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先前見任先生出手,老朽還不敢相認,如今見著這柄死神鐮刀,才知當真是先生回來了,今日一戰,亦是行人之名定當揚名天下--"

"大師,"任平聲站在競技場上笑了笑,"亦是行人已經死了,我的名字,叫做--任、平、聲。"



第57章 殘殺



在亦是行人這個名字被靈智大師指出來之後,整個競技場內外都變了一個氛圍。

原先那些關注著黎亭和謝君懷這對舊日未婚伴侶的人,全部都開始關注到了任平聲的身上--當年這個人為什麼要離開,現在為什麼突然回來,還劫走了俠客島孟章親王謝君懷的未婚夫,然後和他結為了死生伴侶。

當年亦是行人作為橫刀教科書,創立出來的每一個招式、每一招對敵的技巧,都再一次被人們提起,如今看著任平聲和謝君懷的翼刀作戰,那柄死神鐮刀極大的改善了橫刀職業出招速度慢的問題,而且,任平聲將所有橫刀的技能都發揮到了極限。

他整個人站在競技場裡面就好像不用移動,一任謝君懷的攻擊變化多端、方式刁鑽,任平聲就是動也不動,手持一柄長長的死神鐮刀,靜靜佇立在風中,不變應萬變,不露一點馬腳。

玉樓雪在青龍之上雖然找準了很多時機用飛刀攻擊,可是真的一點都破不開任平聲的防禦。

有著完美防禦之名、創立了北聲軍團,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橫刀奇跡的任平聲,怎會輕易讓玉樓雪得手,死神鐮刀變化多端,如今既然不用擔心旁人看出他的身份,自然在運用上發揮了應有的實力。

謝君懷漸漸落了下風,尤其是黎亭站在任平聲的身後,竟然不用承受和分擔一點點傷害,反而能夠騰出手來攻擊,若不是有玉樓雪這個治療在,只怕現在謝君懷已經敗下陣來。

場外有專業人士對這一場堪稱"世紀之戰"的比賽做出了分析,謝君懷的攻擊率高達88.879%,但是防禦卻不足任平聲的一半之後49.987%。而任平聲的防禦能力卻已經達到了99.974%,堪稱毫無破綻。

比起玉樓雪這位飛刀傭兵,黎亭全方位的攻擊在輸出上已經佔據了絕對優勢,就算兩個小隊最後打成了平局,黎亭和任平聲也已經傷害承受量和攻擊數量贏得了比賽,這一場比賽實在是沒有什麼比下去的意義。

可是,靈智大師沒有叫停,連競技場的裁判也沒有叫停的原因,只是因為人人都有私心:因為在宇宙公民的一生當中,其實甚少有這種機會可以這麼近距離地觀看親王、貴族還有教科書式的貴族的比賽競技的,每一招、每一式,將來或許都會成為觀摩視頻。

然而,

在人群看得聚精會神的同時,一直坐在看臺上的江別鶴轉頭過去,想要同身邊的肖亦清聊一聊他對場面上競技的看法,可是,他卻發現那個白衣服的冷漠青年,卻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人影。

江別鶴東張西望了一番,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眼珠子一轉,當機立斷帶著五嶽劍派的人迅速從看臺上撤了出去,甚至,沒有同少林寺的任何人道別。

這兩人的行動似乎沒有任何人發現,全場人的關注點依舊被吸引在任平聲、黎亭同謝君懷、玉樓雪的四人大戰上。眼瞧著勝負難分,虛耗下去也不是辦法,靈智大師給了裁判們一個眼神示意,準備用傷害量和防禦等級來評斷最後的勝負。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天色漸漸黯了下來,使用人造日光的少林寺從沒有這種情況,眾人紛紛抬頭看著天空中忽然出現的一大片陰影--那是一條飛在天空當中的藍鯨,不,應該是藍鯨形狀的一艘航母,遠遠地在星際上空飛行看著就好像是在深海裡面遨遊的藍鯨一樣。

當整個藍鯨出現在了少林寺的頂空的時候,整個藏經閣的光線都被遮擋掉,整個看臺忽然混亂了起來,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無論是什麼人都容易慌張,一慌張就會四下逃竄,備用的燈光半天沒有連接上--往常都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靈智大師立刻反應過來:"監兵親王,你立刻調集所有少林寺的精兵過來!"

"陵光親王,你立刻前往地下的供電中心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剩下的人,你、孟章親王穩定會場的情況,執名親王則跟我來!"

黑暗當中,靈智大師的聲音像是一計強心針,很快就讓場面控制下來,大家也不混亂,有不少人都拿著手機通訊器當做電筒來使用,不少人在剛才的混亂當中受傷了,也暫時受到了保護。

可是,

一切的情況並不好,監兵和陵光兩位親王沒有能夠走出會場,整個藏經閣的通道被人從外面焊死,供電系統突然被切斷,連備用電力系統的啟動程序都被黑客侵入篡改,電台的轉播信號被干擾,所有的轉播畫面都沒有辦法發送出去。

突發這樣的情況,穩定不能持久,各種各樣的流言不脛而走,反而是站在競技場上的四個人卻沒有受到干擾,在黑暗當中還在持續比賽著,像是黑暗也不能阻止他們對峙。

任平聲和謝君懷其實互相瞭解,但是卻又互相陌生。

十年前,他們是兄弟、是戰友,惺惺相惜。如今,卻在近機場上兵戎相見,而且,他們中間還有一個黎亭。在黑暗當中,任平聲其實明白--

剛才玉樓雪對黎亭出手的時候,謝君懷看似是跟著他過來追擊他的攻擊、回護玉樓雪的。

但是,謝君懷對著自己的招式不過是一個虛招而已,真正的動作是擋在了黎亭和玉樓雪中間,不動聲色地在回護黎亭。

正是因為如此,任平聲手上才動了真力,無論謝君懷出於什麼原因要回護黎亭,任平聲的直覺告訴他,謝君懷是敵人。各種意義上的敵人。

競技場上廝殺得難解難分,大家都累得氣喘吁吁。場外,靈智大師卻已經漸漸開始著急起來,藏經閣是老建築,在從母星搬遷出來就已經建成的建築,因此這個建築的出口並沒有很複雜的設計,只要被焊死,更沒有第二種方式可以出去。

忽然,

頭頂的航母突然打開了位於藍鯨腹部的艙門,從船艙上面緩慢地掉落了一些東西下來,遠遠地看不真切是什麼,直到那東西掉落在藏經閣最高的那株旻花大樹上面,突然"呯--"的一聲炸開,變成煙霧四散開始,人群才真正慌亂了。

這是攻擊!

無論這煙霧是什麼,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人群紛紛發了瘋往出口擠過去,路上慘死的人無數,解相逢同許攸也在人群當中。他們來的晚,座位也靠近門口,解相逢盯著天空中散出來的霧氣,突然變了臉色,一把拽住許攸,狠狠地摀住了許攸口鼻:"屏住呼吸!"

許攸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解相逢也不管許攸,立刻將隨身的一隻小蟲塞在了許攸的手中,那小蟲飛速地鑽入了許攸的血脈之中,解相逢將許攸推在原地,顧不得眼前混亂的人群,他只朝著競技場的方向喊道:"老亦--你和黎亭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少呼氣!這是病毒--聲道癌的病毒--"

解相逢這話黎亭和任平聲聽見了,當然在場的所有人也一應聽見了,場面安靜了一個瞬間,在下一刻卻忽然躁動起來,不少貴族傭兵顧不得身份地瘋狂朝著門口攻擊起來:聲道癌,這當然是最恐怖的疾病,對於每一個貴族傭兵來說,就是提前判了死刑。

高空中忽然傳來了一聲輕笑,那聲音冷冷清清,音調不高,卻叫人聽過一次就不會忘記:"解先生見多識廣,果然認得這種病毒。"

"肖亦清?!"靈智大師抬頭一眼便看見了說話的人。

站在藍鯨上面的人自然是君臨天下的王權者肖亦清,他長身玉立,一身白色的軍裝,居高臨下地看著黑暗中混亂的眾人,微微地勾了勾嘴角:"辛苦大師替我將這宇宙當中要緊的人物聚集在此地,也方便我行事。只是--"

肖亦清惋惜地看了看場面中的眾人,又後退了一步,掩口輕咳一聲再次開口繼續說:"只是可惜跑了五嶽劍派的江別鶴,老狐狸警醒,看來是發現了我的半途離席。不過,無妨,能夠將你們一舉殲滅在此地,明日便也輪到他五嶽劍派了。"

眾人何曾想到過,一場少林寺組織的賞花、競技旻花節,最終會成為整個星際各個行星精銳的葬身大典。

肖亦清這個方法利用了謝君懷甚至利用了靈智大師,他站在藍鯨上看了一眼競技場,搖了搖頭,長歎一聲,揮了揮手,藍鯨的腹部再次打開,只是這一次,卻不再是什麼病毒炸彈,改成了暗物質粒子炮,粒子襲擊從頭頂降落下來,一時間場面異常淒慘:慘叫聲,血肉噴濺的聲音此起彼伏,原本開著五色旻花的院子,瞬間被血花給淹沒。

混亂四起,

任平聲的死神鐮刀卻還是和謝君懷的長刀"青龍"糾纏在一起,一擊之後,任平聲看著謝君懷,謝君懷則皺了皺眉,道:"你我一戰難免,只是今天肖亦清的事情更重要。"

"正有此意。"

"我數三二一。"

"不必,"任平聲直接收了鐮刀,"謝君懷,當年我信你,今日我再信你一次。不為別的,就為剛才你的那一招。"

旁人未必看得出來,任平聲說得委婉,謝君懷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之後又恢復了冷漠,他轉身拉著玉樓雪飛快地消失在了黑暗當中。

任平聲則拉著黎亭找逃出去的路:

"還有力氣跑嗎?"

黎亭微笑,點點頭,將任平聲的手握得更緊。

眼下混亂越發嚴重,外頭的院子肯定不能去,粒子炮的威力並非人能抵抗的,只能在藏經閣內部,依靠建築來進行防禦。眼下藏經閣也是人滿為患,不少人為了進入藏經閣躲避,已經在院子裡面廝殺起來--

少林寺的傭兵們雖然有心去阻止這種自相殘殺,卻終歸是傷亡慘重,無力回天。

好不容易繞著旻花大樹樹幹走了一截,黎亭忽然看見了黑暗當中微微發亮的一個小紅點,他輕輕地拽了拽任平聲的袖子,兩個人一齊往那個方向靠近,黑暗當中去忽然傳來了帶著哭腔的女孩的聲音:"誰?!"

"霜降?"

任平聲對人的聲音十分熟悉,一聽之下立刻明白了這個人是霜降、靈智大師的孫女。

"嗚嗚嗚嗚……"霜降二話不說就撲進了任平聲的懷裡,嚇得任平聲高舉雙手、一動不敢動,"大哥他為了保護我死掉了!爺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我、我、我該怎麼辦啊?"

湊近了,黎亭才看清楚,躺在地上已經變成了一堆廢鐵的,正是那個先前領著他們來到藏經閣的秘書,他的臉上依舊是沒有任何表情,可是機器人在這種時候做出的回護舉動,卻讓黎亭相信此人正是霜降那個死在暗流裡面的哥哥。

"霜降,別哭,有我們在這裡,你會沒事的。"

黎亭出言寬慰,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任平聲好不容易才將小姑娘從身上給扒下來,拉著黎亭、帶上霜降,緩慢地摸索著從藏經閣的內部一路向上走,終於走到了一扇關閉的安全門前面。

早前,靈智大師便是站在這裡望著窗外同他們說話的。任平聲的直覺告訴他這扇大門之後另有門道,於是他問霜降:"霜降,你知道這扇大門後面是什麼嗎?"

"似、似乎是藏經閣的寶藏……"霜降咬了咬嘴唇,"可、可是我不知道怎麼打開門……"

"……"

任平聲正思索著出路,整個藏經閣忽然狠狠地晃蕩了一下,看來下面旻花大樹的根枝已經斷裂,整棟房子岌岌可危。任平聲當即緊緊地將黎亭護在懷中,拉著小姑娘,貼在了安全門的附近,找了一處靠近樹幹的三角區域。

他們才站好,剛才他們所在靠窗的那面走廊,忽然"轟隆"一聲巨響坍塌了下去,藏身在下面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災難驚呆,伴隨著淒厲的尖叫,一陣塵土飛揚之後,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霜降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就跪倒在了地上。

任平聲和黎亭對視一眼,幾個眼神叫喚,黎亭蹲下身去捉住霜降:"丫頭,抱緊我。"

"嗯……嗯?!啊啊啊啊啊啊--"

只聽得一句低沉的嘶吼傳來,霜降覺得自己在黑暗當中被黎亭抱起來飛在空中,她嚇得大聲尖叫,之後就是一聲巨響,鐵門應聲倒下:藏經閣的寶庫入口,被任平聲,強行打開了。



第58章 危機



少林寺上空瀰漫著硝煙,雖然俠客島的陵光親王顧君愁在第一時間已經調集了俠客島的軍隊過來支持自家的王者,可是,倉促成行,怎能敵得過君臨天下的軍隊籌謀已久。

君臨天下的傭兵倒不見得比俠客島強多少,然而,肖亦清最善用兵之道,採用了層層包圍的戰術。只將一層一層的傭兵和戰鬥機甲安排在最外圍,一層一層突破下來,少說也要半天時間。

到那是,少林寺上只怕已經是焦土一片,再無生還者。

知道顧君愁帶人前來救援的時候,肖亦清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靠在藍鯨號的王座上,裹著一件雪白色的狐裘,從懷中取出了一方手絹掩口輕咳兩聲。站在他身後的兩位秘書,相貌一模一樣,原是一對孿生兄弟,他們對視一眼,低下頭來,規勸肖亦清:"王,這裡有將軍他們會看著辦的,您今天已經勞神了這麼許久,要不,您還是先回君臨天下休息吧?"

肖亦清搖搖頭,蒼白的臉上泛著一絲病態的緋紅,他的手指痙攣地抓著王座旁邊的扶手,眼睛卻冷冷地盯著屏幕上的顧君愁,半晌,才緩過氣來說了一句話:"他,還沒有出現。我,就不走。"

"可是王,您的病……"

"顧君愁在這,他就一定會來,他若不來,我便帶著顧君愁的頭去見他,"肖亦清脫力得放下了手中的手絹,遠遠看過去上面竟然是點點紅花綻放,"我,倒十分好奇,他那張沒有什麼表情的臉,會露出什麼樣的……咳咳……表情。"

兩位秘書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規勸,只能站在王座後面乾著急。

"你殺不了他。"

原本只有他們三人的藍鯨艙內,卻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多了第四人,這人說話的聲音冷冰冰的,走路無聲無息,彷彿是突然出現在藍鯨艙房內的。他一出現,兩位秘書就大驚,當下要叫護衛--

"不必,"肖亦清伸手做出了禁止的動作,揮了揮手道,"你們先退下。"

"可是王--"

"退下!"

"是。"

待那兩位秘書憤憤不平地走後,突然出現的男人才緩慢地走過去,伸出左手,慢慢地將肖亦清手中緊緊握著的手絹給抽出來,上面紅色、黑色的血漬點點。

男人翹了翹嘴角,左手捏著那方手絹,卻直接扣上了肖亦清的下顎,迫使這位帝國的王權者仰頭看著他--

"這種血色,我看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原本,聯盟病院的霍爾院長就斷言過,"肖亦清也不嫌他的逾越,眼中的神色不定,"我是活不過二十歲的。"

男人沒說話,狠狠地放了手,迫得肖亦清別過頭去嗆咳了好一會兒。

待喘息甫定,肖亦清唇邊帶著血色,漫不經心地說道:"可是如今,我卻已經有二十七歲了。"

"禍害留千年,"男人聳了聳肩,將手帕擲到肖亦清身上,"我跟你回去,你放過顧君愁。"

肖亦清挑了挑眉:

"怎麼,如果我一定要他的命呢?你會殺了我嗎?"

"殺你?"男人冷笑一聲,"死,對於你這種人來說是最大的解脫,我不會殺你,我只會殺了我自己,不知,王您會否心痛呢?"

肖亦清臉色慘白地看了男人一眼,終於黯然地別過頭去,默默歎了一句:"行雲,若當年,先遇見你的人是我……"

他的話說了一半,卻又兀自咳嗽起來,搖搖晃晃地從王座上站起來,狐裘從他的身上掉落,卻顯得此刻只著單衣的他頗為消瘦,看著男人、肖亦清忽然狂笑起來,搖搖頭,他瘋了一般說道:"不、不會,在你眼裡,我永遠都是惡毒殘忍的那個,早遇見你、晚遇見你,又有什麼分別……又有什麼分……咳咳咳……別……"

說完,

肖亦清再無力氣,跪倒在地上,低低地看了男人一眼,摀住胸口嘔出一大口黑血,便頹然昏迷過去。

站在他對面,已經缺失了右手手掌的男人,皺著眉頭沉默了片刻,猶豫再三,卻還是長歎一聲走過去,將肖亦清從地上扶起來,裹在狐裘裡,按下了王座上的急救按鈕。

外頭戰火紛飛,少林寺藏經閣外圍的浮廊全部一段一段地在坍塌,粒子炮的威力讓很多建築都漸漸變成了斷壁殘垣。那些還沒有完全盛放的旻花,正在這種時候飛舞得漫天都是:沾染著少林寺上慘死眾人的鮮血,變得紅艷異常。

◎◎◎

霜降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黎亭已經帶著她一躍降落在了寶庫裡面。

雖是老建築,寶庫的牆壁卻十分牢靠,外頭的粒子炮暫時對他們沒有威脅。任平聲靠在不遠處的架子旁邊,臉色也是十分難看,他握著死神鐮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黎亭看見霜降緩過來,第一時間湊到了任平聲的旁邊,小聲問:"沒事吧?"

任平聲搖搖頭,只是臉色上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黎亭知道任平聲是要到極限了,當下就準備換上飛刀的裝備替任平聲治療,可是張口還沒有念出半句話,任平聲的嘴唇就壓了上來--

黎亭一愣,接著他飛快地用手攀上了任平聲的肩膀,加深了這個吻,唇舌交纏,像是要把彼此吞下去一般。

一吻畢,兩人都是氣喘吁吁,任平聲抵著黎亭的額頭,用眼睛認真地盯著黎亭瞧:"留著、留著體力,等會兒,還有一場惡戰,你、現在的身體不宜做這種變化……"

"可是你……"

"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雖然知道任平聲是在睜眼說瞎話,黎亭也只得聽從。或許是氣氛太過壓抑,黎亭轉過身去看了看這件寶庫的構造,勉強打趣道:"只是不想,我們竟然會同這些寶物同歸於盡,百年之後,被什麼人挖出來,恐怕要猜測我們是因為貪財而枉死的。"

這笑話不好笑,霜降勉強憋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她在角落裡面蜷縮起來:"我、我想我爺爺……"

黎亭和任平聲對視一眼,同樣的擔心,現在藏經閣裡面已經擠滿了人,剛才那麼一塌方,外頭院子裡面的人更加生死難測,加上靈智大師又是如此高齡,恐怕是凶多吉少。

"小心!"

任平聲忽然暴喝一聲,將黎亭按在原地,然後暴喝一聲,手中鐮刀飛速衝過去,將霜降護在懷中,他們頭頂卻爆裂開來一個偌大的粒子炮,牆體坍塌,上面的碎塊全部砸下來,直接打在任平聲的背上--

塵土飛揚之後,原先霜降和任平聲所在的方向,竟然只剩下了一堆斷壁殘垣,全然看不見人影。黎亭距離那地方只有五米,可是卻被倒塌下來的各種架子給擋住,不能第一時間衝過去救人。

"平聲?!"黎亭大駭,頭皮一陣一陣發麻,嘴裡慌張地喊著任平聲的名字,腳下動作卻準備跨過那些貨架過去,可是卻被任平聲阻止。

"別過來!"任平聲的聲音從廢墟之中傳來,卻又不知虛弱了多少,說完這句,任平聲悶哼一聲,竟嗆咳起來,"呃……咳咳……"

"嗚嗚嗚嗚……黎大哥,任大哥他、他……"

霜降的哭聲響起來,卻更叫黎亭心亂如麻,他不管任平聲的要求,只用力將眼前的兩個貨架生生推開了三米遠,根本不管下頭的人會否被這些東西給砸著,他一躍而起轉眼間就來到了任平聲和霜降被掩埋的地方。

任平聲先前選的位置很好,這裡正好是一處三角區域,被炸毀的天花板掉落下來,正好形成了一個中空的區域,可是那刺鼻的血腥味,卻讓黎亭渾身冒出了冷汗。

"平、平聲?"

"……小、傻瓜,"任平聲的聲音頗有幾分責怪卻又沒辦法的寵溺,"不是叫你不要過來了嗎?這裡、很危險……"

"夠了,你不要再說話了!霜降,你告訴我,你們現在的狀況!"

黎亭伸出手擦了一把臉,然後紅了眼睛,逼迫著自己冷靜下來,清了清嗓子讓霜降將他們的狀況說明了一番--剛才的轟炸位置太好,正好就炸開在霜降頭頂。

任平聲反應迅速出招很快,幫著霜降瓦解了大部分的傷害,加上他人又飛速趕過來,霜降可謂是平安無事,但是任平聲卻狀況很不好。先前競技場上消耗已經很大,破開藏寶庫的大門已經是極限,如今共生狀態很不穩定,在擋掉了坍塌的牆壁的瞬間,任平聲的共生狀態正好處於消失的狀態。

貴族傭兵沒有了共生狀態,橫刀無敵的防禦力被卸下,血肉之軀怎麼能夠扛得住砸下來天花板的傷害。

雖然後來任平聲還是逼出橫刀最後的那一招即死迴避,可是眼下卻已經是奄奄一息了。

霜降慌裡慌張說話顛三倒四,黎亭明白任平聲傷得不輕。好在,他雖然不能夠直接搬開壓在霜降和任平聲身上的石塊,但是黎亭確信自己的技能距離剛剛好,可以治療得到任平聲。

黎亭二話不說當即換掉雙刀的軍服,改用自己另一個聲線啟用了飛刀在手中,第五蝶舞雖然用著十分不趁手,可是性命攸關,黎亭管不了那麼許多了。

兩三個技能招呼過去,任平聲也感覺到黎亭在做什麼,他卻只能哀歎一聲:"胡、胡鬧……"

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黎亭蒼白著臉微微一笑,伸出一隻手來輕輕按在小腹上,在心裡告訴那個折騰人的小淘氣:寶寶,爸爸在努力,救你另外一個笨蛋爸爸呢,你,爭氣一點,不然將來出生的時候,可能就見不到你那個傻瓜爹了。

也不知是不是孩子聽懂了黎亭的話,疼痛稍微緩解,黎亭便集中精神治療任平聲,外頭的轟炸還在繼續,好幾次都有碎片蹭著黎亭的身體飛過去,細小的碎片在他的臉上劃拉出來一個血紅的口子。

待任平聲恢復,黎亭卻脫力地往後一躺,摔倒在地上,飛刀治療虛耗太大,何況黎亭身體狀況也不見得好。

雪上加霜的是,原先被炸塌一半的天花板,此刻又遭了一次攻擊,黎亭頭頂上正好一大塊石頭砸下來,可是現在的黎亭,卻已經沒有半分力氣躲開了。

眼瞧著石塊越來越近,黎亭只能無奈又遺憾地笑了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和任平聲,隔著一段斷壁殘垣,竟又是生死之隔。



第59章 由基



"黎亭、黎亭……"

昏昏沉沉中,黎亭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那聲音十分熟悉,他皺了皺眉,心念轉了一轉,當下睜開眼睛,一把捉住了身邊人的手:"平聲?!"

這話一說出來,黎亭立刻感覺到他被人緊緊地擁在了懷中,任平聲熟悉的氣息充滿了整個肺葉,他愣了一會兒,轉而伸出手去緊緊回抱任平聲--

太好了,他們都沒有死。

可是,

剛才那種情況,難道是任平聲強行劈開了壓著他們的牆壁,然後替他擋掉了那塊大石頭嗎?

黎亭疑惑地轉了轉頭,卻發現他們已經不在剛才他們躲藏的地方:眼下,他所在的房間只有微弱的應急燈光,卻是四壁都用淡藍色的晶體支撐,瑩瑩藍光之下,不遠處靈智大師靜靜地盤腿而坐,霜降靠在她爺爺的身邊。

"是大師救了我們,"任平聲看出來黎亭的疑惑,開口解釋,"千鈞一髮之際,大師趕到,救了你我,更帶著我們來到了藏經閣地下,這裡算是寶庫的庫房。"

黎亭眨了眨眼睛,點點頭,卻還是擔憂地看著靈智大師。

"大師還在休息,先不要過去打擾他,"任平聲拉著黎亭站起來,一邊解釋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事情,一邊伸出手去摸了摸黎亭的小腹,"剛才孩子又鬧你了吧,現在還疼麼?"

被任平聲這麼一說,黎亭才注意到孩子長久的沒有動靜了,他就著任平聲的手摸了摸肚子,搖搖頭,"不疼了,這小傢伙似乎是將我的話聽進去了。"

"什麼話?"

黎亭眨了眨眼睛,故意揶揄一笑,從任平聲懷裡脫出:"我不告訴你,這是我和寶寶的秘密。"

任平聲還想追問什麼,靈智大師這個時候卻睜開了眼睛,開口衝著他們說:"黎先生、任先生,請你們過來。"

霜降看見爺爺醒了,也揉揉眼睛坐正身子,看著靈智大師。

"黎先生,老朽也沒有想到今日會有這種局面,只怕少林寺偌大一個帝國朝不保夕,這個藏寶庫有一條通路通往外面,但是卻又有一道天塹,上面的浮橋不甚穩當,外頭君臨天下的轟炸不停歇,只怕就算能夠出去,越過天塹的機會也不大。"

靈智大師說得坦然,黎亭和任平聲聽著卻沉了臉色,肖亦清這手棋下得漂亮--

虛以委蛇,暫時同五月劍派合作,又假作同意謝君懷的提議共同開發林語星的碧石資源,其實暗中卻聚集了人手準備將他們一網打盡,可謂是一石三鳥的計劃,可見此人城府深重,堪為四大星球之首。

"但凡有一線生機,我們都要去試一試,還望大師指點明路。"

任平聲所言,正是黎亭心中所想。

靈智大師也點點頭道,"老朽自然會指點兩位先生方法逃出生天,剛才,我看見你們對這丫頭的回護之意,如今我也放心將她交給你們,只盼著,若將來少林寺有復國之日,你們可幫襯她一二。這孩子雖然不能成為貴族傭兵,可是她自小就在百校成長,將來也定能成為一個出色的百曉生。"

霜降年紀雖小,可是一聽靈智大師如此說,她也變了臉色:"爺爺!我不要當什麼王權者,我只要爺爺你活著!"

"大師所說我們都記在心上,只是公主年紀還小,"黎亭開口跟著勸,"大師難道不想留她在身邊嗎?你們祖孫情重,就算是少林寺毀滅,但凡能夠逃出生天,我們定然會鼎力相助大師復國。"

靈智大師笑了,他搖了搖頭,終於看著黎亭和任平聲,歎道:"怪只怪,沒能早些認識二位。不過有生之年,能夠瞧一瞧橫刀傳奇亦是行人的英姿,老朽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話雖然是這麼說,靈智大師的嘴角卻溢出了一串血絲來,驚得黎亭和任平聲雙雙過去扶住他:"大師!"

"咳咳,"靈智大師搖搖頭,表示自己無礙,自己伸出手擦去唇邊的血漬,又看了看霜降道,"霜兒,你去幫爺爺將那邊櫃子裡的一個藍色小藥瓶取來,好不好?"

"爺爺,我……"霜降不想去,那邊櫃子過去一趟要三十多分鐘。

"去吧,"靈智大師拍了拍霜降的手,"爺爺也有話對你黎大哥、任大哥說,爺爺答應你,一定會陪著你走出去的,好嗎?"

得到了靈智大師的承諾,霜降才點點頭一步一回頭地朝著櫃子的方向走過去。

待霜降的距離遠了,靈智大師才嗆咳了兩口,吐出來了更多的血--

"靈智大--!"

"無妨,老朽沒事……"靈智大師示意黎亭和任平聲不要聲張,他只是看著黎亭道,"黎先生,老朽要你參加競技,原本就是想要送你一樣東西,如今發生了這麼多的變故,有些話,老朽卻不得不講了……"

"大師您請說。"

"我同你的師傅,東水閣的王中文,乃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你是他的得意弟子,老朽也是這些天才得到的消息。早年,他曾經贈送給老朽一柄名刃,叫做'由基的弓引'。一直被老朽收藏在這間藏寶閣當中,原本是想要給我那個不成器的小子使用的,如今看來他是和這刀無緣罷了,咳咳……"

由基的弓引,黎亭眼光閃了閃,那是師傅王中文臨終前,在他手掌當中寫下的五個字,卻沒有想到那時的事情竟然應在這裡。

"黎先生,你扶我起來。"

靈智大師對著黎亭伸出了手,黎亭連忙扶著老人將他撐起來,老人帶著黎亭走到一處兵器架上,拿下來的卻是一柄同人的手臂一樣長的蛇刃單刀,刀型曲折了兩個彎,雙刃開口,手柄處纏繞著粗線,材質上好、卻是年代久遠。

"可是大師,我並不能操縱直刀啊。"

黎亭看著那柄刀,當然知道老人是好意,可是他的聲線距離直刀還有很大的距離。

靈智大師費力地搖了搖頭說:

"不、這是一柄雙刀。這也正是我要同黎先生你說的,當初我拿到這柄刀的時候,一樣以為不過是一柄直刀,可是我那老友、你的師傅卻說這是雙刀,而且是世界上最好的雙刀。這麼多年了,我一直沒有參透其中的原委,今日交給你,便算是了卻了故人的一樁心願。"

黎亭皺眉,接過這病刀,難道這【由基的弓引】也同任平聲的【死神鐮刀】一樣,暗藏玄機?

靈智大師喘息了一會兒,才拉著黎亭交代:

"黎先生,雖然這個宇宙當中,能夠如你這般操控兩種智慧共生武器的人可謂是鳳毛菱角,可是,老朽也不得不倚老賣老勸你一句。你的飛刀,遠不如用雙刀來得快。飛刀職業雖然稀缺,可是並不適合你,第五蝶舞在你手上不能發揮出它最大的作用就是最好的證明。"

"大師的意思是--"黎亭將由基的弓引收在身邊,"還是要我獨練雙刀就好?"

靈智大師點點頭,正好此刻,霜降也拿著藍色的小瓶子回來了,看見爺爺確實沒事,似乎也鬆了一口氣。靈智大師將小瓶子當中的東西仰頭吞服下去,一會兒,精神似乎好了起來,他站起身來也不用黎亭和任平聲扶著了:"好了,在這裡待著也不是長久之計,各位跟我來吧。"

靈智大師大約是休息夠了,這會兒行動起來速度迅猛,險些讓黎亭他們跟不上這位老人。在轉了兩個轉角再上了一層樓之後,他們從藏經閣裡面走了出來,外頭還是一片火海和戰亂,但是眼前卻有一條道路可以逃生出去--

不過,

恰如靈智大師所言,那是一道天塹。

藏經閣建立在少林寺赤道的一處山頂上,此刻他們雖然是從地底爬出來的,沒有被君臨天下的人注意。可是,在半山腰挖出來的這條通路,也已經是搖搖欲墜,看上去就不慎穩當。

在浮廊的下面,是一道深谷,深谷裡面是暗流在洶湧流動,若是掉下去,不死也要得輻射病。

靈智大師舒了一口氣道:

"諸位,就是這裡,通過了這條浮橋,便可以從君臨天下的包圍圈中出去,這橋只能一個一個通過,誰、先上去?"

黎亭和任平聲對視一眼,便指了指霜降。

"我?!"霜降後退了一步,似乎有些恐高害怕,"不不不,我不敢。"

"霜兒,現在不是不敢的時候!"靈智大師皺眉,"你若是不敢,就會拖累我們大家死在這裡,你是帝國的公主,將來王權的唯一繼承人,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怎麼成為獨當一面的人!"

霜降何曾被靈智大師說過這樣疾言厲色的話,當下白了臉,咬了咬牙,將眼眶裡面的淚水忍住,她大聲回答:"走、就走!我不要成為大家的拖累!"

說完,霜降走上了那條窄窄的浮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便不看橋下,直接朝著對面飛奔過去。那浮廊果然不牢靠,霜降一個小姑娘走在上面,都已經搖搖晃晃、有點地方還有碎片掉落。

雖然看著危險,可是霜降還是安全地跑到了對岸,才踏上陸地,小姑娘一下子就腿軟地跪倒在地上。

"霜降--!"

靈智大師還是有些擔心孫女,著急地喊了一聲。

小姑娘跪著發呆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已經克服了心裡的障礙,從橋上走過來了,當下興奮得小臉都紅了,她迅速站起來:"爺爺!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是,我的孫女最棒。"靈智大師笑了笑,垂在手邊的手指卻狠狠地掐進了掌心當中。

"爺爺、黎大哥、任大哥,你們快過來呀!"霜降衝他們揮手,似乎對她剛才勇敢的行為十分開心。

"大師上去吧?"黎亭讓了讓,站到任平聲旁邊。

沒想到,靈智大師卻搖了搖頭:

"老朽走得慢,還是黎亭你先過去。"

"可是……"

"你先過去吧,"任平聲拍了拍黎亭的肩膀,"大不了一會兒我帶著大師過來。"

任平聲都這麼說了,黎亭也不便推辭,只是他才走上浮廊,那橋面就狠狠地震動了一下,黎亭往前小心翼翼地邁了幾步,浮廊明顯越來越搖晃,黎亭站在橋中間,不知道要往前還會退回去。

情況萬分危急,浮廊更是"卡嚓"一聲就從他所在的地方飛速斷裂開,霜降在對面尖叫起來--

"跑!黎亭快往前跑!"任平聲的聲音隨風而來,黎亭現在還是飛刀的共生狀態,自然身量輕盈,聽見任平聲這話,當下足尖一點,兩個起落就來到了霜降面前,然而--

他身後的浮廊卻坍塌了一段,兩邊的浮廊還在,可是中間暗流上面的一段橋面卻掉落了下去:橋,斷了。

"爺爺……任大哥……"霜降不可思議地喃喃自語,當即就跪倒在地。

黎亭看著對岸的任平聲,又目測了一下斷裂的浮廊距離,心裡起了打算--

橫刀不能越過這麼寬的距離,但是飛刀可以。如果他回去,一次次將任平聲和靈智大師帶過來……

這麼想,黎亭當下也準備這麼做,在霜降驚訝的目光當中,他又從這邊走上了浮廊,一躍而起,回到了任平聲的身邊。任平聲顯然沒有料到黎亭會回來,他愣了愣,然後當下明白了黎亭的心思:"你瘋了嗎?!帶著我們,你、你怎麼可能還能回得去?!"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黎亭微笑,轉過頭去看靈智大師,可是臉上的笑容卻僵住了:"大、大師……?"

靈智大師身上原本是一件褐色的長衫,如今上面竟然已經鮮血點點,而且他所坐的地方,地上也是一大灘的血液。靈智大師本人卻只是虛弱的笑,小聲地說:"別、別叫丫頭知道……"

"大師你什麼時候……"

"到底是年紀大了,兩次粒子炮,便不成了……"靈智大師笑了笑,"你們兩個快、快點過去吧,告訴丫頭,爺爺無論在哪裡,都會看著她的。她、她做的,很……很好……"

靈智大師一邊說,口中一邊湧出大量的血液,已經回天乏術,剛才能夠一路撐著走到這裡,已經是用盡了他全部的體力,黎亭的治療技能甩過去,根本於事無補。

一瞬間的事情,任平聲將黎亭的腦袋按在懷中,什麼都沒說。黎亭沒有出聲,可是趴在任平聲懷裡還是有淚水順著眼眶留下來。

"黎大哥、任大哥--你們怎麼了?快過來呀?爺爺--你們怎麼還不過來?"

對岸的霜降,卻渾然不知,還在焦急地催促。

然而此刻,他們的頭頂上,天色卻漸漸黯淡下來--



第60章 毀諾



黎亭趴在任平聲的懷中沒有注意這個變化,任平聲卻真真實實瞧見了頭頂那艘火紅色的航母,不同於君臨天下的航母是一條藍鯨的外形,這艘飛船雖然是紅色,可是外形卻是一座城池的模樣。

這種時候出現來蹚渾水的人,任平聲一時間也不能判斷是敵是友,眼下關鍵的,還是安穩地到達對岸。

黎亭這會兒抬頭,也發現了頭頂的飛船,還沒有等他問出口,那飛船上就已經飛出了各種各樣的小小飛行器,轉瞬之間就朝著少林寺飛過去,他們不攻擊人,看上去反而像是救人,不少傷殘的人都被從火海當中救出來。

只是,讓任平聲和黎亭遠遠看著十分奇怪的是,那艘航母上的人似乎根本不在意君臨天下的警告,也不同君臨天下起衝突,他們甚至還在幫助君臨天下攻擊來自俠客島的傭兵。

場面混亂起來,正好給了黎亭和任平聲機會,黎亭拉著任平聲,兩人雙雙走上浮廊:浮廊不能承受這麼重的重量,立刻劇烈地搖晃起來,他們兩人對視一眼、黎亭便飛快地一躍而起,並不著力於浮廊上,任平聲則飛速向前奔跑,到了橋邊的時候,藉著橫刀本身的本領,一躍而起,雖然不足以到達對面,可是卻為黎亭省下了不少力氣。

黎亭在任平聲跳出去的時候,才落地,藉著浮廊的邊緣發力,一把捉住任平聲的手,兩個人飛快地朝著對面躍過去。

然而,

距離對岸和霜降只有那麼五米的時候,他們身後的浮廊全部坍塌下來,黎亭身上也出了一身冷汗,稍微分神間,小腹就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黎亭眼前一黑,當下發狠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用盡最後一點點力氣將任平聲甩出去,也不管這種力道會不會摔壞了任平聲。

拼盡全力之後,黎亭自己卻再沒有力氣,眼前一黑就掉落在斷了一半的浮廊上。

浮廊搖搖欲墜,根本經不起黎亭這麼一摔,當下便在霜降的尖叫下,帶著黎亭和浮廊一同墜入了暗流之中。黎亭閉上眼睛之前,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面,便是任平聲決眥欲裂的眼睛,還有霜降怎麼也止不住的淚水,他們兩個人伸出來的、距離他越來越遠的手……

黎亭無意識地摸了摸小腹,這個孩子,到底還是要了他的命嗎。

◎◎◎

公元6102年陰月少林寺旻花節上,君臨天下的肖亦清使用惡劣病毒、不宣而戰,對沃卞德星系的各個帝國領導人發動了突然襲擊,導致少林寺這個歷史悠久的帝國毀滅,老王權者靈智大師、四位親王以身殉國,第一順位繼承王位的霜降公主下落不明。

五嶽劍派的王權者江別鶴僥倖逃生,當下宣佈同君臨天下斷絕一切往來,進入戰時戒備狀態。

俠客島損失慘重,陵光親王顧君愁、新上任的監兵親王Rent以大量貴族傭兵的代價,好不容易將孟章親王謝君懷救出,然而俠客島上唯一的飛刀傭兵玉樓雪卻不幸感染了病毒,罹患聲道癌。

回到俠客島之後,謝君懷親自對君臨天下宣戰,當即進入戰時模式,取消同君臨天下的一切往來,並封鎖赤石資源。

至此,

第三次星際連戰打響,沃卞德星系的內戰提前到來。

黎亭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靜靜地躺在一間病房當中,手臂上在注射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液體針水,不遠處的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響。房間裡面沒有一個人,門外走廊上卻是人來人往,不過清一色的--這些人都是女人。

他躺著的地方,旁邊有一扇窗戶,黎亭透過窗戶看出去,卻是一片他從沒有見過的星河。

小江?晉小江?

黎亭不敢輕舉妄動,他眼下的狀況並不太好,只能悄悄聯絡晉小江,然而晉小江也是什麼都不知道,只能告訴黎亭他們是被一個女人救了的,然後就被帶上了那艘他們早前見過的紅色航母上。

霜降和任平聲不知去向,晉小江說,這艘航母有古怪,因為小岸製作的智能芯片晉小江,只要有電路、聯通了網絡,那麼就一定可以聯絡身上小岸,然而,晉小江說,在黎亭昏過去的的這麼兩天時間裡,他試過很多次,PNT的連結總是受到阻礙。

黎亭咬了咬嘴唇,能夠阻攔小岸的智能芯片,只怕這艘航母上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輩。

只是,

他還活著,孩子……黎亭慌忙用手摸了摸小腹所在,好在孩子還在,似乎並沒有因為這麼一場折騰離他而去。

"怎麼,看起來你很在乎這個孩子?"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黎亭回頭,看見一個身著火紅色衣衫的女人靠在門口,樣貌容顏讓黎亭覺得熟悉,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我是這艘航母的主人,"女人似乎看出來了黎亭的好奇,自己做了自我介紹,"你可以叫我毀諾城主。"

毀諾城?!

黎亭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生前讀取晉小江儲存的記憶,黎亭甚至這是一個怎樣的存在:毀諾城不屬於任何一個星系、任何一個帝國,但是它自成體系、也不需要行星來生存,只用這艘外形如同空中城堡的火紅色航母作為生存空間,日夜航行在星際當中。

城中所有的人員都是從各個星球搜集來的,被那些負心男子辜負了的可憐女子。

最後,在第三次星際連戰當中,直接摧毀了君臨天下,並且對俠客島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毀諾城主看見黎亭這麼驚訝,她也是輕哼一聲走過去,伸出手來朝著黎亭的小腹按過去,黎亭當下護住,驚恐地看著她:"你要做什麼?!"

"……"毀諾城主皺了皺眉,"怎麼,你不想打掉這個孩子嗎?"

黎亭瘋狂搖頭。

"無藥可救!"毀諾城主似乎很生氣,"哼--也罷,我們毀諾城養不了那麼多的閒人,你若執意要保這個孩子,他日生下來我們養就是,只是你,恐怕就沒命看著他長大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黎亭愣在當場,之後卻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不要同她計較,她也是個可憐人。"

黎亭轉眼看過去,在門口卻看見了--息紅淚,俠客島的前一任監兵親王。

"紅……息小姐。"

"還是叫我紅淚吧,"息紅淚走過來,坐在黎亭身邊,"沒想到在這裡會遇見你。"

"我也沒想到,"黎亭歎了一口氣,"你怎麼會在這裡?"

"此事說來話長,不過黎亭,我會想辦法聯絡任平聲,但是,你知道--城主她此生最恨負心薄倖的男子,你這個孩子……只怕在她眼裡,就是任平聲的罪證。"

黎亭一愣,然後笑了笑:

"有勞,我會想辦法解釋。"

"毀諾城中不愁吃穿,你且安心養著,城主脾氣雖然差些,可是心底不壞,你也不要太擔心,一旦有了任平聲的消息,我會告訴你的。"息紅淚拍了拍黎亭的手,只是在提到任平聲的時候,她有些無奈,神色一瞬間黯然。

黎亭不知道他們當年的事情,可是略微通過晉小江打聽了一二,於是他開口道:"你和平聲,當真……"

當真無法回頭了嗎?畢竟他們曾經是那麼要好的朋友。

息紅淚搖了搖頭,淡淡地歎了一口氣道:"平聲若是就這樣原諒了我,倒叫我有些害怕了。當年的事情,一言難盡……"

黎亭微笑,卻不催促什麼。

息紅淚瞧著黎亭那樣的眼神,心裡也明白了幾分:"怎麼,難道你願意一聽嗎?"

黎亭眨了眨眼,故意俏皮一笑:

"反正我眼下只有力氣干躺著,只當聽個故事解解悶,又有何不可,只是要辛苦紅淚你,把自己的傷疤挖出來給我看了--"

息紅淚被黎亭逗樂了,她無奈地笑笑,心結卻解了大半:"能有你聽我說說,我心裡其實已經,很好受了。"



第61章 出賣1



息紅淚將整間病房的燈光調暗了一些,開啟了暖燈,這才將黎亭扶起來,用枕頭搭了一個墊子。接過息紅淚遞過來的一杯溫水,黎亭小口小口地抿著,眨了眨眼睛催促息紅淚開始講她過去的故事。

息紅淚在開口之前似乎還是猶豫了片刻,再確認了一次:"這可是不是什麼好故事,你確定要聽?"

黎亭偏著頭微微一笑:"不聽一聽,將來怎麼去做說客呢?"

息紅淚搖搖頭,心知亦是行人不會那麼簡單就放下仇恨,可是又看見黎亭手指上的戒指--或許黎亭去勸的話,會不一樣。

"大約,是我們還在坎貝爾軍事學院的時候吧……"

息紅淚說得很緩慢,卻漸漸勾勒出了當年她、亦是行人、楊大江、謝君懷在坎貝爾軍事學院所經歷的一切:年少有為,決策正確。

--是那時所有人對息紅淚的評價,她作為北聲軍團的創始人之一,又是聯盟傳奇的女性親王,自然身邊不乏追求者,其中甚至包括楊大江。

偏偏,息紅淚一個都瞧不上,也從不把兒女私情放在眼裡。

無論是亦是行人提前準備好的那份《死生》婚約書,還是楊大江明明一點兒不愛運動,為了她卻能每天早晨堅持晨跑的這種舉動,當年的息紅淚都不能理解,甚至覺得感情這種事情在生命裡面就是一種累贅。

"那時,老亦和老楊都說我不過是沒有遇見我命中的魔星,"息紅淚看著不知名的方向,自嘲地笑了笑,"他倒當真是我的魔星……"

遇見那個人的時候,息紅淚已經是俠客島的監兵親王,手握重權、聲譽斐然;殺伐決斷,令人敬仰。

息紅淚說,那是坎貝爾軍事學院建立一百六十週年的校慶典禮上,她、亦是行人還有楊大江被作為優秀畢業生請回母校,在校慶的閱兵儀式上,她見到了那個人,猶如魔星入眼、從此萬劫不復。

"美人多半傾慕英雄,想必他一定是優秀畢業生。"

息紅淚聽了黎亭這話,只是無奈地搖搖頭:

"這次,你可猜錯了,如果我是傾慕英雄的女人。當年的亦是行人,不正是這個宇宙當中最了不起的英雄嗎?"

"所以--"黎亭從善如流,"你是喜歡狗熊的那類怪人?"

息紅淚有些惱地丟給黎亭一個白眼,清了清嗓子繼續她的話:"他不是什麼英雄,甚至不是優秀畢業生。如果不是因為他遲到,又義正言辭地和老師們爭辯,我又怎麼會認識他?"

"遲到?"黎亭記憶當中,就算是謝君懷這樣高貴的出身,也不敢在坎貝爾軍事學院遲到、早退,何況是校慶的典禮。

確實,

息紅淚便是因為那個年輕人的膽大妄為、甚至拒不認錯,被學校裡面的兩三個老師扭送校長室的樣子而記住了這個人。之後,稍微打聽,就知道了他遲到的原因。

青年的出生並不高貴,家中或許連下三類貴族都算不上,到了他這一輩更是落魄得全族只有他一個人通過了聲音測試、進入了坎貝爾軍事學院成為了一個普通的直刀傭兵。

直刀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貴族傭兵職業,按照常理,背負著家族復興的期望,少年更應該發憤圖強、在學院裡面安分守己,以求來日。

偏偏,這個青年是個"不識好歹"的人。三天兩頭衝撞上三類貴族,不是因為打架被記過就是因為遲到早退被請到校長室。可以說是每一位坎貝爾軍事學院的老師的噩夢。

"那他這一次是因為什麼事情遲到呢?"黎亭皺眉,"大隱隱於朝,他這麼做也太招人了一點,怎麼,學院竟然沒有開除他嗎?"

息紅淚搖頭:"自然是,有人暗中在保他,可憐--他到死才知道……"

聽見息紅淚如此說,黎亭便閉了嘴,只等著息紅淚繼續說--

能夠在坎貝爾軍師學院保下一個"犯上作亂"的學生的人,當然不是泛泛之輩。

當年,王文剛還實際掌權、莫有問也沒有離開俠客島,帝國的行政體系當中還有上下兩個議院,其中上議院的首位議員被人稱作"老丞相"。這位老人膝下唯有一個常年臥病在床榻的女兒,雖然這位小姐通過了測試儀的測試,但是卻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到坎貝爾軍事學院上課,只在家中請了學院的老師單獨授課。

老丞相對女兒是百依百順,縱使不知道不怎麼出家門的女兒是怎麼認識那個愛惹事的窮小子的,老頭也只能暗中保住這個青年。

青年一直不知道丞相小姐的真實身份,只當她是一個病弱女子,每每相見,青年總是給她講外頭的各種"新鮮事",也給她說那些平民的生活,丞相小姐很快就知道了青年總是"犯上作亂"的真相--

貴族之間相互傾軋原本是常事,可是青年看不慣那些上三類貴族的所作所為,偶爾頂撞,往往也是因為貴族舉止出格、欺壓普通同學的緣故。而且,他經常遲到早退的原因,不過是因為他們家中貧困,根本沒有多餘的錢來支付他的學費。

青年欺騙家中他在學院裡面獲得了獎學金,實際上是在外頭打了兩三份工,自己支撐著自己的學費。

丞相小姐見慣了貴族的華而不實,更是看不慣那些知道她身份故意貼過來的輕浮男子。青年在她的眼中自然是單純而吸引人的,或多或少,在丞相小姐潛移默化的影響下,老丞相的態度也軟化下來,暗中幫襯,讓青年順利畢業。

只是這次的校慶上,青年的舉動已經不是老丞相能夠壓下去的,丞相小姐因此更是加重了病情、一病不起,急壞了老人。息紅淚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主動向老丞相伸出了援手,用她親王的名義暗中壓下了這件事情。

丞相小姐知曉此事後,對息紅淚感恩戴德,將這位女性親王姐姐當成了至交好友,總是有什麼事情都叫上息紅淚。連帶著,青年也和息紅淚熟悉起來。

那個時候,北聲軍團所向披靡,青年剛剛從坎貝爾軍事學院畢業,雖然成績並不足以讓他進入軍團,但是其中有息紅淚和老丞相的種種動作,青年便得以破格進入北聲軍團,在軍團當中很快融入了兄弟相親的氛圍,屢建奇功、人生得意。

但是,與此同時,丞相小姐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平日裡只有那麼三四個小時會清醒,被轉入了聯盟病院的VIP監護中心。

"你知道嗎?"息紅淚說到這裡,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有些難過,"我一直以為我對他的感情掩藏得很好,只有我自己知道。卻不想,有一天,我被老丞相叫到了聯盟病院裡,他說他女兒有幾句話對我說。"

黎亭皺眉,似乎已經猜到了下面的發展。

"那時候,她每天就那麼清醒的時間,突然叫我過去,我心裡就知道不好,可是我還是硬著頭皮去了。在病房裡,她說,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也知道我一直對那個人情有獨鍾,希望我在她死後,能夠好好照顧他……"息紅淚苦笑了一回,"那種情況下,我怎麼敢答應?就算我心裡當真想過她有一日撒手人寰,我也可以等他回心轉意。可是,要我在一個垂死的女子面前做出承諾,我萬萬做不到的。"

"那後來--"黎亭咬了咬牙,沒有問出口:既然如此,為什麼後來你又好像為了這件事出賣了任平聲呢?

息紅淚起身替黎亭加了一杯水,這才繼續說--

那時候,丞相小姐原本是希望將她的感情永遠塵封心底,帶著美好緩慢死去。熟料,千瞞萬瞞的情況下,青年還是知道了自己長期幫助的病弱小姑娘就是丞相小姐,甚至知道了她的時日無多。

令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青年當天晚上就向宇宙法庭申請了婚約書,去到聯盟VIP的病房當中向小姐求婚。

"我猜,丞相小姐答應了,而且,病情也有所好轉了。"

"……你,怎麼知道?是謝君懷和你說過?"

"不,是我自己猜的,"黎亭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如果那位小姐沒有答應,你又怎麼會做出什麼背叛亦是行人的事情,正是因為她答應了你所愛之人的求婚,所以你才會受到刺激,想要將愛人佔為己有,如果丞相小姐沒有答應,你只需要好好等著,不是嗎?"

想到當年,息紅淚的眼中也有了淚光,她苦澀一笑,眼角卻有淚光閃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果然,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當年我做的事情是有多麼蠢--你說的沒錯,她答應了求婚,而且,身體也奇跡般的好起來,第二年,甚至懷上了他們的孩子。"

黎亭挑了挑眉,這一點他倒是沒有想到。

"不過好在,我們還是朋友,她也總因為這些事情對我懷著歉意。我呢,總是自責自己這份感情,壓抑著、痛苦著,直到、直到有一天……謝君懷找上了我。"

"君懷?"黎亭愣了愣,他可沒有想到在這件事情裡面還有謝君懷的份兒。



第62章 出賣2



十多年前,謝家老人謝駿還在人世,謝家只是上三類貴族當中家族勢力稍微強大的一方而已。

謝駿膝下有五個兒子,然而成器的也就只有老大和老四。謝家大哥成功地進入了政界,通過聯姻商界巨頭的方式,很快打開了謝家在政界的路子,只是可惜生下來的三個兒子裡面,沒有一個通過了測試儀之後被評為SS級傭兵。

謝家老四雖然沒有大哥那麼有本事,可是他在軍工製造上面的天賦讓他掌握了聯盟大部分的武器供給,因此,他的兒子謝君懷,雖然測試的結果並不如人意,卻能夠破格進入了坎貝爾軍事學院學習。

謝家沒有女兒,謝駿晚年便在聯盟的福利院裡面收養了一個已經十五六歲的女孩子作為家中唯一的女兒,取名雨萱。

雖然當時謝家人十分不看好這個女孩,可是當後來女孩以謝家小女兒的身份嫁給了AI研究中心那位著名研究員黎華的時候,謝家人才明白狡猾的老頭子到底在暗中謀劃什麼:因為妻子在俠客島的關係,黎華脫離了AI研究中心來到了俠客島,參與地下研究中心的研究,後來發現了翼刀這個職業,並且送給了"侄子"謝君懷一份大禮:青龍。

待謝君懷順利掌握了翼刀的全部職業能力之後,謝家也已經在政界、商界和研究中心佔據了不可撼動的地位,唯有政界,謝家毫無權柄,甚至說不上什麼話。

於是,那一天謝駿將還在北聲軍團當中訓練的謝君懷找來--

謝家當時坐落於長樂的北方三城當中,是一所三層樓的漂亮別墅,謝駿雖然年事已高,可是坐在巨大的紅木傢俱之後的籐木椅子上,倒是叫人看著生畏,謝君懷年僅十八歲,對於他爺爺的"親自召見"當然是又敬又怕:"爺爺。"

謝駿抬頭看了一眼站得筆直的孫子,他點點頭,從面前的報紙當中抬起頭來,緩慢地將鼻樑上駕著的眼睛取下來:"你--今年十八了吧?"

"是的爺爺,"謝君懷恭恭敬敬地回答,心裡卻突然明白了老狐狸找他來的理由,"生日還有兩個月。"

老爺子點點頭,沒有繼續說話,而謝君懷自然也不催促,祖孫兩個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半晌,謝駿將一兩張照片丟在了桌上:"聽說,你和監兵親王息紅淚走得挺近的?"

"是的爺爺,可是我們也只是朋友,她有喜歡的人。"

"是嗎……"謝駿皺了皺眉,終於哼了一聲,"那種只會惹事的貧民小子,等丞相的女兒一死,我看也成不了什麼大事。"

謝君懷心裡咯?一下,老狐狸既然早就知道息紅淚喜歡的人是誰、那個人現在又有什麼狀況,為什麼還要找自己過來說事。謝君懷眼珠轉了轉,細細將自己近來的行為全部反思了一遍,立刻明白了自己這位高深莫測的爺爺到底想要做什麼。

"爺爺,明人不說暗話,您和我說息親王的事情,恐怕是想殺雞儆猴、提醒孫兒什麼吧?"

謝駿如鷹的灰色眼眸閃過了一絲殺意,之後老人便撫掌大笑,笑畢,才皮笑肉不笑地說:"我謝駿有孫如此,自然,謝家的未來無憂了。君懷,你既然知道爺爺想要和你說什麼,希望你也不要為自己惹上無畏的爭端。百歲之後,爺爺還指望你能夠帶領謝家登上帝國的王座呢。"

謝君懷暗中將指尖刺進了掌心,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盯著自己爺爺看了良久,終於單膝跪了下去朗聲道:"爺爺,我自會想辦法進入軍界、甚至掌握北聲軍團,但是也請爺爺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事'!"

謝君懷將私事兩個字咬得很重、很重,謝駿都從裡面聽出來了一絲威脅的意味,老人氣急,狠狠一拍桌子:"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那份測試書上做了什麼手腳!謝君懷!你是我孫子、他也算是我的外孫,你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輩子!你不要以為我不敢動他!"

謝君懷挑了挑眉,還是跪在地上,卻看著地板靜靜地說:"爺爺說的沒錯,可是爺爺也只有我這麼一個孫子可用。如果爺爺動他,我保證爺爺你會失去你想要的一切。可能--不僅僅是我這個孫子。"

"你--!"謝駿一口氣上不來,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狠狠地瞪著謝君懷,"你、你威脅我?!"

"孫子不敢,不過爺爺,你一心想要將謝家的每一個人握在手中不容許有任何意外,我想,他會是第一個,將來,也會是最後一個。"

謝駿不可思議地看著謝君懷,終於脫力一般倒在籐椅上,他眼睛又變成了灰色的渾濁,只喃喃問了一句:"你……值得嗎?"

謝君懷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沒有回答老人的問題。

謝駿看著自己單膝跪地的孫子,又有幾分不確定地看著謝君懷,似乎不太能夠理解謝君懷的這份執著和衝動。良久,老人見謝君懷並沒有改變主意的想法,便揮了揮手:"罷了罷了,只要你能掌握了軍界,爺爺已經老了,你們年輕人愛怎麼折騰,你便怎麼折騰去吧。"

"謝謝爺爺。"謝君懷似乎長舒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對著老人鞠躬,然後離開了謝家大宅,直接乘坐著飛行器去找息紅淚,想要掌握軍界、就必須掌握北聲軍團,想要掌握北聲軍團,那麼亦是行人,就會是他最大的阻礙。

那天,

息紅淚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面整理北聲軍團的各種事宜,雖然是在整理,可是跟在她身邊的幾位副官都瞧出來了她的心不在焉:這位平日裡犀利非常的親王不僅僅碰翻了兩三次杯子,還簽錯了好幾次字,看文件的時候甚至拿倒了協議書。

"那時候,老亦告訴我他的病情的時候……"息紅淚歎氣,"我正好也知道了丞相小姐不日即將臨盆的消息。我的心很亂,恰好那天--謝君懷也來找我,他看上去志在必得、說的話有充滿了蠱惑,我、我正是最脆弱的時候,便聽了他的胡言亂語。"

"他……說了什麼?"

"他說,他能幫我除去我的情敵,只要我能答應將來幫他一件事,"息紅淚臉色慘白,神色有些難堪,"別這樣看我,我不是什麼聖人,做不到笑著祝福我愛的人同別的女子生兒育女。"

黎亭點點頭,確實,驕傲如息紅淚,一個年紀親親就能當上親王的女子,竟然輸給了一個纏綿病榻的女子,息紅淚的驕傲也不容許她認輸,她又不是聖母,有這樣的機會,又是在脆弱迷亂的時候,自然願意試一試。

"謝君懷說,丞相小姐的身體就算能夠生下孩子,也絕對活不長久,何不借此機會、做成難產死狀,死無對證。"息紅淚搖了搖頭,終於忍不住淚水,將臉埋在了雙手之中,身體開始顫抖起來:"當時,我如果沒有答應他就好了……如果我沒有答應他,他們夫妻兩個都不用死了,平聲也不會背負這麼十多年的惡名……"

原來,

那時青年已經被謝君懷用任務給派走了,他的妻子、丞相小姐雖然依舊在眾人的保護下,可是謝君懷當時的名聲很好,又是個得志有為的年輕人,自然是能夠接近這位小姐的,他隨便找了個理由就將丞相小姐從聯盟病院裡面接出來--說是去看一看出任務受傷的青年。

息紅淚經過了一番掙扎,還是在最後關頭通知了青年,並且和青年一同前去攔截了謝君懷的飛船,然而折騰一遭下來:丞相小姐驚懼交加,坐在飛船上就已經受驚早產,艱難萬分產下了一個不足月、十分虛弱的女嬰之後便撒手人寰,青年悲痛欲絕,抱著妻子的屍體慟哭良久。

"那時我怕極了,"息紅淚一邊流淚一邊抬頭看著黎亭,"我只是點了點頭,就害死了一條人命,而且是我最愛人的妻子……我看著他那麼傷心,可是我不敢靠近。反而是他、他看著我突然笑起來,笑得十分溫柔,就好像是看見了他慘死的妻子一般,他走到呆住的我面前,輕輕地拉著我的手,替我將一頭亂髮整理好,然後溫柔地吻在我的唇上--"

息紅淚顫了顫,伸出雙手抱緊了自己:

"你知道嗎,黎亭,我從來沒有覺得摯愛之人的吻是那麼冰冷可怕,那麼令人絕望。他吻了我,看著我的眼神溫柔卻充滿絕望,他說,他一早知道我幫他,是因為私心。他更知道,如果沒有我,他不會進入北聲軍團、更不會有今日。可是,他已經有樂兒了,一顆心,沒辦法牽繫在兩個人身上。"

黎亭呆了呆,抓過桌上的紙巾遞給息紅淚。

"我問他,如果我先遇見他,他會不會愛我,"息紅淚笑,笑得苦,"他臨死了,卻連騙我都不願,他說,紅淚,我感激你為我和樂兒做的一切,可是感激終歸不是愛情。我這一輩子,都只愛樂兒一人,無論什麼時候遇見她。"

"所以,"黎亭猶豫再三,還是問了,"他是自殺的?"

"那艘飛船上裝有炸彈,他將逃生艙留給我之後,便和樂兒一同葬身在宇宙星海當中了,"息紅淚無限唏噓,歎了一口氣回到主題,"正是因為這件事,我有了把柄在謝君懷手上。後來,他如何排擠亦是行人的、如何攫取北聲軍團的,我都看在眼裡,卻不能做什麼,一朝被他掣肘,之後便日夜活在了煎熬之中。"

黎亭點點頭,事情原來是這樣,當時謝君懷成為北聲軍團的統領、變成孟章親王的時候,自己似乎是很高興地陪著他慶祝了一番,那時候,他根本不知道謝君懷背後做了這麼許多事情。

"那--"黎亭想起來什麼,"那個孩子呢?也葬身火海了嗎?"

息紅淚愣了愣,想了想,還沒來得及開口,病房的門就被從外面打開了,一個小女孩走進來,看著息紅淚和黎亭,揉了揉眼睛,奶聲奶氣地撒嬌道:"姐姐,我餓了--"



第63章 因禍



公元6102年,第三次星際連戰打響。君臨天下先發制人,在旻花節上不宣而戰,只動用了一艘航母和一些病毒,就將身為沃卞德星際四大星球之一的少林寺毀於一旦,徹底摧毀了這個帝國。

旻花節之後,君臨天下派遣執名親王帶軍駐紮在少林寺的廢土上,將少林寺的所有貴族沒為階下囚、並且宣佈君臨天下佔領了少林寺所在的星球、少林帝國宣佈滅亡。

俠客島雖然損失慘重,可是謝君懷回到俠客島之後立刻組織了各種各樣形式的反擊,利用君臨天下肖亦清戰線已經拉長的弊端,轉而攻擊了幾個君臨天下的重要島嶼、小行星,摧毀了君臨天下的五六個空間站,甚至還俘虜了肖亦清身邊的心腹秘書。

江別鶴在這場戰鬥當中無疑是收益最深的,他自己逃得快,沒有損傷一兵一卒,同時也樂見俠客島同君臨天下爭得兩敗俱傷,他好漁翁得利:不過是在聲明沃卞德星系和平的同時,發兩個模稜兩可的譴責公告,之後就只管好好保衛自己的星球、且不與雙方起衝突罷了。

而,在沃卞德星系裡面的其他小星球和帝國,紛紛戰隊,選擇加入俠客島一方作戰或者選擇加入君臨天下一方作戰。不出三個月,戰爭就從R1星團一直攻擊到了R5星團,不少旅遊星球都被迫關閉了星球的通道和浮廊,很多遊客因為作戰不能回到自己的星球。而各個公司的股票大跌,一切進入了戰時的混亂狀態。

越是混亂當中,就越是有人要出現添亂,那個突然闖入了少林寺上空救人,並且瘋狂攻擊俠客島的紅色航母"毀諾城"便算是其中之一。

任平聲自從那天眼睜睜看著黎亭墜入了暗流之後,雖然遵守約定帶著霜降來到了開封,可是人卻從此一蹶不振,每天發瘋似得尋找黎亭的消息,也找了無憂洞主圓圓豆角,可惜此時此刻因為戰爭的影響,很多OP網絡的磁場都受到了干擾,不少黑客的信號沒有辦法發送出去。

圓圓豆角雖然早有準備,改換了OP連結方式,可是這般大海撈針地去尋找一個可能已經死了的人,卻是很難的。

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走漏了風聲,那個一向只會在盜亦有道和各種各樣的旅遊星上拍攝G Video的任母,大約是看到了黎亭和任平聲在少林寺上面的競技比賽,竟然馬不停蹄、突如其來地找到了開封,追著任平聲就是一連串的質問--

"小亭懷孕你不告訴我!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你不告訴我!你眼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媽媽!"

任平聲苦著臉半天都回答不出來,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悲傷,抱著懷中的小喵竟然眼眶一紅險些掉下淚來。饒是霜降在旁邊看著都是一陣心痛,小姑娘經歷生死、又訣別了從小寵溺她的爺爺、機器人哥哥,這些日子長大了不少,更是看著黎亭對任大哥的回護之情,當下站出來和任母解釋了一切。

不解釋還好,解釋清楚了這位任媽媽反而也愣住了,之後,坐在沙發上癡呆的人就成了兩個,任母沒有流淚,可是卻喃喃自語地反覆重複一句話"這麼好的小亭……"

等息紅淚聯絡上任平聲,已經是又過去了一個月的事了:只因為息紅淚不敢直接聯絡任平聲,而是通過圓圓豆角輾轉傳遞的消息,他們的孩子月份漸漸大了,距離出生也就只有那麼一兩個月。這時候黎亭每天清醒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即使是共生狀態之下,黎亭也每天都需要注射大量的藥水,醒過來也是喝很多亂七八糟的補品。

毀諾城主期間來勸過黎亭三四次,可是最後都是不歡而散,終歸是隨黎亭去了,相反息紅淚和她的妹妹息紅玉是越來越著急和擔心,最後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通知了所有認識黎亭的人,甚至,包括謝君懷。

只盼著,能夠藉機將消息傳遞出去,好讓任平聲趕快趕過來。

然而,毀諾城怎麼是那麼好登上的,任平聲在知道消息的第一個瞬間就帶人飛快地朝著毀諾城所在的方向趕過去,可是航母上的女子沒有一個相信任平聲的話,不僅不讓任平聲登船,還直接同任平聲開戰打了起來--

息紅淚急壞了,每每去找毀諾城主,那個女子都是冷漠地看著外頭和整艘航母拚命的任平聲,緩慢地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認真疼惜自己的愛人,怎麼會讓他遭受這樣的痛苦?"

"他們的情況你不明白!"息紅淚也顧不得什麼僭越之罪了,她惡狠狠地瞪著毀諾城主,"並不是天下男子都是你想的那樣負心薄倖!任平聲待黎亭的好你根本不知道!"

"是嗎?"毀諾城主不為所動,"紅淚,或許你不知道,多年前,我見過一堆同樣的情侶,甚至是公認的愛人。他們其中一人,心甘情願地愛著另一人。後來,一朝有孕,他不顧性命想要將孩子生下來,他的愛人卻驚恐失常,根本不敢相信他們兩個人會有孩子,甚至因此對摯愛情侶避而不見,大喊他是怪物……"

息紅淚愣了愣,不可思議地看著毀諾城主。

"被摯愛之人這麼說,他便傷心欲絕,看著腹中孩子也再沒有什麼回護之情,"毀諾城主眼中閃過冷光,"某個雨夜,他約他愛的男人見最後一面,那男人膽小怕事、避而不見,他在大雨之中等了一夜、等到心冷,回來之後,就高熱不退、口中始終念叨的都是那個負心漢的名字!"

毀諾城主說到這裡,忽然笑了,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飾:"他醒過來做的第一件事你知道是什麼嗎?"

息紅淚搖搖頭。

"他親手斷送了他們孩子的性命,然後便一個人孤獨地死去了。而那個負心薄倖的男人,卻躲了起來,甚至沒有出來尋找過這個慘死的愛人和他們的孩子!你說,今日我見了他們同樣的狀況,你以為,我還會信嗎?!"毀諾城主高聲尖叫,眼中都是淚水,似乎她說的人就是她自己一般。

"你……"息紅淚沉默了很久,又擔憂地看著外頭負隅頑抗的任平聲,咬了咬牙,"城主,你不能爭辯的機會都不給他們,或許事情當真和你想的不一樣。"

毀諾城主狠狠地瞪著息紅淚,心情似乎很不好,她忍了又忍,終歸才開口道:"吩咐下去,讓人將那個什麼任平聲領進來。"

"謝謝城主!"

"別忙謝,紅淚,這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給他這個機會,如果他通不過我的三道測試,呵--那就別怪我辣手無情!別說是任平聲,就算是黎亭,我也會咬了他們的性命!"

息紅淚還想要勸,卻只能默默點頭,退到一邊去了。

解相逢被留在了航母的一層,任平聲則跟著帶路的女子一路往上到達了航母的控制中心,站在大廳裡面迎接他的人是一個看上去十分年輕的女子,她渾身上下都是紅色,披著紅色的斗篷、甚至將半張臉都擋在風帽裡面。

任平聲皺眉,半天才開口:

"黎亭在哪裡?"

"他?"毀諾城主皺了皺眉,"現在你倒知道擔心他了?既然如此擔心,為什麼當初要讓胎兒著床在那種位置!平白無故要了他的性命。"

"你……說什麼……?"任平聲顫抖著雙手,臉色慘白地看著毀諾城主,"黎亭,已、已經……"

"死了,"毀諾城主冷笑一聲,"那個孩子肯定會要了他的命,你既然只想要生育後代,他從了你的心願,自然是死了。"

"你說謊!"任平聲吼了一句,他不可置信地上前一步,"黎亭……不,不會的,他不會死,我給他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要他好好保護自己……他怎麼可能、怎麼能……"

看著悲痛欲絕的任平聲,毀諾城主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是很快她揮了揮手,一個侍從端著一壺酒上來,毀諾城主才說道:"人死不能復生,這裡有毒酒一壺,你若是想去陪……"

不等毀諾城主說完,任平聲當下就搶過了酒壺要一飲而下。毀諾城主手快,一把拉住任平聲的手,她有些不可置信,但是還是皺眉說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你又不是非死不可……"

"不管你說什麼,"任平聲反而白著臉笑了,"黎亭既然已經不在了,我當然還是死了好。"

說著一口就將酒壺中的酒液盡數喝了下去,然而,卻沒有等到預料中的疼痛,只是眼前花了幾分。任平聲奇怪地看著毀諾城主,毀諾城主看著任平聲,臉上滿是古怪的神情:"你……倒為了他,真不怕死。"

任平聲眨了眨眼,只當□□發作速度慢,便開口求道,"城主能否在我死後,讓我同黎亭葬在一起,就算……不能如願,我也想盡量靠他近一些。"

"他沒死,"毀諾城主忽然開口,"這個天下沒有我救不活的人,你的黎亭,他很好,可是--"

毀諾城主話鋒一轉,死死地盯著漸漸失去力氣跪倒在地上的任平聲:"你就要死了。"

聽見黎亭沒有死的消息,任平聲微微一笑,有些迷茫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笑容:"只要他活著……我死不死,沒關係……"

"他只是個男人!還是一個生下孩子可能就要死的男人!你瘋了麼?為了他豁出去性命?!"毀諾城主走過來,一把將任平聲揪起來,狠狠地瞪著任平聲。

任平聲此刻已經進氣少、出氣多了,唇邊還湧出了黑血,看著毀諾城主,只緩慢地笑著,用帶血嘴唇說道:"他是我此生摯愛,當然值得……"

"媽的!"

毀諾城主狠狠地咒?了一句,一把丟下任平聲,高聲叫起來:"紅淚!息紅淚!你這會兒躲到什麼地方去了!快、找人把黎亭給我帶來!"

"中了我毀諾城的劇毒只有真愛之人才能解,他們既然是真愛,現在也只有這一個方法了!"毀諾城主這會兒也是焦躁不安,當下更是不等息紅淚動作,自己找人來架了任平聲就往黎亭的病房趕過去。

"可是城主,"息紅淚臉上也是慘白一片,"毀諾城的劇毒,不、不是只有行那交好之事才……才能……"

"……你給我閉嘴!"毀諾城主的臉上,似乎也出現了不安的神情。



第64章 得福



黎亭全然沒有想到再次見到任平聲會是眼前這種狀況,任平聲像是個死人一般被息紅淚和毀諾城主搬進來,唇邊掛著血絲、滿臉死氣,一看就知道是命不久矣。

息紅淚將前後發生的事情一併解釋了,可是看著眼下黎亭的狀況,說到解毒之方的時候,又開始猶豫不定。

"到底要怎麼解毒?"

黎亭著急,強撐著自己坐起來,他每天清醒的時間也不多,抓緊時間救人才是上策。正催促息紅淚說出解毒的方法,旁邊的毀諾城主卻也理會不了那麼多了,她皺著眉頭、一本正經地對著黎亭將解毒的方法說了,將任平聲往黎亭懷裡一扔:"救得活你就救,救不活、大不了我自裁向你賠罪就是了。"

說完,毀諾城主拉著息紅淚風一般地從屋內跑了出去,出門的時候甚至貼心地幫黎亭關上了房門、還交代下去清空了走廊上的一干閒雜人等。

黎亭目瞪口呆地看著外頭一陣雞飛狗跳、抱著任平聲半天沒有回過神來:用這種方法解毒,你們毀諾城當真是別出心裁,難道不是作者派來的臥底嗎?

#戲份不夠肉來湊#

黎亭看著任平聲長歎一口氣,眼下這種狀況,要任平聲來上他是不可能了--黎亭挪了挪身子從床榻上下來,將懷中的任平聲安放在床上,擺成面朝上躺平的姿勢。

嫌棄被子太礙事,黎亭便將被子扯下來丟在了地上,踩著軟乎乎的被子,黎亭慢慢地伸出手去解任平聲身上軍服的扣子:橫刀的軍服是純黑色、雙排銀扣,扣子上面印有不同的紋飾,任平聲的扣面兒上印著的竟是十字。

沒有用多少時間,黎亭就將那排扣子給解開了,黑色軍服下面的高領襯衫怎麼看都有著一種禁慾的意味。

雖然是活色生香的美景,可是眼前黎亭並沒有那麼多時間來感慨和欣賞,三下五除二地扯掉任平聲的皮帶、拽下褲子,黎亭眨了眨眼睛看著任平聲純白色內褲裡面鼓囊囊的一包,眨了眨眼睛,伸出手覆蓋了上去。

不多一會兒,黎亭就看見了那玩意兒興奮起來的樣子:#我觀閣下英姿勃發,料閣下見我亦濡濕#

長歎了一口氣,黎亭戳了戳任平聲毫無血色的臉:"這次算你欠我的,等你好了,可得一併還給我。"

說完這話,

黎亭便不再猶豫,只將手指放進了口中一根一根地浸濕,如今在毀諾城裡,也沒有時間去找他最喜歡的果味水溶性Dulex,只能將就著用自己的□□來做了前-戲和擴-張。他一邊分開雙腿跪在任平聲的身上,一邊吊了眉眼看著死氣沉沉的任平聲,只無可奈何地笑了笑,然後發出了一聲悶哼,便是感覺到了那種脹痛。

"這次……可是無端便宜了你……"黎亭小聲地喘息,稍讓自己適應下來,便更深地往下沉下腰去。

痛呼被黎亭壓抑在喉嚨裡,發出來的低吟只在那麼一瞬間,要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動一動酸軟的腰真是難為黎亭了,不過除卻了原本做這事會帶來的那份快感,黎亭還微妙地感覺到了小腹處傳來的一種微妙暖意,暖烘烘的像是有一個小火爐在肚子裡面躥,漸漸地融化那份伴隨著孩子糾葛在體內的寒冷。

黎亭閉上眼睛,只管放任自己去享受這份快意,倒是沒有注意身下的任平聲有了什麼輕微的反應,只待他被任平聲翻身起來反壓在床上的時候,黎亭只是無可奈何地笑了笑,虛弱地說了一句:"你倒是吃飽喝足知道醒了--"

經過此事,

任平聲有驚無險地活了下來,毀諾城主自然不再好為難黎亭和任平聲,直接讓人將解相逢帶上來給黎亭看診,並且安排了給他們好吃好住的留下來,權當做是誤會了他們的賠禮道歉。

其實旁的也無所謂,讓任平聲最為擔心的是黎亭的身體,看著這麼幾個月不見的愛人瘦得都快皮包骨了,任平聲也不管旁邊有沒有人在,只捉著黎亭被戳的針孔滿滿的手埋怨:埋怨黎亭當年在少林寺浮廊外只顧著救他們、全然不顧自己性命;埋怨著黎亭為了這個淘氣的壞孩子折騰得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肉;最後就是埋怨黎亭怎麼要在這種時候冒險救他。

幾句話顛三倒四,翻來覆去說不盡也就這麼幾句,聽得黎亭耳朵起繭子,更是笑?道:"怎麼看著你這樣子像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倒是說說看,平常何時能夠得到這種機會讓我親自伺候你一回?"

任平聲被此話噎住,解相逢在旁邊倒是乾脆地開口大笑,將任平聲從頭到尾嘲笑了一番,最後才輕咳一聲說道:"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們,來吧,你們說說,是想聽壞消息呢還是壞消息呢?"

"反正我們怎麼選你都不是要先說壞的嗎?"任平聲翻了翻白眼,緊緊地將黎亭摟在懷裡,用被子仔仔細細地裹嚴實了,"有話就說,不要賣關子。"

"嘖嘖,"解相逢大為鄙視任平聲這種護食的舉動,"壞消息就是黎亭現在不宜挪動,我看他恐怕還要在毀諾城住一段時間。"

任平聲翻了翻白眼,沒有搭話。

"那好消息呢?"黎亭開口問。

"好消息啊,就是你們這個孩子本來位置就不好,就算是足月生下來也多半是病弱活不了的。現在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啊,我看小傢伙倒是十分健康了,也就是說,你們一家人現在可以平平安安地過活了,換言之--"

解相逢頓了頓,勾起嘴角笑得十二萬分揶揄:"你們啊也不用避諱了,正好新婚,多做些床上運動,才有益身體健康呢!"

說罷,

解相逢也不管人平身和黎亭那瞬間就紅了臉,自己悠然地從房間裡面退了出去,正好撞見了息紅淚站在門外,被他撞破了、卻也有些尷尬。息紅淚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黎亭沒事,真是太好了。"

解相逢也不笑了,他看了看屋內還在卿卿我我的兩人,拉著息紅淚走到一邊:"怎麼,你和平聲之間還是那樣嗎?"

息紅淚搖搖頭,反而拽著解相逢往外頭走:"如果換了你,你難道會原諒我?"

這話問的不錯,解相逢一時間也沉默了,正是因為他的答案也是否定的,所以息紅淚和任平聲之間的事情,他多半也插足不上了。兩個人正在走著,卻遠遠看見了毀諾城主朝這邊走過來,看見他們兩人,毀諾城主倒是也不客氣:"他們怎樣了?"

"都好了,城主不用擔心。"息紅淚回答,可是在她回答的當口,解相逢卻一直盯著毀諾城主看,那神色像是看見了什麼叫他感興趣的東西一般,十分滲人。

"喂,相逢--"息紅淚捅了捅解相逢的腰,解相逢不但沒有接受息紅淚的提議,他反而是十分放肆地伸手一把撤下了毀諾城主頭上戴著的風帽。

週遭的女人們一陣抽氣,她們可從沒有見過解相逢這般膽大的男人。

風帽掉下來的一瞬間,解相逢反而笑了,他看著那個憤怒瞪著他的毀諾城主,緩慢地說出了一個名字:"有問,這麼多年不見,你成大姑娘了。"

"要、要你管!"毀諾城主的臉上竟然也憋出了一陣緋紅,狠狠地瞪著周圍看熱鬧的人,"你們還愣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回各自的崗衛上去、該做什麼做什麼!"

解相逢看著毀諾城主這樣發怒,他反而更為放肆地指著她大笑起來:"多年不見,變漂亮了、卻變得脾氣更大了,哈哈哈哈--好!不愧是莫有問,你哥哥有你這個妹妹也算是不虧了。"

直到解相逢說出來這個女人的名字,息紅淚才恍然明白為什麼她、任平聲還有黎亭都瞧著個女人的面容如此熟悉。俠客島第二王權者莫有意離開俠客島太多年了,這個女孩兒也跟著失蹤了多年,不是今日解相逢提起來,他們恐怕都要忘記了這個小姑娘。

莫有意,俠客島第二王權者莫有問的孿生妹妹,如今的毀諾城主。

如此,息紅淚心裡咯?了一下,那麼莫有意對她說的那個故事,只怕是關於莫有問的了--

當年王文剛忽然隱退躲在東水閣中不問世事,莫有問不告而別、突然失蹤的背後,原來還有莫有問這麼痛苦的一段選擇。息紅淚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毀諾城在君臨天下對俠客島開戰的時候,她要選擇對著俠客島的軍隊攻擊了。

莫有意是在為她的哥哥復仇,在她心裡,是王文剛負了她哥哥。最後,甚至害死了莫有問。

解相逢算是莫有意的長輩,而且當年莫有問在時,解相逢和莫有問算是師兄弟,兩個人關係很好,加上解相逢又是這樣喜歡調戲小孩子的性格,便時時刻刻苦都在招惹莫有意,現在被他認出來,莫有意就算已經是一艘航母的主人、甚至算作是一個帝國的王權者,面對解相逢的時候,還是有那麼一絲無能為力。

莫有意瞪著解相逢:

"你慣會欺負我!還不早早帶著你的人離開我們毀諾城!"

"這可不成,我的有意妹妹,老亦和黎亭這會兒肯定是要在你這裡再養上兩三個月的,倒不如你好人做到底,把我們送回去?"

"做你的春秋大夢!"

"女孩子這麼凶可是會沒有男孩子喜歡的。"解相逢嘖嘖兩聲歎,似乎很不看好莫有意。

"誰跟你說我要男孩喜歡了?"莫有意反而驕傲一笑,丟下目瞪口呆的解相逢,自己心情很好地離開了。

"紅淚,我沒聽錯吧?有意她、剛剛說什麼?"

"城主她……"息紅淚看著愣住的解相逢,猶猶豫豫地解釋,"她說她更喜歡女人……"



第65章 我行



解相逢和息紅淚走後,黎亭和任平聲不過是窩在床上聊了些沒有營養的話題,知道了彼此分離的幾個月是怎麼過日子的,也瞭解到了現在沃卞德星系是怎麼一個狀況。

"所以,沃福朔星系的人竟然沒有任何動向嗎?"

黎亭皺眉問任平聲,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在重生之前,沃福朔星系就是在沃卞德星系內亂之際、趁機出兵,蠶食鯨吞了沃卞德星系的大部分領地,最後,在他被處死之前,沃卞德星系已經全線潰敗,星系面臨被炸毀的災難。

然而,如今,沃福朔星系竟然沒有動作?

任平聲皺了皺眉,略微一思索就開了口:"你不提我倒忘記了,前些日子霜降在廚房看電視的時候,正好看見一條關於沃福朔星系的新聞,似乎是因為那件事,所以他們暫時沒有機會來插足我們星系的內亂。"

黎亭說的不錯,沃福朔星系虎視眈眈,絕對不會放棄這樣好的機會,可是他們沒有出手,只怕是因為那天的那條新聞。

"所以,是星望王朝出了什麼事嗎?"黎亭也不用任平聲多做解釋,直接切入了重點,"是羅本公爵和公爵夫人那邊出了什麼問題嗎?還是--安妮公主?"

不同於沃卞德星系各個星球成立各自的帝國、最後聯盟治之的方式,沃福朔星系的統治向來中央集權。

星望王朝在公元五十五世紀的時候打敗了他們同宗同族的蘭開斯特家族,順利地登上了王座統一了沃福朔星系,然後就一直統治到了今天。但是,自從維倫斯三世,Vonlence The Three去世之後,先是長子愛德華四世戰死、之後又因為愛德華四世沒有留下男性繼承人,於是按照繼承法,只能是愛德華四世的獨女安妮公主繼承王位。

安妮公主只有八歲,沒有辦法處理星望王朝的政事。議會只能讓她的叔叔--維倫斯三世的小兒子羅本公爵代為監國。

羅本公爵和公爵夫人溫迪有一兒一女,威廉侯爵在戰場上受過重傷,身體一直不好,而且沒有留下任何繼承人,他們的女兒早年被羅本公爵的情婦雪莉夫人偷走,也是最近才找回來封了伯爵。

雪莉夫人性子高傲、肚子又十分爭氣,給羅本公爵生下了一個身體健康的兒子歐文,最近也被破例封為騎士。

在這種情況下,帝國內部很快分為了好多派系。內閣老臣們,都一味地支持著年僅八歲的安妮公主,追求王權的正統性。另一些新派的貴族們,卻支持羅本公爵取而代之,早些帶領沃福朔星系毀滅沃卞德星系。還有少部分下三類的貴族,則是支持雪莉夫人和歐文騎士。

"怪不得,他們沒有在這個時候出手,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一個機會。"黎亭打了個哈欠,有些困頓地靠在任平聲肩上。

任平聲也同意,但是他卻也還有些奇怪、也是因為快要到吃晚飯的時候,便纏著黎亭再說一會兒話:"不過,說來也奇怪,按照他們星系的繼承法,羅本公爵是擁有第二順位繼承權的,就算他年歲已高,也應該是他們的兒子威廉侯爵享有第三順位繼承權,可是我不明白--他們最近為什麼非要把那個女兒找回來,而且還立刻封了伯爵。"

"在電視上,也沒有說明原因嗎?"

任平聲搖搖頭,"本來也就是霜降在看,我沒有特別關注,而且星望王朝對於這位女伯爵的身份也有特別保密,並沒有對媒體公開,甚至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那還真是怪事一件。"黎亭點點頭,在心中暗中記下了這件事,想著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讓小岸去查一查。

正在兩個人心中各自計較著什麼事情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打開了,解相逢探出腦袋來,笑瞇瞇地衝他們兩個點頭:"嘖嘖,你們兩個竟然還能忍得住,沒有趁機來一發,真叫我佩服!佩服!"

任平聲狠狠地瞪瞭解相逢一樣,毫不猶豫地丟了一個枕頭過去。

"怎麼?怕我帶壞小師弟嗎?"解相逢笑得像一隻偷腥的貓兒,揶揄的目光在任平聲和黎亭身上來回瞟。

"如果我當真被師兄給帶壞了--"黎亭從任平聲懷裡站起來,笑得非常平靜,"只怕受益、偷著高興的人還不知道是誰呢?"

說完,

黎亭若有意若無意地看了任平聲一眼,任平聲當下清了清嗓子"咳咳"兩聲,站起來生硬地轉移話題:"你來幹什麼?"

"噗嗤--"解相逢笑,"老亦,我倒還真是第一次看見你吃癟的樣子,我是叫你們出來吃飯的。"

任平聲本來不打算讓黎亭下地走路的,可是黎亭說他現在成天睡著躺著也不舒服,執意要自己走,一條路雖然不長,可是走下來也花了不少時間,好在解相逢不是個面皮薄的,看著黎亭和任平聲旁若無人地秀恩愛,他倒是也不嫌自己多餘,一邊調戲任平聲一邊一臉羨慕地看著黎亭。

"等你們好一會兒了,我原先還以為出事了,"莫有意在餐廳門口等著,倒是也不戴那頂風帽了,她看了看黎亭和任平聲,便坦然道歉,"當初是我太過固執了,誤會了你們,還給你們添了這麼多的麻煩,還希望你們見諒。"

任平聲擺擺手表示沒事,黎亭也不便不買這個賬,畢竟他們兩個因禍得福,現在孩子穩當了,也有毀諾城主一份功勞。

吃飯的時候,息紅淚沒有在,解相逢不便說什麼,莫有意也不提。只是看著眾人那欲言又止的樣子,黎亭不得不開口做一回壞人:"平聲,在這裡我也受了紅淚不少照顧,你--不見見她嗎?"

任平聲吃菜的手頓了頓,他看著黎亭,又看了看莫有意和解相逢都停下動作看著他,任平聲皺了皺眉,長歎一聲,問話卻是對著解相逢:"紅淚呢,怎麼不一起出來吃飯?"

"她說不想出來掃大家的興致,也就帶著妹妹在她的房間裡面吃了。"莫有意回答。

"……"任平聲又歎了一口氣,夾了一筷子菜放在黎亭的碗裡,"先吃飯,吃完飯,還要請城主引路,我有話對她說。"

聽見任平聲這麼說,無論是莫有意、解相逢還是黎亭都暗中鬆了一口氣,至少任平聲不再是一味逃避了,他願意同息紅淚談談,便也說明他還願意給息紅淚一個解釋的機會。

於是黎亭笑起來,當即摟著任平聲的脖子"吧唧"了一口:"吃飯!吃飯!"

任平聲寵溺地搖搖頭,長歎一聲,之後一頓飯倒是吃得十分有趣,解相逢調戲著毀諾城主,反而叫人覺得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也有如此可愛、小女人的一面,叫任平聲和黎亭看了個驚訝。問及解相逢同這位城主如何相識的時候,也被解相逢用"我和她哥哥是故交"一句話給帶過了。

殊不知,黎亭和任平聲早就在蒼穹之眼的附近見過了莫有意的哥哥、還活著的莫有問,只是此刻解相逢並不知曉此事,兩方人馬各有心思,倒也錯過了這個告知莫有意她哥哥還活著的機會。

飯後,黎亭執意要陪著任平聲去找息紅淚,一路上倒是也把息紅淚跟他解釋過的一應事情同任平聲說了個清清楚楚。敲開了房門之後,息紅淚看見他們過來反而有些驚訝,之後任平聲便不讓黎亭陪著了,只留下他和息紅淚兩人,甚至將息紅淚的妹妹息紅玉給趕了出來。

黎亭便陪著十歲的小姑娘在門外的長廊上坐著,小姑娘怯怯的,和黎亭雖然也相處了一段時間,可是卻還是不大敢開口說話。黎亭湊趣逗她說話,她也不過是回應一個"嗯"或者"是",一來二去黎亭也就不便開口了。

世界安靜下來,黎亭就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了小傢伙在他身體裡面的動靜,這個淘氣的小孩給他們帶來了不少的麻煩,卻也不是全無好處。至少,現在他和任平聲之間,更多了一重牽掛,更像是一個完整的家庭了。

"大哥哥,"息紅玉忽然開了口,"懷小寶寶都是你這個樣子嗎?"

黎亭不知道小傢伙要問什麼,於是他有些迷糊地點了點頭。息紅玉低著頭當然沒看見,於是黎亭又出聲說了一次"是"。息紅玉聽見了確定的回答,反而像是有了什麼苦惱一般,她抬頭疑惑地看著黎亭問:"可是我沒有見過媽媽這個樣子……而且、而且,小朋友們都說,媽媽那個年紀是沒辦法生我的。"

黎亭看著小丫頭,他知道息紅玉的身世,可是卻不便告訴小姑娘,他只好拍了拍小丫頭的腦袋說:"那是你們同學胡說的,你姐姐是俠客島的親王,自然有很多人會嫉妒你。再說,媽媽懷著你,你在媽媽肚子裡,怎麼看得到呢?"

息紅玉偏著頭想了想,似乎覺得黎亭說的有道理,於是她衝著黎亭一笑,"謝謝大哥哥!"

黎亭剛想要回答不用謝,可是感覺小腹一痛,整個人就從沙發上跌了下去,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失去意識之前,黎亭只聽見息紅玉大聲的尖叫"血--"還有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

之後好像過了半個世紀那麼久,黎亭張開眼睛,就看見任平聲擔憂的眼睛,黎亭勉強動了動身體,卻忽然發現自己身上的不對勁,這種輕便的感覺,他一慌,當即伸手摸上自己的小腹--

"別擔心,孩子沒事,只是早產了幾天"任平聲連忙捉住了黎亭的手,"傷口才縫好,你別碰。"

"傷……口?"

"嘻嘻,"解相逢抱著一個襁褓探頭進來,笑瞇瞇地看著黎亭,眼裡全是羨慕,"小師弟,你這孩子這麼淘氣,沒想到生出來倒挺乖巧的,傷口啊,當然有傷口--小師弟你沒生過孩子吧,男人有孕怎麼可能順產,你是想要疼死自己嗎?"

黎亭當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想想任平聲那玩意兒完全勃-起的時候就夠叫自己受的了,孩子那麼大的小腦袋,黎亭縮了縮脖子,只能眨了眨眼睛看著解相逢。

"好啦,你衝我撒嬌賣萌沒用,好在城主這裡多得是有經驗的,傷口這麼幾天碰不得水,孩子也有人給你們奶著,放心。"解相逢一邊說,一邊拉了拉小嬰兒的襁褓,彎下身子給黎亭看小孩。

"是男孩。"任平聲在旁邊說,可是卻看都不看那孩子一眼,口氣還有些失落。

"……小孩子剛出生都是這麼……"黎亭猶豫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都是這麼難看的嗎?"

"哈哈哈哈哈哈--"解相逢大笑起來,"不然呢,小師弟你以為是要生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嗎?還是你和平聲一樣,更希望是個女兒嗎?"

"你更喜歡女兒?"黎亭沒有理會解相逢的揶揄,反而比較在意任平聲的態度。

任平聲皺眉狠狠地瞪瞭解相逢一眼,只是替黎亭拉好了被子:"你懷他那麼辛苦,我當然都喜歡,只是這小子太淘氣,我看著就不喜歡,兒子淘氣、養他長大只怕也是勞心傷神,我是--心疼你!"

黎亭吐了吐舌頭,轉眼看著旁邊的解相逢,對著師兄告狀:"師兄,你瞧瞧他,孩子才出生,他就在這裡跟自己兒子置氣呢。"

解相逢搖搖頭,笑瞇瞇地香了香懷裡的小孩:"哈哈,老亦,這孩子你要是不喜歡,我可抱走養了。我擺明和你說,我沒小師弟這種勇氣,我經不起疼,何況要我給許攸生孩子,還早一百年呢!"

任平聲哼哼,似乎真的想要將兒子送給解相逢。黎亭卻不捨得,不管是不是個淘氣的,這都是他和任平聲的骨血,可是礙於任平聲和解相逢的面子,他也不便說什麼。

"好啦!老亦,你的兒子你好好抱著,"解相逢將襁褓塞給任平聲,"還想將兒子送我呢,你沒看見小師弟眼巴巴的可憐模樣嗎?他心疼寶貝這孩子著呢!"

"師兄--!"黎亭壓了聲音告饒。

"哈哈哈哈,好了大不了以後這小子長大了讓他叫我一聲乾爹好了,"解相逢摸了摸下巴,忽然一個念頭閃過,"不過,雖然我受不得疼,說不定可以讓許攸為我生一個大胖小子!"

說完,解相逢似乎當真去給許攸打電話商議此事了,留下任平聲和黎亭在屋中。

任平聲雖然嘴上十分嫌棄這個小子,可是抱著孩子一點不含糊,還有些僵硬、但是卻是十分認真的。黎亭瞧在眼裡,雖然小孩子的五官還皺在一起,但是心裡也十分歡喜。

"孩子叫什麼名字?"

"還沒取,"任平聲換了換手,小心翼翼地好讓黎亭能夠看清楚孩子的臉,"我想等你醒過來一起取。"

"唔……"黎亭心想自己就是個取名廢,CV長恨離亭就是因為他想不出名字來幹的事,現在讓他取名字不是要死,面上卻不敢說什麼,想了半天只能岔開話題,"爸爸媽媽知道了嗎?"

"我通知了爸爸,"任平聲猶豫了一會兒,"媽媽,我想等我們回去以後再告訴她,她性格咋呼,我怕嚇著你。"

黎亭笑,有些埋怨地看了任平聲一眼,伸出手來:"我抱抱他?"

任平聲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小孩交給黎亭,小孩到黎亭懷中的時候,正好張開了眼睛。黎亭一驚,呆呆地看著小寶寶,小孩也看著黎亭,大大的眼睛瞅著黎亭看了一會兒,竟然"咯咯咯"地笑了出來。

"臭小子!"任平聲在旁邊氣苦,這才這麼丁點就知道爭寵了,日後日子可不好過。

"你姓任……"黎亭突然眼睛一亮,看著任平聲,"一蓑煙雨任平生,你的名字真好,不過任也是個好姓氏!我知道寶寶要叫什麼了!"

任平聲看著黎亭那興奮的表情,忽然心裡咯?一下。

"寶寶叫我行怎麼樣?任我行--很響亮的名字吧?"

任平聲挑了挑眉,半天終於咬牙,點點頭,說了一個字:"好。"

"小名就叫--"黎亭一發不可收拾,更是來了興趣,"豆沙包吧!"

"哈?"

"嗯,因為我懷他的時候很想吃豆沙包,"黎亭認認真真地說,沒有一點點開玩笑的意思,"等以後他有了弟弟妹妹,就可以叫菜包、香菇包、雞腿包、奶黃包……"

一邊說,黎亭一邊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舌頭。

任平聲敗給自家親愛的取名方式,不過看著小豆沙包十分開心的樣子,便也隨他去,不過,一家人沒有高興太久,解相逢便拿著一個電話過來:"喂,老亦,許攸說我們基地上面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不請自來,不過人家似乎有事相求,態度中肯,看你要不要答應了。"

"誰啊?"黎亭抱著孩子問,小豆沙包也停下了笑,看著解相逢。

解相逢猶豫了一會兒,看了看黎亭又瞅了瞅任平聲道:"呃……俠客島的孟章親王,謝君懷。"



第66章 求救



謝君懷的身邊沒有帶任何軍隊,甚至他駕駛的飛行器都是普普通通的家用飛行器,沒有任何的攻擊裝置。他甚至沒有登錄開封,只是在距離開封最近的一顆廢星上面停靠,然後才給開封的基地發出的請求。

任平聲、黎亭不在,解相逢又跟著任平聲來到毀諾城,基地的所有事情自然是許攸在處理,許攸在接到謝君懷的登陸請求的同時,正好是解相逢打電話過來調戲他的時候,於是許攸面無表情地將謝君懷的事情說給解相逢聽了。

原本,

謝君懷是他們共同的敵人,解相逢都不用問就會拒絕謝君懷,而且八成要讓許攸將謝君懷也揍斷個一兩條腿才解恨。

可是,解相逢還是猶豫了一會兒,將電話給了黎亭和任平聲。

在顯示屏那邊的謝君懷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只是蒼白著一張臉,看見了黎亭和任平聲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他鬆了一口氣,不著痕跡地笑了笑,衝著任平聲和黎亭說明白了他此舉的用意:"小雪中毒了,今天算我謝君懷求你們,希望你們能夠救救小雪。"

"什麼毒?"

"聲道癌病毒,"謝君懷說著,將攝像頭轉動,移動到了玉樓雪平躺的病床那邊,"只要你們願意救小雪,你們要我付出怎樣的代價都可以。"

任平聲皺著眉頭沒有說話,黎亭卻看著玉樓雪那張慘白的小臉,心裡一陣噁心,他深吸一口氣,看著謝君懷:"君懷,你知不知道,我一直以為你最愛的人是你自己,還有謝家的權柄,卻沒有想到,這個世上,竟然還有玉樓雪這麼一個,能夠讓你不惜一切代價的人。"

謝君懷沉默,沒有回答,別過頭去,不再看黎亭,只是喃喃解釋:"解相逢當年能夠救得了亦是行人,今日便也可以救得了玉樓雪。"

"師兄願不願意救我不知道,"黎亭也不再提過去的事,"只是謝君懷--你憑什麼認為我們會答應你的要求,你是我們的仇人,玉樓雪從前種種害我不淺,他的死活,與我們何干?"

"小雪同你自小一起長大……"謝君懷開口說了一半,他又搖搖頭說,"《百曉生兵器譜》,我願意將俠客島的這份文件無條件交給你們。"

這條件很誘人,《兵器譜》是一個帝國的機密檔,若是被他人握在手心當中,俠客島的傭兵所有技能都算是提前告知了對方,就好像是高手過招,其中一方一早知道了你下一套動作是什麼,沒有開戰,也提前輸了。

或許是知道黎亭深恨玉樓雪,謝君懷不再用玉樓雪同黎亭的關係來說事,他只是提出了條件。沒有等到黎亭和任平聲的回答,謝君懷又復歎氣,加上了一句話:"北聲軍團,當年的所有事,我會和大家解釋清楚,紅淚……如果紅淚願意回來,我也會解除Rent的職位,讓紅淚回來繼續做她的監兵親王。"

"值得嗎?謝君懷,"黎亭打斷了謝君懷的訴說,"為了一個玉樓雪,你毀掉了你半生的基業,甚至是你謝家幾代人想要的帝國權力,你這麼做、值得嗎?"

謝君懷這才看著黎亭,半晌,他沉重地點點頭:"值得。"

黎亭一口氣上不來,看著通訊器對面的謝君懷似乎有些不明白此人了--謝君懷的每一個舉動都是為了謝家、為了他無上的權柄,如今一個玉樓雪,卻叫他能夠放棄一切?

也罷,黎亭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笑起來,靠在任平聲懷裡:"好,謝君懷,我可以答應你。你剛才說的《百曉生兵器譜》我們要了,紅淚不會跟你們回去你不用想了。我還有一個要求,這一點你若是答應,我便同意你讓玉樓雪登陸的要求。"

"……你說。"

"我要向你要一個人。"

"誰?"

"萊恩,鍛造獅萊恩。"黎亭面不改色地說出了俠客島上唯一的鍛造獅的名字,他心想謝君懷一定不會同意。就算他同意了,鍛造獅的失蹤定然也會讓整個俠客島的傭兵謀亂,謝君懷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沒想到的是,謝君懷只是猶豫了一會兒,便點頭答應了:"好,我讓人去接他過來。"

黎亭翻了翻白眼,便不說什麼,直接將電話掛斷,解相逢看了看黎亭還有任平聲,拿著電話笑瞇瞇地出去了,一邊走一邊在悼念"小師弟你果然是生了孩子同情心見長,要是我就要謝君懷跪下把我們基地的紅土地都給舔乾淨了,才罷休呢--"

任平聲看著黎亭抱著孩子逗弄已經沒了多少心思,小豆沙包也被黎亭弄得不是很舒服,他才接過孩子來:"你身上還有傷口,不要勞心傷神這些事情,要不躺下休息一會兒。等你養好了傷口,我們就和紅淚一起回到開封去。"

"好,"黎亭點點頭,捏了一把小豆沙包的臉,躺下來,忽然明白任平聲話中的意思,他的眼睛亮了亮,"你說紅淚跟我們一起走?!"

任平聲也笑,無可奈何地親了親黎亭的額頭:"首先她是我的好友,之後才是背叛了我。加上你們都來做說客,我和紅淚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了,只管好好養生就是了。"

◎◎◎

得到黎亭和任平聲的首肯,許攸和解相逢也不便說什麼。於是,玉樓雪就這樣被這樣堂而皇之地送進了開封的基地裡面。玉樓雪確實已經病得很重了,癌細胞沒有擴散,可是每天吃下去的藥物比三餐還多。

"謝君懷倒忍心,"解相逢和許攸打電話的時候漫不經心地丟了一個葡萄進自己的口中,"這麼一個小兔子一般的人物也捨得丟給我們這群虎狼?他也不怕我明裡治好了他的病,卻暗中又給這隻小紅眼兔子下了別的毒嗎?"

許攸不置可否,只將開封的情況都給解相逢細細說了一遍。

"有人想要買碧石原礦?"解相逢眨了眨眼睛,"是君臨天下還是五嶽劍派,價錢要是好說,我們賣給他們也無妨啊。"

許攸搖搖頭,告訴瞭解相逢一個令他驚訝的消息。

"唔……恩恩?你說啥?!"解相逢跳起來,"你說不是我們星系的人?"

許攸點頭。

"喲謔!這可是個大新聞,我要去告訴黎亭和任平聲,還有,你可看好一點,黎亭和謝君懷要的兩樣東西沒有送過來之前,我可不免費幫那隻小討厭治病。"

許攸點點頭,還想要說什麼,可是解相逢已經掛了電話。許攸搖搖頭,一轉身去誒看見了站在廚房門口怯怯看著他的玉樓雪。玉樓雪手中捏著一個藥盒,還有一個空的玻璃杯。

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鐘,許攸沒有說什麼、讓開了道路方便玉樓雪進來接水吃藥,沒有多看玉樓雪一眼,逕直回到了房間之中,整理這些天來往來的通訊。

開封的基地現在由許攸和解相逢代管著,李白楊負責了開封的所有安全,林靜依舊是做著秘書一樣的工作,至於少林寺原來的公主霜降小姐,則是跟在林靜身邊學了不少知識,也想辦法想要找到自己可以共生的智能武器。一段時間下來,霜降已經變得和從前大不相同。

雖然,每次在電視上看見她的偶像Rachel還總是會尖叫起來,一臉花癡樣。

黎亭一家人和解相逢登陸開封的時間比他們預計得早些,莫有意似乎對黎亭和任平聲還是很過意不去,於是親自駕駛航母送著他們到達了R9星團附近,這才找了小型飛行器送他們過去登陸。

一個月過去,小豆沙長大了些,窩在黎亭懷裡睜著大眼睛趴在防輻射玻璃上東看西看,滿臉好奇。解相逢雖然嘴上說他怕疼,可是十分羨慕黎亭,總是湊在旁邊逗小孩,看的息紅淚和任平聲兩個人都是無可奈何。

登陸的時候,整個開封基地的人都候在氣密所附近等候,林靜捂著嘴巴差點哭出來,礙於黎亭懷裡有小豆沙,她只能狠狠地捶了黎亭一下洩憤。小喵從李白楊的身上跳下來,在黎亭的腳邊蹭了蹭,發出了咕嚕聲。

解相逢一點兒說話的機會都沒有給許攸,走上前去在許攸的耳邊細細說了不知道什麼內容,惹得一向冷靜的許攸也當場紅了臉,都沒有來得及對任平聲和黎亭交代什麼,就被解相逢直接拖進寢室去了。

所有出來迎接的人當中,最令黎亭驚訝的,當然還是要屬霜降--

"黎大哥!任大哥!"霜降跑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汗津津的,她摸了摸臉上的汗水,"嘿嘿,我剛剛在和阿里朱打球呢,沒能第一時間趕過來迎接你們嘿!"

黎亭微笑,霜降這性格倒是開朗多了。女孩子心性喜歡小孩子,小豆沙也不是個怕人的,一會兒就被林靜給哄服帖了,霜降便也好奇地湊過去,黎亭輕鬆下來,一抬眼卻在客廳的門後面看見了一個蒼白的身影。

那人看見黎亭發現了自己,有些害怕地往牆角的陰影裡面縮了縮,原本一直看著黎亭的眼睛也低垂下來,雙手死死地絞住衣角,身子甚至都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黎亭皺了皺眉,看了一眼任平聲,直徑朝著那人的方向走過去。可是他才一動,那人就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飛快地轉身逃跑,然而他才跑了一步,就被沙發給絆倒、直接撲倒在地上,額頭"呯--"地磕在了茶几上,頓時鮮血如注。

弄出這樣大的聲響,整個基地的人都看見了,在他們驚訝的目光當中,玉樓雪也不管頭上直流的鮮血,竟然慘白著一張帶著淚痕的臉,瑟瑟發抖地爬著往後倒退起來。

黎亭彷彿是什麼地獄裡面走出來的索命厲鬼,玉樓雪整個淒慘成這樣,霜降雖然不明白黎亭和玉樓雪之間的恩怨過節,可是看著這個粉面白嫩的男孩這般淒慘,於是走過去擋在了黎亭面前:"黎大哥,你和謝君懷的仇恨也不要轉嫁在他頭上,你看他已經受傷了,有什麼事情還是等傷口包紮了再說吧?"

黎亭看著霜降,眼中寒霜似得,他冷冷哼了一聲,瞥了一眼玉樓雪:故技重施,不愧是玉樓雪。

霜降被黎亭看得有些怯,只能硬著頭皮彎腰下去將玉樓雪扶起來,拉著玉樓雪回房,一路上聞言軟語相勸著,只當黎亭是因為謝君懷所以才如此這般,玉樓雪反正病著,倒也一句話不說。

看著他們的背影,任平聲原本想要上前去勸一兩句,可是卻不想正好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人名,任平聲皺了皺眉,轉身出了氣密所這才接起電話來:"謝君懷,你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謝君懷似乎是在猶豫,他看了看任平聲身後的背景,皺眉問,"你身邊沒有其他人吧?"

任平聲皺眉,看了看氣密門裡面的黎亭還有林靜他們,搖了搖頭。

"那好,"謝君懷咬牙,眼神卻有些迷茫,"任平聲,玉樓雪在你們那裡,我只交代你一件事。"

"你說。"

"無論他做什麼、看上去多麼無辜,你一定不要相信他。"



第67章 疑雲



在阿里朱和貝利塔的?明下,開封基地的建設規模已經大大超出了黎亭和任平聲當初登陸時候的樣子,而且,那些原來少林寺派過來的智者,在少林寺毀滅之後,也就主動加入了開封,現在他們在地下建立了一個研究中心,一邊研究開封上面的碧石礦,一邊做一些其他的研究。

解相逢在【惜緣十二星】的研究報告和成果多半被謝君懷那次襲擊給炸毀了,可是許攸到底還是從那片廢土當中拯救出來了不少殘渣。同時,有許攸和李白楊在這顆行星上,不少原來許攸的舊部都暗中投靠過來,在兵力部署上有了一定的提高。

黎亭和任平聲回到開封後的第二天,先是謝君懷送來了他承諾的文件和人。鍛造獅萊恩看見任平聲和解相逢的時候其實還是有幾分驚訝的,在得到了一個非常好的鍛造間和幾桶美酒之後,獅子萊恩自然也將黎亭認作了自己的兄弟。

只是,沒有想到那份《百曉生兵器譜》卻無端激發了霜降的能力,這份檔黎亭、任平聲都一個個看過,霜降在旁邊也跟著隨意看了幾眼。後來,當林靜準備整理數據的時候,黎亭和任平聲都需要再次打開檔查閱的內容,霜降張口就來、甚至一字不差。

而且,為了測試,他們後來有隨機翻了好幾頁,霜降都能應對如流。

"霜降,你……難道當真是過目不忘?"林靜也驚訝萬分地看著霜降。

"不、不是啦……"霜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只是以前看什麼東西很快就能記住了。包括Rachel的任何數據啊什麼的,我都是看一遍就記住了呢。"

黎亭點點頭,抱著小豆沙包不置可否--看來霜降會成為一個非常好的百曉生,只是過往她的精力都用在了追星上面罷了。若是靈智大師泉下有知,看見霜降這麼爭氣,肯定會高興。

這個時候小豆沙包似乎餓了,眼巴巴看著黎亭,擠出兩滴眼淚來,黎亭照顧孩子久了、一瞧這小人精的表情,當下明白了,於是和任平聲他們隨便只會了一聲,便帶著小孩朝廚房走去--

從櫥櫃裡面將Ω奶粉拿出來,黎亭一邊試著奶瓶的溫度一邊有些感激林靜:如果不是這個瘋女人一早準備了,現在孩子吃什麼還是個問題呢。黎亭想著事情,廚房裡面進來第二個人他都沒有看見。

一抬頭,卻正好看見了玉樓雪小心翼翼地站在洗碗池旁邊,手中拿著一個玻璃杯子還有他的藥片。

玉樓雪也看見黎亭發現了他,他伸出去的手縮了縮,眼中卻沒有什麼害怕的表情,只是看著黎亭手中的奶瓶,還有放在檯面上的小豆沙包。

"……"黎亭沒有打算理會玉樓雪,玉樓雪這人最會裝可憐,他從來都不過他,在玉樓雪這裡也明裡暗裡吃了好多虧了,現在對方和自己沒有什麼過節,他不打算去招惹這朵白蓮花。

玉樓雪似乎有意要和黎亭說話,他接了一些冷水在杯子中,朝著小豆沙的方向走了一小步。黎亭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麼,只是拿著奶瓶過去,沒走兩步,黎亭的手忽然就被玉樓雪給拉住了,玉樓雪看著黎亭,臉上少了那種可憐的表情,反而是一種讓黎亭覺得很陌生、又高深莫測的冷笑。

黎亭挑眉,在等玉樓雪發作,然而,正在這個時候,廚房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黎大哥,任大哥正在到處找你呢,我說你在廚房--!"

"呯--!"

在霜降和任平聲出現在廚房門口的時候,玉樓雪一個輕微地著力,順勢就著黎亭的手摔倒在地上,手中的玻璃杯子四散開來、黎亭手中奶瓶也摔在地上,還溫著的奶潑了玉樓雪一身。

玉樓雪當下一扁嘴就哭了起來,雖然發不出任何聲音,但是卻是黎亭十分熟悉的楚楚可憐模樣,黎亭輕哼一聲,沒有說什麼,轉身過去重新沖奶粉。

"黎大哥!"霜降卻看不下去了,"我聽他說你和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身世那麼可憐,就算你再怎麼恨謝君懷,你也不能把怒氣撒在他身上啊!他還小你兩歲呢!"

"呵,"黎亭一口氣上不來,冷笑著看著霜降,"你信--他?"

"我為什麼不信!我看見你把他推翻在地上的!"霜降虎著臉,"你看他的手都被玻璃弄傷了!"

霜降說完,狠狠地瞪了黎亭一眼、咚咚咚走過去,就準備扶起玉樓雪。然而,一直在旁邊沉默的任平聲突然淡淡一笑,他上年一步擋在了霜降和玉樓雪中間,只看著玉樓雪:"霜降說你告訴他許多事,你不是聲道癌了嗎?"

玉樓雪顫了顫,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站著剛才的水漬慢慢地在地面上寫字:"我可以寫。"

"可以寫嗎?"任平聲笑,沒有再看玉樓雪一眼,反而看著黎亭,他走過去,笑著將黎亭圈在懷裡,這才對著霜降和玉樓雪說,"小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離哥哥他在帶著這個小淘氣,脾氣難免差些,就算他再怎麼發火,你也要讓著他。他推你,你就認著,明白嗎?"

玉樓雪和霜降俱是一驚,玉樓雪半晌才在地面上寫:"我知道了。"

"我沒有推他!"黎亭窩在任平聲懷裡,還是忍不住解釋,"他拉著我的手,我……"

"黎大哥他都病成這樣了,你沒推他難道是他平地摔的嗎?"霜降不相信。

"懶得和你解釋,霜降你不要相信……"

"推就推了,"任平聲打斷黎亭焦急的解釋,笑瞇瞇地在黎亭的後頸處吧唧了一口,"你愛怎樣就怎樣,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

霜降翻了翻白眼,只覺得任平聲不辨是非,拉著玉樓雪就往外頭走。直到他們兩個人都離開以後,黎亭才彆扭地從任平聲懷裡鑽出來:"你說的什麼胡話,我如果當真是推了他、還想要殺他呢?"

"我都看見了,"任平聲將黎亭的手我在手中,"他怎麼借力拽的你,怎麼憑空摔倒的,我都看見了。"

"那你為什麼不和霜降解釋清楚?"

"解釋清楚又有什麼用?"任平聲反而笑瞇瞇地拿起了黎亭調好的奶瓶奶孩子,"當年你和謝君懷解釋,難道就有用嗎?"

提起當年,黎亭不由得閉嘴了--

確實,只要是和玉樓雪有關的事情,無論是誰先起的頭,但凡有錯、出事,最終都是怪在了他黎亭的頭上。黎華和謝雨萱覺得玉樓雪是個可憐孩子,要黎亭處處讓著他。謝君懷覺得玉樓雪病弱,黎亭做什麼都是惡人。

最後,黎亭只能是不討好。包括在暗流當中,玉樓雪不會水,黎亭好不容易拉住了玉樓雪的手,卻被玉樓雪用力按倒在暗流當中。甚至,黎亭本來想要下去救玉樓雪一命的行徑,被玉樓雪做成了他要趁機殺死這個小弟弟的舉動。

黎亭搖搖頭:"當年的事情,不提也罷。"

任平聲揶揄地瞧著黎亭,卻沒有把嘲笑的話說出口,只是將小豆沙包餵飽以後,輕輕地撫摸孩子的後背,等著小傢伙打嗝之後再哄了小孩去睡覺。

看著任平聲為小豆沙包蓋上了被子、關上了嬰兒房的大門以後,黎亭才扯著任平聲到了一邊去:"你剛才找我什麼事?"

"許攸說前幾天你還在毀諾城上的時候,有人給我們基地發了通訊,說是想要購買碧石。"

任平聲一邊說,一邊拉著黎亭往書房走,黎亭似乎很享受他們手牽手的這種感覺,於是點點頭:"我知道,師兄和我說過了,怎麼,是那些人有什麼不妥嗎?"

"前幾天還只是不知道他們的來歷,今天,在外面的貝利塔帶回來了這個東西……"任平聲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巧的東西,"你瞧瞧--"

那東西黎亭最是熟悉,CV們都特別還用這東西,比起麥克風這樣老舊的收音設備,這東西反而十分清晰的可以控制聲線,比當初的變聲器還厲害,和智慧共生武器也沒有任何的衝突。

"原先,"任平聲看著黎亭的表情,這才緩慢說下去,"解相逢和我說這可能是你的,我還不信,如今看你的表情,也證實……唉喲!你打我做什麼?!"

黎亭不客氣地敲了任平聲的腦袋一下,他勾起嘴角笑、嗓音卻是令人分辨不出的女聲:"CV長恨離亭是不需要變聲器這種東西的,聲線共生粒也不需要,這東西呀、只能是,別人的。"

任平聲皺眉,揉了揉自己被打疼的頭,心裡卻還是有疑惑。當然,黎亭也知道他心中的疑問:"至於這個別人是誰,用這東西來幹什麼,我想,就不是你我一時可以揣測的了。"

任平聲點點頭,如果不是他們基地裡面的人要用這個東西,那麼就一定是那些想要購買碧石原石的人帶來的了。只是,任平聲想不透,黎亭為何能夠這麼氣定神閒,彷彿早有打算--



第68章 訪客



其實,在任平聲接到謝君懷那個電話的同時,黎亭也暗中讓晉小江聯絡了小岸。黑客小岸很快就將黎亭這麼幾個月躺在毀諾城中發生的大小事情一應發送了過來,不得不說,小岸的個人習慣非常好,從最為重要到最不重要的事情全部幫黎亭整理好了。

黎亭順著從晉小江那裡提取也沒有廢多少時間,沃卞德星系這麼幾個月來君臨天下已經佔據了極大的優勢,可是在一些重要的據點上還是和俠客島相持不下。原先顧君愁苦苦支撐的局面,在謝君懷將玉樓雪送走以後,就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看著謝君懷攻擊君臨天下的幾個據點,還有故意丟下的那麼幾個俠客島的星球之後,黎亭倒是真的有幾分佩服謝君懷的用兵之道。原來黎亭以為宇宙用兵,只有故去的師傅王中文瞭解,卻不想謝君懷也懂得這樣的"層層克制"的方法。

君臨天下現在眼看著是佔領了很多的土地,可是戰線太長,打下一個星球又不能立刻就佔為己有,要消化上面的俘虜和平民需要很長的時間,就算是兵力雄厚、籌謀已久,這份安撫工作也會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稍有不慎,就會引起反抗。

肖亦清的心思也算是縝密的,只是黎亭和那位王權者有過一面之緣,那個人瞧著不是個長命的,又終身未娶、後繼無人,君臨天下高度集權,幾位親王全部聽命於肖亦清,如果肖亦清死了……

黎亭不管過程如何,最後的結果一定是沃卞德星系被沃福朔星系給毀滅了,其中到底是謝君懷先動手、還是肖亦清先滋事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力挽狂瀾,整合這個星系內部。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沃福朔星系的星望王朝沒有外患,卻有內憂。羅本公爵的情婦雪莉夫人還有她的那個才封了騎士的兒子歐文,這些天在沃福朔星系內部大肆宣戰,提倡貴族青年們都出征沃卞德星系:一雪前恥,為兩個星系百年之仇做個了結。

沃卞德星系難得內亂,這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時機。Owen The Night雖然平時不學無術,但是繼承了他母親雪莉夫人的好口才,不出三個月就已經鼓動了不少青年下層貴族加入了他們東征的軍隊。

相反,代表著星望王朝官方的Roben The Duke更熱衷於平定國內的混亂,讓王位繼承權歸正。無論沃卞德星系是不是在內亂,羅本公爵都更希望內閣議會決定繼承權的歸屬--

安妮公主現在只有八歲,將來王權歸正就會成為伊麗莎白三世。那麼無論是羅本公爵還是歐文騎士都沒有辦法再擁有繼承權。

但是,

一旦公主早夭,那麼一直代政的羅本公爵就會繼承皇位成為德拉科二世,他的兒子威廉、歐文,甚至是女兒都會擁有繼承權。即使羅本公爵因為繼承法的限制不能繼位,威廉在子嗣上沒有辦法留下繼承人,歐文和他的女兒都有可能成為沃福朔星系的統治者。

守護安妮公主的內閣大臣們當然不會容許這種謀朝篡位,儘管羅本公爵處處約束大臣們、甚至在經濟上施壓,可是還是不能如願。加上早年羅本公爵風流韻事太多,還留下了歐文這麼一個偌大的私生子,民望太低、大臣們也不願意讓正統的公主讓位。

黎亭看著手邊那份晉小江打印出來的檔,星望王朝的世系並不複雜,只是眼下男性繼承人的夭亡太多,長大的多半沒有子嗣。安妮公主雖然現在有母親在身邊護著,可是軍部的大權可都掌握在了羅本公爵的手中,黎亭皺著眉頭,看著那個簡略寫著的"The Queen",甚至沒有寫名字的位置,心裡覺得有些不舒服。

又一次接通了小岸的視頻,黎亭看著對面坐著的那個男孩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疑惑:"為什麼安妮公主的母親會只有一個皇后的名字,而沒有任何稱號呢?比如喬治四世的皇后都是被人稱為'智慧的凱瑟琳皇后"。安妮公主的母親--是有什麼問題嗎?"

小岸看了看計算機屏幕,然後似乎用鼠標點開了兩個網頁,難得地露出了揶揄的表情:"沒問題,只是在沃福朔星系沒有我們開放罷了。"

黎亭不明白地看著小岸,卻見小岸傳過來一張照片,照片上兩個人都是佩著西洋劍的,在陽光後的草坪上相視而笑、十指相扣,其中一人,正是已經去世的愛德華四世,而他看著身側黑髮男人的樣子,也真叫黎亭側目。

"所以,這位……"轉念之間,黎亭立刻明白了小岸想要說什麼。

"這是他們生前唯一的一張合照。"

黎亭皺著眉頭看著那個黑髮的男子,雖然是美人一個,可是卻有著精悍的身體和結實的肌肉,如今卻成為了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人,反而讓人唏噓無限:"他叫什麼?"

"劉離夕,"小岸回答,似乎還怕黎亭誤會,將這個名字打在了屏幕上給黎亭看,"是這三個字。"

"劉……?他是華夏族。"

華夏族在沃福朔星系的地位可不高,或者說華夏人在沃福朔星系就好像是外邦人一樣,這樣的出身和血統竟然能夠成為星望王朝的皇后,黎亭倒是有些佩服起來,心裡更想要知道背後的故事。

"看樣子,你是準備支持安妮公主一派。"

小岸有話直說,更是幫黎亭查了很多接觸的方式。只是可惜,劉離夕雖然是皇后也是安妮公主的生身父親,但是卻被那些老派的大臣們幽禁,如今也找不出機會出來,更別提繞過諸位內閣大臣的眼睛去接觸皇室了。

此事,原本告一段落,黎亭只想著要如何將沃卞德星系的內戰給停止下來。

卻不想開封忽然來了訪客,這位訪客的模樣怪異,身上的打扮竟然是母星時代除妖的道士行頭,手中還神乎其神地捏著一柄拂塵,是不是捋一捋青須,站在開封的氣密門外倒顯得有些滑稽、還有些穿越……

"貧道道號玲瓏相思子,"沒有等黎亭他們問,這古怪的訪客自己笑嘻嘻地朝著眾人一禮,"諸位,有禮。"

道號?黎亭搖搖頭,他可沒有見過這麼長的道號。

"貧道先前已經同你們的那位先生有過接觸,"玲瓏相思子指了指人群後面的許攸,"說貧道想要購買碧石資源,當時那位先生只推說你們管事的沒在,如今有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不知道開封的管事先生可否回來了?"

"……管事的他……"黎亭原本想將這個瘋瘋癲癲的人推出去,玲瓏相思子卻打斷了他的話:"這位先生瞧著眼生,一看就是新回來的,而且又眾星捧月被眾人圍在中間,想必就是管事的先生。如今你既然已經回來了,不如我們好好談談如何?"

黎亭張了張口,挑眉,半天才憋出了一個笑容說:"好,先生裡面請。"

玲瓏相思子來路不明,別說是許攸,就算是小岸也沒能夠查出來他的來歷,黎亭引著他到了客廳坐下來,正好玉樓雪從房間裡面出來,看見玲瓏相思子竟然也驚訝地看著玲瓏相思子:"……"

"這位粉雕玉琢的小先生是誰啊?"玲瓏相思子反而一點不計較、跳起來走到玉樓雪面前,甚至不顧眾人的反對摸了玉樓雪一把、甚至十分輕薄地湊到玉樓雪的耳邊嗅了嗅,出言感慨,"嘖嘖、這臉蛋觸感真好!"

黎亭皺眉,沒有說話。

玲瓏相思子似乎還想要拉著玉樓雪說話,正好小喵從廚房出來驚了他,玉樓雪趁機往霜降身後躲了去,卻又被回過神的玲瓏相思子拉住:"唉喲,小先生你躲什麼,你這樣我很傷心的!我有那麼可怕嗎?你不要跑啊--喂--!"

玉樓雪不愧有兔子之名,在霜降的幫助下飛快地逃開了,霜降當著玲瓏相思子將玉樓雪的情況交代了一二,這個瘋癲的道人倒是沒說什麼,只是"嘖嘖嘖"地歎了兩聲:"原來是俠客島的謝君懷送過來的,怪不得、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麼?"任平聲出口問,眼神卻凌厲起來。

"嘿嘿,"玲瓏相思子也不怕,"怪不得這樣的好看又好摸,謝親王養的人,當然是不會差的。"

任平聲和黎亭對視一樣,剛才玲瓏相思子手底下種種動作他們不是沒有看見,只是現在不好發作,也不知道他身份是什麼。只是能斷定一點:這人有問題。

"那麼先生願意出多少價呢?"交換眼神之後,黎亭開口問。

"管事先生不先招待我吃頓便飯嗎?"玲瓏相思子極不要臉,也不管黎亭和任平聲願意不願意,直接拿起桌上的茶壺來對著壺嘴喝了一口,"啊,開封的水真好吃!我們晚飯的時候邊吃邊談如何?"

息紅淚早就坐不住了,直接亮了手中長刀--架在了玲瓏相思子的脖子上。

"哎哎哎……天哪要死要死!"玲瓏相思子嘴上這麼說,眼中卻沒有半分害怕,他看著息紅淚,甚至偏過頭去親了親息紅淚的長刀,"美女,你發火起來更漂亮了--"

"你--!"

"叮--"任平聲站起來擋在息紅淚和玲瓏相思子中間,"晚飯稍後就好,還請先生稍等片刻。"



第69章 預言



"你聽說過那個預言嗎?"Sherry.Lofty站在巨大的落地窗下,手中端著一杯紅酒。她身上白色的晚禮服看上去設計十分精巧,似乎是今年DIAR的最新款,在沃福朔星系秋季時裝周上一舉奪魁、斬獲無數最佳獎項。當時,有很多貴族都想要購買這一款穿著高貴典雅,卻又不失情-趣的白色禮服,但是設計師卻對他們伸出的橄欖枝不甚在意。

DIAR的設計師Kager站在時裝周的領獎台上高冷地說,這套衣服他這輩子也就只會做這麼一套,只贈有緣人,不賣高價錢。

他想得不差,可是他的有緣人,卻不一定有本事保住這件珍貴的晚禮服。帝國貴族的權勢通天,想要欺壓一兩個平民易如反掌,何況他贈送禮服的那位小姐也確實缺錢。

所以,現在這套名為SWAN的晚禮服就這樣穿在了帝國第一美人雪莉夫人的身上。

"關於帝國明珠嗎?"坐在長餐桌旁邊認真切割著牛排的年輕男人明顯非常不屑,"那個女人我見過,雖然確實是個美人,可是沒什麼本事,也不能啟動任何的共生武器。根本--不足為慮。"

他面前的小牛扒是沃福朔星系最好的廚師新鮮製成的,五分熟,剛剛好,用Wiko的餐刀切割牛肉的時候,肉之間的血絲順著刀刃慢慢地流在白色的餐盤上,餐盤邊上鑲嵌著一道金邊,上面用的是真金。這樣的餐具,整個帝國也找不出超過五套來。

"可是,迄今為止他的每一個預言都應驗了,哪怕是最近沃卞德星系的內亂:如何發生、幾時發生,都說的一點不差。"坐在餐桌較遠處客席上的一個中年男人皺眉說。

"哼,不過是湊巧罷了,舅舅難道還當真怕了那些只懂得用刀的莽夫?"

"歐文!"雪莉夫人不滿地責了自己兒子一句,"沒大沒小,還不快些向你舅舅道歉。"

"對不起,羅賓舅舅。"

坐在餐桌旁邊的人正是雪莉夫人的兒子歐文騎士和她的同胞哥哥羅賓,他們所在的這間宮邸位於沃福朔星系的首都,雖然只是在偏北的坎特伯雷郡,卻也是整個帝國裡面較為有名的一處皇家行宮:弗洛莫宮。

三十多年前,愛德華四世還沒有戰死沙場,他的弟弟羅本公爵按照皇家的法令、迎娶了肯辛頓郡領主的女兒溫迪作為公爵夫人。因為愛德華四世在婚事和子嗣上一直叫整個皇室失望,所以羅本公爵非常想要一個男性繼承人。

然而,溫迪公爵夫人嫁入皇室之後就一直無所出,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也不慎流產夭亡。久而久之,羅本公爵便開始流連花叢,也就是那個時候認識了被稱為"帝國第一美人"、"夜玫瑰"的雪莉。洛夫特。

洛夫特家族並非什麼高等貴族,現任家主的男爵之位都是因為向某位內閣大臣敬獻了一位美人,而那美人在大臣妻子過世之後得以續絃,這才通過裙帶關係被破例封了男爵。

說起來,在沃福朔星系的首都恩利星上,沒有人不知道洛夫特家族。他們家族是經營夜間一應的業務、尤其是聲-色行業的龍頭。甚至可以負責任地說,在沃福朔星系,沒有任何一處的風月場沒有洛夫特家族的股份。

雪莉。洛夫特的美人之名,也是因為她尤其善於交際,而且尤其善於同上三層的貴族交際。說白了,就是出了名的交際花。

羅本公爵正在失意之時,正好遇見了工於心計的雪莉。洛夫特,兩個人的關係瞬間引燃、從相識到熱戀不過是三個月的時間,很快羅本公爵就不顧皇室的反對,為雪莉夫人置購地產,甚至在雪莉夫人的私宅當中,僕從們都直接稱呼雪莉這個情婦為"Your Grace"--這種公爵夫人可用的稱謂。

好在,公爵夫人最後還是率先為羅本公爵誕下了長子威廉,甚至還在第二年生下了一個女兒。正是因為這件事情,即使雪莉夫人的肚子爭氣,為羅本公爵生下了歐文,卻也始終不能入住在公爵府,只能在皇室的默許下,別院而居。

如今,歐文封了騎士,在下層貴族傭兵當中有了一定的勢力,卻也成了星望王朝當中不穩定的因素。

"對了舅舅,"或許是為了緩和剛才不融洽的氣氛,歐文開口換了一個話題,"聽說你的新戲要換演員?我記得,這好像是第二次換演員了吧?"

坐在客席上的人、正是在海藍星拍攝的時候接受記者採訪的著名導演、編劇Robin,他一直在沃卞德星系發展影視業,外界也多半只知道他的名字Robin,卻不知道他竟然是屬於洛夫特家族的人,還是大名鼎鼎的雪莉夫人的哥哥。

提起換演員這件事,羅賓當下就來氣:"如果不是俠客島的那個什麼顧君愁,非要塞一個胸大無腦的女人進來,我怎麼會需要換上一個主演。那個小姑娘有氣質、戲感又好,是我心目當中最好的女主角人選,雖然沒什麼名氣,可是只要拍了我的電影肯定能火。現在可好,這個空降的女人不僅演不好、還說我們劇組欺負她,三天兩頭找媒體哭鬧!"

"可不是,不然你舅舅為什麼要來找我們,"雪莉夫人笑著也回到了主席上,似乎在埋怨自己哥哥,"平常你用什麼理由去請,你舅舅可都是不願意來的。"

羅賓翻了翻白眼,對自己妹妹毫無辦法,只能端起桌上的紅酒喝了一口:"妹妹也不是單純想要和我吃一頓飯才叫我來的吧,不是要和我聊聊那個預言嗎?"

雪莉夫人三言兩語將氣氛給調解了,這才開口用手敲著桌面:"玲瓏相思子的這句預言說得巧妙,看來他現在也是性命有憂。才會說出這種不明不白的預言,什麼'流落'的'明珠'終將歸位,帝國必定走向統一。這不是廢話嗎?"

"可是,前不久,父親確實將妹妹找回來了不是嗎?"歐文彎著嘴角笑,"媽媽,你應該將妹妹送遠一點,這麼一看,她倒是有些像帝國的明珠了。"

雪莉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會自己兒子對自己的揶揄,羅賓卻搖了搖頭:"當年你們送走Rachel的時候,我就不贊同。到底是正妻的孩子,即使是女兒,你這麼做要是讓人知道了,對你沒有好處。如果威廉當真沒有後人,Rachel就會是唯一的繼承人。皇室那群老頭、尤其是霍華德計較起來,憑我們的力量還是不足以抗衡的。"

"舅舅你總是這樣謹慎,"歐文站起身來,"除了我們現在的五個軍團,還有和母親交好的那位將軍願意提供幫助,舅舅,很快我們就要和父親旗鼓相當了。公爵夫人那個老女人不是我們的對手,她那個女兒,肯定也是個不中用的。"

"Rachel是沒有什麼本事,"羅賓一點沒有給自己侄兒面子的意思,"可是Rachel有個兒子你們知道嗎?"

雪莉不以為意:"一個不能啟動共生武器的女人和別的男人生下來的兒子,星望王朝的血統更為稀薄,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羅賓搖搖頭,嚴肅地說:"你們兩個也真該去看看最近的國際新聞,而不是只關注帝國內部。尤其是沃卞德星系少林寺的旻花節競技,那一場比賽的視頻在網絡上都傳遍了,我想--所謂的稀薄血統,也是有例外的時候。"

雪莉聽了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反而是羅本立刻調出了自己隨身的通訊器,從網絡上找來視頻看了,才看了一會兒,歐文就不顧餐桌禮儀地跳了起來:"怎麼可能?!"

"這是現場,做不了假。"

"這個人,就是Rachel的兒子?!"歐文滿臉的不可置信,甚至表情都開始扭曲起來,"這個人留不得!母親,我要派人去殺了他!"

雪莉夫人沒有看見視頻,可是看兒子這樣的反應,她也皺起了眉頭。良久,她反而靠在座位上笑了起來:"歐文,你已經長大了,想要做什麼事情就放手去做吧,母親的將來都靠在你的身上了,你也不用事事都問過我。"

歐文點點頭出去了,餐桌上吃了一半的牛排還冒著熱氣,可是歐文騎士明顯已經志不在此。羅賓看了看那盤牛排,漫不經心地喝掉了面前的紅酒,這才看著雪莉夫人說:"說吧,有什麼不能在孩子面前說的話,要單獨交代我去做的。"

"沃卞德星系的事情還是你更熟悉,歐文那孩子魯莽有餘智謀不足,你能知道那個孩子的存在,皇室的那些老傢伙自然也知道。只怕也不用我們動手,只用等著老傢伙們、或者羅本將那孩子找回來,我們再動手不遲。只一樣,哥哥,我要你幫我留意的那個人,最近有沒有什麼動向?"

"還是沒有查到具體位置,但是卻已經追蹤到了兩三條線索,怎麼,這人對你很重要嗎?"

雪莉:"分子相位化技術只有他知道,如果掌握了這個技術我們所向披靡。你知道嗎?當時我在帝國的通緝令上見過他,可是現在再去看的時候已經不見了。能夠進入帝國系統的人,這個宇宙中只怕只有他一個人。哥哥你可要好好替我找找,只要他願意為我們工作,我願意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羅賓點點頭,用完餐之後,打電話給他的助理:"告訴俠客島的顧君愁,如果還想要他的女友懿汀繼續在我的新劇裡面扮演女主角的話,就幫我找一個叫做岸GUMI的男孩子,找不到,我就要換改戲份了。"



第70章 謀殺1



玲瓏相思子最後還是留在開封的基地裡面和開封的大家吃了一頓飯,這個道士模樣的人油嘴滑舌,見著女人就要調戲一二。不過好在他對男人沒興趣,所以無論是任平聲還是許攸都沒有發作,只是看著息紅淚險些掀了整張桌子,大家都覺得十分有趣。

"對了,怎麼不見那位小先生出來一起吃飯?"玲瓏相思子鬧夠了,眨了眨眼睛看著大家,玉樓雪不出來和大家一起吃飯這是常態,可是如今被人指出來,場面有些尷尬。

好在,玲瓏相思子不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他笑了笑,臉上露出了高深莫測的表情,自顧自地低頭吃菜。

反而是黎亭開口問:"那麼,先生你願意出多少的價錢購買原石呢?"

"我願意出比市價上SS級的碧石價格再高10%的價格購買原石,但是,我想要你們幫我開採提煉出來。"

黎亭看了看任平聲,臉上有些驚訝。原石的開石原本就存在風險,這個玲瓏相思子願意出的價錢又高有願意承擔風險,黎亭也不願意輕信,只看著任平聲讓他拿主意。

"先生說笑了,原石的風險怎麼好讓買家來擔,況且,就算開封是富礦,也是會有挖空的時候,"任平聲溫言開口,"還是請先生慎重考慮得好。"

"怎麼,不相信我?"玲瓏相思子瞇起眼睛看著任平聲,他順手就丟出去一個厚重的布袋,"這些當定金,你看夠不夠。"

那布袋砸在桌子上發出了很響亮的一聲,位置卻正好靠近林靜,李白楊有些發怒,林靜卻不在乎,直接將袋子打開,在裡面看見了不少亮晶晶得如同鑽石一樣的細碎晶體。林靜皺眉,隨手抓了一把起來,發現那白色的小鑽石在燈光下竟然是發出七色的光芒,廚房當中正就好像是有了彩虹一樣。

"這是……彩石?"解相逢見多識廣,挑眉看著玲瓏相思子,"先生是沃福朔星系的人?"

玲瓏相思子捧腹大笑,站起身來點點頭:"解先生快言快語,知道彩石是我沃福朔星系獨有的晶體礦石,這裡這些不過是我手中的萬分之一,如果日後我們還能合作,我還會給你們送上更多。"

廚房一時間陷入了沉默,沃福朔星系能夠一直趾高氣揚並不是沒有道理,他們擁有彩色晶礦,可以突破很多沃卞德星系的人的技能限制,彩石的妙處當然比單一色彩的晶體礦石要優得多。

"先生既然擁有這麼多的晶體礦,又是為什麼要我們的碧石資源呢?"黎亭站起身來,從上而下盯著玲瓏相思子,"我實在是不明白,先生你為什麼要同我們做這門生意?"

玲瓏相思子也不笑了,他也站起來看著黎亭:"我來自沃福朔星系,黎先生認為我是為什麼?"

沃卞德星系和沃福朔星系世代為敵,戰爭不斷,黎亭和任平聲他們還沒能夠立刻想到理由,門口卻傳來了"呯--"地一聲響,大家齊齊回頭過去,正好看見玉樓雪摔倒在廚房門口的地上,似乎是跑得太著急而摔倒了。

玉樓雪昨天撞在了茶几上的傷口還沒有好,頭上頂著老大一個紗布塊,看上去十分滑稽。他臉色慘白地衝過來,不管眾人怎麼看他,他只是走過去拉著黎亭就往外走。

黎亭皺眉,當下甩開了他的手:"幹什麼?"

"……"玉樓雪急了,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卻說不出來,頭上都急出汗來了,也不管黎亭是不是願意,當下拉著黎亭就往外走,他的力氣很大,黎亭一時間被他拉得踉蹌起來,可是也被玉樓雪拉出了廚房。

才出了廚房門,黎亭就看見嬰兒房的門是開著的--下午任平聲好好關緊才出來的,而且看護獅也昏倒在一邊。黎亭心中大驚,甩開玉樓雪的手就朝著房間跑,才跑進去就看見了小豆沙被人抱在懷中,黎亭當下就暴怒了,出手就是兩個利落的攻擊過去。可是沒有想到,那個人竟然在黎亭的攻擊下,瞬間化為了一團黑色的二進制數字。

黎亭一驚,來不及驚訝,飛速搶過去將小豆沙抱在懷裡,急速後退,可是門還沒有到,那個人又一次凝聚成形,手中甚至多了一把西洋劍--那是沃福朔星系的標誌。

抱著孩子不好防禦,黎亭只能閃身轉向窗口,心想怎麼在廚房那些人還不出手相助。而黎亭不知道的是,玉樓雪在將他拉出來之後,原本是想要告訴廚房中眾人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他卻在轉身回去的時候,被一道黑影纏住。廚房裡面也飛速出現了很多同樣的黑色影子,任平聲想要過來幫忙也一時間脫不開身。

嬰兒房除了房門和一個小窗戶就沒有第二個出口,如今那個黑影像是沒有心思出手一樣,想盡了辦法讓黎亭不能出去,只是被困在屋內,三番五次下來,黎亭喘著氣不動了--這個人似乎在耗費他的體力,只是這種TAHAKI的技術,難道不是小岸獨有的麼:難道是小岸出了什麼事情?

心亂之下,那黑影又一次發動了偷襲,黎亭不得已共生起來,身邊帶著的武器只有那柄由基的弓引,可是雙刀的武器要他單手握著,黎亭也十分不便,眼看就要落得下風。

黎亭為了小豆沙包當然豁了出去,即使有兩三個人都警告他盡量少使用飛刀"第五蝶舞",黎亭還是不得不按照他現在最得心應手的技能來--當下就給了那個黑影兩個致命攻擊。

如果是和小岸一樣的東西,黎亭只怕它的本體還是一個芯片,找不到那個芯片這樣下去是永遠殺不死這些二進制數字的。可是,叫黎亭奇怪的是,這黑影在看見了黎亭的飛刀之後,反而不攻擊了,一兩次被黎亭打退之後,竟然緩慢消失了。

黎亭正待奇怪的時候,任平聲衝了進來:

"黎亭!你沒事吧?!"

黎亭搖搖頭,只將發生的一切事情同任平聲說了,任平聲也疑惑,卻不知道其中有什麼關竅:玲瓏相思子剛才也被那些黑影毫不客氣的圍攻,看上去不像是作假的樣子。而且,那些黑色影子只是為了留住他們,沒有攻擊的慾望,這樣的事情任平聲也是第一次見。

原本以為他們是想要綁架黎亭,現在聽黎亭說完,任平聲也有些看不透了。

"孩子,你先幫我抱一會兒。"黎亭沉著眉頭想了什麼,只將小豆沙包塞在任平聲懷裡就從嬰兒房走出去了。

外頭亂作一團,玲瓏相思子在和一群人對峙,反而是玉樓雪一個人落寞地坐在沙發旁邊,一點一點在慢慢地給自己的傷口上藥。他的額角破了,身上也好多處擦傷,自己給自己上藥水很是費力,玉樓雪不一會兒就把自己畫了個花臉。

黎亭遠遠看著玉樓雪,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於是徑直走過去,坐在了玉樓雪的旁邊。

他一坐下來,玉樓雪就驚得跳起來,卻被黎亭又拉著坐下來,黎亭衝著玉樓雪伸出了手,拿走了玉樓雪手中的傷藥和棉花,這才湊過去給玉樓雪上藥:"你第一次來我們家的時候,你跟個小姑娘似得,躲在爸爸身後,怯怯地等著一雙眼睛看著我,話也不敢大聲說,只用細得如同文蚊子一般的聲音叫了我一句'離哥哥'。"

這些話從黎亭的口中說出來,玉樓雪一驚,霎時間眼睛竟然紅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扯了扯黎亭的衣角。

"你知道當時我心裡想的是什麼嗎?"黎亭不管玉樓雪,只好好將玉樓雪身上的傷口都擦好、抬頭看著玉樓雪。

玉樓雪認真地搖了搖頭,也認真地看著黎亭。

"我、我當時很高興,我很高興我要有一個弟弟了,"黎亭伸出手去輕輕地替玉樓雪整理好他額角的碎發,"小雪,可是日後你的所作所為,都讓我很……生氣,也很失望。你的心計和謀劃,都遠在我之上,而且你懂得利用人心。"

玉樓雪眼中淚水在打轉,他在黎亭的腿上寫:"離哥哥,我沒有!"

黎亭搖搖頭:

"小雪,無論你是為了什麼,有什麼來歷,接近俠客島謝家有什麼目的。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你和沃福朔星系,到底有什麼關係?"

玉樓雪一愣,臉上的淚痕未乾,看著黎亭一臉的不可思議。

黎亭的聲音不大,可是卻被整個基地的人都聽見了,霜降尤其不理解,她衝過來看著黎亭:"黎大哥,你、你可不要胡說,小雪弟弟他那麼可憐,你……"

"霜降,黎亭不是胡說,"任平聲也走過來,將小豆沙交給林靜,摟住黎亭的腰,"當初玲瓏相思子來到基地的時候,我就覺得有問題,如今這一遭,更是印證了此言。"

"什麼意思,"玲瓏相思子走出來,他也不笑了,只看著黎亭和任平聲,"你們早就懷疑什麼?"

"懷疑你和玉樓雪早就相識。"



第71章 謀殺2



玲瓏相思子看了看任平聲,又看了看黎亭,終於手中拂塵一抖:"說吧,怎麼看出來的?"

他沒有否認,他和玉樓雪確實認識。這樣一來,黎亭有些驚訝,生前他的記憶裡面可沒有這樣的事情。任平聲在旁邊緩緩地開口:"那天道長你來訪,雖然我們一早知道有人過來買碧石資源,可是有一件事情卻太巧--"

玲瓏相思子:"什麼事?"

黎亭:"那天玉樓雪出現的時間,太恰好。雖然他和你都掩飾得很好,可是那一瞬間的驚訝卻是掩飾不過去的。"

玲瓏相思子聳了聳肩,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一身道袍:"難道小先生不能是因為貧道身上的衣服驚訝麼,我看你們基地的人各個都很驚訝的樣子。

任平聲點頭:"原先我也這樣想,可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卻讓我們沒辦法不懷疑你。"

"什麼事?"

"你故意表現出來的一副輕薄態度,"黎亭皺眉說,"其實你本身不是個輕薄之人,做做樣子罷了,你湊近玉樓雪去調戲他,不過是為了掩飾你們認識的事實,在他耳邊嗅了嗅,也只是為了交待他不要將你的身份供出來。"

"哦?何以見得貧道不輕薄。"

"這個嘛--"解相逢笑嘻嘻地插嘴,"因為輕薄之人最對我胃口,可是你,老遠我就聞著覺得噁心。"

"……"

"還有一樣,"黎亭繼續說,"你曾經無意識地感慨過一句,你說怪不得這是俠客島謝君懷送過來的人。當時我們追問你的時候,你只是一筆帶過、不願多提的樣子,又解釋說這是謝君懷養著的人,看似沒有什麼問題,實際上卻大有文章可做。"

"這裡頭能有什麼文章?"

"我小師弟才是謝君懷名正言順養著的人,"解相逢走上前來和黎亭勾肩搭背,"嘛,雖然養的不怎麼好吧,但是終歸是人家正房,你上來看見我小師弟沒有什麼驚訝的表情,反而去驚訝一個玉樓雪,嘖嘖--真是叫人驚奇。"

黎亭聽見"正房"兩個字白瞭解相逢一眼,解相逢倒是嘻嘻哈哈地笑沒有什麼感覺。

"原來如此,"玲瓏相思子笑,"倒是我多說了一句話,讓你們看破了。"

"不,不止這些,"許攸難得地說了一回話,"我們發現了變聲粒,基地的人沒有人需要這個,玉樓雪又已經患病,所以帶著這東西過來的人只可能是你,玲瓏相思子。"

玲瓏相思子現在不說話了,他看了看黎亭和任平聲,卻更多的是看著黎亭的方向,他歎氣,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搖搖頭說:"罷了罷了,一朝功敗,我也無話可說。生意不成仁義在,這小子你們想要留著就留著,不想貧道也不帶走了。只是剛才那麼一鬧,倒叫我知道了一件更重要的事等著我去做。在下先告辭了--"

說完,也不等黎亭他們反應,直取氣密門而去,基地的傭兵去追,卻也沒有追上,那個人在小山後面的山洞中藏了一架飛行器,來無影去無蹤,就是沒有明白他來到這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玉樓雪留在這裡倒也沒有被人如何,只是霜降經過這麼一鬧,和他也不是太親近了,加上任平聲找了機會和霜降說明白了過去黎亭和玉樓雪的過節,玉樓雪現在當真是被大家孤立起來。

出於自私,謝君懷當初的囑托任平聲一直沒有告訴黎亭,可是如今也不能不說了,找了個機會,任平聲就拉著黎亭來到了小豆沙的嬰兒房裡面,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旁敲側擊地問一問:"黎亭,玉樓雪是什麼來歷你知道嗎?"

"孤兒,爸媽心血來潮想要收養的孤兒,正好我娘也是謝家收養長大的,大概是這份報恩的心情吧,所以就從同一間福利院裡面收養了他。怎麼問這個?"

"他既然認識一個沃福朔星系的人……"任平聲想了很久,心裡還是打鼓,"解相逢的解藥什麼時候能做好?"

"其實早就做好了,"黎亭皺眉,"只是師兄說他想讓小兔子多受些罪,所以一直沒有給他,怎麼了嗎?"

"……黎亭,這件事情出於我的私心,我不想告訴你,"任平聲歎了一口氣,"是謝君懷,在你回到開封的那天,他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咦?"黎亭大為不解地看著任平聲:謝君懷能有什麼話和任平聲說?

"他沒有告訴我緣由,只是叫我千萬不要相信玉樓雪,無論玉樓雪看起來多麼無辜,我想--謝君懷他一定知道什麼,"任平聲說完,深吸一口氣看著黎亭,"黎亭,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個消息太勁爆,讓黎亭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他呆呆地看著任平聲,有些不能消化任平聲話中的信息:謝君懷警告任平聲不要相信玉樓雪,而且謝君懷看樣子知道玉樓雪是裝無辜的,那麼從前種種--謝君懷是、是為了什麼?!

"黎亭?"

"我沒事,"黎亭順勢拉著任平聲的手,將他的手圈在自己腰上,"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現在也容不得我回頭了。在浮廊上方,我選擇的人是你,任平聲,你要記住。"

話是這麼說,可是黎亭已經有了心思,他想要找小岸讓小岸查一查謝君懷和謝家,既然玉樓雪身上隱藏了這麼大的秘密,從謝家入手一定會知道些什麼。

然而,

讓黎亭想不到的是,晚上他在書房聯繫小岸的時候,小岸那邊卻沒有了人影,半天都聯絡不上主人,晉小江也著急地皺起了小臉,倒是像及了小豆沙包想要吃東西說不出話來要哭的樣子。

這種情況黎亭生前從沒有見過,重生之後每一次找小岸也是都能找到的,如今突然聯絡不上小岸,黎亭心裡也開始打鼓。連忙搜索各種跟黑客有關的新聞信息,卻也沒有發現任何人被抓的消息,坐在書房的桌子裡面,黎亭閉上眼睛沉思:如果玉樓雪是沃福朔星系的人,那麼那間福利院也有問題,而福利院有問題就代表--謝雨萱也有問題。

雖然黎亭對母親的記憶並不多,後來父母離婚之後父親更是對母親隻字不提,在電視上看見那個漂亮的女人黎亭也沒有多少感觸,可是如今想起來,倒覺得謝家老人收養謝雨萱的意味有些奇怪了:福利院裡面謝雨萱不是最出眾的,雖然人長得漂亮,但是漂亮的小姑娘在長樂的各種福利院裡面一搜一大堆,也不需要用這種理由就收養謝雨萱。謝家人一個個人精似得做事都帶著自己的目的,黎亭不相信謝家那個老頭、人到晚年竟然會大發慈悲地去收養雨萱。

謝雨萱同黎華離婚之後就離開了俠客島,之後就用了Rachel這個名字出道,成為了名譽宇宙內外的知名女藝人。

黎亭正在思索當中,身後卻突然傳過來一陣勁風,黎亭當下一個起落閃身開來,書桌前面的凳子立刻就被劈開了。來人見一擊不成,立刻再補一刀,黎亭看得出來這個人是動了真心思,一心一意要殺他,也不纏鬥,裝作落敗的樣子連連後退。

基地裡面人手很多,黎亭在後退的過程中當即打開了基地的通訊器,很快書房門口就聚齊了過來幫忙的人。很顯然,這個殺手沒有算準基地的人手,被人多嚇著之後就想要跳窗逃跑,解相逢的蟲子很快就將他給拿下來,押送到黎亭面前:殺手也不驚慌,只是看了黎亭一眼,憤憤不語,待撤去了他的蒙面之後,竟然已經死了。身體還溫熱著,臉上的表情甚至都沒有變,卻已經變成了一具死屍。

"小師弟你什麼時候惹上了那麼多的仇家?"解相逢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屍體,"我看那個玲瓏相思子也不是過來做生意的,只是想要過來探探你的虛實。"

"什麼意思?"

"我們聯絡了老楊,"解相逢看了任平聲一眼,"我們問了問他玲瓏相思子這個人,我覺得來到基地裡面的那個人不是真正的玲瓏相思子。"

解相逢解釋了,黎亭才聽明白:玲瓏相思子是沃福朔星系的一個傳奇智者,他一身道袍打扮,看上去瘋瘋癲癲,可是說出來的每一句預言都得到了印證,小到彩票中獎,大到關於星望王朝的預言。只是這人最近突然莫名失蹤了,沒有人找得到他的蹤跡,而且他的最後一句預言也不甚清晰。

"總之,還是小心為妙,"解相逢看了看任平聲和黎亭,"你們在少林寺的旻花節上可真浪,浪得人盡皆知,黎亭啊,你能共生兩件武器的這件事,現在可不是什麼秘密了。"

旻花節上的競技黎亭和任平聲也不後悔,只是今夜連番兩次攻擊,還不知道對方意圖,讓整個基地有些人心惶惶。解相逢倒是依言治好玉樓雪,預備明天就將玉樓雪送出去。

只是,沒想到第二天一早還沒有將玉樓雪送走,卻迎來了一批更叫人驚訝的人。



第72章 拍攝



因為開封基地外面的氣候系統沒有建設完備,有的時候基地寢室不能很好地供暖。恰好,黎亭是個一到冷天就沒有什麼精神,喜歡躺在床上、將自己裹成一團毛球睡覺的人。這一點,任平聲送他的小喵很是喜歡,只要黎亭我在寢室裡面睡覺,它就會湊過去,在黎亭的懷裡捲成一個球:一大一小兩隻毛球睡得天塌不驚。

任平聲卻是個睡不住的,早早起來陪著看護獅給小豆沙包換好了尿片、餵了牛奶,這會兒正抱著三四個月大的小朋友在基地裡面玩呢。小孩子生出來的時候還是瘦瘦小小的,現在也已經長得白白胖胖,臉上也堆起了一堆小肉肉。

林靜拿著各種資料文件和霜降從任平聲身邊走過的時候,還是不免微笑著揶揄了一句:"你們兩個倒是懂得偷閒,一個能夠睡到日上三竿,一個養兒為樂,事情都被我們給做完了,你們倒偷了清閒。"

任平聲也不反駁,只是逗著自己兒子沖林靜賣萌,小孩非常上道,順勢衝著林靜擠了擠眼睛,嘴巴笑笑地咿呀著。林靜被逗樂了,面子上卻還是不願意承認,拉著霜降飛快地離開:"走走走、霜降,我終於知道你黎大哥是怎麼被這個人騙走的了。"

聽著她們的歡聲笑語,任平聲看了看兒子,小豆沙包也眨了眨眼睛看著爸爸。任平聲湊過去MUA了小孩一口:"爹平常果然沒有白疼你。"

小豆沙包被任平聲臉上冒出的胡茬子給扎到了,先是縮了縮小臉,之後似乎又覺得那些小刺兒很好玩,伸出小胖手來直接"啪啪啪"地砸在任平聲臉上,雖然不疼,但任平聲也決心去好好收拾收拾自己。

於是,

同樣是被親親臉這總事情,黎亭窩在被子裡面就是被任平聲捉了個正著,任平聲身上帶著一點點外面的冷,鬧得黎亭不停地朝著被子深處躲,小喵也在旁邊喵喵叫著怒氣沖沖地指著任平聲"擾喵清夢"。

"唔--嗯哼--啊--喂!住手了啊!不要胡鬧!"

"唔……哈……喂、不要,過、過線了!"黎亭終於認命地從被子裡面伸出腦袋來,臉上帶著可疑的紅暈,"我認輸、我認輸,我起來就是了嘛!"

任平聲在被子裡面窸窸窣窣一會兒才鑽出腦袋來,他勾起嘴角笑了笑,伸出舌頭舔掉臉上的白色不明物體,嘖嘖歎了一句:"你耐力越來越差了,看來要挖你起來和我們一起鍛煉。"

黎亭被任平聲嘲笑了自己的持久力,臉上瞬間炸開了染缸,他伸出腿踹了任平聲一腳,"還不是因為是你……嗯,使壞!"

用這樣撩人的聲線抱怨,再加上那飽含春意的眼睛,任是黎亭現在說什麼,對於任平聲來說都已經是天籟穹音,不願意輕易放黎亭離開了,如果不是礙於現在基地裡面大夥兒都起來了,寢室的門又是開著的,任平聲真想壓著黎亭就這麼就勢滾一圈。

摟著黎亭的腰狠狠地吃了好幾口豆腐,在黎亭要發火之前,任平聲放開了黎亭,笑瞇瞇地湊在他耳邊說:"怎麼樣,今天就讓我來服侍你穿衣服吧?"

"呿--你今天吃錯藥了……啊!"黎亭的尾音因為任平聲咬住了他腦後的椎骨而變了調,他只能氣喘吁吁地仰頭靠在任平聲的身上:"你、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任平聲瞇著眼睛笑了笑,舔了舔嘴唇,然後笑瞇瞇地摟著黎亭幫他換掉了睡衣睡褲、穿好了一身的衣服,任平聲還意猶未盡地將黎亭圈在懷裡為他穿襪子、鞋子。

溫柔的手指摸著踝骨往上,然後又被布料給隔斷,黎亭被任平聲弄得渾身都在發軟、發顫,他輕輕地咬了咬嘴唇,低頭看著任平聲的手指操-弄著他的雙腳,任平聲似乎是故意,不時地用手臂蹭過他的小腿肚,那種被撩撥的感覺越來越嚴重,他忍不住縮了縮腿腳。

卻又被任平聲給捉住,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別動,還沒穿好呢。"

"你……你快點!"黎亭的臉紅透了,他已經感覺到自己身體最真實的反應。

任平聲的眼睛沒有瞎,當然看見了黎亭有什麼變化,可是他就是一本正經地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點點頭指著地上的一排鞋子說道:"那,今天你想要穿哪一雙?"

黎亭看了看地毯上放著的三雙鞋子,輕輕哼了一聲,瞪了任平聲一眼:這都是些什麼鞋子?!一雙是模仿早期帝國傭兵的軍靴的樣子,是一雙有細緻鞋帶的高幫馬靴;一雙則是普通的皮鞋,可是那皮鞋是淺口的,今天任平聲給黎亭穿的襪子並不是船襪,不適合穿這樣的鞋子。

至於最後一雙,黎亭只看了一眼就扭過頭去,那雙鞋子明顯就是仿造古羅馬和古希臘的那種漏風皮鞋,原本穿了也沒所謂。可是自從22世紀以後,黎亭知道,這種鞋子是會在一種場景裡面出現,那就是Kink的GAY Video裡面。

"就、就這雙吧!"

任平聲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有些遺憾地說:"啊,不再看看別的了嗎?"

"不了。"黎亭咬牙切齒,心想,別的能穿嗎?!

任平聲奸計得逞地笑了笑,這才彎腰撿起了鞋子,慢慢地替黎亭套上,然後一個孔洞、一個孔洞地替黎亭將靴子給繫好,他溫熱的呼吸全部鋪灑在了黎亭的肩頸上,惹得黎亭的身體一陣一陣不甘心地躁動。

原本晨-勃就被任平聲口得支持不住射了出來,如今身體正是虛著,又被任平聲如此故意狎-暱,黎亭不由得東張西望才能夠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然當真要進行"升旗儀式"了。

好不容易挨到任平聲穿好了兩隻鞋子,黎亭站起身來狠狠地瞪了任平聲一眼,然後飛速此從他懷裡逃出去,直奔衛生間、利索地落鎖,放水!

任平聲看著黎亭這種舉動,毫不留情地捧腹大笑,整個人歪倒在了床上笑得不成樣。

黎亭好不容易解決了自己"丟臉的"生理需求,站在洗漱間洗漱的時候卻認認真真地考慮了一下他和任平聲之間的性-事,自從他意外懷了小豆沙包那個小東西之後,他們兩個就歷經了好多事也不經常做。比起每天都能聽見的解相逢和許攸,似乎他們兩個太克制了一點。

下定了決心,黎亭將口中的泡沫沖乾淨,抹了一把臉,推開洗漱間的門,卻意外地在門口遇見了許攸、還有許攸身後的Robin--那個聞名宇宙的知名大導演。

"黎亭?"許攸停下了腳步,"正好你在這裡,這位是Robin導演,他們來到這附近取景拍攝外景,正好看見了我們基地外的一座小山很適合他的新戲,所以就讓我進來問一問,可不可以登陸我們的行星?"

Robin也在許攸介紹他的時候很是客氣恭敬地朝著黎亭鞠躬,順便伸出了手、預備和黎亭握手。

黎亭也當下響應一般地和Robin握了握手,雖然不是很明白一座光禿禿的紅土小山有什麼好拍的,可是Robin的名氣很大,黎亭當然點點頭,"很高興認識你,大導演。"

Robin也十分客氣地沖黎亭點點頭:"黎先生客氣,叫我Robin就可以了,如果有什麼我們做的不當的地方,你可以立刻和我聯繫,這是我的名片。"

說著,Robin竟然遞上了一張紙質的名片。

黎亭用雙手接過來,現在用紙質名片的人很少了。隨意和Robin說了幾句話之後,黎亭還掛念著兒子,於是就先轉頭離開了。許攸則帶著Robin往外頭走,Robin看著黎亭離開的方向,有些羨慕地開了口:"黎先生這麼年輕竟然就有自己的小孩了,真是叫我羨慕。"

許攸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他本來就是個寡言的人,但是Robin明顯想要知道更多。正打算多逗著許攸說一點話的時候,外面的攝制組卻傳來了一陣吵鬧,為首一人正好就是懿汀。

Robin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朝著許攸恭恭敬敬地鞠躬:"讓您見笑了。"

"不會。"

Robin接著就直接從氣密所出去了,毫不猶豫地來到了懿汀面前,看了看旁邊哭紅了眼、甚至腫著臉的化妝小姑娘,Robin似乎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經過:"鬧什麼?!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上,你們是想要被驅逐出境嗎?"

"導演--"懿汀立刻軟了身子用哭腔黏在Robin身上說,"是她啦,我說我不用LE BLANC的散粉就會曬黑啦,她非要說沒有,而且還要將那種黏黏膩膩的東西塗到我臉上哎,而且、而且那是什麼平民品牌,我看她就是想要毀了我的容!導演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Robin看了看懿汀,沒有說什麼,只是拍了拍她的手,低頭看著化妝:"你說,怎麼回事?"

"導、導演,你知道的,我們在經費上面是有規定的,公司裡面一直都是給藝人們用贊助商提供的化妝品或者是我們公司的化妝品,懿小姐要用的LE BLANC是宇宙頂尖品牌,一小盒10G就能夠買這裡所有的化妝品了,我、我就說我們沒有,她、她……"

"怎麼?!你毀我的容你還有理了?!"懿汀說著就上去踹了小姑娘一腳,小女還當場哭了出來。

"好了、好了,她要什麼就去買好了,"Robin扶起了小姑娘,示意場務將懿汀拉走,這邊才小聲對化妝說,"你只管買,從她的片酬裡面扣就是了。"

"可、可是……"

"沒什麼可是,如果不出意料的話,"Robin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今天,我想這位空降小姐就可以被我們從劇場踹出去了。"



第73章 懿汀



黎亭看了看兒子的情況,小孩還是沒心沒肺地和看護獅玩得很開心,看見他進來了,小豆沙包衝著他伸出了小胖手,咿咿呀呀地"求抱抱"。雖然懷這小子的時候,黎亭很是受折磨,但是現在看著兒子長得這麼好,黎亭也放下心來。

抱起小孩逗了一會兒,黎亭順便叫出了晉小江來:"小江,你看看,還是聯繫不上小岸嗎?"

晉小江的出現讓小豆沙包驚訝了好一會兒,瞪著一雙大眼睛死死地看著這個從二進制序列變出來的小人,含著指頭的小臉一臉的迷惑。

"我試試……"晉小江也是一臉苦惱,不大確定地聯繫小岸。

可是看著晉小江越來越焦慮的神情,黎亭也知道晉小江是聯繫不上小岸:"小江,小岸以前會這樣嗎?"

"不會呀,主人只會一直在計算機面前,看著計算機上面的那些數字,很開心的樣子。如果離開了計算機,主人會瘋的!"晉小江耷拉著腦袋,似乎原本胖乎乎的小人,現在也變得十分削瘦了起來。

"那你知不知道小岸住在什麼地方?"

晉小江搖搖頭:"主人把我們造出來是不會讓我們知道我們在哪裡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主人在哪裡。"

黎亭皺眉,看來小岸那邊是出了什麼大事,只是他對小岸的了結僅限於通緝犯和一個星際黑客,哪裡還知道更多的信息,以便想著這樣的事情,一邊逗著小孩,小豆沙包也發現自己爸爸的不專心,於是用小手捏了捏黎亭的耳垂。

"好啦,好啦,爸爸這就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黎亭被揪得偏過了頭,正想著小孩這些天都被關在屋子裡,今天有Robin過來拍戲,向來很是熱鬧,於是就抱著小孩、帶著看護獅一起坐在基地的探測車裡面出去了,遠遠看見片場已經開始拍攝了,黎亭也不好靠得太近,只是遠遠地看著。

Robin的名氣在於構思奇詭,畫面宏達,看過他的電影的人都不會忘記那些場景。可謂每一部都是精品當中的經典,小孩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只趴在探測車的玻璃上,瞪大眼睛瞧新奇。

遠遠地,Robin似乎看見了黎亭的小車,照過來副導演說了幾句話,然後那位副導演就戴著氧氣面罩朝著黎亭的方向跑過來了:"黎先生,我們導演邀請你過去一起看呢。"

黎亭驚訝了一瞬間,看了看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絕:"這怎麼好,你看我還帶著孩子,孩子如果哭鬧起來,打擾了你們拍攝就不好了,幫我謝謝導演吧。"

副導演似乎一副為難的樣子,他繼續遊說:"黎先生,你看我們導演的片場從來都是要清場的,我還從來沒有看見過他這樣邀請一個人來觀看呢,我瞧這位小……先生也是十分乖巧的樣子,我們在片場拍的東西都很有趣,應該不會嚇著孩子的。"

"可是……"

"您就當幫幫我的忙,就過去看一會兒,就看一會兒。我們導演發火很恐怖的,我可不想過去被他罵死--"

黎亭原本還想要拒絕,可是副導演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黎亭也就點頭跟著副導演去了。Robin看見黎亭過來,竟然親自起身讓開了一個在導演旁邊的位置給黎亭,拉著黎亭坐下來:"黎先生。"

"Robin導演您太客氣了,你看我這樣的外行人,怎麼好過來看您的東西,在外場看看也就罷了……"黎亭抱著小豆沙包,有些坐立不安。

Robin卻笑了,他搖搖頭:

"先生過謙了,CV長恨離亭的作品我也聽過不少,但從聲線和戲感上來看,先生是個人才啊。"

這話說出來就讓旁邊的人驚訝了,長恨離亭那個冷星離妃的故事幾乎宇宙當中人人皆知,只是不知道那個馬甲下面的到底是什麼人,如今被Robin這樣有名望的導演指出來,旁人都是驚訝地看著黎亭。尤其是剛才還哭哭啼啼的化妝小姑娘,小聲地蹭過來:"那個,導演、我、我能不能找黎先生簽個名啊?"

Robin笑:"可不可以你應該問黎先生,而不是問我。"

言下之意,便是准了。

不用多久,黎亭立刻就被外場人員給包圍了,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簽字有些累,好在簽了一會兒Robin突然喊了"卡--",大家只能迅速歸位,不想要變成導演盛怒之下的出氣筒。

"導演,怎麼了嗎?"懿汀滿不在乎地問Robin。

"怎麼了?你自己過來看回放。"

黎亭坐得近,自然也看得清楚,懿汀剛才和女配對戲的時候,眼神遊離,心不在焉,原本是關懷備至的姐妹情深的戲碼,在懿汀這裡變成了不耐煩和嫌棄,就算是黎亭這樣的外行人,也已經看出來了不妥,何況是追求卓越的Robin。

其實,只看這一場,黎亭就覺得懿汀不適合這個角色,甚至她不應該出現在Robin的戲裡。

"我覺得挺好的呀?"懿汀看了一遍,竟然有些不耐煩地指責起導演來了,"導演,不是我說你,我們都是來拍戲賺錢的,你拍這種又臭又長的東西還講什麼眼神交流,哪有那麼講究,靠著我的粉絲,根本不……啊--"

"啪--"

Robin毫不客氣地站起身來打了懿汀一個耳光,懿汀不可置信地看著Robin,她何曾被人這樣對待過,就算是名導演,看在顧君愁、謝君懷的面子上,還要給她一點情面,如今被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了,懿汀當場就發飆了:"你這個死老頭!你!你竟然敢打我?!"

"跟一個不懂電影的人說話根本就是浪費時間,"Robin不管懿汀的破口大?,只是給旁邊的場記使眼色,"讓我原來的那位主角過來,就說要她準備好,拍攝第三場第四幕。"

"臭老頭、你、你竟然!你竟然還留著那個小□□,你……"懿汀臉色慘白地看著Robin,"你說過讓我演女主角的,你答應了君愁……"

"在這裡,我是導演,"Robin冷哼一聲,"不想演,就滾出去。對我的選角有意見,有本事不要去找什麼投資商和軍政機要的男人來壓我呀?胸大無腦的賤女人!"

懿汀被人當面這麼說了,她尖叫一聲就衝著Robin撲過來,儼然有同歸於盡之勢了,黎亭來不及躲閃,只能緊緊護著孩子,可是Robin一閃身,她竟然被攝像機的電線給絆倒,直接往前摔倒在了地上。

這一下摔得太狠了,旁邊的人都給嚇得愣住了,因為有人看見有肉色的東西摔了出去,掉在地上一彈、一跳的。可是不一會兒,片場就有人認出了那東西是什麼,小聲地在笑。

Robin看了一眼那東西,十分輕蔑地踩了一腳:"假-胸啊,懿汀小姐,我向你道歉,我收回我剛才的話,你不是胸大無腦,你是平胸又無腦。"

懿汀當場尖叫了出來,指著Robin狠狠地喊道:"我會要你付出代價的!你給我等著!"

說完,懿汀就飛快地搶了一個氧氣面罩跑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裡。只是黎亭在片場免費看了這麼一場修羅場,有些摸不著頭腦,下一個瞬間Robin卻來到他面前道歉:"不好意思,黎先生,給你留下了不好的記憶,我代替我們劇組向你道歉。原本,我是想要請你來看精彩的,沒想到鬧成這個樣子。真是十分抱歉。"

黎亭連連擺手,只是懿汀似乎是顧君愁的未婚妻,現在Robin這麼得罪懿汀,也不知道是唱得哪一齣戲。黎亭笑著應承Robin,可是心裡卻生了疑:如果Robin一開始就不想要懿汀這個女演員,為什麼要隱忍到今天才發作?

"黎先生?我剛才說的提議你意下如何?"Robin的話突然將黎亭拉回現實。

"啊?"黎亭剛才完全在走神,沒有聽見Robin在說什麼,"對不起,我剛才……沒聽見您在說什麼?"

"我是說,黎先生你有意加入我這部電影的後期製作嗎?你看這位姑娘,"導演指了指不遠處的女主角,"她的演技和戲感都很好,可是聲音上有些差強人意,您配音的'離妃'一個角色完全證明您有能力來為她配音……"

"導演,我想我已經退圈了,"黎亭搖搖頭,"而且離妃那個角色之所以能夠成功,難道不是因為這麼多年來只有那麼一個角色的緣故嗎?"

換而言之,離妃是不可替代的。

Robin笑了笑,不置可否,沉默了一會兒,才換了一個話題,看了看黎亭懷裡的小孩:"這位是令郎嗎?生得真可愛,有三四個月大了吧?"

黎亭點點頭,也笑了笑,拉著小豆沙包的手說:"來,給這個爺爺問好。"

Robin笑著逗了一會兒孩子,心裡卻計較了好幾次:原本想要藉著這個機會踹了懿汀,然後邀請黎亭和他們一起回去,順勢將黎亭騙走,如今看來,當真是不容易。

而且,Robin探過了開封基地的建造,如果無人干預這麼發展下去,肯定又是一個掌握著良好資源的新興帝國。Robin心裡幾次計較之後,還是決定先和妹妹說明這邊的情況,讓侄子歐文不要輕舉妄動。

然而,

就在Robin心裡有了計較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聲音傳來:"離哥哥,我今天就要走了,我有話對你說!"



第74章 公爵



玉樓雪的出現著實讓黎亭和Robin都很驚訝。只是,前者是因為玉樓雪突然發出的聲音,後者卻很顯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只是,黎亭背對著Robin,並沒有看見Robin臉上那種驚訝又懊惱的神情。

看了玉樓雪一陣,黎亭也笑了,點點頭:"說得好,我也正好有話要問小雪你。"

玉樓雪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乖巧地跟著黎亭就從拍攝現場走出去,卻回頭意味深長地衝著Robin趾高氣揚地做了一個手勢:他將手比成□□的樣子,衝著Robin假意開了一槍。

然後玉樓雪甚至臉上帶著趾高氣揚的神情故意吹了吹手指尖,彷彿真的是在吹散槍上的煙一般。

在Robin發怒之前,玉樓雪轉頭就跟著跳上了黎亭的小車,笑瞇瞇地坐在後座上,只露出小白兔一般的表情,撒嬌一樣地看著黎亭:"離哥哥,我捨不得離開你--"

黎亭聽了瞬間都起了雞皮疙瘩,他只把方向盤狠狠地一打:"玉樓雪,我警告你,你現在就給我閉嘴,如果不是我兒子在車上,我現在就可以掐死你。"

"好,我乖乖的,不說話。"玉樓雪眨了眨眼睛,立刻閉嘴不說話了。

倒是在他們身後漸漸變得看不清的拍攝基地裡,Robin看著玉樓雪的背影,也不管副導演他們問他關於電影的事情,直接拿起了通訊器給妹妹撥打了電話:"Sherry!讓歐文快點停止他的行動!這些天最好按兵不動,什麼都不要做!如果你有機會,最好去皇宮裡面看一看!什麼出什麼事了?出大事了!劉離夕!劉離夕那個賤人可能已經從皇宮裡面逃出來了!你……什麼時候了我騙你做什麼!我看見了他隨身的那個恐怖的影衛,那個叫什麼來著--對!就是他!Hayth!"

◎◎◎

看見黎亭和玉樓雪一起回來,等在門口的任平聲多少有些驚訝,不過他還是當著玉樓雪的面兒直接把事情給說了:"剛才俠客島發過來通訊,說讓顧君愁過來接玉樓雪回去。大概是因為--懿汀在這裡的緣故吧。"

黎亭點點頭,將孩子抱給任平聲,這才帶著玉樓雪來到了書房坐下:"小雪,你說吧,有什麼想要說的。"

玉樓雪看著黎亭,竟然先無可奈何地笑了笑,他伸了伸手,想要碰觸黎亭的手,卻在半晌終於停頓下來,只是在半空中捏緊了拳頭,苦笑一聲:"離哥哥,這麼些年,想必你恨死我了吧?"

黎亭不語,不知道玉樓雪現在又是賣得什麼藥。

"離哥哥,我就要走了,以後可能也沒什麼機會和你再見面了。只有一句話,以前我對你做的所有事情,我有我的責任、我不後悔,可是如果、我是說如果,最後我一定要死的話,我希望是離哥哥你來殺死我。"

玉樓雪這話說得太絕,他臉上的神情又是十分的淒苦,黎亭一時間狠不下心來說什麼重話,猶豫半晌,才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胡說八道什麼!"

"離哥哥你難道不想殺我嗎?"玉樓雪卻站起身來,壓低了嗓音蠱惑一般地說道,"我害得你從小就被父母責?,害得你失去了成為傭兵的機會,甚至害得你失去了謝君懷,你--難道不想殺了我?"

黎亭也站起身來,看了一眼玉樓雪,默認。

"那就好了,離哥哥,我想說的就是這麼多,哦,對,還有這個!"玉樓雪揚了揚他手中的一個東西,"這個不適合離哥哥你,不如送我吧?"

"你--什麼時候?!"

玉樓雪手上拿著的是黎亭隨身帶著的第五蝶舞,正是莫有問送給他的,而玉樓雪不知道什麼時候摸過去了,正好拿在手中把玩。

"這是別人送我的,怎麼可以隨便送給你。"黎亭動手去搶,偏偏玉樓雪閃身速度很快,他摸了個空。

"既然送了你,就是你的東西,當然可以再送給我,"玉樓雪笑著退後好遠,"離哥哥,你真的不適合當飛刀,何況少林寺的靈智大師不是送了你一把上好的雙刀嗎?能夠共生兩種兵刃當然是好事--可是,離哥哥,我卻道專一方能使人長久呢!"

說著,玉樓雪不等黎亭響應,自己就著窗口蕩了出去,正好俠客島的飛船也降落了下來,他三下兩下就消失在了黎亭的視線裡。任平聲正好推門進來,看見黎亭沒有什麼事才放心:"他沒有對你怎麼樣吧?"

"他……"黎亭皺眉,"似乎是想要提醒我什麼,而且還搶走了第五蝶舞。"

任平聲心裡也說不透,最近發生的事情似乎隱隱約約都指著沃福朔星系,但是任平聲是在想不通沃福朔星系和黎亭能夠有什麼關係--

◎◎◎

提到沃福朔星系,出了雪莉夫人和她的兒子歐文騎士之外,還有大概兩派來自星望王朝內部的力量。其一就是羅本公爵和他的夫人,另外一支則是擁立著安妮公主的老大臣霍華德。

羅本公爵的公爵府位於肯星頓州,原本是歷代王儲居住的地方,後來因為愛德華四世的愛人並不喜歡肯星頓潮濕的氣候,逼著愛德華四世遷居到了偏南的荷莉德郡,這裡也不會被封給公爵。

羅本公爵的權力多半來自老國王維倫斯三世的權力分配,但是也少不了公爵夫人母家肯星頓領主的幫襯。現在,公爵正在客廳裡面和自己的岳父肯星頓領主勳爵Holly談論關於皇宮裡面的事情:"前幾天,霍華德侯爵才和我們討論過一件事,他們上議院的老臣又一次就我哥哥那位皇后所進行的囚禁展開了討論,不過結論截然相反,現在他們覺得應該公開皇后的身份,並且讓他出來主持政務。"

霍利聽了這話,看了一眼自己女婿的眼色之後,搖搖頭說:"皇后的身份很尷尬,怎麼可以隨便公開,還主持政務。他是個男人就算了,還是華夏族人,我們星望王朝當年屠殺了多少華夏族人,您應該知道……"

羅本公爵:"霍華德侯爵在議院當中舉足輕重,公主漸漸長大了,也不能不顧及公主的顏面,也不能總這樣瞞著整個帝國的人。"

"這是您的真心話?"霍利一點都不相信這是一位籌謀王位的人說出來的,他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您籌謀多年,可不是為了等安妮殿下長大的吧?"

羅本公爵微微笑,搖了搖頭,卻一字不吐,輕輕地敲了敲桌上的鈴,公爵夫人帶著紅茶和點心出來給他們兩位上了好茶、好點心,原本公爵夫人折騰好這些東西就預備退下了,畢竟丈夫的事情她也從不摻和。

"溫迪,坐下,我們一家人很少這樣坐在一起說說話了。"羅本公爵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笑瞇瞇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您是說真的?"公爵夫人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立刻坐下來了,"您想要和我們聊點什麼呢?"

"Rachel,我們的女兒,"羅本公爵摟著妻子,看向霍利領主,"您的好孫女,我們終於找回了,這一顆帝國的明珠。"

聽見"帝國的明珠"這麼幾個字之後,霍利和公爵夫人都明白羅本公爵在打算什麼。

公爵夫人:"可是Rachel她連刀都拿不起來,那個預言真的可信嗎?"

"寧信其有,玲瓏相思子的預言從不會出錯,星望王朝歷史上也有什麼都不會,但是憑借聰明才智掌握了王權的皇帝,你只管好好和她培養母女感情就好,剩下的事情你什麼都不用管。"

"是。"

"還有,聽說Rachel有個兒子?"霍利領主開口問。

"是啊--"羅本公爵靠在沙發上,似乎很是愜意,"不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最近皇宮的侍女和我說了一件好事。岳父,雪莉你們、要不要聽?"

"什麼好事?"

"侍女說,公主很奇怪,吃的東西很少、也幾乎不怎麼去方便。有的時候她的目光呆滯,看上去就好像是個機器娃娃。而且,她們說最恐怖的是,那一天她們摔碎了玻璃杯,公主的手指明明被割破了,可是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羅本公爵的臉上露出了悠然的表情,"你說,這個消息要是真的,王朝內部會掀起怎樣的狂風驟雨?"

"你是說--安妮公主是假--唔!"

"噓,親愛的,我們先說出來,可就是我們的不對了,"羅本公爵捂著公爵夫人的嘴,看著的人確實肯星頓領主,"其他事情還是要麻煩岳父大人去準備了。"

"是,我明白了。"肯星頓領主站起身來,鞠躬行禮之後離開了這座行宮。

無論安妮公主是真是假,這個消息散佈出去,能夠得益的人一定是公爵一派。無論是Rachel登基成為女王,還是歐文登基成為國王,總是羅本公爵得意。維倫斯三世在世的時候,他沒能夠搶過兄長愛德華的,現在終要一樣一樣奪回來。

至於皇宮裡面,

上議院的議長、三朝老臣、掌握國內三分之一兵權的霍華德侯爵,正在接見一個他從未想過會出現在他面前的人--Rachel,那個羅本公爵自小就被人偷走,然後最近又被找回來的女兒。

女伯爵Rachel站在霍華德侯爵面前,非常冷靜地對老侯爵說:"我是來請求您的,我希望您能夠與我結成聯盟。放棄年輕的公主,還有那位神出鬼沒的皇后。"



第75章 反轉



顧君愁來接懿汀和玉樓雪,難免要和任平聲和黎亭打個照面,懿汀哭哭啼啼、滿臉的妝都畫了,沒有假胸的衣服邋邋遢遢,看上去真的一點兒都不美了。可是她還是撲在顧君愁的懷中對著顧君愁哭訴自己十分委屈。

而顧君愁竟然沒有推開他,真叫黎亭和任平聲驚訝:#在一起吧!你們果然是真愛#

玉樓雪在一邊聽得厭了,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煩?你能夠去Robin的新戲都是因為Robin有求於你們,現在他已經得到他想要的了。而顧君愁交不出岸GUMI來,你自然已經沒用了。你再怎麼哭,不是也沒用?"

"你少說兩句。"

顧君愁護著自己女友,瞪著玉樓雪,倒是他和玉樓雪這種交流方式,讓黎亭看出來一個細節:顧君愁可是一點都不驚訝玉樓雪的這種真實性格。

"岸GUMI?"

任平聲卻注意了另一個細節,皺著眉頭看著顧君愁和玉樓雪。這個名字任平聲原本只是好奇,可是黎亭在聽見了任平聲重複了一遍之後,他立刻捉住了玉樓雪問:"岸?!哪個岸?!!"

玉樓雪聳了聳肩,指著顧君愁說:"那是他們的交易,離哥哥你應該問他。"

黎亭當下轉頭看著顧君愁,顧君愁想了又想,終歸是給黎亭說明白了他和Robin之間的交易,黎亭覺得這個岸GUMI很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小岸,因為顧君愁說:岸GUMI是個黑客,一個從沃福朔星系逃亡出來的黑客。原本只是在皇宮裡面為沃福朔星系研究各種各樣的沃福朔星系的系統數據的黑客,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忽然自己黑入了沃福朔星系的皇宮安保系統,直接從皇宮裡面逃了出去。

甚至,在被皇宮通緝之後,清除了皇宮裡面的通緝記錄,被沃福朔星系稱為傳奇。

黎亭聽著這個消息,不由得暗中捏緊了拳頭:這些天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指著隔壁世仇沃福朔星系,就不知道君臨天下在這個時候挑起內戰,是不是暗中和沃福朔星系有些瓜葛。

◎◎◎

君臨天下的首都叫做瀾庭,帝國的整個王宮依山而建,建立在炫耀峭壁之上,三面臨海,唯有一條通路直接通往王宮的大門。門前門後都是有著三重SS級的防衛系統,數百年前還曾經建立過甕城,之後在智能武器共生之後被拆除,如今在上一任王權者的年代,引用了暗流作為防衛系統之後的"護城河",整個建築看上去易守難攻。

且在空襲方面做了十重的保護,不同於其他星球的氧氣罩是一個系統,氣候也用人造的各類光源雲層來調節。在君臨天下,整個星球的氣候系統有三個不同的城市維護,除非同時攻擊這三座城市、並且同時拆除仿真器,否則沒有辦法輕易破壞氧氣罩。

與此同時,瀾庭的防空粒子層單獨建立在氧氣罩下方五百米處,一般飛船想要通過粒子層不是那麼容易的。即使是、通過了這一層粒子層,在帝國王宮的外圍還有一層反磁極層,利用磁場的效應改變飛行器的跪倒,並且直接干擾飛行器的控制系統,可謂是沃卞德星系裡面最讓人難以攻克的防禦系統。

當然,也正是因為如此,王宮的氣候是王宮內部自己控制的。上一任的老皇帝喜歡秋天,而且老人又是個喜歡征伐的人,秋主肅殺,整個瀾庭和王宮都是一片秋意濃濃。

肖亦清作為老皇帝的兒子,並不喜歡秋天,秋天萬物凋零,加上他自小身體有虧、命不久矣,自然不喜歡這種蕭瑟的天氣。

"外頭風大。"

蘇行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門口走了出來,他身後是君臨天下美麗奢華的皇宮,面前則是一個空曠的露台、窗台正對著帝國的花園,園中滿園櫻花盛開,粉紅色的櫻花在風中飛舞,站在露台最邊緣扶著欄杆、披著雪白色貂裘的人,卻憑空落滿了一身櫻花。

"咳咳……"肖亦清的臉色如同他身上的貂裘一般白,看了看蘇行雲,又轉過頭去看著櫻花,"這樣的好景色,以後可能我都要看不到了,能多看一會兒,是一會兒吧。"

蘇行雲不置可否,肖亦清近來的狀況他最為清楚,咳血之症加劇,帝國的那些智者一個個都急得團團轉,生怕肖亦清就這樣撒手人寰,留下偌大一個帝國和還在戰爭中的君臨天下。

"人都說七日櫻花,在盛放時凋零、在最美的時候崩殂,以前我就很喜歡這種花。"

帝國的王者,只有和蘇行雲在一起的時候,臉上才會有溫柔的神情,說話的語調也很輕快,但是臉色卻越來越難看,風起、嗆咳,之後就是嘔血。

蘇行雲見他這樣,也不容他胡鬧了,只把他打橫抱起來,硬生生帶回了寢宮之中,關閉門窗、隔絕了外面的大風。自然,也隔絕了滿園盛開的櫻花,還有那櫻花飄落的淒婉場景。

肖亦清咳血,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蘇行雲看,似乎怎麼也看不夠似得。

"總覺得,只有我要死的時候,你才會待在我身邊……哪怕是憐憫,蘇行雲,我這輩子也就只有這幾個月,過得是真正快活的……咳咳--"

蘇行雲走過去坐在床邊,將肖亦清攬在懷中,替他順氣、拍背、擦去唇邊血跡,聽著肖亦清的話,心裡也不是滋味,只搖搖頭苦笑了一聲:"你未免……太傻,也太癡。"

肖亦清笑,靠在蘇行雲的肩膀上,目光放空看向前方:"這話原封不動送給你,你一個傳奇鍛造師,在巔峰的時候被心愛的人毀掉所有,輾轉狼狽,其中的艱辛外人怎麼會知道。你待他如何,正如我待你如何,不都是一樣的嗎?"

蘇行雲想了想,還是拉過被子將肖亦清給裹緊了,淡淡勸了一句:"帝國的事情,你也不用勞神太過,你手下人各個精明強幹,你又何必去計較那麼多,事無鉅細,要是當皇帝都這樣,遲早帝國的王權者們都要被累死。"

肖亦清看了看蘇行雲,原本還想說些應當勤政的話,可是看著蘇行雲的臉,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我要多看看你,死後想必你是不會和我同葬一處的,我要記得你的樣子。下輩子,搶先找到你。"

這話原是情話,可是現在的情況下,從一位垂死苦苦掙扎經營的帝王口中說出來,又是面對著不愛他的蘇行雲,這多少有些淒涼之意了。蘇行雲也是人,豈能不動容,他忍了許久,終於開口:"你,實在不用說這樣喪氣的話。亦清,只要你活下來……我想,我們或許不用……等下輩子。"

蘇行雲說話斷斷續續,話卻還是實際這麼一句話。

肖亦清聽在耳裡,心裡卻很清晰明白,面上勾起嘴角笑得十分開心:"那我可要好好吃藥打針了,你去幫我把智者們找來!我可不會那麼輕易死!"

蘇行雲看著肖亦清臉上突然有了生志,雖然還有幾分遲疑,但是還是站起身來走了,一步三回頭,每一次都看見的是肖亦清滿臉幸福的笑意。

然而,

就在他從寢宮走出去的時候,肖亦清嘔出一大口血,噴灑得整個床榻前的地面上一片狼藉。嗆咳了幾聲,他面對著空曠的寢殿招呼了一聲:"我要你辦的事情,你都妥當了嗎?"

一道黑影從大殿後閃身出來,跪在肖亦清面前,點頭稱是。肖亦清滿意地點點頭:"那你就去外面等我,我稍後就到。"

"可是陛下……"

黑影沒有看出來肖亦清是怎麼拔刀的,甚至沒有聽見肖亦清說出任何一個技能名字,一把閃亮的彎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肖亦清嘴角掛著血絲,眼神卻無比堅定,口中冷冷地吐出一句話:"你再說一個字,死。"

"是,臣多嘴。"黑影躬身退下了,肖亦清則坐在床上嗆咳了好一陣,他從枕頭底下拿出來了一個散發著綠氣的小瓶子,猶豫地看了一會兒,還是仰頭喝了下去。

喝下了這東西之後,肖亦清的臉色開始變得病態般紅潤,摩挲著手中的刀,他看著蘇行雲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沒想到你為了讓我活下去能夠這樣忍辱折節,可是我肖亦清又豈是接受他人憐憫之輩。蘇行雲,我們來生且看緣分吧!"

說完,

肖亦清啟動了共生狀態,一身白色的軍裝在身,又披上了他的貂裘,看上去整個人都十分精神。沒有等到蘇行雲回來,他就一閃身從大殿之後的開合的密道離開了:那裡面,靜靜地站著約莫百個黑影,他們看見肖亦清出來,各個低頭鞠躬,很快就跟著肖亦清從瀾庭的皇宮之中離開了--直奔五嶽劍派的首都:曲迎。

蘇行雲帶著智者回到大殿之後,就看見了人去樓空這樣一幅場景,智者們大驚失色立刻拉響了皇宮的警報,可是趕過來的一班大臣們沒有一個人知道肖亦清的去向,浪費了很長一段時間調查之後,才發現肖亦清動用了老皇帝留給他的親衛。

蘇行雲心中警鈴大作,這些親衛當年是幫著肖亦清剷除異己、登上皇位的人,後來肖亦清掌握帝國大權,就再也沒有用過這些人。如今再次啟用……

只怕肖亦清這一走,就是有去無回了。

蘇行雲逼著自己冷靜下來,肖亦清如果不是為了一統沃卞德星系,在垂死之際突然發動內戰的原因,恐怕還在肖亦清身上--靈智大師、俠客島,到底還隱瞞了什麼內情。

作者有話要說:

ˍ(:??∠)ˍ因為有小天使說這是亂碼,我一看還真是……重新修改一下

第76章 污穢



與此同時,黎亭送走了玉樓雪、顧君愁還有懿汀之後,就窩在書房裡面查東西。任平聲、林靜都在旁邊一起幫忙查找。黎亭想要知道當年在俠客島上那間福利院的信息,已經交給了息紅淚去找無憂洞主圓圓豆角查詢。

剩下的,關於君臨天下、關於沃福朔星系的星望王朝,正好是現在他們三人要探尋的秘密。

慢說百餘年前,沃卞德星系的聯盟當中還沒有只以俠客島為尊,君臨天下是俠客島最重要的競爭對手之一。肖亦清的父親也算是帝國元勳,在對戰沃福朔星系當中擊中了愛德華四世的人,可謂勞苦功高,民意甚望。

可惜,老皇帝在聯盟組成前一天意外死亡,在官方的記錄上寫的是心臟病。可是,老皇帝身體康健,一身戎馬,雖然受過大大小小的傷,卻從來沒有心臟病的記錄。

況且,已經是公元62世紀,如果老皇帝有心臟病,也一早移植了治好了這病,怎麼可能一拖至事發之前。

"他肯定不是自然死亡,而且肖亦清的病也是娘胎裡面帶出來的。"

黎亭下了斷言,任平聲表示贊同,可是也找不出什麼證據來說明肖亦清和老皇帝之間遭受了什麼不測。只知道,老皇帝死後,君臨天下失去了競爭的能力,很快就由俠客島的王文剛和莫有問擔任了聯盟的統領,沃卞德星系也開始以俠客島為尊,之後就是少林寺和五嶽劍派。

君臨天下是後起之秀,原本已經成為蠶食之地的星球,在肖亦清滿18歲登基之後,竟然奇跡一般地發展,迅速地超過了少林寺和五嶽劍派,成為了沃卞德星系當中第二強大的星球和帝國。

然而,肖亦清似乎天生很是討厭奪取了自己父親位置的俠客島,與俠客島沒有任何的外交關係,聯合的對象也只有五嶽劍派一個。加上肖亦清給人的感覺都是倨傲、孱弱卻殘忍的,人們也開始給肖亦清取了綽號為"狠毒皇子"。

肖亦清在君臨天下是用清洗和殘殺來登上皇位的,他親手殺死了叛亂的舅舅一家,甚至當中處決了自己的胞兄弟。鐵血鎮壓各地反叛,最後鋪出一條血路,成功坐上了王位。

他在位期間,君臨天下平民的生活當然是越過越好。

"而且,肖亦清非常有才華,城府極深"林靜指著一份資料補充,"他年少的時候,很多重臣都想著反叛,他竟然不廢一兵一卒,只是隨口說說,就引得權臣自相殘殺,他坐收漁翁之利。要不是我已經有白楊了,他這一點真叫人著迷!"

黎亭咋舌地瞪了林靜一眼,皺眉看著肖亦清的經歷,很久以後才問:"既然智者都料定了他活不過二十歲,如今他也二十七歲了。我不明白--如果他是這樣一個命不久矣的人,又沒有什麼子嗣。他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發動什麼星際連戰,我、不認為他能夠活到沃卞德星系統一的一天。"

"你這話說得也忒狠……"林靜咬咬牙,"說不定人家君臨天下的醫生有辦法呢?"

"不,不可能,霍爾院長說過,肖亦清的病是不治之症,能夠活命至今已經是奇跡,怎麼可能還有辦法痊癒。霍爾院長已經是沃卞德星系的權威專家,他都這麼說,我覺得……"

"會不會是和--老皇帝的死有關?"一直沉默的任平聲,突然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話。

黎亭和林靜面面相覷,想了半晌,沒有明白任平聲在說什麼。

黎亭:"怎麼講?"

"你來看這裡,"任平聲指著君臨天下老皇帝的世系圖說道,"肖亦清的父親有一個姐姐,說是外嫁給了旁系。之後,這裡又記載,說是陛下新添一孫--可是肖亦清沒有生子,這個孫子是從何而來?"

"肖亦清還有個表兄弟?"

"這個表兄弟的名字文件裡面也沒有記載,可是卻又在這裡……你看,星歷的89年閏月記了一筆,說是這個孫兒被封了太子之位。"任平聲用手指出來那些皇家文字的記載。

"整個星球裡面在年齡上和肖亦清對上的……"黎亭忽然明白過來,"似乎只有江別鶴!他有一個兒子!而且正是在89年的閏月封的五嶽劍派的太子!"

林靜也明白了什麼,這會兒忽然頓悟:"所以說--"

任平聲看著林靜和黎亭,點點頭,不再言語。

◎◎◎

"你還是來了--"

"對,我來了,來拖著你下地獄呢,我的好姑父。"

"少林寺的旻花節上,我就猜到你不可能那麼好心,竟然會盡釋前嫌親自出席了少林寺的慶典。沒想到--還真叫我猜著了,你是藉著旻花節的時機,報復當年靈智大師的事情。"

肖亦清不置可否地點頭,一揮手甩掉了手中刀刃上的血珠,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立在窗邊的男人。在他的身後,是那些廝殺的黑影,他們和五嶽劍派的皇家傭兵纏鬥在了一起,以一敵百,屍骸纍纍。

"就算今天,你能殺了我,"江別鶴轉過頭來,"你也不能活著出去了--"

肖亦清笑了笑,也不否認,上前一步用刀架在江別鶴的脖子上:"這個當然,我已經送了姑姑先下去陪父親了,待我殺了姑父,我們一家人,也好在地下團聚。"

江別鶴忽然感慨:"亦清,你籌謀復仇也有十多年了吧……你父親的死,就這樣叫你放不下嗎?"

肖亦清目光一閃,冷笑:"不過是你們幾個人骯髒的勾當交易,這才害得我父親被蒙在鼓裡,被人刺殺。少林寺的靈智大師知道君臨天下的林語星上有碧石資源,有心籌謀,勾結俠客島那幫小人意圖結盟對付君臨天下。你身為父親的女婿,卻在這種時候變節,冷眼旁觀,看著父親被誘殺。姑父,你說--你該不該殺?"

"所以你用那樣殘忍的方式滅絕了少林寺?"

肖亦清不置可否,只是用手上的刀在江別鶴的脖子上磨蹭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不致命、卻刀刀見血:"那是他活該。"

"就算我死了,玉郎也會繼承王位,你們表兄弟的性格最像,你猜--他日他會怎麼報復你、還有你們君臨天下?"

肖亦清微笑,看著江別鶴:"那也要等到我的玉郎表弟能夠活著從沃福朔星系回來,我的姑父。而且,如果他活著回來的時候,五嶽劍派還存在的話。"

"你什麼意思?!"江別鶴終於變了臉色。

"你以為,就算有你們那些重臣支撐著,俠客島的人會願意放過你們嗎?我死以後,君臨天下自然解散、少林寺已經不復存在,你們是他們統一沃卞德星系唯一的障礙,試問--表弟一人能夠對抗俠客島嗎?"

江別鶴終於氣得發抖,他指著肖亦清說:"你、你--你好一招借刀殺人,你--可是肖亦清!要殺你父親的始作俑者是俠客島那幫人!你怎麼不去找他們復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別鶴狂笑起來指著肖亦清,"你的復仇終歸是不成……呃……"

江別鶴的話沒有說完,肖亦清手中的刀已經劃過了他的脖子,頭顱飛起來,就這樣落在地上,江別鶴甚至保持著他臨死之前的表情,扭曲的笑意、還有滿臉的吃驚。

"姑父,這件事情就不勞你操心了,"肖亦清低著頭看著江別鶴那張臉,"俠客島,自然有人會去收拾他們,在很多年前,在他們收養了那個女嬰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為自己,埋下了禍根,你難道還不知道嗎?咳咳咳咳--"

肖亦清說著說著,眼前也開始出現了一片血霧,他噴出好大一口血,用刀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才勉強沒有倒下去,他站直在五嶽劍派的皇宮大殿裡,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了,眼前只有當初父親母親還在世的時候,他在跟在他們的身後,坐在飛行器上,遠遠地看見了坎貝爾軍事學院裡面的蘇行雲--

衝著顧君愁笑得十分開心的蘇行雲。

肖亦清記得當初他勾起嘴角笑,笑那個傻小子怎麼那個傻,笑得那麼傻瓜,卻不知道、那一句"傻瓜"成了他一輩子的"讖語"。

門外的黑影已經盡數被五嶽劍派的皇家傭兵給殺了個乾乾淨淨,那些死士如同他們的皇者一樣,決戰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保證完成了肖亦清交給他們的最後一個任務,生是肖家的人,死亦是肖家的鬼。

肖亦清背對著門口站得筆挺,看見江別鶴屍首分離的慘狀,五嶽劍派的傭兵都怯了一步,一個個先將肖亦清圍攏起來,卻不敢上前,待第一個人偷偷動了一刀,他們才各個上前瘋了一般補刀。不一會兒,肖亦清的手臂就被砍斷下來,雙腿也被從膝蓋處砍斷,原本筆挺的身體倒下來,又被人凌空砍去了頭顱。

這顆臉上帶著平靜的笑意,甚至有幾分幸福的頭顱,被五嶽劍派的人送去了俠客島。肖亦清的屍身,卻永遠地被留在了五嶽劍派,證明這個人是殘殺了他們皇帝的兇手。

顧君愁接著懿汀和玉樓雪回到俠客島,面對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迎接君臨天下王權者肖亦清的頭顱,顧君愁愣愣地接過了那個冷冰冰的鐵盒子的時候,什麼都沒有聽見,五嶽劍派的使者說的話他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他滿眼只有肖亦清在少林寺的旻花節上,一身雪白色的貂裘,隔著千軍萬馬、一定要將他斬殺的那份決然和悲憤之情。

顧君愁哽了半晌,這才抬頭看著五嶽劍派的使者,默默地說了一句:"多謝你……"

使者不知道顧君愁和肖亦清的淵源,原本還有一干話想要對俠客島的這位親王說,可是看著顧君愁那樣子也不知道他聽不聽得進去,終歸還是被謝君懷派人來請走了,只剩下顧君愁抱著肖亦清的頭顱,不知道要怎麼處理。

生前,肖亦清恨他入骨,死後,卻是這樣的淒慘狀況。

身首異處,死無葬身之地。

臉上,卻是那種顧君愁最熟悉的笑容,直接刺痛了顧君愁的內心。因為這種笑容顧君愁在另外一個人的臉上看見過,而這個人牽連著他和肖亦清。

這個人,是蘇行雲。



第77章 撞破



五嶽劍派江別鶴被肖亦清所殺的消息,是下午才傳到的開封。

這個時候黎亭、任平聲等人正圍坐在廚房裡面有說有笑,雖然也討論過今後怎麼在連戰當中生存的消息,可是大體上氣氛活躍,十分有趣。看護獅也跟著湊趣,將小豆沙包給抱出來跟著大家一起熱鬧著,看上去整個基地其樂融融。

直到,直到電視裡面播出來了肖亦清的死訊,還有五嶽劍派江別鶴的死。

"肖亦清這皇帝也當得太窩囊了吧?"解相逢不明白其中道理,只發表自己的感想,"要殺個把人怎麼會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虧我還以為他是準備統一整個沃卞德星系呢。"

"他……"黎亭想要說什麼,可是礙於靈智大師的孫女霜降在這裡,於是閉口不提,只能默默地伸出手握緊了身邊的任平聲的手。

他們心裡都清楚,肖亦清是為了什麼。

當初,

黎亭選取少林寺的靈智大師作為碧石開發的合作對象,自然有他的原因。一來是因為這位老人德高望重,自然不怕他反悔,而來當然是因為當時少林寺的情況危急,選擇他們也考慮到了整個星系的平衡。

但是,

黎亭和任平聲當時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整個沃卞德星系裡面一直只有俠客島才有本事開採碧石資源。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從少林寺派過來的那些智者,各個都對碧石資源瞭如指掌的樣子,甚至好像早有準備。

雖然當時靈智大師有過解釋,可是如今想來,卻是層層漏洞,讓黎亭和任平聲覺得後怕--

當年,靈智大師一定早就知道了林語星上面有碧石資源,只是礙於當時君臨天下的皇帝是個武人,又有軍功,君臨天下十分強勢。如果讓這樣的人當上整個星系的領導者,那麼最危險的就是當時最弱的少林寺。

為求自保,靈智大師選擇聯合俠客島保命,同時俠客島也處於自己想要稱霸星際的原因,答應了靈智大師的要求。

自然,

五嶽劍派的江別鶴推波助瀾,造成了君臨天下老皇帝的意外死亡。當時,肖亦清在少林寺旻花節上的所作所為,只怕並不是為了統一星際,而是為了復仇,報復當年的殺父之仇。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肖亦清在戰爭開始之後,要拉長那麼長的戰線,給了謝君懷和俠客島可乘之機。也是肖亦清原本就志不在統一的緣故,那麼做只是為了讓俠客島的力量都用在戰爭,而無暇顧及自己的盟友。

這才方便了肖亦清復仇,也才會有如今這個結果。

吃完飯之後,黎亭故意留下來陪著洗碗的任平聲,任平聲也知道黎亭是有話要對他說,於是故意洗得很慢很慢,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這才擦乾了手,摟著黎亭問:"說吧,想要和我說什麼?"

任平聲摟得很老實,這問得卻不老實,他是蹭在了黎亭的肩頸肌膚上,呵著熱氣,順便咬了咬黎亭的耳垂才問的。黎亭被他弄得渾身發顫,輕哼兩聲不客氣地用手肘拐了任平聲一下:"我是和你說正事!"

"我也是和你談正事啊。"任平聲無辜地笑,卻滿意地看著黎亭臉上氣得緋紅的樣子。

"以肖亦清的心智,我想,他不會就這麼簡單放過了俠客島,可是他現在死了,我不明白他的復仇到底要怎樣進行?"

任平聲聽了這個,只是搖搖頭高深莫測地笑,不管黎亭說什麼他都是一味撩撥黎亭,上下其手在黎亭身上點火,唇舌也糾纏在黎亭的耳畔,在黎亭的脖子上種下了一個又一個曖昧的痕跡。

黎亭被任平聲撩得惱了,乾脆轉過身去和任平聲糾纏起來,不多一會兒,就成了黎亭將任平聲圈在廚房冰箱前面擁吻,任平聲有意地讓他主導一切,所以故意矮了身子,反而讓黎亭的腦袋在上面,他則伸出手去隨意地在黎亭的胸前打著圈兒。

耳邊不注傳來的是兩人唇舌交纏發出來的誘人水聲,黎亭終於在一個深吻之後輕輕放開了任平聲的嘴巴,眼睛亮亮地看著任平聲,他喘息了一會兒問:"這裡是廚房,我們回房去?"

"……"任平聲沉默了一會兒,回答卻是動手關掉了廚房的燈,並加上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玉樓雪已經回去了。"

"嗯?"

"所以,沒有人會晚上沒事來廚房找藥吃--"

任平聲一邊說,一邊伸出手隔著褲子描摹起來,黎亭當即輕哼出口,憤恨地瞪著任平聲,一偏頭咬在了任平聲的肩膀上,狠狠地咬出了一個牙印。

"怎麼樣,要不要試一試?"任平聲雖然覺得疼,可是還是架著雙腿在發軟的黎亭來到了餐桌旁邊。

"不怕被人看見嗎?"黎亭雖然是這麼說,卻坐上了餐桌,身體略微向後仰,右手勾住了任平聲的衣領,仰躺下去,媚眼如絲,"教壞了小朋友,我可吃罪不起--"

聽著那撩人的聲線,任平聲原本就沒有打算放過這只撩人的貓咪,當即輕輕地將黎亭壓在桌子上,伸出自己的一條腿抵在了黎亭的雙腿中間,若有意若無意的撩撥著,手上也動作拉著黎亭的手覆蓋在他的胸膛上:"平常都是我服侍你,今天也瞧瞧你的學習成果如何?"

黎亭嘖了一句,故意勾住任平聲的脖子,抬起上身來湊到任平聲的耳邊說:"學習成果嗎?我怕你經不住,沒等我說可以,你就已經守不住、丟了精關呢。"

"喔,是嗎?"任平聲來了興致,乾脆地將黎亭的手引到自己胸前,便再不動作,只是輕輕地揉著黎亭的一頭碎發,臉上表情溫和親暱。黎亭見任平聲玩真的,他也當下順手掐弄起來,也不褪去任平聲身上的襯衫,隔著布料的摩挲,有著一種別樣的迷情之意。

任平聲的腿沒有閒著,黎亭的雙手也沒有閒著。

一個個撩撥的都是對方的□□,黎亭的手指動作,也曲起了一條腿,故意踩在檯面上,似笑非笑地看著略有驚訝的任平聲。黎亭這麼一弄,雖然更是方便的任平聲的操-弄,可是卻也無意識地在撩撥著任平聲的神經。

意識上,黎亭漂亮地贏了一局。

任平聲也笑,將自己的膝蓋撤了回來,改換了手指若有意若無意地在那附近輕柔碰觸、戳刺,卻不觸及,彷彿是無意識地碰觸,緩慢地爬過了大腿根部,隔著布料,有指尖輕輕地騷刮起來。

黎亭怕癢,任平聲可記著。

"唔嗯--"黎亭低吟出口,亮亮的眼睛擺出委屈的神情看著任平聲,手上卻也不客氣地擰了一下,逼得任平聲也不得不發出一聲痛呼。這一次,似乎他們二人打了個平局,輸贏未定。

黎亭舔了舔舌頭,仰頭看著任平聲:"還繼續麼?"

任平聲剛準備回答,頭頂的燈卻忽然亮了起來,兩個人的眼睛在一片光亮中還沒有適應過來,就聽見一個人的拍手聲,還伴隨著他飽含笑意的戲語:"嘖嘖嘖,小師弟,沒想到你們膽子越來越大了,我都不好意思打斷你們了呢……"

"……"黎亭到底還沒有練就解相逢的面皮,臉上升起了紅暈,當下跳下了檯面,狠狠地瞪了任平聲一眼,便風一般跑了出去,看也不看解相逢一眼。

任平聲輕咳一聲,回頭來有些埋怨地看著解相逢。

"我也沒有辦法啊,誰想要撞破這種好事啊--"解相逢滿臉無辜。

"說吧,偷聽了多久?"

"呃……大約從你把小師弟抱上桌子的時候我就在旁邊了……"

"嘖--"任平聲還不知道解相逢,他嘖了一口,翻起眼睛來看著解相逢,"說吧,你又有什麼好事?"

"好事啊,當然有,就是那個蘇行雲準備過來找我們,說是有要事相求,你猜猜,他會求我們什麼?"

"肖亦清?"

解相逢聳了聳肩,算是任平聲猜對了,他只是無限唏噓:"活著的時候不知道好好珍惜,現在人死了又來悼念,又有什麼趣兒。真是--"

第二天,蘇行雲就來到了開封。

黎亭和任平聲都出來見了他,蘇行雲所求是想要找回肖亦清的頭顱,他的遺體在五嶽劍派被如何糟蹋蘇行雲已經不敢去想,只願找回那完好無損的一樣。能夠和俠客島談上條件的,現在在蘇行雲眼裡,自然就剩下了黎亭和任平聲。

任平聲答應陪蘇行雲走一趟,黎亭推說身體不適,可是蘇行雲一眼就看見黎亭脖子上那些曖昧的痕跡,加上他為任平聲送行的時候一直若有意若無意扶著腰的手,蘇行雲也大概猜出了個大概。

在飛船啟動的時候,他默默歎了一口氣,看著任平聲有幾分羨慕之情:"你們還真是令人羨慕的一對。"

任平聲也知道蘇行雲、顧君愁、肖亦清這麼多年來的糾纏不清,肖亦清死得淒慘無比,任平聲也不由得多勸了一句:"你們三人,當中如果有一個人先回頭,事情也不會這樣不可挽回。"

蘇行雲沒有回答,如果能夠回頭,他一早就回頭了,何必等到今天,眼看著肖亦清這樣慘烈又決絕地死去。甚至在最後,他們都沒有能夠好好告別,甚至他都沒有能夠答應肖亦清臨死之前的那個來生之約。

情緒太壓抑,蘇行雲都忘了問,任平聲要如何幫他找顧君愁取回肖亦清的遺體。

畢竟,那是五嶽劍派送與俠客島的東西。

然而,

也不用蘇行雲和任平聲多想,顧君愁一見到他們就說他一早料到他們要來,謝君懷早就說他忙於戰爭的事情,也要和五嶽劍派的使節談話,如今俠客島的事情還是他一人來處理。

"我願意將他的遺體無條件歸還給你們……"顧君愁是這麼說的,他黯然地看著地面,不敢看蘇行雲更不看任平聲,"他死得如此淒烈,我不敢拿著這樣的東西在身邊,還能夠把它當做榮譽。"

任平聲點點頭,顧君愁什麼樣的性子,他當然是知道。

只是,

任平聲不知道的是,他們這一次來會撞破這樣的事情--當顧君愁帶著他們推開了他辦公室的大門的時候,卻看見一個女人半裸著上身,騎在一個男人身身上。

聽見門的響動,那女人轉過頭來就尖叫一聲,慌不擇路地抱著自己的衣服要逃出去,卻在門口的時候被顧君愁一把拉住,顧君愁拉著他的力道如此之大,站在顧君愁身邊的任平聲和蘇行雲都聽見了顧君愁指骨的響聲。

"懿汀……你--?!"

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顧君愁臉色慘白地看著自己的未婚妻。懿汀當場被未婚夫抓奸在場,她雖然慌亂,可是多半是因為沒有穿好的衣服,似乎並不是為了顧君愁,她嬌滴滴地哼了一聲:"放手、你弄疼我了!"

"你--!"顧君愁伸出手來想要打懿汀一個耳光,可是他揚起的手在看見懿汀那張臉的時候,忽然被抽走了力氣,他搖了搖頭,放開了懿汀,後退好幾步,指著門口:"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懿汀沒有猶豫,當場就走。而剛才被懿汀引誘的人,此刻也整理好了衣衫從顧君愁的座位上坐起來,輕咳一聲:"君愁,是她--"

"你也走,"顧君愁不看他,"謝君懷,如果你現在不走,很可能我沒有辦法控制住我想要殺了你的手。"

謝君懷聳了聳肩,無所謂地點點頭,又看了看任平聲和蘇行雲,什麼都沒有說就離開了顧君愁的辦公室。謝君懷前腳剛走,顧君愁就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一樣,整個人從門板上滑落在地,他目光呆滯地看著辦公室裡面的一片狼藉:上好的酒灑落一地,玻璃酒杯上留著女人的口紅印,新開好的紅酒就那樣隨意放在茶几上。

倒是蘇行雲,第一次來到顧君愁辦公室的蘇行雲,在看了這個地方半晌,終於歎了一口氣,走過去悄無聲息地將那些沒有被損壞的酒撿起來,收拾在不遠處的酒架上,又將打開了紅酒收拾得很好、很整齊。

顧君愁呆呆地看著蘇行雲的動作,終於回神,啞著嗓子說了一句:"你……還記得?"

"……"蘇行雲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終於回了一句,"從沒有忘記過,只是可惜,這是最後一次了,君愁,把亦清的遺骸,還給我們吧。"



第78章 諸夏



抱著肖亦清的遺骸從俠客島回開封的路上,蘇行雲什麼都沒有說,相反,任平聲卻將飛行器改成了自動駕駛模式,打開了手機通訊器在和息紅淚小聲地聊著什麼:"老亦,你們什麼時候回來?黎亭讓我順便問你,晚飯要做幾個人的份?"

任平聲擔心地看了蘇行雲一眼,回頭對著屏幕那邊的息紅淚比了一個"2"的數字。息紅淚那邊似乎是和黎亭去說什麼去了,等回來的時候,息紅淚才輕咳一聲說道:"老楊說他查到當初的那家福利院大有來頭,說出來恐怕是源遠流長要從沃福朔星系和我們沃卞德星系的結仇開始,起碼要追溯到母星毀滅之後,各位先驅者從空間站出來、開拓整個宇宙的那個時候。"

任平聲:"這麼久遠?"

息紅淚:"是,很久遠,不知道老亦你還記不記得一個種族,名字叫做--華夏?"

任平聲皺眉,猶豫了許久,終於點點頭:他當然記得"華夏"。

華夏族在眾多種族和族群當中屬於體格並不十分優秀的,黑髮、黃皮膚,和原來母星時代的黃種人有些類似。經過了數百萬年的進化和演變,逐漸形成了後來的華夏族。

不同於最早開拓出來領地生存的日耳曼族和蒙哥利族,華夏族的崛起在於開拓時代結束之後,宇宙法庭和AI研究中心成立之後。華夏族雖然在開拓時代毫無建樹,但是在宇宙法律的規定、科技發明之中有著前所未有的貢獻。

之後,整個宇宙當中的華夏族雖然不是多數,卻掌握著最精英的資源和最核心的科技,成為了發展時代裡面最為中堅的力量。

發展時代結束之後,整個宇宙進入了建設時代,華夏族在人數上雖然不佔優勢,可是效率上掌握了絕對優勢,很快就在R2星團附近建立了自己的行星帝國系統,而且很快就發展了屬於他們的文明。

為了區別於古中國的"華夏文明",華夏族人在發展時代結束時候建立的文明被稱作"諸華文明"。

諸華文明帝國在第一次星際戰爭的時候,分裂為兩支,其中一支"諸夏"留在當初的長樂星,逐漸發展成為現在的沃卞德星系,廣為接納日耳曼族和蒙哥利族,同時和宇宙當中的植物族、動物族建立了廣泛友好的邦交關係。

諸夏的族長贊同華夏族無限制地與他族人通婚,對血統關係沒有成見,在文明上也兼容並包。雖然一度被華夏人斥責為"數典忘祖",可是諸夏族人卻堅持這種發展理念,最終,"諸夏"族名消失,沃卞德星系當中只有貴族傭兵、智者、智能獅和平民之分。

相反,

另一支華夏族的成員稱為"諸夏",諸夏族重視傳統、褒揚祖先,鄙夷四方文明。只把日耳曼文明和蒙哥利文明當做是野蠻文明,也拒絕自己的族人和植物族、動物族之間的交好。諸夏族長反對通婚,崇尚絕對的血緣,講究文明的正統性和"四方來朝"的中心觀念。

最終,

在第一次星際戰爭的時候,諸夏文明短暫地統一了整個沃福朔星系,成為沃福朔星系第一帝國的組成部分。然而,諸夏族的這種種族觀念在後來的發展上給他們帶來了很大的麻煩,長老制度的壓抑也讓後來的不少有著"叛逆"觀念的帝王出現、變法、革命。

這種從族群內部上升的分裂力量造成的只有諸夏帝國的毀滅,日耳曼族聯合蒙哥利族在第一次星際連戰結束之後不久就組成了起義軍,很快地將諸夏帝國給推翻。並且在整個沃福朔星系之內捕捉諸夏族人。

這些在帝國的政權更迭當中失敗的諸夏族人,全部被送到了京平集中營。

沒人知道在那個恐怖的集中營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總之自從戰敗、沃福朔星系內部的這次叛亂、新王朝建立之後,整個沃福朔星系裡面,就再也沒有人見過諸夏族人的存在了。

或許是因為華夏族血統上面的聯繫,沃卞德星系和沃福朔星系之間的矛盾,從本族內部立刻就變成了族群關係的緊張。所以,從第一次星際連戰之後,很快就發動了第二次星際連戰。第二次星際連戰之後,智慧共生武器出現,星望王朝掌權,兩個星系的關係雖然有所緩和。

但是口頭上卻總是摩擦不斷,之間也互相遣送了不少間諜密探在搞著地下活動。

任平聲:"那間福利院……難道和諸夏族有關嗎?"

息紅淚:"老楊沒有說,畢竟諸夏族已經被毀滅殆盡,現在老楊能夠查出來的只是,這間福利院似乎大有來頭,他們接收進來的不少孤兒都是被各個星球的軍政機要家族給養大。之後又在沃卞德星西裡面擔任要職,比如你說的黎亭的母親--謝雨萱,比如謝君懷身邊那個--玉樓雪。"

任平聲點點頭,想了一會兒覺得還是回去說話方便,也就和息紅淚解釋幾句,關閉了通訊器,加快速度帶著蘇行雲回去了。

正好,

息紅淚掛掉了任平聲的電話的時候,黎亭抱著小豆沙包從外面回來,息紅淚將所有事情給他說了一遍,沒有等黎亭回話,霜降卻率先衝過來,咋咋呼呼地說:"黎大哥!紅淚姐姐!剛才電視上放了好大一個新聞啊!我前幾天不是還見過那個什麼懿汀和她的未婚夫嗎,怎麼今天顧君愁就說要解除婚約啦?"

黎亭"咦"了一聲,也顧不得跑起來會不會嚇著孩子,三步並作兩步就來到了電視機的面前,只見《寰宇聯播》正好在播放一段公告:俠客島的陵光親王顧君愁解除婚約聲明

顧君愁與懿汀小姐於公元6094年4月2日認識於凱瑟琳廣場,且當日訂立下未婚夫妻誓約。歷經四年時間,茲為懿汀小姐的發展考慮,現6102年5月9日願與其解除誓約。

特此聲明

顧君愁

這個消息在娛樂圈很快就炸開了鍋,黎亭就算是退圈了也立刻被人轟炸了起來,以前早就已經斷了聯繫的很多策劃、後期們都紛紛通過各種各樣的管道給黎亭發來了信息:梧桐:天哪,這是真的嗎!顧君愁終於腦袋開竅了?!竟然會甩了那個渣女?

梨園子弟白髮新:大神大神,你們俠客島這是怎麼啦!一對對的都搞起解除婚約來啦?求8,求深8!

Smartˍ99:娘娘,求□□,到底發生了什麼,顧君愁竟然願意主動解除婚約啦,他是不是要和謝君懷在一起了?

……

看著各種各樣幾乎要炸了他手機通訊器的信息,黎亭捂著腦袋,心想:不會是肖亦清的死刺激得吧?

"怎麼這麼熱鬧?"

正在這個時候,任平聲和蘇行雲正好從外面走進來,任平聲聽見這麼嘈雜的聲音,立刻圍過去黎亭身邊看了看。

"原來是為了這事!"

任平聲有些不大開心地瞪了黎亭手機上那些不知名的ABCD們一眼,很不客氣的搶過黎亭的手機來,就將手機通訊器給關閉,湊在黎亭耳邊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併給說清楚了。

"……"

黎亭的表情倒是沒有任平聲那麼平靜,他想到了很多事情:比如謝家到底為什麼要收養謝雨萱,謝雨萱嫁給父親以後為什麼要那麼突然地離婚,而且,自從黎華和謝雨萱離婚以後,黎亭真的很少很少看見過自己的母親。

"今天晚飯吃什麼?"任平聲蹭過去,在黎亭耳邊呵氣,"我好餓!"

黎亭的思緒被打斷,又有霜降在旁邊瞧著、小豆沙也睜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兩個爸爸,黎亭臉抑制不住地紅了,他翻了翻眼睛給了任平聲一下:"吃你!"

任平聲捂著肚子、卻大言不慚地笑:"好好好,吃我,只是給你吃我樂意,給別人吃我還怕你不樂意呢!"

"咚--"

任平聲手裡接了一個空盆子,黎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將小孩抱給了看護獅,從廚房裡面丟出來一個菜盆子打斷了任平聲的胡說八道:"想吃飯就過來幫忙!"

"好、好、好!"任平聲衝著息紅淚擠擠眼睛,當下三五兩步地跳進廚房摟著黎亭嘻嘻哈哈去了。

相反,

留下來的蘇行雲卻笑不出聲,息紅淚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走過去拍了拍蘇行雲的肩膀:"蘇先生,你也不用太難過了。"

抱著懷中冰冷的盒子,蘇行雲苦笑一聲,搖搖頭,給了息紅淚一個溫和的笑容:"叫我行雲就好。"

"好,行雲,你的房間我已經讓阿里朱整理出來了,我帶你去看看?"息紅淚隻字不提肖亦清,只撿了別的事情來對蘇行雲說,蘇行雲心裡明白,當然不會拒絕息紅淚好意,待兩個人都離開之後,霜降才嘖嘖地繼續看電視。

電視上寰宇聯播滾動播放,播放的新聞卻是關於君臨天下被俠客島吞併的事實。戰爭場面慘不忍睹,霜降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慘死的爺爺,立刻毫不猶豫地關閉了電視,站起身去廚房找黎亭和任平聲了。



第79章 聯合



次日,當星際聯播的記者提起"粽子"的時候,黎亭和任平聲才意識到端午節很快就要到了。端午是他們的先祖華夏族留下的節日之一,現在沃卞德星系雖然沒有了華夏族之說,但是卻還是保留了很多華夏族人的節日。

端午總是要吃粽子的,買現成的當然好,可是黎亭想要自己動手包一兩個。於是不管任平聲故意想要壓著他早上來一發的惡趣味,黎亭竟然啟用了共生狀態,直接一貓腰、藉著雙刀的先天優勢,從任平聲懷裡閃身出去,直接來到了廚房讓貝利塔去市場裡面購買他需要的食材。

任平聲被黎亭擺了一道,原本滿臉黑氣,可是在看見了黎亭認認真真包出來的粽子好像是某種字母遊戲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嗤笑"出聲。

"笑什麼笑!"

黎亭氣呼呼地伸出手擦了擦有些癢的鼻子,卻不小心糊了一團糯米在鼻子上,他再去蹭、卻又在臉頰上蹭了一些糊糊,整個人好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花貓一樣張牙舞爪。

任平聲看著黎亭這樣子更是笑得開心,湊過去輕輕地替黎亭抹去了鼻尖上的糯米、放在口中吃了,這才舔掉了黎亭臉上的糯米:"我笑你呀,這粽子又不是我,你幹什麼這裡捆一道、豎著又捆一道,不知道我們的黎先生,要不要在粽子的尖兒上,打個活扣呢?"

黎亭原本只想著將粽葉給捆好,沒想到被任平聲這麼一說、再一看自己手中的兩三個粽子,黎亭整個人都燒起來,"哼"了一聲就塞了一把粽葉給任平聲:"你厲害!你來!"

任平聲搖搖頭微微一笑,順手就將粽葉放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包起來,今天他們兩個起得早,基地裡面只有他們兩個人,剛才吵吵鬧鬧的、現在卻安靜下來,憑空多出了一份安靜和恬淡的感覺。

黎亭原本慪氣,自己悶了一會兒之後又挨不住好奇,轉過頭去看任平聲包粽子--

任平聲倒不見得很本事,可是一張粽葉在他手中規矩得多,糯米似乎很服任平聲管束的樣子,任平聲折了折比著取來繩子捆了,這才遞給黎亭看:"你看,怎麼樣?"

黎亭看著那枚青色的粽子,雖然不是十分好看,比起市場裡面的那些成品當然是差了去。可是規規矩矩,看著也方正,雖然不是很好看,卻比自己那種"字母遊戲"的粽子要好看太多了。

"嗯……"黎亭扁扁嘴,"還算馬馬虎虎吧。"

"馬馬虎虎能吃就好,"任平聲笑了,喜滋滋地湊過去"吧唧"了黎亭一口,"我們先包著,要是不夠,讓相逢、紅淚他們都過來幫忙,你別看相逢那個樣子,他包粽子、餃子啊這樣的東西最拿手了,只是他人懶,平常不惜的做而已。"

"當真?"

任平聲說得話自然是當真的,等時間過去大半,挨到解相逢起來的時候,他果然看著黎亭和任平聲包出來的粽子大叫"難看",順便露了一手,不多一會兒就包了一小串粽子提在手中,當真是出類拔萃、遠比市場上賣的還要好看精緻。

當團坐的眾人都希望他繼續包的時候,解相逢雙手一掀,靠進許攸懷裡,大叫不包了、不想要包了,累了,就那樣當眾撒賴偷懶,偏偏許攸慣著他,大家也沒法,只能湊合包了剩下的,一併放在鍋裡蒸煮起來。

原本是過節,蘇行雲也新來這個行星,可是早上他沒有出來,知道肖亦清和他的關係,大家也沒有去叫。可是中午粽子熟了,這會兒他還是不出來,多半午飯時間都過去大半,黎亭便自告奮勇站起來去找蘇行雲。

息紅淚的安排,將蘇行雲放在了距離礦區較近的一處寢室,外面正好可以看見星海,也同時能夠看見礦脈的礦車。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蘇行雲不要傷懷,對於天才鍛造師來說,息紅淚似乎更想著要蘇行雲不要自暴自棄。

黎亭敲了敲門:"蘇先生,你起了嗎?今天是端午節,我們大家一起包了粽子,你也一併出來吃點吧?"

裡面好一會兒沒有聲響,等黎亭準備第二次敲門的時候,蘇行雲卻從裡面打開了門,他頭上臉上掛著汗水,衣衫也半披著、袒露出左臂和左胸,身上也掛著汗,看見黎亭來,他笑了笑:"今早起來就制了這一柄刀,原本是想著趕著做好的,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

黎亭這才發現蘇行雲有著十分結實的胸肌,手臂上的肌肉突出,而且剛才他說的話,黎亭跟著蘇行雲走進去,卻又在房間裡面看見了一柄上好的翼刀--

"先生你……!"黎亭不可思議地看著蘇行雲,傳奇鍛造師的右手不是廢了嗎?

蘇行雲笑了笑,將那刀拿起來,看了一會兒說道:"任先生已經有傳說中的死神之翼,黎先生你手中的由基的弓引也是上古神兵,我想著基地裡面的人最多的就是翼刀,正好制了這一柄'一清'試一試,也不知道誰能夠當這有緣人了。"

"一清……?"

"對,一清,"蘇行雲笑,臉上已經失了黯然,也沒有當初的頹廢,只放下刀穿好衣服,"黎先生是想說我是為了紀念肖亦清,是嗎?"

"我……"

"這也無可厚非,亦清他待我之心,終歸被我辜負,他的死,也與人無尤。昨天正好看著這裡的材料一應俱全,興致來了,正好鍛了這柄刀。萊恩也說,這刀他看著好,午飯之後讓他再修一修,就可以給基地的眾位了。"蘇行雲說得坦蕩,笑起來更叫人眼前一亮。

黎亭這才放心,當下笑瞇瞇地拉著蘇行雲出來:"先生還是先和我們一起過了端午再說吧。"

蘇行雲也笑,跟著黎亭一併回到廚房。

蘇行雲鍛刀的消息立刻讓廚房裡面的大家炸開了鍋,唯有任平聲看上去十分冷靜、一點不吃驚的樣子,黎亭便戳了戳任平聲的腰:"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倒不是什麼□□,"任平聲正襟危坐,笑瞇瞇的,"既然他能夠再次鍛造,這是好事,驚訝不驚訝,不都是好事嗎?"

黎亭翻白眼,心想你果然瞞著我什麼事。不過想想誰沒有秘密,他自己都是重生過來的呢,黎亭也就不計較了,只聽著眾人和蘇行雲套話。

最後,還是解相逢膽子大些,他直接瞇著眼睛看著蘇行云:"蘇先生,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顧君愁可也是翼刀呢--他可是砍了你的右手啊,你怎麼重新鍛造之後又是打了一把翼刀?"

"相逢!"許攸有些尷尬。

"早就聽說解先生大名,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蘇行雲笑、搖了搖頭,"顧君愁砍我右手不假,但是若不是他這麼做,我也不會能夠鍛造出來這樣的好刀。"

"哦?怎麼解?"

"其實,不瞞諸位,"蘇行雲動了動他的左手,"我自小就是個左撇子,只是師傅慣用右手我才不得不跟著師傅用右手鍛刀,後來遭逢災難,反而是恢復了我的天性。人都說顧君愁毀了我的一生,只是我順水推舟、不想要因為傳奇鍛造師之名而被人折騰成爭奪對像而已。"

解相逢聽了瞇著眼睛看了蘇行雲一會兒,當即一拍桌子站起來,衝著蘇行雲敬酒:"哈哈哈哈--好!蘇先生你的性格我喜歡!這杯酒敬你!"

黎亭在旁邊看著兩人對飲,心裡在計較:蘇行雲原來就是擅用左手,藉著顧君愁的發難正好可以逃避天下紛爭,同時顧君愁心中有愧,更將他們兩個人生生世世都拴在一起。

原來只以為君臨天下的肖亦清城府頗深,現在看來肖亦清深愛的蘇行雲也不是泛泛之輩。

一頓午飯吃得氣氛融洽,開封的大家很快就和蘇行雲打成一片。而且,蘇行雲加入之後,開封就有兩位鍛造師,萊恩對蘇行雲敬佩已久,如今兩個人更是相處融洽,那柄"一清"很快就落入了許攸手中。

◎◎◎

端午節之後沒有幾天,開封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這人現在最應該出現在五嶽劍派,卻不知道為何會不遠千里先來到開封,指名要見黎亭和任平聲。

他才十□□歲年紀,一身西洋打扮,腰間甚至帶著的是沃福朔星系的西洋劍。聽說他從小仰慕沃福朔星系的劍文化,他父親更是寵著他,將他送到沃福朔星系去學習,一直都很少回到沃卞德星系。

這一次江別鶴被殺,他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當然要快速趕回來,可是從沃福朔星系回來最近的就是直接回到五嶽劍派繼承皇位,如今,他卻捨近求遠來到了開封。

"江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只有你們可以幫我,如果你們不幫我的話,我回去只是任人魚肉!"

江別鶴此生只有一個兒子玉郎,年輕人的聲音還沒有完全變化,說起話來還帶著青澀的聲線,這話說出來竟然有幾分求人的意味了。

黎亭:"謝君懷要顧及君臨天下的勢力,他不會這麼快對你動手。"

玉郎:"可是我回去也不過是做他們的傀儡!黎大哥,你明明可以幫我,為什麼不幫?我已經這麼慘了,你看你有這麼好的星球,你有這麼多的朋友,你又是Rachel的兒子,將來你還可能成為沃……不,我是說,只有你可以救我!"

玉郎的話斷了一半,黎亭皺眉,看著江玉郎:"這和我是Rachel的兒子有什麼關係?"

江玉郎臉色慘白,咬了咬牙,沉默了很久說道:"沃福朔星系都傳遍了,這邊還沒有任何的消息,但是我來往在兩個星系之間自然知道這些消息,黎大哥,是不是我說出來,你就願意幫我?"

"看你說了什麼。"

江玉郎咬咬牙,他知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只能顫著嘴唇開口:"Rachel是……是……星望王朝的人,享有、享有第四順位的繼承權。黎大哥你是她的兒子,自然、就享有第五順位的繼承權。將來,如果前面的繼承人都不能繼承王位,你、你很可能是沃福朔星系的新皇……"



第80章 華夏



與此同時,沃福朔星系的皇宮裡面,

上議院的議長、三朝老臣、掌握國內三分之一兵權的霍華德侯爵,正在接見一個他從未想過會出現在他面前的人--Rachel,那個羅本公爵自小就被人偷走,然後最近又被找回來的女兒。

伴隨她的被找回,那個神秘的玲瓏相思子的那句"帝國的明珠"判詞被帝國的平民們傳得神乎其神。

尤其是,在被封為女伯爵之後。這位個人氣質和形象都極佳的Rachel小姐年幼時候的悲慘經歷很快就被廣泛平民同情,尤其是她在演藝圈的貢獻,她美妙的嗓音,很快被民眾接受。

最近一次的民意調查之中,這位號稱"帝國的明珠"的Rachel女伯爵的支持率,竟然超過了排在她前面的第二順位繼承人、她的父親羅本公爵,還有第三順位繼承人、她的哥哥威廉侯爵。

霍華德侯爵現在同意接見她,也是因為這一點。

女伯爵Rachel站在霍華德侯爵面前,非常冷靜地對老侯爵說:"我是來請求您的,我希望您能夠與我結成聯盟。放棄那位年輕的公主,還有那位神出鬼沒的皇后。"

這話說得十分不客氣,和Rachel展露在人前的那種乖巧性格極其不相符。但是,霍華德老先生卻從這句話上,聽出來了一種血統--那種來自星望王朝皇族血脈當中的慾望和不服輸。

原本,霍華德老先生還在想,一個孩子的成長環境會不會對她造成影響,讓這位Rachel侯爵對皇位並不是那麼十分在意。

霍華德老先生微微一笑,衝著Rachel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示意Rachel跟著他走到了旁邊的沙龍裡。

"哈,這真是一個偉大的議題,"老先生為Rachel倒了一杯紅茶,衝她舉了舉杯,"這是我們的禮儀,小姐,我想,沒有什麼比品味著帝國紅茶、再來兩口點心更加愜意的事情了。"

Rachel也笑,點點頭拿起了杯中的紅茶淺淺地喝了一口,之後就俏皮地沖老先生一笑:"想必,您不介意我再加一塊方糖吧?"

霍華德的眼中露出了讚許之意,做了個"請"的姿勢,順手按響了桌上的鈴,一個管家裝扮的人走進來,恭恭敬敬地問霍華德有什麼需要。霍華德認認真真地吩咐:"管家先生,你看,我這裡來了一位優雅的女士,我需要幾樣好吃的茶點,順便,我想你需要幫我將那幾個會議的時間都改一改。"

"Your Grace."管家鞠躬,恭恭敬敬地出去了。

霍華德則看著用小湯匙輕輕攪動方糖的Rachel,雖然茶匙是鐵質、茶杯又是瓷器,可是直到那塊方糖融化,Rachel都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響。

對於這一點,霍華德十分讚賞,不由得感歎道:"我膝下有六個孩子,他們自小就在帝國最好的禮儀官身邊學習宮廷禮儀,我想,他們沒有一個人能夠將紅茶喝得這麼優雅的。"

Rachel笑了笑:"他們能夠有您這樣優秀的父親,才是他們的榮幸。或許是在您面前,太拘禮了,我回來都聽說了,您的孩子各個優秀,您也別在禮數上太怪他們了。"

霍華德搖搖頭:"禮數可不是小事。"

Rachel笑而不語,只是笑瞇瞇地喝茶。

"好了,我的小姐,我想聽聽你的計劃。只是你要知道,只要安妮公主不死,無論是你、還是你的父親都沒有機會繼承皇位。"霍華德清了清嗓子,這才轉入他們聊天的話題,老人雖然全身都是放鬆的狀態,雙目之中卻是透著精光。

偏偏Rachel不怕,也不著急,緩慢地放下茶杯,用餐巾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嘴,才說:"老先生可曾聽說過'華夏族'?"

霍華德眼神閃了閃,臉上表情卻未變,只示意Rachel繼續說。Rachel將華夏族從開拓時代一直說到了最近,將華夏族分裂成為諸夏和諸華的歷史也說得清清白白,最後,提到了京平集中營的時候,霍華德老先生才微微動了動姿勢。

"當年,我想每個人都相信諸夏族已經被毀滅,在京平集中營,實驗過毒氣、活體解剖過,什麼樣的事情沒有做。為了毀滅這個種族,我想當年的慘事也是至今不讓大家提起的原因,"Rachel頓了頓,"遙遠的母星時代,也有類似的行徑,可是後來那個被毀滅的民族並沒有消亡,甚至是越發展越好。"

"你想說,諸夏族還有生還者?"

"沃福朔星系那麼大,知道京平集中營慘事的人當然會有憐憫之心,所以,諸夏族還有生還者。而且,我確定有一位生還者,正在我們身邊。"Rachel說得神乎其神,這話卻讓霍華德一躍而起--

"誰?!在哪裡?!"

"……"Rachel笑了笑,看著霍華德。

霍華德自知失態,也只能輕咳一聲,緩慢地坐下來,示意Rachel繼續說。

"這就是我來找您的原因,諸夏族當年死狀淒慘,諸位皇族成員梟首、凌遲死狀淒慘,但是卻有一人活了下來,忍辱多年、悄悄地來到了帝國的首都,甚至接近了一個人,一個可能未來會掌握著帝國大權的人。這人黑髮黑目,長得清秀好看,雖然看上去孱弱,卻有本事用西洋劍打敗了當時很多帝國的騎士。最後--被一位王子看中。"

"果然是他……"

"您倒是不驚訝?"

"當年愛德華王儲放棄了皇室為他找的王妃,反而要娶這樣一個男人,鬧得整個帝國誰人不知。如果不是因為他先提出來,要和帝國的十位騎士比劍,贏了皇室再不阻攔他們的相愛這種苛刻條件,我們又怎麼會讓他入了皇家大門。"

"看來,比劍是贏了。"

"當然贏了,"霍華德長歎一聲,想起當年的那場比賽,老人還是無限唏噓,"皇家的騎士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接受全帝國最好的訓練和教習,為了能夠讓王儲回心轉意,這十個人更是用'鬥獸'的方式留下來的精英中的精英。然而,他拒絕了花費十天來比賽的要求,準備以一人之力亂戰十位騎士。當時,王儲都以為他瘋了、不要命了……"

事實上,

帝國的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黑髮小子,甚至整個騎士團的騎士都揚言要將他碎屍萬段。騎士團的團長第一個上場和他對戰,不過才是一回合,就被他戳瞎了雙目,敗下陣來。

之後九人,這個黑髮小子越來越狠毒,下手也越來越重,十位高貴的騎士最後都受了重傷,就算治好了、此生都不可能再拿起劍來。

在帝國貴族的驚訝和畏懼之下,那個滿身是血的黑髮少年,卻衝著愛德華王儲,露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天他戰勝之後的樣子,"霍華德長舒一口氣,慢慢地說道,"他身後是哀嚎著的、帝國最強的騎士,還有我們這些完全沒有猜到結果的老頭子,他渾身是血、手上還拿著一柄鮮血淋漓的寶劍,一步一步地朝著愛德華王儲所在的地方走過去。他笑得那樣好看,那樣驕傲,那種嗜血又興奮的眼神,我到現在都不會忘。"

老人回憶起來,意猶未盡,甚至真的打了個寒顫,有些可怕地看了看Rachel:"像是死神,從地獄裡面走出來的死神……"

"之後,他就生下了安妮公主,然後成為了王妃?"Rachel問。

"沒有那麼簡單,"霍華德老人苦笑,"他是男人,又是這樣的方式進入了皇家,皇室和我們這些老臣都不是吃素的,不會輕易放過他,就算有愛德華王儲這麼幫襯著他,他的日子也還是不好過的。安妮公主也是他成為了皇后之後才生下來的。"

Rachel聽到這裡,卻有些奇怪了,她皺了皺眉,不由得就將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既然他的所有權力來自於愛德華王子,那麼愛德華王子的死自然會對他大大不利,為什麼愛德華王子還是早逝了--"

"陛下是戰死的,"霍華德老人糾正,可是忽然眼中閃過了一絲精明,"Rachel小姐,不,Rachel侯爵,我希望你清楚和明白自己在說什麼--陛下,是戰死的。"

Rachel搖了搖頭,下定決心要頂撞老人一次:"不,我查過愛德華陛下的資料,他沒有任何的疾病歷史,甚至沒有受過什麼大的。就算在戰爭當中受傷,他身為我們的皇帝陛下,難道就沒有一丁點的搶救時機?當初的戰場上,能夠靠近他的人只有皇后,而且日日夜夜在一起,你說皇后沒有一點機會去害他嗎?!"

"這……"霍華德猶豫,卻搖搖頭,"皇后害死皇帝又有什麼好處,愛德華陛下一死,他立刻被我們軟禁起來,生不如死,日子過得這樣不好,他沒有動機要去殺害陛下。"

"如果--"Rachel深吸一口氣,"他是諸夏族人呢?"

霍華德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Rachel看。

"如果他是諸夏族人,還恰好就是被星望王朝給殘酷滅絕的諸夏皇族後裔,你說,他會不會這麼做?"

霍華德老人猶豫了一會兒,終於冷靜下來,看著Rachel的眼睛:"有何證明?"

"那麼就請大人帶我去看看你們囚禁的皇后:劉離夕吧。看看他,是否還當真,被關押在你們軟禁他的房間裡--"



第81章 邀請



江玉郎的話太過驚悚,不止是黎亭,旁邊一直沒有什麼表情的任平聲都有動容。江玉郎也知道這話不太好,他著急得咬了咬牙:"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要相信我!"

"沃福朔星系的事情我們不清楚,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要想你求證,"黎亭不談答不答應,先問江玉郎,"我看你身上掛著西洋劍,身為沃卞德星系的人,你自小在沃福朔星系學習,你是不是能夠共生沃福朔星系的劍?"

江玉郎不知道黎亭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於是自然而然地點點頭:"都是共生武器,有什麼不可以的,我就更喜歡用劍……"

"也就是說,你兩者都可以操控?"黎亭追問。

"應該可以,可是我沒有試過……"江玉郎小聲地說,"為什麼要問我這個……?"

黎亭自然沒有立刻回答江玉郎,只是拉著任平聲來到了一旁:"平聲,我問你,你說當初謝君懷曾經要你無論如何不要相信玉樓雪?"

"我沒必要在這件事情上騙你,如果我打算騙你,一開始他說什麼我都不願告訴你。"

黎亭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我知道了。"

如果,

謝君懷早就知道玉樓雪身份不可靠,而且很可能是來自沃福朔星系的奸細,那麼,曾經種種的作為也都可以解釋了。玉樓雪的聲線需要掩蓋和隱藏,不然他能夠共生劍的事情一旦暴露,沃福朔星系和謝君懷之間的關係也就會暴露。

所以,謝君懷選擇用他的測試報告來偷梁換柱,保住玉樓雪這個奸細。

現在加上江玉郎的話,黎亭明白了□□分,只是剩下的事情多半要去找黎華求證了。

這邊,江玉郎看著黎亭和任平聲嘀咕半天,他突然開口說:"我!我願意用岸GUMI的下落來交換你們幫我!"

"岸GUMI?"黎亭轉頭,眼中閃過一絲凌厲,"你怎麼知道我們在找岸GUMI?"

"最近沃福朔星系的人都傳遍了,你是Rachel的兒子,我自然知道你們在找他。我、我知道他在哪裡!"

◎◎◎

與此同時,在關押劉離夕的行宮面前,霍華德和Rachel兩個人靜靜地站在門口,老人似乎有點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打開這扇門。他的責任--需要他去確認裡面的人是不是皇后劉離夕,他又害怕打開門之後--裡面的人不是劉離夕。

當年劉離夕一個人對戰帝國最強的騎士團的樣子,在很多內閣老臣的心中留下了極大的恐懼。包括霍華德,在劉離夕成功地成為了王妃之後,他們或多或少地修改了繼承法,希望能夠限制劉離夕的行動。

在愛德華王儲繼承了皇位成為愛德華四世的時候,劉離夕也相應地被封為皇后。但是,內閣大臣們以他是男人身份的緣故,拒絕了愛德華四世為他定名為Queen Leshare的要求。

這種皇后沒有尊號的事情,在星望王朝的歷史上實屬罕見,可見皇室還有內閣大臣們根本就不喜歡這位男皇后。原本還在世的老太后,還想盡了辦法在宮中安排了不少美艷的貴族女子,可是愛德華四世竟然對那些美人看都不看一眼。

劉離夕的位置很是穩定,甚至不就之後就生出了長公主安妮。隨著歲月的推進,老太后過世,很多重臣也沒有能力再去拘束皇帝和皇后。只盼著這位男皇后能夠為皇家生出一位名正言順的男性繼承人,大臣們也便不再計較他的出生。

偏偏,

這個時候戰爭打響,愛德華四世決心親征,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在皇室的鬥爭當中,霍華德擁立著年輕的安妮公主成為了繼承人。掌握了沃福朔星系帝國的軍政大權,同時也依靠年幼小公主的名義,暗中囚禁了皇后,一直到八年後的今天。

這處行宮裡外都有SS級的安全門,而且內外三重警衛,選的都是最優秀的帝國貴族傭兵。在行宮之外,有粒子流作為監控系統,只要觸碰到任何一股粒子光束,就會想起警報,然後帝國的警衛隊就會包圍這裡。

行宮建立在高山之上,只有一條通路可以上下供給食物和飲水。人力是沒有辦法從山頂上的行宮逃出來的,只要動用了飛行器,霍華德老人很快就會知道,而且,山下四面都是廣闊沒有任何藏身之處的平原,這樣的地方,按理來說,是不會讓劉離夕逃出去的。

可是,

霍華德看了一眼身後的Rachel女侯爵,女侯爵也恭敬有禮地對著他報以一笑。一笑之後,霍華德深吸一口氣,緩慢地推開了行宮的大門--

這是一間很空曠的寢室,裡面凌亂擺放著很多古舊的紙質書籍,露台的窗戶開著,窗簾在風中飛舞。靠近門口的小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小茶壺,旁邊有一些已經乾裂的糕點,兩把椅子東倒西歪,床榻上的被單不翼而飛,整個寢室內一片狼藉。

霍華德心中"咯?"一下,連忙衝過去露台的方向,卻在露台上看見了撕成一條一條綁著的床單。老人顫抖著拉著那根自製的繩索,猶豫了好久終於開口道:"不、不可能!這個繩索絕對承受不住他一個人的重量!"

Rachel也走進來,靜靜地觀察著室內的一切,雖然這個地方對於一位帝國的皇后來說是太過於簡單樸素了,可是對於一個囚犯來說確實配備完好,裡面有乾淨整潔的一間浴室,浴室看上去很寬大,裡面傳來了滴答的水聲。

Rachel往那邊走了一步,浴缸的浴簾被拉起來,有水在往外湧,皺眉看著那個浴缸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Rachel打折膽子湊過去撥了撥浴簾。

"啊啊啊啊啊--"

霍華德聽見Rachel的尖叫,立刻從露台跑回來,直接衝進了浴室,一看才發現浴缸裡面竟然躺著一個渾身□□的男孩,男孩的肌膚因為泡在水裡,變得十分蒼白和浮腫。他的臉色青白,眼圈深深地下陷,雙手被緊緊地鎖在了浴缸的開關附近。

那個鎖,霍華德一看就知道,這就是八年前他親自鎖在劉離夕身上的,為了防止劉離夕逃出去的鎖。如今卻被鎖在了這個陌生孩子身上。

這孩子的年紀看上去十□□歲的樣子,一頭烏黑的長髮,雖然皇后劉離夕也是黑髮,可是卻不是這樣年輕的年齡。

Rachel就是被這個少年給嚇著的,霍華德老人低頭下去似乎準備談一談這個年輕人的氣息,卻聽見了細不可聞的一句:"救、救、救我……"

"來人!"霍華德侯爵中氣十足地叫了起來,"找最好的大夫來!不惜一切代價要救活他!"

守在行宮外面的侍衛連忙跑進來,帶著醫官將少年給救走了,霍華德老人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起來。無論這個少年是誰,現在他能夠確定一件事情,那就是:誠如Rachel所言,皇后劉離夕已經從沃福朔星系的皇宮裡面逃走了。

Rachel驚魂未定,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看著霍華德侯爵,終於半晌之後開口:"大人預備怎麼處置這件事情?"

老人皺眉:帝國的皇后失蹤當然要通報全國,然而劉離夕是被他們軟禁的,如果通報全國,內閣和皇室的矛盾必然暴露,像是歐文騎士或者羅本公爵之流就會藉機發揮,勢必要集結起來推翻內閣。

然而,如果此事隱忍不發,逃出去的劉離夕早晚有一天會將內閣的所作所為公諸於眾,那麼到了那個時候內閣再來動手,一切就為時太晚了,內閣也太過被動了。

先發制人和靜候其變都不行,霍華德老人一時間也拿不出什麼主意來,於是,老人轉頭看著Rachel:"那麼您的看法呢?"

"說明星望皇室和諸夏族人之間的矛盾,找出皇后謀害愛德華四世的證據,通令全國追討。"

"……"霍華德沒有立刻回答,如果按照Rachel所說的去做,那麼民眾的注意力就會從皇室皇后失蹤之上轉到諸夏族人身上,那麼當年對諸夏族的殘忍血腥屠殺一定會被曝光,對星望王朝的統治沒有任何的好處。

這麼一來,無論是安妮公主還是羅本公爵、歐文騎士,這些在沃福朔星系上面成長的人都帶著血的罪孽,Rachel作為帝國的明珠,自然能夠擁有最多的民眾支持,將來想要繼承皇位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霍華德意味深長地看了Rachel一眼:

"原來如此,您計劃長遠,老夫倒是鼠目寸光、不能計較那麼多了。"

"我也沒有要您立刻就答應,"Rachel知道霍華德這隻老狐狸不會那麼輕易就鬆口,當然還要等,所以她點點頭說,"我們還是先看看那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人吧,或許能夠找到皇后的線索。"

在沃福朔星系的皇家醫院裡面,通過幾位醫生共同的努力,那個年輕人的身體顧然還很虛弱,卻也勉強能夠回答一兩個問題,當霍華德和Rachel從皇后的行宮趕到皇家醫院的時候,醫院的院長恭恭敬敬地告訴了霍華德侯爵一個消息:"尊貴的侯爵,那個年輕人說了,他是在帝國皇家軍事學院學習的留學生,來自沃卞德星系五嶽劍派,名字叫做江玉郎。在一次野外訓練中被人打暈,之後醒來就是在那間房間裡面。他的名字和身份我們已經核實,沒有任何問題,皇家軍師學院確實報過這名留學生的失蹤。"

霍華德皺眉:"沃卞德星系?"

"是,我們也查過了他的社會關係,這個人在校園當中雖然結交了很多上層貴族,也有野心,但是對華夏文明沒有一丁點的瞭解,甚至他的同學都說他不想要回到沃卞德星系去。"

霍華德沉默,想了想還是吩咐院長將江玉郎的資料細細查過。

等皇家醫院的院長和管家領命去了,霍華德才轉身看著Rachel,恭恭敬敬地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尊貴的小姐,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給我這個面子,能夠陪我一同去看看安妮小公主?"

Rachel也躬身回了一個貴族禮:"榮幸之至!"



第82章 爺孫



將照顧江玉郎的事情交給了霜降和息紅淚之後,黎亭終於得了空間來書房好好整理晉小江這些天找出來的關於小岸的數據:自從將搜索的詞彙從"小岸"擴大成了"岸"和"岸GUMI",甚至包括"岸組"這種古日語的組合。

任平聲沒有陪在黎亭身邊,今天開封準備建立第一個氣候仿真器,許攸和任平聲都過去監工了。待仿真器建立起來之後,解相逢還有那幾位智者就可以在星球上尋找適宜種植的地方,開始第一批種子的野外種植。基地的那個植物園也可以拆除,節省下來的能量水晶就可以用來建造新的建築,比如兵工廠什麼的。

GUMI在古日語裡面有"組"的意思,雖然沒有了小岸的技術支持,編排在晉小江體內的程序也足夠突破沃卞德星系的PNT障礙,能夠連接到沃福朔星系的網絡系統。在沃福朔星系的網絡資源庫裡面,倒是有不少關於"岸GUMI"的討論。

不過都沒有什麼官方的記載,都是民間的小論壇上有一個人開了帖子之後就討論開了,然而討論的內容都是黑客們對於這位傳說中的"黑客"的崇拜之情,也有人技術地討論當年小岸是怎麼逃過聯盟的通緝然後自己黑了系統取消通緝的。

黎亭皺眉看著這些信息,心裡一直在奇怪一件事情:他在俠客島遇見小岸的時候,在偷東西的小岸不過是□□歲的樣子。但是,按照沃福朔星系的記載,豈非小岸□□歲的年紀就已經能夠盜取一個星系的通緝令,這樣的天賦黎亭是不敢相信的。

就算是天才,這樣的才能也已經太超過了,況且一個□□歲的孩子要做成:盜取星系的機密、被星系SS級通緝、黑入帝國系統然後取消自己的通緝、在星系通緝當中逃出封鎖來到另一個星系。

別說是□□歲的小黑客,就算是帝國強大的貴族傭兵都不一定做得到。

"小江,"黎亭問在一旁逗小喵的晉小江,"你的主人有沒有什麼交好的朋友?"

"朋友?"小江偏著腦袋想了很久,最後用他的小胖手指了指黎亭,"主人和我提起最多的就是你,你就是主人的朋友。"

"除了我呢?"

晉小江搖搖頭:"沒了,主人最常提起的就是你,其他人我沒有聽說過。"

黎亭無奈地聳了聳肩,看來小岸在晉小江的程序裡面可沒有記下來這些事情。只是如果問晉小江什麼都問不出來,反而證明了黎亭的猜想--

小岸能夠從沃福朔星系逃出來,肯定是有人相助,而且這個人在沃福朔星系的權柄地位也不低,是一個能夠瞞天過海、消除了小岸通緝記錄的人,甚至能夠將小岸送到沃福朔星系。

"咚咚咚--"

書房門口響起的敲門聲很快地打斷了黎亭的思緒,黎亭開口說了"請進",之後推開門的人是林靜,林靜手上拿著三份顏色不同的邀請函,不過看上去都是十分鄭重金貴的邀請函,燙著金邊、蓋著火焰紋章。

林靜也不賣關子,直徑走到黎亭面前:

"知道嗎?這三份邀請函都是給你的,我現在有點相信那個叫做江玉郎的小傢伙說的話了--什麼你會是沃福朔星系星望王朝的繼承人了。"

黎亭給了林靜一個埋怨的眼神,接過林靜手上的三份邀請函來:看得出來,都是沃福朔星系的手筆,金邊燙口、圓體古英文的字樣,然後在封口處蓋上家徽的火焰紋章。

其中兩個一模一樣,都是一顆六芒星的形狀,星星的中心裡面有一個火炎形狀。剩下一個家徽則是一隻漂亮的蝴蝶。

對於古英語,尤其是這種手寫圓體的古英文,黎亭稍有研究,很快就看出來了三個不同的名字和兩個家族姓氏,這三封邀請函看樣子是來自於兩個家族、三個不同的人之手。

"William.Golden.Evan The Marquis,Windy.Evan The Dutchess,還有這個Madam Sherry.Lofty?學識淵博的林小姐,不介意給我講講嗎?"

林靜翻了翻白眼,一躍跳上了黎亭的書桌,指著黎亭面前的三封邀請函,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面說道:"黎亭,不是我說你,我看你作為CV長恨黎亭的時候配了很多網絡劇都是關於沃福朔星系皇室的啊,怎麼現實中你一點歷史也不懂?"

"好好好,"黎亭服軟,"大小姐你的知識淵博,我當然不如你,所以給我講講吧?"

林靜"哼"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指著那一張邀請函說道:"這個威廉呢,又叫'黃金威廉',因為他出生在了星望王朝最為輝煌的時候,也相爭著他父親羅本公爵的榮耀,據說也是皇室的榮耀。後來愛德華四世戰死了,他的父親羅本公爵攝政,他就被封為了威廉侯爵。簡單來講,他是你的舅舅。"

"哈?"黎亭翻了翻白眼,"我的舅舅?"

林靜聳了聳肩:"當然啦,你母親是謝雨萱沒錯吧,謝雨萱又是Rachel不錯吧,Rachel的哥哥就是威廉啊。"

黎亭瞬間頭大起來,趴在桌子上,故意裝可憐:"那麼,林老師,看來這些姓伊萬的……都是我的親戚咯?"

"嚴格來說,這三份邀請函都來自於你的親戚,但是遠近親疏不同。"林靜笑瞇瞇地將溫迪和雪莉夫人的來歷和黎亭細細說明白了,這一回輪到黎亭吃驚了,黎亭無奈地看著三份邀請函:"也就是說,我的外婆、舅舅和外公的情婦分別給我寄了邀請函?"

"可以這麼說,"林靜看熱鬧不嫌事大,衝著黎亭擠了擠眼睛,"看得出來,你很搶手。"

黎亭倒是希望自己不那麼搶手,三份邀請函打開來,內容說的都差不多,都是先堂而皇之地訴說了對於Rachel回歸的高興還有對於黎亭的想念,之後就是一應地邀請黎亭過去他們的"行宮",說是為了聯絡感情,其實想要做什麼,黎亭還不清楚。

不過,只要涉及了皇室,多半沒有什麼單純的好意。

"怎麼樣,想要去哪一個,還是哪一個都不去?"林靜將小喵抱在懷中,"不過我說,你還是問問伯父才好。"

黎亭點點頭,一邊給父親打電話,一邊讓晉小江去查關於星望王朝的各種資料。黎華的電話似乎半天都沒有人接,等到黎亭快要放棄的時候,電話那頭卻傳來了父親的聲音:"臭小子,出來給爸爸開門!"

"啊?"

黎亭沒有聽明白黎華的意思,可是很快基地的門鈴響起來,黎亭這才丟下了林靜和晉小江飛快地衝到了門口,剛剛打開氣密所的門,他就感覺到非常強的一股力量朝著他撲了過來。

閃身,黎亭迅速地靠在了氣密所旁邊的門上,然後"轟隆"一聲,一個像小山一樣的嬰兒用品就這樣從氣密所門口砸了進來。如果不是黎亭閃得快,肯定會被那些紙箱子給死死地壓在下面。

黎華跟在那些東西後面進來,東張西望沒有看見自家兒子:"混小子去哪裡了?"

"那個……爸……?"黎亭小心翼翼地衝著自家老爸打了個招呼,下一秒鐘立刻被黎華狠狠地抱在懷裡。黎華摟著兒子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好兒子!我孫子呢?!"

"小豆沙包他在睡覺……"黎亭好不容易從老爸的"鎖喉殺"裡面逃出來,這才氣喘吁吁地指著地上的一堆東西,"爸,小豆沙包的東西現在用都用不完,你還買這麼多,基地都快堆不下了!"

"孩子的東西怎麼會說夠呢!"黎華翻了個白眼,自來熟地找阿里朱和貝利塔來搬運東西,一邊拉著黎亭上下好好看了一遍,"老爸也好久沒有來看看你了,霍爾院長說你的身體沒有大礙了,我要親自看過了才放心的。"

這話說得動情,黎亭當下摟了摟頭髮花白的父親。

拍了拍黎亭的腦袋,黎華在心裡暗暗地舒了一口氣:還好趕上了。

這才拉開了兒子,東張西望:"小豆沙包?孩子的小名怎麼會取成這樣,好像你一杯子沒有吃飽似的。"

黎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聲說:"我還想過下一個孩子叫小奶黃包呢……"

這名字太過隨意被黎華狠狠地瞪了一眼,最近小豆沙包正在學說話,被看護獅抱來的時候,遠遠看見了黎華,小孩竟然咯咯笑了,衝著黎亭伸出手求抱抱,順便還咿咿呀呀地說了幾句"吧、吧唧--"

黎亭親了親小孩的腦袋,抱著孩子指著黎華說:"寶寶,這是爺爺。"

小豆沙包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盯著黎華看了一會兒,突然咿呀地笑起來,伸出手去抓黎華還沒有來得及剃的鬍鬚,黎華喜歡孩子,雖然被拽得生疼,卻還是將小孩接過去,逗樂玩了好一會兒。

"對了,爸爸你這次來要不就別走了,基地的氣候系統也正在建立,將來也不用這麼麻煩了。你想要出去旅遊就去,總歸這裡是你的家。"黎亭看著他們爺孫兩個鬧騰又歡樂的樣子,便開口勸了勸。

如果是換在以前,黎華是一定要拒絕的,可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黎華一邊逗著小孩,一邊當場就答應了:"好啊。"

"唉?"

"唉什麼唉?難道你不是真心邀請老爸住下來嗎?"黎華瞪著黎亭,"小子,你現在想要後悔也沒用了,老爸已經答應下來了。"

"不不不,爸爸你能留下來住我當然高興,只是沒想到你會答應得那麼痛快嘛!"黎亭被黎華瞪得低下頭去,心裡的懷疑也立刻煙消雲散,當下就決定給父親安排住所,拉著林靜去找人來安置行李和置購新的物品。

黎亭走後,抱著小豆沙包的黎華悄悄地走到了黎亭的書房裡面,他看了看黎亭桌上的三份請柬,長歎了一口氣、看著不知名的方向喃喃自語:"雨萱,還好我沒有辜負了你的囑托。"



第83章 抓周



由於黎華的到來,黎亭也有了理由拒絕那三份邀請函,於是讓林靜代筆禮貌地回絕了三個人的邀請。黎亭樂得和家人在一起好好享受生活。黎華來了沒有幾天,就和基地的年輕人們打成一團。

基地的氣候系統建成,解相逢要尋找適合栽種的植物,黎華也湊上了一腳,很快兩個人就達成了共識。之後共同前去試驗田栽種的時候,黎華和解相逢也相談甚歡的樣子。

黎亭只在任平聲在的時候悄悄地吐槽師兄和父親:"我怎麼不知道我爸和師兄會這麼談得攏。"

"你別看相逢那個樣子,他做事認真起來可是很較真的。"任平聲解釋。

這一點黎亭倒是很贊同,別看解相逢平常總是把"做暈過去"、"來玩S&M遊戲"、"讓許攸給我生一個"這樣不靠譜的玩笑話掛在嘴邊,可是他做的事情上從沒有出過什麼差錯。

時間一天天過去,沃福朔星系的邀請函被黎亭一併退回去了三封,溫迪公爵夫人和那位雪莉夫人倒是後來沒有再來任何的信件,只有威廉侯爵不厭其煩地來了好幾封信,問的都是黎亭的近況,也給黎亭說了說他的情況。

對於這位素未謀面的舅舅,黎亭也開始有了幾分好感。就算威廉是為了皇位的繼承,黎亭也覺得這種堅持不懈的來信讓人感動了。

通過威廉的信件,黎亭有些明白了威廉的處境:威廉雖然是羅本公爵和公爵夫人的長子,但是他自從和妻子結婚之後就再也沒有繼承人出生,沒有過多久侯爵夫人也率先離世了,留下威廉一個人鰥居。

威廉原本想要從星望皇室的旁支收養一兩個孩子作為自己爵位的繼承人,但是因為父母不放棄對皇位的爭奪,不允許他有這種舉動,所以他到現在也一直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Rachel也就是黎亭的母親回到星系之後,威廉也多次邀請Rachel過去相聚,但是總是說不上多少話。

威廉的信裡面,字裡行間透露著孤獨和無奈,黎亭也相應回復了一兩封,卻沒有想到換來的是威廉十二萬分的熱情,有事沒事就給黎亭寫信,講了很多沃福朔星系的風土人情,還給黎亭寄了不少的禮物--

甚至其中有一樣是寄給黎亭的兒子的:那是一件漂亮的軍服,雖然是嬰孩的制式,但是瞧得出來威廉的用心。

衣服的制式是模仿沃卞德星系的貴族傭兵服侍,但是卻用了沃福朔星系最好的皇家裁縫和布料來製作。衣服上的紐扣也都是威廉用自己的金幣和銀幣融了重新製成的。

正好,

威廉的禮物到達的時候,是小豆沙包滿週歲抓周的時候,黎亭也就給小孩套上了這件漂亮的小軍服,順手照了一張照片,夾在寄給威廉的信件當中送還回去。

看著大家去選給小豆沙包抓周用的東西的時候,任平聲湊到黎亭身邊,問他:"怎麼樣,你希望孩子長大做什麼?"

黎亭眨了眨眼睛,坦言自己的想法:

"當貴族傭兵太累了,不如當個普通人。"

"你倒希望孩子偷懶!"任平聲刮了刮他的鼻頭,轉身過去找了一樣東西拿在手中轉起來,"不過正好,我也不希望孩子總去打打殺殺的,所以,不如讓孩子長大當個大廚師吧--"

黎亭本來認認真真地聽著任平聲說話,卻沒有想到任平聲竟然是和他開玩笑,順著任平聲的手看過去,竟然看見任平聲拿著他買來的那條圍裙在手中轉,上面吃竹子的熊貓憨態可掬的樣子讓黎亭一瞬間就紅了臉。

天知道黎亭下單的時候只是想看任平聲光-裸著身體早起繫著這條圍裙給他做早餐的樣子。

"喂!快拿過來!怎麼能給孩子抓這個!"黎亭當下動手去搶。

任平聲翻了翻白眼,很快就閃開了黎亭的攻擊:"怎麼不可以,這東西經髒又結實,圖案又好,我看給孩子抓周正好!"

"喂--"

眼看任平聲故意要胡鬧,黎亭怎麼也搶不到任平聲手上的圍裙,最後只能氣鼓鼓地被任平聲圈在懷裡,忐忑不安地看著小豆沙包抓周的對象當中多出來了一條"圍裙"。

相比孩子父親的故意搗亂,基地其他人找來的東西相對很"靠譜":林靜放過來的是筆,李白楊擺著的是小飛船模型,霜降放上去的是Rachel的唱片,息紅淚和她妹妹弄了一個很可愛的北極熊、懷裡抱著一隻金元寶,黎華作為爺爺竟然找來了一個"算盤",解相逢湊進去一隻竹簫,許攸放上的是一隻皮球,蘇行雲竟然放了一瓶酒。

黎亭捂著眼睛不敢看自己兒子,生怕兒子毫不猶豫地抓了圍裙。

小豆包完全不知道自己爸爸的擔心,只是好奇地看著自己面前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動了動小身子,搖搖晃晃地朝著其中一樣東西走過去,黎亭一看那方向,心裡嗚呼哀哉了一聲,當下轉過頭去不敢看,只用手暗中擰任平聲腰側最敏感的肉。

只見小豆包朝著圍裙走了兩步,一把抓起來圍裙下面的那個口袋:"叮咚--"

一個粉紅色的小圓球卻從口袋裡面掉了出來,原本都在笑著的眾人看見了那個東西之後,女人們一應紅了臉,迅速轉過頭去不看。相反解相逢十分意味深長地看了任平聲和黎亭一樣:"小師弟,沒想到你們是這樣的人啊。"

黎亭聽出來話中的揶揄,張開眼睛勉強看了一眼,看見小豆沙竟然抓著那個粉紅色的小球就咯咯咯地笑起來,甚至還觸動了上面的開關,整個小球"嗡"地震動了起來。

"……"

黎亭的臉瞬間就開了染缸,天知道那是哪一次他和任平聲胡天胡地的時候留下來的"罪證",而且那個小玩具放在裡面他們兩個人也忘記拿出來,反正任媽媽送的這種"健康用品"多得很,黎亭當然沒有用心去數丟了哪一個。

"這、這個不作數的!"黎亭連忙衝過去,將小東西手裡丟人現眼的玩具搶下來。

一向乖巧的小豆沙包竟然在這個時候不給自己爸爸面子,眼看喜歡的"玩具"被搶,小豆沙包竟然小嘴一扁,當著眾人的面就嚎啕大哭起來。黎亭何曾見過自家兒子哭得這麼傷心,連忙將小孩抱起來,輕拍後背安慰。

可是小孩就是不依不饒,一門心思要從黎亭的口袋裡面掏出那個"玩具"--爸爸就是放在他的口袋裡,我看見了!

黎亭拿小孩沒轍,平常是罵也不敢、大聲說話都沒有,被小孩在身上當樹爬也不敢下重手,只是臉上越來越尷尬,嘴裡什麼好話都說盡了,卻還是阻止不了小豆沙去追尋他的玩具--

偏偏,任平聲剛才被黎亭掐狠了,此刻有了小心思,故意站在旁邊看熱鬧,一點出來解圍的意思都沒有。

黎華早被孫子這麼一手弄得目瞪口呆,看不下去轉身走了。其他男男女女面皮薄,現在也不好過去解圍,於是黎亭一瞬間被小孩給降服了,一大一小僵持不下,卻反而確定了小豆沙抓周的對象就是那個"粉紅色嗡嗡嗡的小球球"。

最後,

還是解相逢出來替小師弟找台階:"哈哈哈哈哈--小師弟,這小子的志向不淺?,對我性子!我喜歡!"

解相逢走過去,和黎亭勾肩搭背,卻順手從袖口裡面變出了一個精緻一場的描金繡花小盒子來,在小豆沙包眼前一晃,小孩子最喜歡這些色彩豐富的東西,立刻注意力就被解相逢給引走了,於是跟著解相逢去了。

剩下眾人也飛快散了,任平聲這才連忙上去親親自己寶貝黎亭:"好啦好啦,兒子喜歡這個也無可厚非,再說抓周有的時候也做不得數的。"

黎亭氣呼呼地瞪了任平聲一眼,生氣地轉頭就要走,卻突然感覺衣兜被任平聲抓了一把,然後任平聲的手就蹭過來摟住了他的腰,另一隻手卻忽然夾著什麼東西朝著小腹探過去。

"你干什--嗯啊--"

黎亭的質問只說出口一半,剩下的一半變成了銷魂的呻-吟,"嗡"的低鳴在他的身前響起來,任平聲故意隔著褲子的布料來回描摹和劃弄,惹得黎亭渾身一陣一陣地顫抖,根本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他往後躲,偏偏任平聲站在他的身後,禁錮著他的腰身,他一動,反而感覺任平聲的身體和他貼得更緊。

燥熱的感覺從小腹一股一股地竄到四肢百骸,黎亭躲不開那種被撩撥的感覺,反正已經有了"欲",他也不打算忍了,乾脆伸出手來揪著任平聲那只到處點火的手,自己上下擺弄起來。

也不用解開褲子,只把自己交給了最原始的欲-望,黎亭半張著口在哼著,欲浪卻越來越高,被褲子給束縛在裡面,反而無法釋-放,像是在地獄和天堂的邊緣不停地掙扎著。

雖然他們兩個人現在衣冠楚楚,可是黎亭的前面的褲子已經被沾濕了一小塊,任平聲的褲子卻鼓起了一個包,死死地戳著黎亭的股縫。任平聲的手中還有一個在"嗡嗡"作響的粉紅色小玩具。

這副樣子,入了任何人的眼恐怕都是要被斥為"淫-亂"的,何況黎華現在也在基地當中。然而,兩個人也顧不得這許多了,互相像是發洩和鬥氣一般,在憋著比誰先受不住。

黎亭咬了咬嘴唇,乾脆軟下腰,輕輕地墊了墊腳尖,動了動身子,正好蹭到了任平聲。聽見身後人也被逼得"哈"了一聲,黎亭霧氣迷濛的眼睛微微掙了掙,輕笑一聲,故意揚了尾音嬌笑一聲:"這便受不住了,嗯?"

任平聲沒有回答,只是突然放開了摟著黎亭的腰,用指尖狠狠地在某點上掐弄了一遭,他的力道不大、貴在瞭解黎亭身體敏感處,這麼一下,就讓黎亭"嗚"了一聲軟著身子跪倒下去。

偏偏任平聲還不放過黎亭,也不管自己身上升旗這種滑稽樣子,伸出手去就著濕漉漉的布料順著描摹高-潮餘韻之後的小兄弟,濡濕的感覺加上射-米青之後的敏感,讓黎亭忍不住地輕哼出口,連忙伸出了雙手去按住任平聲的手。

偏偏又沒有力氣,按不住,反而像是欲拒還迎地拉著任平聲的手自己操-弄了。

黎亭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立刻像是被燙到一般縮手,卻又被壞心眼的任平聲給捉住。任平聲笑瞇瞇地帶著黎亭的雙手往他的身上帶去,一邊拉著黎亭色-情地摸他,一邊湊近了黎亭的臉龐,在耳邊壓低了嗓音低語:"摸摸它,它想你可想得都哭了呢,你看,多可憐--"

"想要嗎?想不想要?"

黎亭扭過頭去,可是聲音卻還是能夠世紀地傳到耳朵裡,經過神經的分析、更加上大腦的加工想像,黎亭原本發-洩過一次軟掉的身體現在又精神起來,而且還覺得這種撩撥不夠了起來。

知道任平聲的計劃又得逞了,偏偏黎亭不生氣。只能舔了舔嘴唇,自欺欺人地湊過去叼住了任平聲的下唇,輕輕地咬了咬,貼著任平聲的臉小聲地說:"想。"

任平聲微笑,在心裡比了個V,然後一把抱起黎亭來,也不管小腹漲得發痛,三步並作兩步就抱著黎亭回到了寢室去,利落地落鎖、拉窗簾、關燈,之後就是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從房內傳來,黎亭到底怎麼浪的沒人能夠想像。

只是後來解相逢抱著小豆沙包在門外偷聽的時候,解相逢一臉的意味深長,笑瞇瞇地捏著小孩的鼻尖說:"寶貝,我看你的志向很好,將來研發出新產品第一個給你爸爸們用,或者--你直接拍他們的Video賣錢算了,一定會賺翻的!相信我"

小豆沙包似懂非懂地看瞭解相逢一眼,卻還是笑呵呵地拿出了一個藍色的、嗡嗡震動著的、圓圓的玩具來,"嘿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第84章 主人



在黎亭不出意料腰酸背痛的第九個早上,林靜拿到了一份邀請函,這一次是威廉以私人的名義寄過來的,想要邀請黎亭一起過去山莊玩。威廉再三保證不會提及關於沃福朔星系星望王朝的事情,黎亭有些猶豫,想要過去看看這位素未謀面的舅舅。

黎華卻十分反對,堅決不讓黎亭去見Evan家族的人。

問之原因,黎華說他和Rachel已經離婚了,而且是他一個人將黎亭撫養成人的,黎亭的母親在黎亭的成長過程中沒有盡到一丁點母親的職責,所以現在想要找回黎亭的一切人,都是基於星望王朝內部的骯髒交易。

"我不想自己的兒子去牽扯進入那種皇朝紛爭,"黎華頂著一頭花白的頭髮,十分痛心地告訴黎亭,"你如果敢同意去的話,就是把爸爸的話當做耳旁風,你這樣做的話,我會很傷心的。"

父親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黎亭也不能擅做主張,只能抱歉地給威廉去信說明了他的情況。不過黎亭有小心地在信上附上了很多他們的照片,並且表達了希望威廉也寄過來一些他們的照片的願望。

很快,威廉的信被返回回來,黎亭第一次見到了除了父親之外的其他親人。來自母親那邊的親人,第一次這麼直觀地出現在了黎亭的面前:威廉寄來的第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大家子人,站在首都的那座帝國行宮前面的花園上,當時的老太后還在世,維倫斯國王和老太后坐在花園的長椅上。他們身後站著愛德華四世和他的皇后,之後就是羅本公爵和公爵夫人。

安妮公主坐在草坪上,她的身邊則是當時還年輕的威廉。

威廉在照片後面用手寫體的古英文恭恭敬敬地寫出了每個人的名字,之後的兩張照片都是關於威廉自己的。照片上的威廉看上去十分的英俊瀟灑,軍裝在身,騎在黑色的駿馬上。

黎亭看著那個照片,心裡還是很想去看看的,畢竟一個人長期這樣熱情地和你書信來往。

"怎麼,還是想去嗎?"

趁著黎華抱著小豆沙包出去玩的時候,任平聲湊到黎亭的身邊小聲地問。

黎亭點點頭,又小心地看了黎華的方向一眼,確定黎華沒有注意到他的時候,才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我覺得爸爸有事情瞞著我,他雖然說不想要看見媽媽,還有種種怪罪母親的言論,可是,我總覺得他瞞著我一些關於我母親的事情--"

任平聲對此沒有做出任何的評價,只是伸出手摸了摸黎亭腦袋上的頭髮,"瞭解你母親事情的人不是還有一個嗎?"

"還有一個……?"

黎亭想了想,忽然頓悟過來任平聲是在說誰,衝著任平聲眨了眨眼睛:"你說,我要是裝假懷孕,爸爸會不會放我們離開?"

"噗--"任平聲被黎亭的話給逗樂了,雖然還有很多方法,但是難得黎亭提出這樣的要求,於是任平聲帶著滿臉的笑容,點了點頭說:"好,隨你。"

於是,

午後,黎亭就帶著滿臉紅暈地去找黎華將"好消息"告訴了老人家,黎華明顯有些驚訝,不過看著黎亭的樣子也不像是在說謊,加上他一向喜歡任平聲,任平聲幫著黎亭說謊,做出了一副十分懊悔的樣子來,老人也沒辦法,只能揮了揮手說:"也罷了,平聲是熟悉地下研究中心密道的,你們事先要和院長打好招呼。我是再拉不下老臉去將他劫持過來了。"

黎亭見父親沒有起疑,立刻衝過去熱熱輕輕地給了黎華一個大大的擁抱--

"好了好了、快去快回,晚上這個小傢伙認人,要是找不到你們兩個,哭起來沒完沒了,我,可沒有辦法。"

黎華無意中說了一件讓黎亭和任平聲現在都很頭疼的事情,那就是小豆沙包這個臭小子開始認床了,一歲以後看護獅就不再跟著看小孩,孩子更多的時候是要和親生父母親近在一起的。

偏偏小豆沙包自從和黎亭任平聲睡過以後,就再也不願意一個人睡覺了,每天晚上非要看見黎亭和任平聲才願意入睡。有一天晚上黎亭和任平聲出去基地外面看看首都建設選址的地方回來得晚了,林靜和息紅淚帶著這個臭小子洗完澡上床睡覺,可是怎麼也哄不好這個小孩子。

小豆沙包因此大哭大鬧起來,最後是看見黎亭和任平聲,這才吧眨眼睛,慢慢地停下了哭聲。

從此以後,白天基地裡面的大人還願意和這個孩子胡鬧,但是只要天色一晚,所有人都會主動地將小孩塞在任平聲或者黎亭的懷中,生怕惹上了這個小魔星。

上次任平聲買來送給黎亭的潘達微頓IV號在肖亦清轟炸少林寺的時候毀於一旦,現在任平聲和黎亭駕駛的是任平聲自己後來買的一款簡單方便的小型飛行器,有短暫的隱形功能。不同於潘達微頓居家的設計,任平聲買的海瀾更像是一種偏戰鬥偵查的飛船。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黎亭卻還是在認認真真地看著育兒的雜誌,他一邊看一邊皺眉喃喃自語:"書上都說小孩子這樣不好,一般的小孩一歲以後都可以分床睡了,這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需不需要找機會也讓霍爾醫生幫他再系統地檢查檢查?"

"孩子還小,你想那麼多,再說了,孩子親近我們難道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可是他這樣鬧起來沒完沒了,我們也不可能每天晚上陪著他啊?"

"等他慢慢長大不就好了,"任平聲不以為意,"我擔心的反而是你,畢竟是回去俠客島,沒人知道謝君懷會做什麼不是嗎?"

黎亭翻了翻白眼,只當任平聲是吃醋,不過也不是那麼擔心小孩的事情了。乾脆地將育兒雜誌合上,靠在副駕駛位置上平靜地養神。任平聲看了黎亭一眼,扯過一條毛毯給黎亭蓋好。

◎◎◎

與此同時,在俠客島,凱瑟琳廣場上空的聯盟議會大廳裡面,謝君懷、玉樓雪還有整個聯盟的將軍們都集中在裡面。

肖亦清死後,沃卞德星系的情況混亂起來,君臨天下群龍無首、內部動亂,軍隊也變成一團散沙。少林寺並未被滅絕,有死灰復燃之勢,五嶽劍派的江別鶴慘死,現在看著一團和氣,可是誰知道之後當江玉郎從沃福朔星系回來之後會發生什麼。

謝君懷找來帝國的各位元帥和將軍,就是為了看一看這些人的態度。

俠客島現在已經是謝家的天下,謝君懷身邊的八駿已經深入到了軍隊內部,北聲軍團雖然已經步入當年亦是行人在的時候,可是只要說出"北聲"兩個字,威懾力仍在。

"謝親王今天叫我們來,不會只是讓我們罰站吧?"大將軍率先開口,他是在許攸離開俠客島之後被謝君懷啟用的舊人,一直在軍中想要當上將軍,年齡一天天大了,卻被許攸給搶去了頭銜,現在唯謝君懷馬首是瞻。

謝君懷輕咳一聲,環顧四周,在人群中看了一眼,似乎在清點人數。然後,他皺眉:"顧君愁人呢?"

俠客島的陵光親王顧君愁是最為守時懂禮的,距離謝君懷通知他們的下午四點鐘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現在顧君愁不僅沒有出現,而且連個假條都沒有,這一點是和他平日作風極其不相符合的。

謝君懷問起來,大家也才奇怪顧君愁去了哪裡。

加上前幾天顧君愁發出來的申明,有些膽子大的將軍開了口:"陵光親王恐怕是因為和未婚妻解除了婚約的事情在傷懷,前幾天我的手下還看見他在酒吧醉酒呢。"

"酒吧?"謝君懷皺眉,"帝國軍人跪在自律,他怎麼這樣不莊重!"

謝君懷生氣,眾位將軍也不敢多言,謝君懷只是深吸一口氣,轉身看了看玉樓雪:"小雪,你去,親自請顧君愁過來。"

玉樓雪點點頭領命去了,走出大廳來到電梯的位置,玉樓雪沒有選擇正門左手邊那個有眾多監控的電梯,而是找到了一個背陰處沒有什麼人看守的電梯口,在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就閃身進去。

之後電梯門一關閉,玉樓雪就破壞了電梯裡面的兩個監視器。

監視器碎裂的那一瞬間,他單腿跪下去,恭恭敬敬地對著一片虛空行了大禮:"主人。"

在虛空當中,很快有很多點狀的小粒子出現,飛速旋轉起來在玉樓雪的面前形成了一個人影,很快虛無的影子就變成了一個黑髮黑目的男人,他一身道袍,手中甚至還拿著拂塵--

人,正是去到了開封的玲瓏相思子,表情卻和那個輕浮的道長不是一類。

他低下頭看了看跪著的玉樓雪,也不叫玉樓雪起來,只是伸出手去在臉皮上輕輕一掀,竟然扯下了一副□□來:"你竟然看得到我?"

玉樓雪依舊垂首對答:"是,影衛職責所在。"

"職責?"

假的"玲瓏相思子"嗤笑一聲,他抬腳就踹在玉樓雪的心窩,一腳就把玉樓雪給狠狠地踢翻在了電梯當中,玉樓雪也不曉得反抗,只事痛哼一聲,很快重新爬起來跪好,將頭垂得更低:"是屬下無能。"

"你當然無能!"假道長的面皮下面是一個非常英俊的男人,他冷冷地看人的時候,卻有一種睥睨天下的傲氣,"如果你有那麼一丁點的能力,我又何必暴露自己的身份,你應該早就將黎亭帶到沃福朔星系來了。"

玉樓雪默默不語,什麼都不爭辯。

"謝君懷沒有本事,你也是個不中用的,"男人有些焦慮,"如果讓星望王朝那些豬狗搶了先,我們準備了那麼多年,豈非白費?!時間又要重新來一次,這麼多年的輪迴,玉樓雪,你--難道還沒有覺得膩味嗎!"

玉樓雪暗中捏緊了拳頭,卻什麼都沒有說。

"好、好、好,反正一次又一次受苦的是你,眼睜睜看著你的兩位'哥哥'死一次又一次的人也不是我,總之,這一次,我不想要你再失敗了!聽明白沒有!"

"是,屬下明白。"

玉樓雪回答以後,男人很快地又變成了粒子形態消失了。玉樓雪捂著胸口慢慢地站起來,臉上滿滿都是殺意,狠狠地瞪著已經只剩下他一個人的電梯間,通紅的雙眼看起來好像更似一隻兔子了。

只是不知道,玉樓雪這一隻兔子急起來,會不會當真咬人、甚至是噬主呢。



第85章 劫持



黎亭和任平聲到達俠客島地下研究中心的時候,是霍爾院長親自出來迎接他們的。

因為不知道霍爾院長會不會"出賣"他們給黎華,黎亭還是借口自己"懷孕"作為理由告訴了霍爾院長。雖然霍爾院長看上去十分不痛快,但是站在門口的時候還一把就將任平聲給拽了過去:"你小子是種-牛嗎!知不知道消停!知不知道戴套!你要是管不住自己我這就幫你動手術給結-紮了!上一次什麼情況你就忘了嗎!記吃不記打的臭小子!黎亭要是出了什麼閃失,我怎麼同他媽媽交代!"

黎亭一邊小聲地笑著,什麼都沒有說,給任平聲使眼色,這邊卻跟著工作人員去換檢查的衣服。等霍爾院長和任平聲都安全地進到了霍爾院長的私人辦公室的時候,任平聲才開口問:"您提到了黎亭的媽媽,霍爾院長。"

"廢話!"霍爾根本沒有看出來黎亭和任平聲的計謀,只是還在氣頭上,根本停不下來的絮絮叨叨,"她母親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人,她臨走的時候囑托我們一定要照顧好黎亭,你倒好,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臭小子,拐走了我們家的白菜不說,還這樣亂拱!要不是看我們家白菜是個傻孩子竟然是護著你,我!我真的要給你來上兩刀!"

任平聲笑而不語,只看見黎亭也想辦法擺脫了那個工作人員,悄悄地摸了進來,正好聽見了霍爾院長說的這句話。於是他躡手躡腳地湊到了霍爾院長的背後,伸出手去拍了拍人的背:"霍爾院長--"

"誰--?哎呀臥槽!"霍爾看見黎亭就那麼穿著一套單薄的體檢服就跑了出來,當下黑了臉,"你怎麼跑出來了!真是不懂事,快回去躺好!我給你好好檢查!"

霍爾捉著黎亭,黎亭也捉著霍爾院長,他笑瞇瞇地告訴了霍爾院長:"院長,我沒懷孕,我騙你的。"

"哈?!"

看著霍爾院長一臉的懵懂,黎亭連忙將他們的來歷和心思給講明白了,正想要細細和霍爾院長聊一聊,霍爾卻忽然變了臉色,當場就拿起來他的外套:"你們真是胡鬧!我走了,簡直拉浪費我的時間,關於雨萱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會告訴你們!"

黎亭哪裡會讓霍爾就這麼簡單輕鬆走了,他上去直接擋在了霍爾院長的門前,背靠在門上面對著霍爾:"院長,告訴我吧,這對我來說很重要的!"

"讓開!"霍爾院長被黎亭的動作當真給惹惱了,他左右出不去門,只能對著黎亭說,"臭小子你和任平聲都是聯盟通緝的人,你們再不讓開,我就要拉響警報了!"

任平聲聳了聳肩,他一點也不害怕被聯盟的軍隊追殺,反正他有不是第一次了。

黎亭眨了眨眼睛:

"那這樣,霍爾院長你對得起我母親臨走時候的囑托嗎?你這是在好好照顧我嗎?"

"你--!"

霍爾沒想到黎亭竟然拿他的話來誑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狠狠地瞪著黎亭和任平聲,一口氣上不來,臉漲得通紅,他指著黎亭咬牙切齒了好久,才惡狠狠地說:"你長得倒像是雨萱,可是性格和你父親一樣惡劣!"

黎亭微笑,不置可否,卻從霍爾的口中聽出了讓步。

"院長,怎麼樣,你願意告訴我、我母親的事情了嗎?"

霍爾長舒了一口氣,頹然地後退兩步,靠在辦公桌上,他沉默了很久,才抬頭指著黎亭說:"你去把你的衣服穿上,著涼了總是不好。還有你、姓任的小子,你去搬凳子、泡茶。"

聽見霍爾這麼說,黎亭笑了,衝著任平聲揚了揚下巴,驕傲地笑了笑,轉身過去套起衣服。任平聲則是無奈地搖搖頭,寵溺地一笑,按照霍爾院長的吩咐端茶送水,搬來了凳子,三個人圍坐在一起。

"當年雨萱和你父親離婚,是出於保護你的考慮。"

只是黎亭沒有想到,霍爾院長坐下來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這樣的勁爆,他皺了皺眉,不可置信地看著霍爾院長。

"怎麼?不相信嗎?"霍爾院長端著茶杯,長歎一口氣,"也對,畢竟你母親不讓我們和你提起她。"

確實如此,黎亭從小就沒有什麼母親的記憶,只記得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後來父母離婚以後也只是知道她的名字,很多事情都是關於她的採訪,也是在娛樂新聞上。

娛樂圈的事情又有多少可以相信,黎亭對母親也沒有什麼印象,加上前世被謝君懷軟禁,更多接觸的都是謝家那些趨炎附勢的人,所以自然對冠著"謝"姓的母親沒有什麼好感。

如今被霍爾院長這麼一個翻轉,謝雨萱這一輒反而大有文章了。

"這事情要從你母親的身世說起,"霍爾無奈地說,"我是說她的親生父母--"

然後,霍爾就簡單將謝雨萱的身世給黎亭和任平聲講清楚了。當年,沃福朔星系星望王朝的羅本公爵和公爵夫人好不容易有了長子威廉,雪莉夫人想要取而代之的美夢破滅,加上此時公爵夫人又一次懷孕了,雪莉夫人為了報復,買通了公爵夫人身邊的人,悄悄地將剛剛滿月的Rachel抱走,然後倒手賣給了人販子。

人販子知道Rachel的身份在沃福朔星系終歸是個隱患,於是就將Rachel賣給了沃卞德星系的福利院。這間福利院原本就是謝家用來培養有利用價值棋子的人,每一個小孩的身份背景都要經過詳細的盤查。

Rachel的身份被雪莉夫人隱藏得很好,但是正好是因為這一點,讓謝家老人謝駿非常在意,執著地認為這個孩子的身世有文章可做,也是家中確實需要有一個女兒去聯絡感情的緣故,所以就收養了謝雨萱。

"你媽媽雖然在謝家長大,但是她沒有一丁點謝家人的脾氣,在學校的時候,除了我和你父親還有很多人都很喜歡她的。而且,她和平民的姑娘們也是關係很好,平易近人又溫和,如果不是後來,有沃福朔星系的人過來找到了她,她可能也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世--"

霍爾感慨萬千,黎亭沒有想到自己的母親是這樣一個人,只能默默歎氣:"所以她就執意要和父親離婚,之後自己獨自一個人回到沃福朔星系,為的就是不要將我和父親捲進去嗎?"

霍爾點點頭:"她離開的時候交代我們兩件事,一是要我好好照顧你們父子,二恐怕就是和你父親交代的要讓你一定不記得她。最好不要和他們Evan家族的人扯上任何關係。"

"院長,我有一個疑問,"黎亭突然打斷了霍爾院長的話,"你說媽媽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考慮,那麼,我--和謝君懷的婚約呢?"

生前黎亭沒有好好計較過這件事,只是記憶裡他很喜歡謝君懷,謝君懷卻對他愛答不理的樣子。謝家老人為了親上加親,想要將他們湊成一對,黎華不大願意的樣子,相反竟然是謝雨萱樂於促成這件事。

之後所有的事情發展卻和霍爾說的不一樣,謝君懷根本不在意黎亭,雖然沒有折磨他,但是卻軟禁他,要他日日夜夜看著謝君懷和玉樓雪膩歪的樣子。可以說,黎亭大半的悲劇都來自於謝君懷。

這樣一來,謝雨萱同意婚事和霍爾所說的話就有了矛盾。

"那是因為……"霍爾剛想要開口解釋,門外忽然傳來了警報聲。

任平聲和黎亭都站起身來,霍爾也站起身來:"怎麼回事?!"

"你們待在這裡,我出去看看!"霍爾披上白大褂,準備出門去,沒想到一開門他就愣住了,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待霍爾讓開來,黎亭和任平聲才看清楚了霍爾的辦公室門口已經被帝國的傭兵給死死地包圍起來了,謝君懷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看著裡面的三人:"霍爾院長,我想從今天開始,聯盟醫院不會再讓你負責了。"

霍爾瞇起眼睛看著謝君懷,忍了好久,終歸是沒有發作,擋在黎亭和任平聲的前面:"謝君懷,多行不義必自斃,我想你知道這個道理!"

謝君懷勾起嘴角笑,揮了揮手,有兩個傭兵過來帶走了霍爾院長。剩下的黎亭和任平聲兩個人,謝君懷沒有動手,也沒有讓他們有動手的機會:"我的兵力或許不足以將你們兩個人困在這裡,但是,黎亭、任平聲,如果是一整個帝國的傭兵力量呢?不能將你們立刻擒獲,也要將你們困死在這裡。"

任平聲原本還想要拚一拚,可是黎亭卻高舉了雙手:"好,我們投降。"

任平聲雖然有些驚訝,但是還是配合地讓貴族傭兵靠近了他給他戴上了防止啟動共生的手環。貴族的傭兵只要戴上了這樣的東西,就和普通平民沒有差別。

黎亭的手環是謝君懷親手替他戴上的,在放開黎亭的手腕的時候,謝君懷抬眼獰笑地看了黎亭一眼:"你再怎麼逃,最終都是要落在我手上的。"

黎亭看著謝君懷那個眼神,前世所有噁心害怕的記憶全部湧上來,他顫了顫,臉上卻故作鎮定,瞪了謝君懷一眼,口頭上也不說什麼,只是任憑謝君懷拉著他離開。

留下任平聲和那群傭兵們待在一起,任平聲看著黎亭和謝君懷的背影,心思動了動,最後還是默默轉身,被傭兵們從反方向押走了。



第86章 相認



謝君懷沒有帶著黎亭去任何一間監獄的房間,而是帶著他離開了聯盟醫院的下層,接著在門口登上了謝君懷自己的飛行器,然後他帶著黎亭飛速地從聯盟病院起飛,朝著俠客島上的某一個位置飛快的駕駛過去。

黎亭坐在後排的位置上,隔著玻璃看了那麼一眼那個方位,他就懶洋洋地閉上了眼睛:"又是你在顧山的別墅嗎?謝君懷,你要藏人能不能有點創意。"

"你……怎麼知道?"

黎亭看著謝君懷臉上驚疑不定的表情,心裡其實已經默默吐槽過了:那地方我前世就被關在那裡好多年,我當然知道。

見黎亭不願意回答,謝君懷也不追問,只是轉頭很認真地看著前方,將飛行器的飛行速度加到最大,在最後進入了顧山範圍之內的時候,謝君懷竟然啟動了飛行器的隱身模式。

黎亭有些奇怪地看著謝君懷,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等著謝君懷將他帶到那間他早就十分熟悉的房間裡,這樣他也好從其中逃出去。只是不知道這一次的重生之後,他所知道的那條通路,還是不是依舊在老地方沒有改變。

飛行器停下來了,謝君懷不管黎亭在想什麼,只是拉著黎亭從飛行器上下來,謝君懷在前面走著、黎亭在後面跟著,顧山上面的這間別墅很是隱蔽,謝君懷在這裡置購房產的原因沒有人明白的,但是顧山是俠客島上風景最好但是也是喪屍毒蟲最多的地方。謝君懷選在這種地方,就是為了防止黎亭的逃跑。

別墅的建造也是使用了SS級的防護,前後院都是清理得乾乾淨淨的人工草坪,草坪上面沒有其他的樹木可以掩護。只要黎亭從宅院裡面逃出來,在外面牆壁上的監控就會看見,謝君懷的人很快就會衝過來。

不過,這間別墅有一個漏洞。

黎亭生前就發現了,可是,當時他沒有逃。他那個時候對謝君懷一往情深,還總想著謝君懷會回心轉意,所以根本沒有想過要從這裡逃出去。可是一往情深、癡心絕對等來的卻是一場叛變,一場絕情的告別。

好在,現在黎亭重生了。

謝君懷不知道黎亭的心思,帶著黎亭上山,穿過前院的草坪來到了別墅門口,黎亭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等著謝君懷開口說他當年說出的那句台詞"這裡食物充足,你最好乖乖地給我待在裡面,如果你出來了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我可不敢保證"。

奇怪的是,謝君懷沒有說,他□□大門的鑰匙孔才轉動了一格,他就突然將黎亭一把抓過來摔在門上,然後他擋在了黎亭的前面:"什麼人?!"

青龍長嘯一聲從天而降,黎亭揉了揉摔痛的肩膀站起身來,在院子裡面看見了五六個身著紅衣的女人--

"謝君懷,放開黎亭--"

"是你--?"這個紅衣女子當中一人黎亭認得,這不就是莫有意嗎,毀諾城主莫有意,那個因為誤會軟禁了自己好久的女人。沒有想到這會兒竟然會在這裡出現。

"謝君懷,你只有一個人,你快點放開他。"

謝君懷沒有說話,只是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五個傭兵:她們為首一人一看就是翼刀,身後的幾個人當中有直刀有雙刀有飛刀,情況對於他來說很是不利。

顧山上面竟然會有人,這一點讓謝君懷措手不及,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絲冷汗,卻出乎黎亭意料地在這種兩軍對壘的關鍵時刻,他轉頭問了黎亭一個問題:"這個女人,你認識?"

他問得突然,黎亭當然是想也不想就點頭。

謝君懷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看著莫有意想了很久,終歸攤開了雙手說:"好吧,人你們可以帶走。"

莫有意也沒有想到謝君懷竟然這樣就放棄了戰鬥,她懷疑謝君懷有詐,"你放下武器,讓黎亭過來!"

謝君懷則更是乾脆地將自己的共生狀態給徹底解除了,不看黎亭也不看莫有意他們,自己一個人退到了一邊去,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麼痞氣,一臉的無所謂和不耐煩。

等黎亭順順利利走到了莫有意身邊的時候,莫有意這才拉著黎亭去了黎亭手上的束縛,後退好幾步,再不看謝君懷離開了這間別墅。謝君懷站在草坪上,看著黎亭他們消失的方向,冷笑一聲,抽出了自己靴子上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腿上狠狠劃了一刀。

鮮血噴濺,謝君懷慘白著臉從別墅門口走出來,才按響了警報器。

◎◎◎

原來,莫有意來俠客島也有她自己的目的。

當年她和她哥哥在俠客島上也算是地位尊貴,尤其是她的哥哥莫有問。貴為帝國的第二王權者,能夠掌握帝國最高的權柄,甚至還有一個深愛他們兄妹的老先生--王中文。

自從王中文死後,王文剛和哥哥的關係總是時好時壞,後來王文剛躲著哥哥,莫有意看著自己的那個傻哥哥珠胎暗結,最後被逼得不得不親手殺死自己親生骨肉的時候,莫有意就暗暗恨上了王文剛。

原來忌諱老閣主王中文沒有人養老送終,莫有意也暫且放下了這段仇恨,之後聽說老閣主突然過世了,莫有意也覺得時機成熟了,要找機會去為自己慘死的哥哥報仇。

"我聽說王文剛就是隱居在這座顧山上,所以今天帶著我幾個要好的姐妹們過來看一眼,沒想到卻正好遇見了你。"莫有意解釋。

"王文剛隱居在這座山上?"

莫有意點點頭:"我的情報向來很準,只是可惜,還是沒有找到這個龜孫子,為我死去的哥哥報仇。"

"死去的……?"黎亭打斷了莫有意的話,"你以為你哥哥死了?"

"當然,我哥哥……等等!你的意思是我哥哥沒有死?!"莫有意驚訝地一把捉住了黎亭的雙手,"你知道我哥哥的下對不對?!"

雖然莫大叔不允許黎亭將他的行蹤透露給別人,不過眼前的人是他的親妹妹,黎亭覺得將來要是莫大叔怪罪起來,他也是為了他們兄妹團聚,於是乾脆將他們在那顆廢星團上遇見了莫有問的事情告訴了莫有意。

一聽黎亭的敘述,莫有意激動得流下熱淚來:"是哥哥!對沒錯!是哥哥沒錯,是哥哥!"

之後,

莫有意很是講義氣地帶著黎亭去救任平聲和霍爾院長,沒想到任平聲不知道用什麼好法子竟然已經帶著霍爾院長逃了出來,他們一行幾人乘上莫有意的飛船,回到了毀諾城上,莫有意先將黎亭他們送回了開封去,自己則駕駛著飛船去蒼穹之眼附近尋找哥哥的蹤跡了。

有驚無險地回到了開封,好在時間不晚,霍爾也有心幫著黎亭和任平聲做掩護。黎華只當他們是檢查出來並不是懷孕所以鬱悶著,也對老友忽然願意陪同前來表示了驚訝,然後就將小孩塞給黎亭他們,拉著霍爾去下棋去了。

"呼--好險!"黎亭抱著小孩,沖任平聲擠了擠眼睛。

"……跟我來,"任平聲卻有話要問黎亭,只拽著黎亭來到了房間,"那個時候就算謝君懷用車輪戰來對付我們,我們兩個人的力量也是足夠逃出去的,為什麼你要束手就擒?"

黎亭其實是為了確定一件事:他重生之後的世界線和他生前一樣不一樣,但是卻也不能用這個理由來告訴任平聲。

於是,

黎亭撒嬌耍賴地回答:"我那是心疼你啊,你想,你是橫刀,什麼攻擊不都是往你身上招呼過去,保存了體力才能夠再圖來日嘛。"

對於這個回答,任平聲沒有說是覺得好還是不好,他只是無奈地翻了翻白眼,衝過去一把摟了黎亭,手上功夫不斷地在黎亭身上敏感的地方到處點火,黎亭東躲西藏:"喂喂喂--癢癢癢!"

"還給我裝糊塗!你不說我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嘿!你來呀!來追我啊!"黎亭反而順水推舟將任平聲的懷疑當成了是對謝君懷這位"前男友"的吃醋,於是和任平聲在基地裡面玩起了捉迷藏的遊戲。兩個人打打鬧鬧不由得就來到了書房附近,卻看見了江玉郎的身影。

江玉郎沒有等到黎亭答應幫他就一直留在開封的基地裡面,他的存在感比當初的玉樓雪還要低。況且玉樓雪那是和黎亭有仇,現在的江玉郎喪父,基地裡面的人呢,也對他沒有多少敵意,於是江玉郎也在這裡住了好幾天。

這會兒,他坐在計算機前面雙手飛速地打著什麼東西,鍵盤被他劈里啪啦地敲得飛快。

平常根本不戴眼鏡的江玉郎現在竟然駕著一副金邊眼鏡,看上去十分斯文認真,一張臉被計算機的屏幕映襯得藍兮兮的。黎亭總覺得這個場面他很熟悉,偏偏就是想不起來。

看見黎亭停下來,任平聲也就跟著停下來,兩個人一起看向裡面的時候,江玉郎也抬頭看著他們。

不是黎亭的錯覺,

江玉郎在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就變了,變成了一種羞澀的表情,他飛快地摘下了臉上的眼鏡,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兩下,怯懦地站起身來:"黎哥哥、任哥哥。"

"你在做什麼?"黎亭一邊問一邊繞過桌子來到計算機前面。

計算機上面是個聊天窗口,是宇宙當中最常用的一款聊天軟件的接口,上面似乎還有聊天的窗口在閃動。這時候,江玉郎恰到好處地開口回答:"我在和同學聊天……"

黎亭的直覺告訴他江玉郎說謊了,可是又找不出什麼破綻來,黎亭只能撇了撇嘴,點點頭拉著任平聲離開。、然而,在他們離開之後,江玉郎重新戴上了眼睛,隨手在鍵盤上敲擊了兩個鍵之後,計算機屏幕上面的聊天窗口消失了,整個計算機變成了編輯內定程序的那種藍白□□面,江玉郎的手重新回到了鍵盤上,手速飛快地寫下一行又一行的程序。

不過不管江玉郎的行為如何引起了黎亭的懷疑,在晚飯的時候,還是有一個好消息--

不知道莫有意到底用了什麼方法說服了他那個固執的哥哥,莫大叔竟然跟著莫有意來到了開封。



第87章 皇后



謝君懷是身受重傷地被人抬回了他在長樂的謝家大宅當中,玉樓雪看見了他的那個傷口臉色就微妙地變了變。動了動嘴皮,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走過去幫著抬擔架的人加了把手。

"送走了?"

在進入房間之前,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可是謝君懷聽見了,而且聽得清清楚楚,他躺在擔架上無可奈何地笑了笑,然後點點頭。

在謝君懷的房間裡面,窗簾關著,屋內的光線很是昏暗,眾人將他抬上去之後,就退出了房間。等房間裡面只有謝君懷一個人的時候,忽然有很多粒子懸停在了謝君懷的床上方。

然後那些粒子就變成了一個人,那個身穿著一身道袍的黑髮男人。

他的突然出現在床的上方,自然就站在了謝君懷的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謝君懷,男人的目光直接看見了謝君懷大腿上的傷口,他抬起腳,毫不客氣地踩了上去:"你說,這是救走黎亭的人傷的?"

謝君懷吃痛,額角滲出了一層冷汗,他瞇著眼睛勾起嘴角笑了笑,什麼都沒說,只是別過頭去沒有看男人。見他這幅反應,男人冷笑一聲,腳底下狠狠地用腳尖在謝君懷的傷口上反覆碾磨了兩次。

劇痛之下,謝君懷的身體彈了彈,然後頹然地倒回到床榻當中,還是一句話不說,只是小聲地抽氣。

"謝君懷,自從你爺爺死後,我們這是第幾次相見了?"男人忽然停下了自己□□的動作,有些厭惡地將腳上已經髒了的鞋襪給脫下來扔下床。

"……七次。"

謝君懷渾身都被冷汗給浸濕,傷口變得十分可怖,他慢慢地支撐著身體勉強爬起來、側過身去在床頭櫃下面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急救箱。然而他才碰到了箱子的邊緣處,站在他床上的男人就突然俯身下來,利索地將謝君懷的雙手並在一起,架高狠狠地按在床鋪上。

然後他的身體緊緊地貼合在謝君懷的身上,另一隻手色-情地在謝君懷的身體上來回撫-弄,最後指尖探進了謝君懷睡褲的邊緣,拉著那條褲帶隨意地撥弄:"要我幫你嗎,小謝?你自己上藥,恐怕不方便吧。"

謝君懷靜靜地看著他,終於張了張嘴:"不勞皇后您費心,小傷而已。"

"呿--"

被稱為"皇后"的男人似乎覺得很無趣,放開謝君懷從床上跳下來,非常自然地在謝君懷的房間裡面找了一套西裝穿在身上,將那套道袍丟在了地上,坐在謝君懷的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謝君懷包紮傷口。

"前幾天,"謝君懷收好手邊的工具,靠在床上開口,"沃福朔星系的外交大臣給我們發來了信息,說是找到了五嶽劍派的繼承人江玉郎,不過他受到了驚嚇、神智不清,需要在皇家病院裡面接受治療。"

男人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霍華德那個老賊應該清楚,他那點小把戲是困不住我的,我能夠逃出來是遲早的事情。"

謝君懷閉上眼睛,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直到今天,您還是認為諸夏族的決定是正確的嗎?"

"……你這個問題問得很無趣,"男人微微嗤笑一聲,"如果我不認可這種決定,我們四個人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地嘗試。玲瓏相思子的預言不會錯,只要有那麼一線希望,我就要為了我的族人百倍努力。"

"可是你看諸華族,"謝君懷睜開眼睛靜靜地看著男人,"沃卞德星系的四大行星上,王文剛、莫有問、肖亦清、江別鶴還有靈智大師都是諸華族的後裔,你們一味守著血統的高貴,又有什麼用?被滅絕的反而是你們諸……"

"啪--!"

男人毫不客氣地打了謝君懷一個耳光,他獰笑著站起來指著謝君懷破口大?:"你懂什麼?!如果不是諸華族的這些賤民見死不救,我們諸夏族怎麼會在京平集中營裡面被殘忍地屠殺殆盡?!我們四個人怎麼會這樣顛沛流離、到處躲藏?既然你要提同族同宗,當年我們遭遇這樣的禍事的時候,你所謂的同族--他們在哪裡?"

謝君懷皺眉,很久才說出一句話:"當時的諸華力量不足以和你們抗衡。"

"都是屁話!"男人歇斯底里地狂笑,"你們不過是想著趁機發展罷了!沃福朔星系混亂內戰的時候,你們不過是苟求平安,置同族的生死於不顧,之後又來嘲笑我們諸夏一族!說我們是咎由自取!"

"自古成王敗寇,"謝君懷聲音冷冷的,"皇后您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呵--是啊,成王敗寇,好一個成王敗寇!"男人笑,"所以,我要做的事情不過是重新奪回屬於我們的星系。"

"咚、咚、咚--"

房間的門被敲響,謝君懷和男人同時回頭看過去,謝君懷輕聲說了一句"進來",然後出現在門口的人當然是玉樓雪。玉樓雪看了謝君懷一眼,恭恭敬敬地走到了男人面前跪下去:"主人。"

男人彎腰下去伸出修長的手指將玉樓雪的臉抬起來,他靜靜地看了玉樓雪的臉一會兒,就突然衝著玉樓雪張開了雙腿,臉上帶著調笑的意味,緩慢地開口說:"小雪,你很久沒有服侍過我了,今日就讓我看看你的技術有沒有進步,如何?"

玉樓雪不言語,點點頭又跪著往前爬了一步,伸出手來緩慢地伸手解開男人西裝褲上的紐扣、拉下拉鏈,他抬頭看了一眼男人的模樣,之後淡淡一笑,伸出舌頭隔著布料描摹起來。

玉樓雪的頭髮是亞麻色的,很淺很柔軟,男人的手指緩慢地穿過玉樓雪的髮絲,一下重一下輕地在揉那些髮絲。而玉樓雪卻是跪在男人的腿間認真地伺候著,微妙的水聲從他們之間傳出來,伴隨著玉樓雪輕輕地低吟還有一兩次的哽咽和乾嘔,謝君懷躺在床上,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謝君懷,小雪的技術越來越好了,你知道嗎?"

謝君懷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只是隨手關了床頭燈,讓房間重新回歸成了一片黑暗,他滑落下來,平躺在床上,對旁邊發生的一切事情充耳不聞,然而,在他閉上眼睛的同時,身上的薄被忽然被人掀開了--

"你以為,你放走了黎亭,我就會這樣簡單和你算了嗎?謝君懷。"

"……"謝君懷愣了愣,似是自嘲地輕笑一聲,"隨你喜歡。"

之後,謝君懷就感覺到自己身下微微一涼,長長的睡褲一併內-褲都被人很是不客氣地扯了下來,之後雙腿就被架高了,腰上傳來很重的力道,整個人被拖曳著往下拉了很長一截,腦袋離開了枕頭,下一個瞬間,謝君懷渾身的肌肉就繃緊了。

因為他感覺到旁邊的床凹陷下去了一塊,有一個人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很顯然--是接受了男人的命令。

第一次,謝君懷顫了顫。

"別怕,"男人的手緩慢地覆蓋上了謝君懷的臉龐,似乎是在規勸一般地很輕柔地拍了拍,"別怕,小雪只是想要讓你舒服。"

很快,在黑暗當中,謝君懷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最柔軟的部分被人濕漉漉地握在了手中,房間裡面漸漸開始瀰漫起來Dulex某種果香的味道,伴隨著腿上又一次崩裂開的傷口,血腥味混合著那種黏膩的感觸,讓謝君懷有些難耐地掙了掙,腰間卻被不客氣地掐了一把。

"別動,"男人笑了,緩慢地順著謝君懷的鎖骨開始往下勾勒,卻根本沒有放開鉗制著謝君懷的手,"你若是亂動嚇著了小雪,說不定他會把你那裡給咬斷了,君懷,現在人身上什麼東西都可以換。等你什麼時候不成了,我給你換個機械的,如何?想要有多長就有多長,想要怎麼動,就怎麼動。"

謝君懷只能深吸一口氣,無可奈何地伸手緊緊地揪住了枕頭,冷哼一聲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說話了:這人既然決心折騰,那麼不把人給玩廢,是絕對不會放手的。現在就求饒,待會兒夜還長,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對待呢。

見謝君懷反應平平,男人也不說什麼,只在玉樓雪伺候的同時,伸出手去幫著玉樓雪玩弄了兩個小球,惹得謝君懷渾身戰慄,腿根的肌肉都在顫動。

"嘖嘖--君懷,瞧瞧你臉上這幅表情,這事是男人最享受的時間,你說你怎麼如此痛不欲生,好像我們小雪的口-活不好似的,真叫人傷心,來,小雪,既然他不喜歡你上-面的這張小嘴,不如換用你下-面的小-嘴伺候、伺候你的老情人?"

玉樓雪點點頭,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脫衣服。

謝君懷則別過頭去,放下手臂來深深地喘息,他的手臂上已經是深深淺淺的齒痕,為了忍住極致的快感,謝君懷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腿上的傷口也漸漸麻木了,只感覺渾身都開始燥熱起來,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

享受?

謝君懷暗自在心中苦笑,如果當真是享受就好了,只是但凡有男人在的地方,怎麼會有什麼享受。從十多年前,在謝家的大宅裡面看見這個男人和爺爺之間的交談開始,他就已經開啟了地獄的大門,從此萬劫不復。

記得沃福朔星系的那些老大臣,曾經對眼前的男人有一個評價:妖後。

對,是妖。謝君懷從那天看見這個男人開始,就覺得他是妖,不折不扣的妖。生得美,卻蘊含著無限的力量--而且信仰堅定,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動搖他的決定。

愛情,可以出賣。身體,可以出賣。骨肉親情,甚至是至交好友,他都全部可以拿來利用和算計:愛德華四世深愛著他,愛他信他從不疑他,卻最終被枕邊人害死在了戰場上。一個寧願不要這個王朝和皇位的男人,最後卻因為愛上了他,在戰場上喪命,死得不明不白。

為了獲得沃卞德星系的合作和聯盟,謝君懷永遠記得他躲在衣櫃裡面看見這只妖精是怎麼爬上了謝駿的床,然後誘惑著那個老人答應下來很多他永遠不會答應的條件的。最後,謝駿就算是死了,竟然也在遺囑上留下了要求讓謝家後人無論如何要幫助他。

安妮公主,他親生的女兒,他也可以毫不留情。

玉樓雪是他的影衛,雖然不明白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可是謝君懷在潛意識裡知道,他對待玉樓雪必然不好,因為每次在玉樓雪面前提起"你的兩位哥哥"的時候,玉樓雪臉上都有十分痛苦的表情。

這樣一個人,沒有心,沒有情。唯有諸夏族的復興,唯有復仇一念。

這個人,自然就是從沃福朔星系被關押軟禁的行宮中逃亡出來的、愛德華四世的皇后--劉離夕。

突如其來的緊致感讓謝君懷回神,眼見了玉樓雪沒有任何表情地在扶著他往下坐,蒼白的身體看上去更加羸弱些。然而謝君懷也見過玉樓雪在"九宮格訓練場"裡面殺人的樣子,聽聞劉離夕是用古時培養所謂"蠱"的方法來訓練影衛的。

這就是九宮格,九個人放進九個格子狀的房間裡。每次打開相鄰兩個房間的門,碰面的人必須將對方殺死,最後保證九個格子裡面只有一個人存活。

玉樓雪,就是從這樣的方陣當中脫出的唯一一個人,這樣才成了劉離夕的影衛。

"怎麼樣?"劉離夕突然開口,"小雪伺候得還好嗎?"

謝君懷不置可否,每逢這種時候玉樓雪就會變成好似一個娃娃,沒有表情,不會哭不會笑,只是一味地聽命於劉離夕。於是謝君懷動了動身子,輕聲歎氣:"好不好,又不是我說了算的。"

"也是。"

劉離夕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於是湊在玉樓雪耳邊讓玉樓雪繼續,自己則一直觀察著謝君懷的表情。看見謝君懷幾乎要把持不住的時候,便拍了拍玉樓雪,玉樓雪會意地站起身來,而劉離夕則自己挺身毫不客氣地進-入。

撕裂的疼痛傳來,謝君懷的痛呼被他盡數吞在口中,手臂上的血順著他的嘴唇留下來,下一個瞬間,卻變成了舒爽的低吟。

劉離夕一直是這樣待他的,叫玉樓雪讓他達到舒服的臨界點,然後又給他極致的痛苦,在極致的痛苦當中,緩慢地獲得了快-感,最後卻根本不讓他有釋放的機會。如此循環往復,劉離夕能夠快樂地玩一個晚上,卻讓玉樓雪和謝君懷折騰得精疲力盡。

這怪不得旁人,謝君懷雙目無神地看著天花板:人的一生就是這樣,只要活著,就會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多年前他站在謝駿面前做出選擇時候,就已經注定了今天會有這樣的後果。

"唔……嗯……"玉樓雪的低吟緩慢地溢出,似乎準備從聲音上也刺激著謝君懷的神經,扭動起來像是水蛇一樣的腰身,讓人看著就血脈噴張,然而,謝君懷只是在想著玉樓雪曾經對著月光無可奈何地笑容。

他們,其實都是一樣的。

劉離夕折騰了一個晚上,最後是在玉樓雪的身體裡面釋放出來的,謝君懷的那根還在滑稽地挺-立著,然而謝君懷已經徹底地昏迷過去了,大腿上的傷口流了很多血,乾涸的血跡染得床單很是難看,不過無論是玉樓雪還是謝君懷都已近沒有能力去理會這些瑣事了。

劉離夕看了看跪趴在地上保持著被他操的時候樣子的玉樓雪,看著那些液體緩慢地滴落在地毯上,他突然笑了,伸出手去撫摸著玉樓雪的?尖:"小雪,你知道嗎?以前我是很多人的'□□寵臣'、但是那些人,最後都被我一個個地殺死了--"、玉樓雪沒有回答,在任何一場歡好當中,他都是沉默而且沒有表情的。劉離夕也不在意,事實上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黎亭越晚到達沃福朔星系,那麼他們諸夏族的復國、復仇希望就越渺茫,因為玲瓏相思子的預言,也就終結在那裡了。

在劉離夕變成一堆粒子消失在了空中的時候,一直跪在地上的玉樓雪的臉上,忽然有一絲惡毒的表情閃過,轉瞬即逝,就好像外面明亮的星海。



第88章 假人



沃福朔星系的皇宮距離霍華德侯爵的官邸不遠,從皇家病院出來以後,侯爵帶著Rachel直接前往了皇宮,宮廷的首席女總管、霍華德老侯爵的大女兒安娜告訴他們,公主現在正在白金廳上禮儀課。

白金廳位於皇宮的二層,是皇室成員接受禮儀訓練、上課還有和內閣大臣們開會的地方。

霍華德老人算是三朝老臣,宮廷當中的總管又是他的女兒,況且安妮公主對於老人一直很信任,給他頒發了帝國騎士勳章,讓他可以隨時進入皇宮當中。

不過這一次帶著Rachel女侯爵,一個從隔壁星系過來的女演員,皇宮的守衛或多或少多看了Rachel幾眼,在心裡盤算著老侯爵的心思,想著星望王朝是不是要變天了。

"Your Grace 尊貴的霍華德侯爵,"站在白金廳門口的守衛和公主的侍衛們對著霍華德公爵行禮,看見Rachel,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再行一個禮,"Your Grace,Rachel侯爵。"

Rachel對於他們的失禮沒有任何的抱怨,只是帶著微笑看著白金廳裡面的小公主,八歲的小女孩穿著帝國最為華貴的衣服,在老師的指導下,一步一步地走著尊貴的腳步--

"對殿下,您的脖子要收一點,腳步再穩一點,對,就是這樣保持!"

霍華德老人看著安妮公主的樣子,心裡還是有幾分安慰,畢竟愛德華四世只有這麼一個女兒,老人作為星望王朝最為忠誠的臣子,當然要保證皇室的血脈純粹,而且穩固。

"你看,公主無事。"霍華德老人鬆了一口氣,說話也有了幾分底氣。

Rachel點點頭,卻沒有看著霍華德老人,始終盯著公主的方向看,之後她輕輕地出聲:"那麼,既然來了,我可以等公主禮儀課完了,拜會一下公主殿下嗎?"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霍華德恢復了內閣大臣的威風,他笑了笑沖裡面在教授禮儀的老師說道,"讓公主休息一會兒,我帶了Rachel侯爵過來拜見公主。"

老師連連點頭稱是,轉身過去對公主說:"公主殿下,您的課程先到這裡,霍華德侯爵來看您了。"

然而,

這句話說出去的時候,安妮公主像是沒有聽見一樣,始終保持著剛才學習的樣子,雙手抱在腹前緩慢地來模擬的樓梯上走來走去,臉上的表情也十分冷靜鎮定,保持著微笑,渾身貴氣。

以為公主沒有聽清楚自己的話,老師又不厭其煩地重複了一次,可是,公主還是沒有反應,只是那樣繼續上課。老師感覺有些奇怪,看了一眼門口的霍華德侯爵和Rachel,此刻霍華德也開始有些慌了。

他看了看周圍的侍衛和宮女,拉著Rachel進入了白金廳,很快將他們幾人關在了大廳裡面:"公主殿下?"

安妮公主沒有任何反應,似乎也聽不進去任何人的話,保持著禮儀在走著尊貴的方步。可是現在這樣子看上去就有一些恐怖和詭異了,老師嚇得魂飛魄散,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公主下午上課的時候樣子還好嗎?"

老師回憶了一會兒,點點頭說:"公主一切如舊,沒有任何異常。"

霍華德皺眉,走過去,仗著自己是老臣的身份,拽住了公主的手:"安妮公主,你看看老臣,我是霍華德啊!"

安妮只有八歲,被霍華德老人給捉住了手臂自然不能再運動,可是她在地面上的雙腳竟然還在不停地邁步,這個動作讓在場的人都覺得恐怖,反而是Rachel十分冷靜地看了一眼安妮公主這樣,微微一笑:"大人,看來我猜的不錯。"

霍華德老人轉身過來,看著Rachel,女侯爵卻站起來直接朝著安妮公主走過去,指著安妮公主說道:"她是個機器人,做得非常好的機器人,只是型號大概很老了,是□□年前的款式,想要操縱,總得要有人在遠程控制,不如現在的機器人做得好。"

"……機器人!!!"老師尖叫起來,下一個瞬間卻突然發現自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霍華德老人突然動手將老師砍成了兩端,老人氣呼呼地看著將手中的劍插回劍鞘。滿臉灰白地看著Rachel:"真正公主呢?!"

Rachel聳了聳肩,表示她並不知道。

霍華德老人看著安妮公主那個樣子,現在他放開了公主,安妮公主竟然還是很認真地開始了訓練,和一個真人小孩無二。只是現在卻好像只是一段特定的程序,在按照早就編輯好的程序在走路一樣。

牆上的掛鐘正好顯示到了課程結束的時間,安妮公主竟然突然像是一個真人小孩一樣笑起來,衝著虛空的地方說了一句:"老師!我今天做得好嗎?!我可以去吃蘋果糖嗎?"

霍華德老人終於怒不可遏地伸出手去一把打掉了那位公主的頭,脖子斷裂開來,卡嚓一聲響,很快就有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傳出來,一直在說話的公主也漸漸閉上了眼睛,消失了聲音。

"怎麼會這樣?!"霍華德頹然地倒在了白金廳的沙發當中,他看著地面上漸漸散開的禮儀老師的血跡。

他用了八年多的時間來培養的皇室繼承人,竟然是個假人呢?

"大人,如果我的猜測不錯的話,安妮公主可能在八年前就已經被人掉包了,而掉包的人大概就是那位已經逃亡的皇后,"Rachel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走過去拍了拍霍華德老人的肩膀,"真相只等大人去探查了,我想要和大人說的就是這麼多,大人您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

Rachel就直徑走出了白金廳,等在門口的幾位宮女和侍衛都對著Rachel恭恭敬敬地行禮,卻還是有人看見了白金廳裡面的血跡,之後霍華德要怎麼收場,就已經不再是Rachel應該關心的事情了。

她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盡量拖延時間,或者根本就想盡一切辦法讓黎亭不要到我服朔星系來,甚至搶先在黎亭前面奪得王位的繼承權。不能讓劉離夕他們有機可趁。

◎◎◎

坐在計算機前的江玉郎忽然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他臉色變得慘白,金絲眼鏡也被他取下來放在桌子上,他仰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正準備打開計算機繼續的時候,書房的大門打開了,卻沒有人進來。

江玉郎皺眉,之後偏了偏腦袋,繞開了書桌,終於在書桌後面看見了一個小胖子。

江玉郎東張西望地看了看周圍,他皺眉看著小胖子:"小弟弟,你是……哪家的小孩?"

開封基地裡面的小胖子自然之後晉小江一個,他偏著腦袋看了看江玉郎,扁了扁嘴:"我不是哪家的小孩,我是主人的智能芯片。"

"智能芯片……?"江玉郎蹲下身來看著晉小江,"那是什麼東西?"

"我叫晉小江。"

"呃……小江你好。"江玉郎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他蹲在晉小江旁邊不知道這個看上去神叨叨的小胖子到底想要表達什麼。只能求助一般地看了看晉小江身後虛掩的門。

"我帶你出去找大人好不好?"

晉小江搖搖頭,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江玉郎,半天之後,他終於飛速扭頭轉身跑開了。

江玉郎奇怪地站起身來,搖了搖頭,正準備轉身回到書桌前面,書房的門卻被推開了,黎亭和任平聲一前一後地走進來,任平聲擋在了江玉郎到達計算機的位置上,黎亭則是直接開口:"你不是江玉郎。"

"黎大哥……"江玉郎訕笑,"你、你就算不想幫我,也不能這樣誣陷我啊……"

"沃福朔星系才發表的聲明,"黎亭卻微笑著上前了一步,"江玉郎在沃福朔星系的皇家病院裡面,你說,我該相信誰?"

江玉郎聽見這個消息,"嘖"了一聲,然後他搖搖頭,歎氣:"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這麼多次,你竟然還是能夠發現我。"

說著,江玉郎身上的那些偽裝消失,從裡面走出來的人,果然就是那個黎亭一直隔著計算機屏幕看見的人,小岸,也就是所謂的岸GUMI。

小岸褪去了偽裝之後,倒是看上去和江玉郎沒有任何一丁點的相似之處了。黎亭皺眉看著小岸,小岸卻笑著衝著黎亭身後的位置招了招手:"小江--"

晉小江很快地跑過去,撲在小岸的懷裡:"主人!我好想你!"

小岸抱著晉小江,看了看黎亭又看了一眼任平聲,笑了笑:"不想問我一點什麼嗎?我們,出去外面談如何--反正,現在我需要做的事情,也已經做完了,不,應該說是提前暴露了。"

小岸話中有話,正好黎亭也有許多話想要問小岸,於是他們幾個人就來到了客廳當中,霜降正在和莫有意一起看電視,兩個人很是歡樂地在討論這八卦新聞,自從莫有意加入開封之後,霜降就特別喜歡黏在她的身旁。

毀諾城的那些女孩子也在開封找到了一個地方開始建立屬於她們的小區,現在整個開封已經從一顆廢棄的行星變成了一個小聚規模的小區,發展的速度也突飛猛進,很快就有了第一家市場準備過來租下地界建立。

人都說,商業是社會繁榮進步的標緻,市場的建立,很快就會有很多後續的服務跟進,黎亭和任平聲的這顆星球,漸漸朝著其他行星追趕過去。

小岸和晉小江坐在一邊,黎亭和任平聲正好坐在另一邊,霜降和莫有意識趣地離開了客廳,留下足夠的空間給他們敘舊:"小岸,你為什麼會變成江玉郎的樣子--"

"因為真正的江玉郎有別的用處,不能讓人輕易發現江玉郎的身份,所以我就借用他的身份,在遠程操控著沃福朔星系的一切,"小岸也不避諱,他坦言,"我來自沃福朔星系的事情,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

黎亭和任平聲沒有回答,小岸點點頭,自問自答:"那就是知道了。"

"所以,小岸,你是諸夏族人嗎?"

"諸夏族?"小岸長歎了一口氣,"黎亭,看來你也已經查了很多很多的資料啊……"

"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我知道你的名字,還有沃福朔星系曾經的通緝令上面有一個岸GUMI的意思,你說話又古日語的腔調,我根據著古日語的拼法,找到了這樣一個詞--'岸組'。"

小岸微笑,沒有說話,等著黎亭繼續說下去。

"岸組只有在諸夏族當中才會存在,在沃福朔星系的歷史上,岸組就好像是當初母星還沒有被毀滅的時候,在古老的日本國內的那個為了維護將軍幕府統治的新選組一樣,是一個衛隊組織。你們岸組也是一樣,為的就是維護諸夏族在沃福朔星系的統治。我說的--沒錯吧?"

小岸點點頭,他確實是來自岸組,而且取名字叫小岸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其實我不叫小岸,岸GUMI也不過是一個代號,諸夏族的最後一代岸組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所以,岸組就成為了我的代號。其實我姓晉。"

"晉?!"

"小江的模樣其實我是照著一個人的樣子做成的,可惜,那個人為了我,死在了京平集中營裡面了……"小岸笑得有些是虛弱,"如果不是遇見了劉離夕,我也不會被救出來。"

"劉離夕?"那個沃福朔星系的皇后?

小岸點點頭:"劉氏正是我們諸夏族的皇室,他是皇室最小的皇子,原本無憂無慮的童年卻要被迫看著父母、年長的哥哥們一個個死在了王朝的叛亂當中,最後淪為了階下囚。只是可惜,當時京平集中營裡面,只有那麼一個好色的軍官,而我們三個人,正好是在那位軍官治下而已。"

"四個人?"黎亭看著小岸,"你是說,劉離夕從京平集中營裡面救出了三個人?"

"是啊,你知道嗎,我永遠不會忘記,忘記那一天,我們被宣佈釋放的時候,他站在我們面前,彷彿是我們的神。雖然他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雙腿上沾滿了血液混合著白色濁夜的痕跡,衣不蔽體,可是他衝我們虛弱地笑,無奈、絕望又悲傷。他說可惜……他只有本事救出我們四個人,其他人……他沒有辦法救……"

劉離夕是怎麼救他們的,聽著小岸的描述,黎亭忽然渾身顫了顫,有些畏懼地往任平聲懷裡靠了靠。

小岸不置可否,只是挑眉,詭異一笑:

"我們三人,加上劉離夕,正好是四人。劉離夕是皇族,我是個黑客,剩下兩人一個是一位智者,另一個則是一個鍛造師。可惜--現在也只剩下了我和劉離夕兩人了。"

"那其他兩位呢?"

"過世了,"小岸笑了笑,卻忽然詭異地補充了一句,"不過,就算是過世了,終有一天他們也還是會復活的。"

黎亭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小岸,小岸卻只是笑著補充:"我倒是希望他們不要復活呢,因為如果他們復活了,說明我們的一切又要重新來過了,同時,也意味著復國和復仇就沒有成功。"



第89章 整合



小岸說的話一直落在黎亭心裡讓他很久不能釋懷,可是第二天沃卞德星系就發生了更大的事件,讓黎亭無暇顧及小岸還有關於沃福朔星系的一切:五嶽劍派的繼承人江玉郎在從沃福朔星系回到五嶽劍派的時候,路過俠客島,在俠客島被人暗殺。

死狀淒慘,現在俠客島沒有辦法交出兇手,五嶽劍派江家剩下的人立刻對俠客島產生了牴觸情緒,聯合君臨天下剩餘的殘兵敗將們,並且在盜亦有道附近組成了一個反對俠客島的聯盟,開始了大規模的反擊。

此時此刻,謝君懷偏偏又病了,出來主持大局的人是顧君愁還有謝君懷身邊的八駿。看得出來,除了顧君愁之外、新上任的兩位親王沒有任何的經驗,面對軍隊和民眾的時候表現出來的更像是一種對於謝君懷態度的重複和絕對服從。

媒體對於俠客島軍方和政府的態度自然是十分不認可,反對的呼聲也越來越強烈。

相反,君臨天下肖亦清的手下非常有頭腦,在領軍作戰、統領全局上有很強的能力,肖亦清雖然身死,可是留下來的舊部依舊能力卓越。反對勢力很快就攻下了兩個俠客島的行星,還佔領了一個礦區。沃卞德星系的情況變化,黎亭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在第三次星際連戰的時候,謝君懷的失敗是注定的,但是黎亭不想成為那個事後再來統一整個星系的人,他需要現在就加入其中,共同對外,總比各個擊破做出頭鳥要好得多。

挑起戰爭的人總是被平民嫉恨,然而結束戰爭的人卻可以被百姓稱讚。

只是沒有想到,在黎亭開始動手之前,顧君愁就已經代表俠客島帶領部分的軍隊出征,和反對勢力的人短兵相接,在R3和R4星團附近發生了一場劇烈的衝突,很快就變成了俠客島面對整個沃卞德星系其他反對行星的戰爭。

顧君愁的狀態不好,自從解除了婚約之後,他把自己整個人關在房間裡,不說話也不同任何人交流,每天都是醉醺醺的狀態,不是在酗酒就是在反覆地調酒,像是發了瘋。

他的那位美女前未婚妻,自從解除了婚約以後就在娛樂圈裡面消失了一段時間,最近又開始復出,伴隨著□□不斷,卻也能夠由黑而紅,接下來了很多片子,忙得不亦樂乎。被問及和前夫的婚約的時候,懿汀也是一笑帶過。

很多知情人透露,說是懿汀有了新的金主,自然就放棄了這位舊愛。可是娛樂圈捕風捉影的事情那麼多,懿汀憑借這股好風力,名氣已經直逼Rachel這位跨界的女神,成為了當下最熱的話題人物。

在這種狀態下帶軍,顧君愁帶領的俠客島軍隊節節敗退,甚至是一直置身事外的白秀都出來分了一杯羹,佔領了兩個俠客島的發電站,俘虜了一大批俠客島的士兵。

反對黨通過這次勝利很快地扭轉了形勢,可是,俠客島這邊謝君懷可是動了真火。

不久,黎亭他們就得到了消息--顧君愁主動提出辭職,離開了俠客島。

當時,在電視旁邊的人當然還有蘇行雲。

開封的人自然而言地看著蘇行雲,有人是看熱鬧、有人是看八卦,總之蘇行雲、肖亦清和顧君愁之間的糾葛,也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了。解相逢是開封眾人當中心直口快又不怕死的哪一個,他笑瞇瞇地湊過去,直接一把勾著蘇行雲的肩膀說:"小蘇,你聽我講啊,英雄救美是一見鍾情的基礎。你看,現在是小顧最為脆弱的時候,你現在出現,在他身邊陪著他,說不定他就會愛上了你喔。"

蘇行雲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不要不相信啊,我看我和許攸、黎亭和任平聲,都是這麼一個套路。所以啊,如果這樣都不行--"解相逢瞇起眼睛,笑著舔了舔嘴唇,"聽我的!宇宙裡沒有什麼睡不服的男人!一次不行,就兩次!"

聽完這句話,許攸憋紅了臉走過來將解相逢給提走了,剩下蘇行雲站在客廳裡面若有所思的樣子。

解相逢被許攸拖著走了一段,許攸才放開他,看了一眼蘇行雲,有些無可奈何地抱怨了一句:"旁人的事情你倒熱心。"

"嗯?"解相逢笑了,走過去勾起了蘇行雲的下巴,十足調戲良家婦女的兵痞樣兒,"怎麼了、怎麼了?我家小許這是吃醋了嗎?"

許攸被解相逢調戲慣了,眼神不動地往前走去,根本不在意解相逢在胡說八道什麼,彷彿沒有聽見。解相逢留在原地,看著許攸匆匆忙忙離開的背影,眼珠子滴溜一轉,勾起嘴角笑得十分狡黠,他摸了摸下巴,中氣十足地衝著許攸的背影喊道:"親愛的許大將軍!今天晚上我們試試那個新姿勢吧!"

許攸走在前面的身形明顯一個踉蹌,他站在浮廊盡頭轉過頭來狠狠地瞪瞭解相逢一眼,解相逢卻偏了偏頭十分俏皮地衝著許攸一笑,張開了雙臂、滿臉"我走不動路了、你過來抱我"的豐富表情。

許攸暗罵一句"妖精",卻還是認命地反身回來,輕輕地一抱,就將解相逢整個人打橫抱起來,解相逢自然而然地伸出雙臂摟在許攸的脖子上,雙腿輕輕地來回擺動、口裡還唱著他胡亂改編的葷曲:"走吧許將軍,讓我們蕩起雙腿,小船兒推開污浪~"

雖然知道解相逢原本就是這麼一個人,可是許攸還是偏過頭去狠狠地在解相逢耳朵下面的頸側敏感點上狠狠地啜了一口,惹得懷中人身體發顫,一雙腿蕩得更歡騰了,許攸湊在解相逢耳畔不知道說了什麼悄悄話,竟然讓解相逢這個老妖精臉上升起了一片詭異的紅雲,他狠狠地用手捶了許攸一拳:"你也夠壞的!"

"你不喜歡就算了。"

"唔……"解相逢眨了眨眼睛,最後認命一般地點點頭,"我喜歡,好哥哥,我要你。"

許攸眼眸深邃地看瞭解相逢一眼,加快了腳步帶著解相逢直奔他們的臥室,關上門、落鎖,利落地抽出他的領帶,將解相逢的雙手給緊緊捆了起來,然後吊到了門上那個自動關門的機械臂上。

明明是被牽制的狀態,解相逢卻滿臉說不清楚的笑意,甚至還認認真真地用濕漉漉地眼睛盯著許攸看,那一臉的慾求不滿讓許攸有些無言:自從認識解相逢以來,許攸旁的沒有擔心過,只一樣,他擔心他自己,能不能有命陪著解相逢到百年以後。

這個妖精在床上浪得不成樣,姿勢、玩法千奇百怪,叫-床的聲音又浪、什麼淫-蕩、下-流的話都敢往外喊,而且,許攸第一次遇見這樣一個把做-愛當成是吃飯的人。

在解相逢的世界裡,每天可以不吃飯,但是不能缺少一場痛快淋漓的性-愛。

他說,這是他的哲學,也是他的美學。

許攸一邊從抽屜裡面拿出來一捆又一捆的黑色繩索,一邊擔心地長歎一口氣,這種強度的健康活動下去,許攸覺得自己可能需要購買一堆電視上的"保腎"產品,不然命絕對不會長。

"將軍,你到底在磨蹭什麼?--快來救救我,我下面可腫脹得不成樣,後面也需要你來幫我解饞呢--"

果然,解相逢開始催促許攸了,許攸聽著解相逢撩人的聲音,立刻拿著地上的繩索,利索地來到瞭解相逢的面前:自從解相逢上次逛網絡上的電商情-趣用品店看見了而一個捆綁在門上做-愛的用具之後,就一直保存著那張圖片,一直纏著許攸要在門上這樣捆著來一次。

機械臂足夠長,解相逢距離門板還有一段距離,可是許攸現在要做的就是將解相逢的雙腿分開來捆在門上,整個人呈現一種全然交給伴侶的姿態,大張著雙腿、被吊在門上、任人採擷的姿態,卻偏偏是解相逢喜歡的。

就連在床上□□,解相逢也更喜歡那種後背進入的姿態,看不到彼此的臉,可是卻是全身心被對方掌控的姿態。而且,許攸發現,只要他強硬地將他的雙手擰在一起,狠狠地壓住他的肩膀,解相逢的下-身就會一陣一陣地緊縮,聲音也變得異常甜膩好聽。

雖然大概明白解相逢為什麼喜歡這種"模擬被迫"的體-位,許攸心裡還是十分心疼解相逢。

在俠客島那樣的地方,身為一個智者,被東水閣的老閣主看中,可以破格進入東水閣學習,對於解相逢來說是幸運也是不幸。多少人的嫉妒和揶揄,對於年少的解相逢俺來說是怎樣的壓力和痛苦。

許攸不知道,事實上他自己在坎貝爾軍師學院裡面,從來沒有聽過關於解相逢"正面"的消息。所有的貴族傭兵,代代相傳,說的就是解相逢的下賤、淫-蕩,各種惡言惡語,說的都是解相逢利用色相謀取的東水閣關門弟子的地位。

甚至後來,解相逢成為了北聲軍團的軍師,為帝國帶來了無上的榮耀的時候,那些流言也從沒有停止過。

好不容易將複雜的繩環給結好了,將解相逢整個人給完美地掛在了門上,許攸皺著眉頭看著黑色的繩索在解相逢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了淺紅色的痕跡,他伸出手去摸了摸那些痕跡,輕聲問了一句:"不疼嗎?"

"不疼,就是有點癢……"解相逢呵出一口熱氣,舔了舔嘴唇,引著許攸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下去,"倒是這裡,好脹、好疼,你幫我弄一弄--"

許攸依言輕輕地將解相逢握在手中,力道拿捏得很好,不過乾燥的觸感只是火上澆油,反而平添了一種焦躁不安,解相逢輕輕地掙了掙,有些猶豫地看了許攸一眼:"許攸,好干……"

"你不是不喜歡用潤-滑劑嗎?"許攸抬頭,靠近解相逢,將他整個人按在了門板上。

"我只是不喜歡你干我的時候用那種東西……"

解相逢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傳出來的嗚咽,說得那麼撩人,卻說白日宣-淫-語,讓許攸滿心無奈,轉頭過去隨手拿了一瓶沒有開封過的Dulex水溶性--這還是黎亭和任平聲兩個人買東西買重了,好心好意贈送給他們的那一箱。

許攸記得,當時解相逢滿臉嫌棄地看著任平聲和黎亭,十分不看好Dulex這個品牌。不,不對,解相逢是討厭一切人造的產品。

在掌心將透明的液體給溫熱揉開,許攸這才認真地撫弄起來,也不知解相逢是當真舒服還是故意撩撥他,反正從他的手一覆蓋上去開始,解相逢就開始沒羞沒躁地呻-吟起來,什麼"好舒服"、"要死了"、"對、就是那裡"、"啊,許攸你干-得我好舒服"全部給說了出來,倒沒有見小朋友有什麼精神的反應,只是讓許攸整個人開始口乾舌燥而已。

其實,這也是許攸做-愛的時候最擔憂的一點。

解相逢這個人看著是只不折不扣的妖精,其實總是用百般花樣將自己隱藏起來,就連在身體親密交-合的時候,許攸都不太能夠分清楚解相逢到底是真的舒服,還是騙人的感情。

看上去什麼都不在乎的人,其實對自己對差。

想到這裡,許攸手底下功夫跟細緻起來,也更十分注意解相逢的表情,一雙眼眸深深地盯在瞭解相逢的臉上,好像要看進解相逢的心裡。許攸一隻手扶著解相逢的腰,減輕他手腳上的壓力,另外一隻手卻在很認真地伺候著他。

似乎感覺到了許攸的心思,解相逢沉迷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他睜開細長的眼睛微妙地看了許攸一眼,然後就動了動脖子,湊過去在許攸的頭頂上吻了吻,輕聲說了一句:"許將軍含糊我,我心裡知道。"

解相逢很少這樣溫言好語地對人說話,許攸頓了頓,笑著湊過去吻了吻解相逢的嘴角,貼著他的臉龐說道:"嘴上說知道,心裡誰知道你知不知道,總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誰知道你在關鍵時候會不會照顧好自己。"

許攸的話說得很正經,解相逢笑了笑卻不想回答,動了動腦袋輕輕地吻住了許攸的嘴唇,將這個問題的答案含糊地埋在心底--

在宇宙當中,我們總是在找那個待我們獨一無二的人,有的人找到了,有的人沒有找到。只要在心裡,知道你是待我好的人就行了,解相逢覺得,此時此刻,糾結問題的答案,不如讓自己舒爽更來得痛快。

於是,

許攸的欲-火很快就被解相逢給撩撥起來了,感覺到手中的小朋友跳了跳,許攸不用解相逢開口,就將拇指按在出口上,抬頭衝著氣喘吁吁的解相逢說道:"我知道的,你喜歡我在你裡面,我們一起的時候的感覺。"

解相逢聽了這話,情動地湊過去,再一次狠狠地吻住了許攸的嘴,只是這一次的解相逢很是主動熱情,彷彿要將許攸整個人吞下去一般,而許攸也十分熱烈地響應了這個吻,加深了和解相逢之間的糾纏。

一吻終了,兩人舌尖上還連著一道銀絲,彷彿像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許攸,我撐不了那麼久的,你……快些。"

解相逢的催促讓許攸很快地就拿出了他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其實在解相逢勾著蘇行雲的脖子說什麼"宇宙中沒有睡不服的男人"的時候,許攸就已經準備好了:"你的一張利嘴,什麼叫做沒有睡不服的男人?說說看、你還想要睡服誰?"

"唔……你……原來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解相逢被頂得直喘,眼中都凝聚了淚光,也不知道是爽的還是痛的,只是委屈地扁了扁嘴,看著許攸的樣子也有了告饒的意味,"我就是和小蘇隨便說說,你怎麼還當真了呢?"

"隨便說說、嗯?"許攸不饒,狠狠地在解相逢的敏感點上磨蹭,"這種話是可以隨便說說的嗎?"

解相逢被逼得狠狠地哼了一聲,仰起頭來渾身都痙攣起來,手也無意識地掙扎起來,偏偏許攸結的繩扣都是活扣,解相逢掙扎起來反而越發地被綁緊,疼得狠了,他不由得告饒:"唔……好哥哥、饒了我這一回吧。"

"這一回?"許攸湊過去,輕輕地咬住解相逢的耳垂,"你是還想要有下一回嗎?"

"不、不、不!"解相逢從善如流,對著許攸保證,"全宇宙我想睡的男人只有你一個,為了睡你我可以花了十多年的時間來接近你,最後好不容易在關鍵的時候英雄救美遇上你,嗚……放、放開我啦……許攸你、你這個死人!你太大了,要、要□□我了……"

原本好端端一句話,在解相逢的口中變成了什麼味道不知道,只是許攸越聽越覺得心跳加快,狠狠地看瞭解相逢一眼,低下頭去堵住那張胡言胡語的嘴巴,身下卻很快動作起來,狠狠地按住瞭解相逢的腰,又在關鍵的時候將拇指給移開來。

距離的抽搐和收緊之後,解相逢和許攸一起到達了極樂。

解相逢射-過之後,整個人都是虛的,許攸卻似乎還有力氣的樣子,很快解開了繩扣將愛人給放下來,抱著解相逢來到了床上。解相逢平躺在床上,身-下一片濕漉漉的,腿-根處似乎還在輕微地顫抖。許攸脫去身上所有的衣服,慢慢地爬上床來,居高臨下地認真看著解相逢。

臥室的頂燈正好被許攸擋住,整個人逆光的樣子,解相逢看不真切許攸的表情,只是感覺到有兩道熾熱的目光在盯著他,解相逢終於敗下陣來,他抬手擋住了眼睛,有些逃避問題地說:"怎麼,你還想來?先說好,我不喜歡面對面這種辛苦的姿勢。"

許攸搖了搖頭,慢慢地俯身下去,和解相逢緊緊地貼合在一起,笑瞇瞇地湊到瞭解相逢的耳邊說:"相逢,你不是因為害怕辛苦。若是論起辛苦來,剛才的姿勢對你來說更加辛苦,你看,手臂上面都是勒痕……"

說著,許攸拉過瞭解相逢擋住眼睛的手臂,輕輕地放在唇邊舔了舔那個勒痕。

癢癢的,解相逢縮了縮手,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怯懦,他別過頭去,小聲地說:"你又知道了?"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許攸笑瞇瞇地看著解相逢,"不用怕,相逢,從今往後,在你身邊的人就是我了,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的,不會輕易放開你。"

解相逢回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陪著你,你的安全感,從我這裡來。"許攸說著,拉著解相逢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鄭重承諾,"從今以後,我們都不是一個人了。"

解相逢看著許攸亮亮的眼睛,終於笑了起來,伸出手來緊緊地抱著許攸,將頭枕在了許攸的肩膀上,小聲地叫著許攸的名字:"許攸,許攸……"

"怎麼啦?"許攸哄孩子一般,輕輕地拍著解相逢的背部。

"其實,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不是在東水閣,也不是在坎貝爾軍師學院。"



第90章 相逢



許攸的記憶裡,他第一次見到被同學妖魔化相傳的那位傳奇"學長"是在他的學校生活最後一年,那年參加完訓練之後,所有的同學都像是瘋了一樣在朝著學校的禮堂跑去,要知道,平常那種地方可是沒有人去的。

"喂,大家都去湊什麼熱鬧啊?"許攸問。

"你不知道嗎?!東水閣的老閣主王中文過來做演講了,大家都準備過去看看呢。"

東水閣?

許攸愣了愣,很快也加入了同學的腳步,朝著禮堂跑過去。不過,很顯然,他們還是去得晚了,並沒有能夠擠進禮堂,只能站在禮堂門口遠遠地看著禮堂的前面舞台上,有一個精瘦的老頭出著枴杖站在話筒前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老人身上,然而許攸卻看見了老人的身邊站著一個青年,他身上穿著的是中式的唐裝,頭髮中長,看著有一股子神秘的魅力。許攸的視力不太好,但是直覺那個人是個風流婉約的人物。

可是,卻也不記得王中文有這樣一個兒子。俠客島的第一王權者王文剛,許攸早就在電視上看見過多次,並不是這樣清瘦的形象。

"旁邊那個年輕人是誰啊?"

許攸的室友是個最八卦的貴族,許攸捅了捅室友、悄悄地問。

沒想到室友卻一臉厭惡地哼了一聲,說道:"還能是誰,不就是那個解相逢。"

之後很多人問問題,很多人想要和老人合影,但是許攸的目光全程都盯在瞭解相逢的身上--那個被一屆又一屆的同學傳說成為妖魔的學長,此刻只是靜靜地站在老人身邊,也不笑,非常恭敬。面對每一個上台來問問題的同學,也是盡量給予幫助,給他們遞話筒,給他們讓路。

許攸總覺的他看人不會錯,他也不想相信那些傳言。

所以,直到後來,解相逢躺在他身下婉轉□□的時候,許攸也沒有問過解相逢,他是不是第一次。在許攸這裡,解相逢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就已經是魔星入眼。

妖也好、魔也罷,許攸都不會放手。

許攸一直以為,他和解相逢的相見就是因為這一次的演講,卻沒有想到,解相逢說不是,還坦白是更早的時候。解相逢靠在許攸的肩膀上,故意將他的臉給藏起來不讓許攸看見,就是為了掩飾他臉上微微升騰而起的紅暈:"其實我在你很小的時候就遇見過你了,嗯,那時候我還沒有成為王老師的弟子。"

"什麼時候?"許攸一臉好奇,他怎麼一丁點記憶都沒有。

解相逢輕笑一聲,心想:你當然不知道,那個時候你還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屁孩,我可是已經準備入學的年紀了啊。

解相逢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他的身世,而且在俠客島所有人的記憶裡,關於解相逢只有兩件事:其一就是他的破格進入東水閣,成為了老閣主王中文的得意門生,另一件就是他身為智者研究出來了聲道癌的血清和治療方式。

之後解相逢離開俠客島,又被通緝,躲在惜緣十二星上,更是沒有人知道他的事情了。

這會兒解相逢自己提起,原來他在俠客島沒有任何的親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約莫是個孤兒,被俠客島貧民窟中的以為老手藝人給搭救起來,順便養在身邊作伴。老藝人跟著一個戲班子討生活,解相逢學了很多戲詞都是在那個時候。

戲班子的生活是什麼樣兒,許攸沒有見過,只是知道貧民窟的生活多半不易:"我不知道,原來你小時候日子過得這麼辛苦--"

"不辛苦,"解相逢笑,"跟著他們,反而讓我看到了很多你們看不到的東西。不過最關鍵,還是叫我遇上了你--這位小少爺。"

"小少爺?"許攸一驚,眼中有什麼光芒閃過,"你是在那個時候遇見我的?"

解相逢見許攸想起來了,於是點點頭,笑而不語。

原來,

許攸雖然不是什麼上三類的貴族,甚至家中連貴族的身份都不太能算。只是他在年少時,十歲左右年紀的時候正好家中有一門遠親的兒子早夭,心想著在這些窮親戚當中挑個聰明孩子來繼承家業。

許攸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所以在十歲左右年紀的時候,許攸是被人稱呼過一段時間的"小少爺"。

只是,

後來大約是那位貴族老爺不甘心自己的心血落入他人手中,通過種種技術,還是讓續絃的夫人生下了一個兒子來繼承家業,許攸自然也就回到了親生父母身邊,後來進入了坎貝爾軍事學院學習起來。

"那時候,我們整個班子的人被人欺負,你是頭一個站出來替我們說話的人,"解相逢笑了,"雖然你人小,可是一本正經地對著地痞流氓說道理的樣子,我就就得很好笑……"

許攸皺眉,暗中掐瞭解相逢一把:"有什麼好笑的?"

"當然好笑,"解相逢說著好笑,卻也不笑了,正正經經講,"看著你那個樣子,我就覺得這孩子好有趣啊,越看越喜歡,越瞧越順眼,我就想看看你那張木訥的臉上,會有什麼好看的表情--每天這麼想啊想啊,就想得入了魔,就覺得非你不可了。"

雖然知道解相逢說的是實話,可是許攸聽起來心裡怎麼那麼不是滋味:"喂,我那個時候才十歲左右吧。你竟然對一個十歲的小正太……"

"怎麼?覺得我變態啊?"解相逢撩起眼皮來瞪了許攸一眼,"也不知道是誰後來每天跟在我身後每天學長、學長地叫個不停,我是變態喜歡小男孩,你還把學長吃干抹淨呢!"

從來知道解相逢就是這樣一個喜歡顛倒是非黑白的人,許攸也不計較,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那也是因為學長你美味啊,不然旁的那麼多學長,我怎麼不吃呢?"

被許攸說的這句話給噎到,解相逢終於詞窮,只能狠狠地咬了許攸一口洩恨。

"我的好學長,"許攸雖然被咬了,可是臉上的表情不見得十分痛苦,可見解相逢口下留情了,"其實我更想知道你的許多事情,是你講給我聽的,不是從旁人口中聽來的。"

解相逢沒想到他們兩個人這樣赤-裸相見的時候,許攸會提出這樣的條件來。心裡一陣七上八下,最後咬咬牙猶豫一番:"你當真想要知道啊?不怕我當真和傳說當中一樣,那麼下賤、淫-蕩嗎?"

許攸動了動,將解相逢的身體扶正,四目相對,許攸認真地看著解相逢的眼睛:"你是嗎?"

"我……"

"我信你不是那樣的人,就算你是,那也已經過去了。我想知道,只是想要和你一起承擔、或者,分享。"

解相逢被許攸這番話給感動了,許攸這個人平時什麼都不說,現在到了關鍵的時候,卻是這樣的每一句都能直通他的心底。解相逢長歎一口氣,拉著許攸兩個人並排躺倒在床上,他靠在許攸的肩膀上,輕聲道:"你聽見的那些關於我的傳言,是一個人傳播出去的。"

"他喜歡你?"許攸直接猜出來了答案,他無奈地吻了吻解相逢的髮梢,"然後你拒絕了他?"

解相逢有些驚訝地抬頭看著許攸:"你怎麼知道?"

許攸笑了笑,揉了揉解相逢的頭髮:

"想不出來你還會因為什麼原因得罪別人,想來想去如果有人要惡意傳播你的□□,只能只因為愛不成、仇相見了。"

解相逢撇了撇嘴,回想起來過去的經歷倒是確實如同許攸所說--進入東水閣之後,有很多人都在盯著他看,為了不讓老師丟臉,他想盡了一切辦法隱藏自己,同時待人處事都是小心翼翼的,從來不會刻意去招惹別人,也盡量不與人生事。

東水閣當中老閣主教他的都是怎麼在軍事上謀略佈局,大約也而是看中瞭解相逢這種善於在人群當中觀察發現問題的性格。

但是,

偏偏被那種貴族子弟看上,百般花樣的追求,甚至不惜給解相逢下藥、綁架解相逢要逼他就範,如果不是被老楊他們救下來,解相逢估計就沒有今日了。

因為面子上過不去,貴族傭兵就開始說解相逢的壞話,終於將解相逢的名聲給搞壞。解相逢也從這件事情裡面得出了經驗教訓,開始百倍努力,將那些言語傷害停留在了言語的層面,之後更是成功地成為了研究出來血清的智者。

唯一有一樣,解相逢看了看許攸,小聲地說:"我最擔心,還是你聽見了那些傳言。"

"最初你過來和我搭訕的時候,"許攸回憶起來,笑了,"你猜我在想什麼?"

"……什麼?"

"我在想,他笑起來這樣好看,不管那些傳言是真是假,我都選定這個人了。"

"……說謊!"解相逢坐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許攸,"那你後來為什麼總是要拒絕我,如果不是你出事,你還想我在惜緣十二星上面等多少年?"

許攸長歎一口氣:"那是我的私心,如果我在俠客島闖出一番名頭,能夠榮耀歸鄉,甚至可以申請到自由人令,那麼我就可以帶著你過上更好的生活,你比我優秀那麼多,我怎麼追都追不上你。"

解相逢被許攸這些話給打敗了,終於在許攸的懷中找了一個很好的位置躺下:"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的,許攸。"

"嗯。一輩子的時間。"



第91章 王權



第二天一早吃早飯的時候,解相逢就沒有看見蘇行雲,偷偷看了而一眼任平聲和黎亭的方向,做出一個疑問的眼神。黎亭笑了笑回答道:"蘇行雲出去了,師兄你不用找了。"

解相逢眨了眨眼睛,沒有說什麼,低頭繼續吃他面前的稀飯,一口一口吃的非常認真。倒是許攸和任平聲討論最近的局勢討論得非常認真,俠客島的情況不容樂觀,反對勢力昨天晚上又攻佔了兩個重要的港口。

頂替顧君愁的親王還沒有選出來,謝君懷出來發表聲明的時候整個人的臉色也不是很好。沃卞德星系第一大行星在幾百年來頭一次出現了頹態,許攸認為俠客島氣數已盡,而任平聲則不這樣認為。

他們身邊圍了一群人,幾乎整個開封的人都圍過去了,看著他們討論得熱火朝天。黎亭長歎一口氣,真想告訴他們不用著急,反正最後俠客島都是要失敗的,只是不是現在而已。

戰爭的時候,俠客島雖然一直戰敗,但是反對勢力也沒有辦法將俠客島的人一舉兼併。只要俠客島還在,反對勢力終歸會在分贓不均上出現問題,最後俠客島這個統一的帝國,一定會一點一點收復失地。

只是,黎亭不明白,謝君懷為什麼會在這種關鍵時候生病,而且竟然同意了顧君愁的辭職。

"對了!"莫有意回頭的瞬間看見瞭解相逢,"我哥呢,你們有沒有看見我哥?"

解相逢聳了聳肩,搖頭,莫有問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清楚。莫有意也奇怪,自己暗中嘀咕:"怎麼從早上起來就沒有見著他,難道是出去外面去了?"

◎◎◎

俠客島的顧山,是一座毒蟲、喪屍遍佈,但是風景卻十分美麗的山巒。

帝國的居民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不會主動登上這座山去,加上帝國的軍方曾經在山上進行試驗,誰知道上面的輻射是不是超標,就是這麼一座十分危險的山巒,在顧山的深處其實藏了很多東西。

比如謝君懷的私人別墅,比如俠客島那位深居簡出的第一王權者:王文剛。

順著顧山上的小道穿過山腰的一片叢林,之後就可以穿過一個山洞,在顧山的深處,看見一個露天的小花園,裡面有一個身著長衫的白髮老人正在拿著水壺給花園裡面的花澆水。

山洞口似乎有風鈴的響動,老人有些驚訝,他轉過頭來看著山洞的方向,突然"?當"一聲,他手中的水壺掉了,壺中的水潑灑在他的長衫上,可是他也顧不得這些,直接反身就往身後不遠處的小屋跑。

"都到了今天這地步,你還要躲著我嗎?"

那白髮老人的腳步頓了頓,終於苦笑一聲,停下來、背對著來人:"我沒有想到你會回來……我以為,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見到你了。"

來人上前了幾步,穿過重重花草,來到了老人的面前,伸出手去將老人給扳過來面對面:"既然想著一輩子不會相見,怎麼,如今也更不願看見我的臉了嗎?"

老人望著面前男人的臉孔,一雙眼睛當中竟生了濁淚,並不十分蒼老的手顫顫巍巍地從長衫的袖子中抖落出來,輕輕地拭過男人的臉,他忽然帶著眼淚笑了:"以前父親總喜歡教我念古中華的那些詩詞,我還不懂,如今見這漫山遍野的桃花開的多好--才想起一句詩來: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可不正是說的你我嗎?"

男人搖了搖頭,只將老人的手從臉上拿下來牽在手中:"那詩說的是物是人非,我現在正站在你面前,你這詞用的不好。"

"是了,"老人笑,"從來父親都說你學得好,相逢學得妙,從來也沒有說過我半句好。"

這個暗中探訪了顧山深處的人,正是莫有意的哥哥莫有問,俠客島那位消失了多年的第二王權者。而隱居在山中的老人,竟然是那位深居簡出據說是隱居了第一王權者王文剛。

他們本是一般年紀,現在站在一起,反而像是一個老年一個中年了。

"你的頭髮……"莫有問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王文剛的頭髮,"怎麼白了?"

王文剛這回被莫有問給問住了,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伸手拽住莫有問的手道:"有問、有問,你總是要問我這樣我不能回答的問題,偏偏你姓莫,不是叫你可不要多問這許多問題嗎?"

莫有問笑了笑:"你不說我也猜了個□□分,既然今日如此痛苦,當初為什麼要那樣堅持呢?"

王文剛沒有說話,只是拉著莫有問的手緊了緊,苦笑一聲。

"當日,如果你勇敢些,以你我的權柄和地位,加上師傅的聲望,又何至於此?"莫有問也苦笑,"往日不可追,文剛,我今天來,就想要問問你,當年,我問過你的問題,如今,你會不會給我不一樣的答案?"

王文剛一愣,他呆呆地看著莫有問,當年、當年的那個問題,如今莫有問竟然還願意再問他一次麼?

當年他們剛剛在一起的時候,年少英豪、惺惺相惜,俠客島在他們的治下一片繁榮昌盛。然而,年少輕狂誰不會做下一些錯事,王文剛和莫有問之間的一切矛盾都爆發在一個孩子的身上。

王文剛被莫有問有孩子這件事情給嚇得偏激固執,而莫有問則被王文剛的態度給傷得體無完膚,於是很快兩個人的關係都走到了冰點,之後就是莫有問傷心離開,他們兩個人這麼多年來都沒有再見過。

"現在外頭的戰事這麼緊張,你竟然還能這麼有心地在澆花。"

王文剛猶豫,莫有問卻開口繼續說了,他看了看周圍的花草,都是很精緻的花,在顧山上面想要培養這些花草,沒有一番心思是不成的。不知道莫有問是何意的王文剛,只是靜靜地在一旁,沒有回話。

"你,還記得黎亭嗎?"莫有問又問了個問題,或許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問得多了,他復又笑,"父母倒是早就料到了我的性子,給我取了這麼一個名字,不過,我還是要問。你還記得黎亭嗎?"

王文剛點點頭:"黎華的兒子嘛,還和謝君懷有婚約,怎麼了?"

莫有問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只是長歎一聲:"看來你當真是隱居太久了,外界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已經不甚清楚了。"

"怎麼?"

"他最近生了個小孩,挺可愛的,"莫有問看著王文剛的眼睛,"和一個男人生的。"

王文剛張了張口,沒有說話,低下頭去。

"我妹妹,有意,她一直以為我死了,"莫有問卻又沒頭沒腦地重新開了一個話題,"這些年建立了毀諾城,一直想要來為我報仇--她一直認為,當年我的離開還有我後來的'死'都是你造成的。"

"我……有問我……"

"不用,道歉的話也不用多說了,"莫有問看了看這個地方,有些感慨,"本來在來之前,我想過了很多種和你重逢之後的可能性,我可能會恨你,我可能會想要和你重修舊好,我可能……"

說著,莫有問忽然笑著搖了搖頭:

"文剛,我們都老了……"

"是啊,都老了……"王文剛開口,"當年你連夜冒雨趕來,誠懇地問我願不願意和你一起走,還告訴我孩子的事情,我……太過驚訝、無法接受,甚至將你拒之門外,根本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

莫有問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後來,我躲在家裡,沒有理你,等了很久、很久,最後卻收到了你寄給我帶血的包裹,還有他們告訴我你離開的消息。"王文剛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有些無可奈何。

"原來如此,"莫有問看著王文剛的那一頭白髮,緩慢地笑了,"原來書上說的一夜白頭還真有其事,我還以為是說故事的人講出來騙人眼淚的……"

莫有問看著王文剛,當年,在東水閣,他挑著兩桶山泉水從山上下來,師傅遠遠地坐在一顆松樹下面下棋,那個恭恭敬敬站在師傅身邊說什麼的青年,卻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竟然衝著他笑了笑,當下就走過來替他挑了那擔子水:"這山上的桃花開得真好呢,爸,這麼好看的人,你怎麼捨得讓他來做這些粗活重活,如果是人手不夠,我再給您雇兩個智能獅,怎麼樣?"

王中文什麼都沒說,只是在黑白棋子當中緩慢地捻起一枚來安靜地放下,目光似有深意地看了他了一眼。

莫有問當時會意,立刻過去搶青年手中的擔子:"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凡事講究親力親為,還是多謝先生你的幫助。"

青年沒有和他搶,反而是站在山道的桃花旁邊,靜靜地看著他挑著水健步如飛地從山道上走下去,彎腰將水桶裡面的水灌進大水缸裡面。

他不是不知道身後那道熾熱的目光,只是那個時候久在山中居住的莫有問,並不知道王文剛的神情代表著什麼。

"臭小子,你一年到頭不會來看我幾次,每次來就想著要拐走我的弟子,"王中文適時地咳嗽兩聲,"晚飯之後你就下山。"

莫有問這才知道了,原來看上去很是俊朗的青年人是師傅的獨兒子,聽說在山下的軍事學院裡面有很好的成績,也算是帝國軍方最為看重的人,偏偏,師傅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兒子。在師娘故去之後,就獨自居住在東水閣裡面,也拒絕使用聯盟的那些高科技的產品。

都到了這會兒,還在堅持使用蠟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人,大約只有東水閣的閣主,師傅王中文了吧。

莫有問倒是不排斥這樣的生活,簡單,寧靜。像是山道上師娘親手栽種的桃花,現在也已經開得這樣好了。他取來了方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才過去用新挑回來的水開始煮飯燒菜。

沒想到,他才一動作,師傅的兒子就三步並作兩步跳了過來:"天哪!你竟然會做飯!真稀奇,用這個黑漆漆的鍋竟然可以煮出米來?"

莫有問好脾氣地笑笑,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

"你可真好看。"青年沒有再糾纏,只是環抱了雙手,站在廚房的門口,細細打量起他來。

他在山上的日子居多,雖然有時出了東水閣去,也會遇上被人盯著瞧的時候,可也遠沒有現在這人這麼放肆的。莫有問抬頭悄悄地看了師傅一眼,卻發現師傅根本不在意,似乎只關心自己棋盤上的棋局。

莫有問在心裡暗暗歎了一口氣,這才抬頭直視站在廚房的青年:"王先生,這廚房油煙大,你站在這裡等會兒該嗆著了,再說了,如果你不想晚飯吃炒糊了的飯菜的話,就過去陪著師傅講講話吧。我一會兒就做好了。"

"文剛。"

"嗯?"他不太明白青年說的話。

"我叫王文剛,很高興認識你!"青年衝著莫有問伸出了手,然後在他的一臉錯愕之下,狠狠地握著他的手來回搖晃了兩下,之後再不糾纏,立刻就去纏著老閣主說天說地去了。

或許,從那天相見開始,王文剛就對他很是感興趣了吧,只是當時他們兩個人都只當那是一種微妙的情分,沒想到日後會給他們帶來這樣的痛苦。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原來正是這麼一回事。

"你原來……也會變成這樣--"莫有問從回憶當中回神,看了看站在一片桃林當中的王文剛,當初那個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的青年已經變成了一個佝僂著身形的白髮老人。

王文剛不知道莫有問心思,只是有些羞於見故人,加上莫有問提起黎亭和小孩的時候,他往前走了一步,最終還是踉蹌了一下,險些往前撲倒下去。

莫有問從他身後攬住了他的腰:"原來你也有這樣無力的時候,文剛,當年你這樣將我從山上拐走的時候,我總覺得你的手臂是這樣的有力,任憑我怎麼掙扎,似乎都逃不掉。"

"別、別說了……"王文剛顫抖著雙手撫摸上莫有問的,"有問,別說了……"

重提當年的事情,只能夠徒增今日的尷尬而已,何況當年,王文剛和莫有問都清楚,主動去撩的人,正是王文剛自己,先撩之後卻又不敢靠近、之後殘忍拋棄,才換來了今天的這種狀況。

莫有問摟著王文剛也陷入了沉默,他今天來這裡也不是要和王文剛重修舊好的,如果他們兩個人能夠回到過去,他也不用在那樣的廢棄星團上躲那麼久,於是,他輕咳一聲道:"文剛,我今天來找你,是真的有事情找你。"

王文剛聽了,轉過頭來看著莫有問,有些猶豫,最後還是說了一句:"那麼,進屋談如何?我……其實這些年已經學會了,當年你和父親一起在追求的那種飲茶的境界,最後一次,有問,我想……泡一次茶給你喝,好嗎?"

莫有問看著王文剛眼中那閃爍的光芒,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王文剛站在他身邊說的那句"你真好看",似乎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又回來了。

但是一想到他此行的來意,莫有問無奈地笑了笑,終於將眼眶裡面的水汽給忍了回去:"好,讓我看看你的手藝。"



第92章 解憂



王文剛在顧山中央的這所房子很是簡陋,只有一間房,灶台和吃飯用的桌椅板凳都敞開來放在外面,不過所用的茶具倒是看上去十分精緻的樣子,紫砂壺上面的包漿也不像是作假出來的。

"你坐。"

王文剛指了指一張條凳,之後看了看莫有問的表情,他又有些尷尬地補充了一句:"我這裡也沒有什麼像樣的傢俱,這一樣還是前年我自己做的,你不嫌棄也罷……"

"沒什麼好嫌棄的,"莫有問很快地就坐了上去,"離開俠客島這些年,你猜猜看我是在做什麼?"

王文剛沒回頭,他還是很認真地盯著那水,他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無論你在什麼地方、在做什麼,這些年,想必你也是吃了不少苦,肯定沒有在東水閣上過得快活。"

這個問題回答了等於沒有回答,偏偏莫有問就是吃王文剛的這一套,他微微一笑,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在一個廢星團上當了拾荒者,那時候遇見了黎亭的時候,他根本沒有認出我來。想來,師傅說的沒有錯,我是不大適合這種生活的。我是指--當什麼俠客島的第二王權者,回來的時候我看見了聯盟辦公大樓裡面的照片,照片上的你我還真是年輕啊。"

"你去過了聯盟大樓?"

莫有問點點頭,看著王文剛端著茶水過來在他對面坐定了,這才開口繼續說:"外頭局勢緊張,我不能不回來看看。"

莫有問的話說了一半,剩下一半他不想要告訴王文剛,何況,說到這裡也就足夠了。他看著王文剛在認認真真沏茶的樣子,當真想不出,這是當年那個你讓他安安靜靜地坐下來個十分鐘他都要抓耳撓腮的青年。

"這些年俠客島都是在謝君懷和謝家的……"

"嘗嘗看。"

莫有問的話沒有說完,王文剛就遞了一杯茶水給他,他便乾脆不說了,只接過來王文剛的茶水。聞香味他就知道那不是什麼上好的茶,可是貴在茶水好,而且泡茶的人用心,入口的感覺似乎也不錯,莫有問淺嘗了一口,之後又品了一會兒甘甜的回味,這才開口說:"如果師傅在世的話,想必也會高興,他這一生的願望都是希望你能夠安定下來。"

王文剛不置可否,只是給莫有問添茶。

"很多事情,總要失去以後才知道珍惜,只是我和父親,一早就沒有了這種幸福。"

王文剛當然不會忘記他母親過世的時候,他更是不會忘記東水閣還有父親的那些理念,否則那時候,父親過世的時候又沒有什麼人教他,他怎麼會那麼快就上手、繼承了父親留下來的這些東西。

或許莫有問不記得了,可是現在他用著的,多半是從東水閣的大火之中搶救出來的。甚至是這滿園的桃樹、花草,也都是從那片灰燼當中提取出來的。

母親死後,看著父親那樣子生活,王文剛很早就告訴過自己,他一定不會像是父親這樣,專情重義,一輩子都在一棵樹上吊死。用情太深的人總是不會太長命,就好像是會父母的生離死別。

桃花開得再好,也不過是徒增傷感,直到有一天他遇見了莫有問。

這些事情,王文剛從來沒有和莫有問說起過,畢竟他們的現在已經和以前大不相同,無論是白頭相對、還是生死永隔,王文剛只是想要看著莫有問在他這裡喝一壺茶,露出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容,那麼正是"夕死可矣"了。

"是啊,珍惜現在所有是個多麼簡單的道理,可惜,那些得不到和已失去的東西,永遠滿滿地佔據著心靈和眼睛。"莫有問感慨地看了王文剛一眼,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壺茶已經飲盡了,他站起身來,是該和王文剛說說他今天的來意了。

王文剛何等敏銳,立刻就知道他們之間的溫存到現在為止了,於是他也苦笑一聲,站起來,等著莫有問說話。

"文剛,我是來和你了斷這一切的。"

果然,莫有問一開口說出來的就不是什麼好的句子,每一個字的含義都讓王文剛覺得心痛,但是他站得筆直,等著莫有問繼續往下說。

"我本來是想著來山上和你公平的對決,分出個你死我活的,"莫有問笑了,卻忽然伸出手緩慢地撫摸王文剛的臉龐,"現在,我卻變了主意--文剛,我想要你。"

王文剛驚訝地看著莫有問,他顫了顫,苦笑一聲,扯著自己花白的頭髮:"怎麼,面對著我這樣的一個老人,你--竟然還有興致嗎?"

莫有問沒有立刻回答,他走上前一步,繞開了他們之間隔著的桌子,環住王文剛的腰和脖子,湊過去在王文剛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那個桃花下帶笑的少年,在我心裡,永遠不老。"

接下來,不用莫有問說,王文剛已經有了動作,就算莫有問的話是劇毒,他也飲鴆止渴、甘之若飴。他當下抱起了莫有問,轉身進入了他的這間小屋之中,進去的時候,莫有問就有一絲驚訝--

這屋子裡面只有一張小床,床旁邊放著很多書籍,靠近床鋪的旁邊有一扇窗戶,窗外的光正好灑落在床上,而在進門的對面牆壁上,掛著很多很多的兵刃武器。

這屋子,竟然和他在那顆垃圾廢星團上的小棚子一模一樣。

或許,應該說,這種構造的屋子,是和當年東水閣之中,他在山中的那間屋子一模一樣。老閣主王中文只會給他們安排屋子,卻沒有幫他們準備一切的心思,所以莫有問喜歡這樣簡單的屋子。

"沒想到,你還記得。"

"關於你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敢忘,"王文剛說著,輕輕地將莫有問平放在床鋪上,伸出手去緩慢地摩挲著他的臉,"當年,如果沒有那場大火,我們一定可以在東水閣當中、你的床上,做這樣一番情-事。"

莫有問不置可否,只是看著王文剛,舊事重提,他卻覺得可悲可歎。故意轉過頭去不看王文剛的眼睛,他嘀咕了一句:"過了這麼多年,你怎麼開始磨……哈……嘰,啊--"

他的話沒有說完,王文剛就已經飛快地掐住了他胸前的敏-感,熟悉的觸感、時隔多年的問候,很快就撩得莫有問輕哼出聲。在他們兩個人的愛情裡面,主動的人,似乎從來都是王文剛,一個流連花叢的少爺,另一個是毫無經驗在山中生長的青年。

莫有問對上了王文剛,從來都是輸得徹底。

況且,這種被動的感覺並不差。

除了當時,他平靜地在旅館門口,偶遇摟著某位艷星去開房的王文剛的時候,那種渾身上下的被澆了一盆冰水的心寒。莫有問不會忘記,是王文剛固執而且執著地用強硬的方式,將他從東水閣裡面挖出來,帶著他走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將他捧上天,甚至成為了俠客島的第二王權者,一人之下而已。

只是這種感覺並不真實,像是突然有一天升在了雲端,並沒有腳踏實地,反而讓莫有問患得患失。王文剛是個好情人,卻不是一個應該托付終身的人,很早,莫有問就看清楚了這一點,可是,還是飛蛾撲火。

年輕的時候,什麼人沒有以為自己無所不能過。

褲子被王文剛給扯下來了,下身一陣冰涼,王文剛是個溫柔的人,但是,或許是十多年沒有碰觸到莫有問了,王文剛的手多少有些急躁,動作也較以前粗暴了一些。莫有問沒有阻止,甚至他希望王文剛不要那麼溫柔,他想要疼,想要痛苦,想要回憶起來曾經他的那種絕望,和恨意。

王文剛哪裡知道莫有問心思,面對失而復得的戀人,他緩慢地在品嚐這具久違的身體。有的時候,那些拈酸的文人,總是說什麼你我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以前他不懂,如今,他明白了。

手指緩慢地探-入股-溝的深處,王文剛的屋子裡面沒有備著什麼潤-滑的東西,他一口唾沫塗在手心,然後接著這點點潤滑,緩慢地在狹窄的地方慢慢地探索,王文剛所有的情人都說,他的前-戲是最為綿長動人的,偏偏這種動人讓莫有問胡思亂想。

他不是第一次在床上胡思亂想,以前他只有王文剛一人,而王文剛卻又有很多外頭養著的小情人。

多疑多思的曾經,一樣也是將他們兩個人越推越遠的問題所在。莫有問俊美,加上原來的他性格並不十分圓滑,和聯盟政府、軍部的任何人都相處得不融洽,下頭的人,若不是因為他的領軍作戰能力卓越,也是不服氣的。

也是後來日子久了,吃得虧多了,學會了忍讓,才慢慢有了今天這種溫和的偽裝。只是,這些偽裝在王文剛眼裡更像是一種情趣和轉變,他們兩個沒有分手過,但是也沒有徹徹底底在一起過。

王文剛從來沒有和他的情人斷過,莫有問也沒有因為床-伴、炮-友的問題和王文剛鬧過。

當時所有瞭解他們的人都說,莫有問這麼好的性子和脾氣,攤上了王文剛當真是可惜了。也有人勸王文剛,早點去申請《婚約書》吧,日後莫有問醒悟了,天底下找不到第二個這麼容忍你的人了。

然而,王文剛和莫有問終歸是誰都沒有把握住當年的機會。

Rimming本來是王文剛最討厭的事情,以前就算是勉為其難地為某些娘炮小C受們做了,也是迎合情人的意思,更多時候要那些人承諾再三洗了好幾遍才願意。如今,面對著莫有問,王文剛竟然毫不猶豫地低下頭去,伸出了舌頭。

感覺到濡濕的觸感,莫有問縮了縮身體,卻被王文剛一把拉住:"別躲,別躲著我,有問。"

"你……用不著為我做這個,直接進來不好嗎?"莫有問低下頭去看著埋頭在他兩腿之間的王文剛,一股熱血就衝擊到了小腹的位置,一張老臉也不由得變紅了,別過頭去不再看王文剛,他輕聲催促,"我忍不了那麼久。"

"忍不了、就不用忍。"

王文剛含糊不清地對著莫有問說,聽見王文剛這麼說,莫有問乾脆也不要老臉了,放肆地呻-吟從口中溢出,雖然說不出更多的淫言浪語,可是莫有問知道他怎麼樣的低吟能夠勾起王文剛的□□。

他從沒有被王文剛改造成為那種被人-插-兩下屁-眼就會射-精的騷零,這一把年紀卻受不得刺激,頂端滲出了一些透明的液體,順著柱-身慢慢地流動,王文剛沒有過多地欺負他,在適應了手指之後,很快就貼合上來,認真地看著莫有問:"有問,我要進來了。"

他咬了咬嘴唇,緩慢地點點頭,看著王文剛動作,甚至是專心地看著那孽-根是怎麼一點點被吞沒在他們之間的肌膚裡的。很多年了,這種溫熱的感覺,已經沒有感受過了。

莫有問的眼角一濕,王文剛很快就低頭下來舔去了那鹹-濕的液體。

"別哭,有問,不要哭,求你……"

王文剛的聲音夾雜在有節奏的律-動之中,莫有問笑了,眼角卻又有更多的淚水湧出來,這種又哭又笑的表情,落在王文剛眼裡,明明是在快樂,心裡卻一陣一陣地疼痛,躺在他身下的莫有問,似乎和多年前的那個莫有問重合--

一樣的體-位,甚至是一樣的表情,他問他,願不願意一起走。

當時王文剛放不下俠客島,後來莫有問離開了,離開之前,送給了他一個包裹。他永遠不會忘記他打開那個包裹的時候的震驚,鮮血順著包裝紙一點點往外湧,裡面血肉模糊一團團,午夜夢迴,王文剛永遠不會忘記。

也不敢忘記。

大約是回憶起來人生當中最灰暗的時刻,王文剛不再溫柔,而是發瘋一般地擺動自己的腰胯,莫有問也□□-得狠了,眼淚順著面龐流下來,聲音也變調起來,雙手徒勞地抓著枕頭,絕望地撕扯著。

如果將來末日審判,他們兩個人,恐怕都是同罪的。

良久,終於在幾個起落之後,莫有問眼前是一片空茫,他能夠感覺到熱流在體內肆意衝撞,也能夠感受到王文剛的表情鬆懈下來,他就著這個姿勢,甚至沒有讓軟下來的物體從他的身體裡面出去,而是扶著王文剛的脖子,一點點的坐起來:"文剛,你--聽說過'腹上死'嗎?"

王文剛摟著莫有問的腰,聽見這個詞,有些苦澀地笑了笑,他當然知道,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他,自然比莫有問更加熟悉這些詞語。如今這種情況下,聽見莫有問說了這話,他似乎明白了莫有問的意思,他笑了笑,揉了揉莫有問的頭髮:"有問,你問我的那個問題,我現在給你答案好不好?"

莫有問點點頭,眼中的熱情卻漸漸散去,變成了一種冰冷的寒意。手中也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來了一柄雪亮的長刀:"你說。"

"有問,如果你現在問我,我願不願意放下這一切和你一起走,我會告訴你,我……的回答,還是和當年一樣。"

王文剛這句話剛剛說完的時候,莫有問手中的刀,就已經順著他的後心狠狠地刺了進來。刀口進入身體的位置,是傾斜的,刀尖從小腹處探出了腦袋,血水順著腹部的肌膚往外汩汩流淌,莫有問溫柔地看著王文剛因為疼痛而變得十分扭曲的臉:"文剛,我想也是,無論我什麼時候問你,你都不會同我一起離開的。你的答案,在我來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

王文剛不置可否,笑著摸了摸莫有問的臉:

"如今,你當真可以說……人面不知何處去了……"

莫有問點點頭,然後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長刀利索地抽了出來,方纔還和他交-合在一起的肉體,就這樣緩慢地冰冷下去,王文剛臨死之前,溫柔地看著莫有問的臉,想說的話,全部都埋在了心裡,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看著他閉眼,莫有問赤身裸-體地站在床前,也不管腿間緩慢流下來的白色濁-液,只是靜靜地將手中的長刀收回,默默地開了口:"師傅待我恩重如山,東水閣對師傅這麼重要,可是你,為了一己私慾,竟然放火燒了那間屋子,害得師傅一病不起。文剛,你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都知道--你放了那把火,然後來到我房裡,同我胡天胡地……為的就是將我從東水閣裡面帶走,還叫我不要懷疑你……"

莫有問說著,臉上竟然又一次有淚水滑落,只是這一次,王文剛是再也不能幫他拭去淚水了。

"可是那日,山上桃花開得那麼艷、那麼好,你說,你才來,可是你髮梢裡面的桃花,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莫有問走過去,趴在王文剛冰冷的胸口,也不管臉上沾滿了血跡,"文剛,我不在乎你騙我,可我不能不在乎--你騙了我,卻又不要我。"

"你我的仇,我不假手於人,親妹妹也不用。"

"你的命,從你將我從東水閣帶下來的那一瞬間,就只屬於我,只屬於我一個人。"

莫有問說完,站起身來,走出小屋去,緩慢地用王文剛打好的水清洗身體,之後套上了衣服,再次進屋,也不管那具屍體。而是在面對正門的武器架上敲打了一番,很快,一個一模一樣的地下暗道就露了出來,莫有問苦笑一聲:"你看,我還是這麼瞭解你。"

地下室的東西,一點兒不出乎莫有問所預料:都是高科技的產品,王文剛此人生性不是個安靜的,就算真的澆花弄草,也不會放棄對這個帝國的控制,謝君懷再厲害,終歸還是玩不過王文剛。

只是,

莫有問沒有想到,在地下室裡,他看見了一件令他有些害怕的東西--那是一個打開了的包裹,被放在一個冷凍箱裡,裡面血肉模糊的一團已經凍結成為了冰藍色,然而,當年的種種慘狀,似乎還保留在這裡。

這盒子放在地下室很多年,看得出來,一直通電、一直保存,只要下來地下室,一定會看見這東西。

莫有問突然一陣眩暈,他沒有想到王文剛還會保留著,這個他親手殺死的親生孩子,甚至,一留,就留下來了這麼多年。



第93章 市場



麻婆豆腐是宇宙當中最大的食品加工集團,無論是沃卞德星系還是沃福朔星系,或者是更遠的星系、星團、種族,只要家裡有廚房,廚房裡都會配備上一罐"麻婆豆腐"。

當然,即使是最大的食品加工集團,也會運營一些其他的行業。比如辦一份企業的報紙,之後開創了一台美食節目專門的電視台。比如做飛船行業的船載零件,最後就是聯合Carrot開連鎖市場。

沃卞德星系的戰爭很大程度上影響了不少食品行業的市場,不過有的是升,有的是降。比如麻婆豆腐就是佔據了更多的市場份額,因為除了做豆腐,他們集團也開發了不少應急食物--只要打開就可以食用的熱力罐頭。

這種熱力罐頭是在《琴瑟》計劃曝光的時候研發出來的,不得不說集團的財閥和智囊團有遠見,現在沃卞德星系戰爭開始之後,很多貴族傭兵都不能及時地吃上東西,當其他公司看見了商機進入市場的時候,麻婆豆腐已經穩健地佔領了大部分的市場。

如今,在開封開辦Carrot連鎖市場,也是麻婆豆腐的首創,他們的營銷人員很快打開了門路和黎亭、任平聲取得了聯繫,在支付了很大的一筆租金之後,他們就開辦了這家市場,今天的落成剪綵也堅持要黎亭和任平聲來參加。

知道有很多記者在現場,黎亭難得有些緊張,不過比起他來,任平聲似乎很是熟門熟路,甚至還同記者們開了好幾個俏皮的玩笑,最後剪綵之後甚至還當著眾人的面親了親黎亭的臉頰。

這種溫馨的畫面當然被眼尖手快的記者給記錄了下來,很快,報紙上這家市場開業的消息配圖就改成了黎亭和任平聲在市場面前的這個"秀恩愛",很多人因此關注起來開封這顆神奇的星球,加上黎亭和任平聲原本就已經很出名的身份,麻婆豆腐無意中幫他們宣傳了一次。

同時,林靜、霜降和莫有意很快地起草了一份移民協定和難民收容的限製法令,在面對著大批量過來移民和求收容的平民的時候,開封也應對有度,在民眾的心裡留下了一個十分良好的映像。

這邊林靜正帶著她新組成的秘書團在處理開封作為一個政府應該處理的所有事務,霜降那邊也正好帶著一群人開始了編寫《百曉生兵器譜》和城市歷史的過程,許攸正好帶軍訓練、軍團也籌劃建立一個學校,那邊卻正好是莫有意終於找到了她失蹤了好幾天的哥哥:莫有問回來的時候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疲倦,身上倒是趕緊整齊,身邊還帶著一個可疑的盒子。

"哥哥,你這幾天到底去哪裡了?!"

莫有問揮了揮手,沒有直接回答妹妹的問題,而是拍了拍莫有意的肩膀,逕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莫有意乾著急了一會兒,圍著哥哥的屋子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只能衝到解相逢的實驗室裡面和他親切友好地"交流感情"。

在這段時間裡,黎亭正好拉著任平聲去逛新落成的市場,Carrot的市場格局是黎亭見過最好的,而且他很喜歡Carrot的導購獅們都是安靜地站在櫃檯旁邊,不會跟著你一路,好像生怕你不購買他的東西一樣。

和任平聲手牽手地帶著兩頭智慧獅在還沒有什麼人的市場裡面瞎晃悠,要說買東西,黎亭當真是沒有什麼想要的。光是給小豆沙包的東西,息紅淚、林靜送了一大堆,小孩從一歲到三歲恐怕都不用買了。

問了任平聲多次,任平聲什麼都不想要,平常的衣服也不用黎亭操心。黎亭自己更是無慾無求,頂多喜歡買點菜品回來買菜,所以拉著任平聲在逛街的關鍵還是找個時間和任平聲兩個人膩味著。

小岸依舊留在了開封,小岸既然救了他一命,為了他們的族群,他想要做什麼事情,黎亭也不阻攔,只是那天小岸說的那些話,總是讓黎亭想著覺得有些不解:人能復活,在黎亭看來大體是一件好事,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小岸卻說那些人復活了反而是災難。

晉小江見到了小岸倒是十分高興的樣子,小岸也給這小胖子做了系統的檢查,十分確定芯片沒有問題。

小岸的加入讓整個開封有了不一樣的氣氛,甚至是無憂洞主圓圓豆角都表示希望有機會可以來會一會這位傳說中的黑客。碧石的開採進入了成熟階段,黎亭那天去軍團當中看士兵訓練的時候,就發現了碧石給他們帶來的無盡優勢。

少林寺的復國也在籌劃之中,霜降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少林寺會遭此橫禍,但是黎亭也不打算告訴霜降真相,有一句花叫做冤冤相報何時了,既然肖亦清已經報了仇,他身後又是如此淒慘,過往的仇恨,也便放下重獲新生得好。

"對了,"想到這裡,黎亭自然地問任平聲,"蘇行雲呢?好幾天沒有看見他了。"

"他是去找顧君愁,自然沒有那麼快會回來,"任平聲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但是他忽然轉了一個話題,"你看,那個售貨員!"

"誰啊--咦?!好眼熟!"

售貨員似乎也看見了黎亭和任平聲,她看了一眼,然後瞬間臉紅起來,走過來恭恭敬敬地對著黎亭和任平聲鞠躬,那個禮節太重,只怕她是已經將黎亭和任平聲看成了王權者一樣的人物了:"二位的感情……似乎依舊那麼好。"

"托你的福,"黎亭也通過這句話回憶起來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女售貨員可不就是當年她們在盜亦有道上面,去買Dulex水溶性套裝的時候的那位售貨員嗎。原來她似乎並不在Carrot連鎖市場裡面工作。

"市場不景氣,要養家餬口嘛,"售貨員羞澀地笑了笑,"我們主管說我有這個能力,就推薦我過來做這邊的銷售了,沒有想到最後被Carrot公司給挖角了。"

被挖角是喜事,說明能力得到了認可。

黎亭和任平聲對視一眼,笑著衝她賀喜,售貨員似乎也是很感激黎亭和任平聲的樣子,突然紅著臉說:"對了!今天是新店開張,竟然能遇到兩位,我就送你們二位一件好東西吧!"

說著,她匆匆忙忙地跑回她的崗位上,找了半天終於找出來一個漂亮的小盒子,遞給了任平聲和黎亭:"二位要永遠這麼幸福下去,這個,就當做是我的一點點心意吧。"

雖然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黎亭和任平聲還是表示了感謝,拿著東西遠遠地離開了。他們兩個人心照不宣沒有直接打開的原因,大約還是因為看見了售貨員身後的櫃檯已經不是簡單的Dulex這麼簡單了,而是Dulex和Bound的合作產品子公司--MoE的產品。

要知道,MoE這個縮寫看上去人畜無害,可是只要稍微瞭解這家公司的男人,都會渾身一顫的。

畢竟,Men on Edge可不是什麼好詞兒。

"總覺得不能讓媽媽過來看見這個市場……"黎亭回憶起來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有些埋怨地瞪了任平聲一眼,"那些東西,我這輩子不會再穿第二次。"

任平聲臉上雖然很嚴肅,可是嘴角微微翹起的姿態還是出賣了他:"很……好看啊--"

"好看個大頭鬼!"黎亭狠狠地給了任平聲一拳。

然後,

突然黎亭的眼睛一亮,他丟下任平聲就跑到了一個商店的門口。那是一家復古的照相館,裡面竟然賣著沖洗的膠卷和相片,要知道,現在有一台數碼照相機都已經算是古董了,誰還會想盡辦法來弄膠卷拍攝。

店老闆是個很臃腫的中年婦人,看見黎亭和任平聲進來也是十分慇勤,給他們介紹起照相機來。

"想要?"任平聲不知道黎亭有這種愛好。

"不,我想照下來一些可以保存的東西,"黎亭看了看手上的相機,補充了一句,"給威廉舅舅。"

任平聲沒有說話,不過他皺眉頭的樣子還是落在了黎亭的眼裡,黎亭笑瞇瞇地選好了一個相機還有幾個膠卷遞給老闆娘,這才轉過身來親親愛愛地抱著任平聲的脖子:"好啦,不要吃醋啦!威廉舅舅年紀那麼大了,我不會喜歡他的啦,況且我要是和他有什麼,這文設定可就亂-倫了,還能發在晉-江嗎?"

任平聲被黎亭這句話給打敗了,他長歎一聲,狠狠地戳了戳黎亭的腮幫:"胡言胡語。"

旁邊的店主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微笑著將他們的東西包好,又附送了黎亭兩個非常好看的相框和相冊:"現在很少有人去記錄這些了,新店開張生意,年輕人你們可要繼續幸福下去。"

黎亭看了看任平聲,笑瞇瞇地說了一句"我們一定會的",然後就捉著任平聲的手,離開了這間市場。只是,原本他們預定要在市場頂樓的美食廣場吃過晚飯才回去的,卻被林靜的一個電話給叫了回去:"黎亭,顧君愁來了。"



第94章 噩夢



林靜的電話非常及時,黎亭和任平聲離開之後沒有多久,市場頂樓的餐廳就發生了食物中毒事件,黎亭和任平聲坐在飛船上看著那則滾動播放的新聞,心照不宣:現在的宣傳手段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只是那些托兒付出的代價也太過大了一些。

好不容易回到了開封的基地裡面,黎亭在沙發上看見了整個人很憔悴的顧君愁,奇怪的是--蘇行雲並沒有出現在他身邊,黎亭看了看林靜,林靜悄悄地做了一個口型,說的是:"他一個人來的"。、黎亭也不好追問,只是走過去坐在了顧君愁的對面,等著顧君愁開口。

"我……"顧君愁開了口,他的聲音說不出的嘶啞,他自己也尷尬地愣了愣,這才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輕聲說,"可以留在這裡嗎?"

"你的留下,不包括加入我們嗎?"

顧君愁苦笑,搖了搖頭:"我不覺得我現在的狀態能夠領兵作戰。"

"……"黎亭還想說什麼,任平聲卻擋在了黎亭和顧君愁中間,給黎亭做了一個"交給我"的眼神。之後,等息紅淚、林靜和黎亭都離開之後,任平聲看了看顧君愁--

只要站的近些,就可以從領口處很清楚地看見顧君愁身上青紫交加的吻痕,他的聲音嘶啞,又是什麼緣故任平聲心裡清楚。當年北聲軍團的建立裡面也有顧君愁一份力,說簡單:顧君愁也曾經是他任平聲的兄弟。

"是行雲嗎?"

任平聲開門見山,指了指顧君愁的領口。顧君愁一驚,臉上的神色頗有些尷尬,伸出手來想要遮掩、最後卻頹然地放棄了,畢竟已經被任平聲看見了,他現在也沒有必要拿出那麼多驕矜的姿態了。

就好像蘇行雲說的、睡都睡了,難道他還要大哭大鬧地求著蘇行雲負責嗎。那樣太難看了,也顯得他更加狼狽了。

顧君愁點點頭,輕聲說:"是啊,是蘇行雲。其實,昨天我就已經來到開封了,只是正好他們說你們沒有在基地裡,我也就沒來打擾你們。今天,也是因為……耽擱了一會兒。"

他沒有說是因為什麼耽擱的,畢竟一個人在商務旅館裡面,雙腿顫抖、悲慘地清理自己後-庭裡面的濁夜,然後上藥這種事情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或許都太羞恥了。尤其是顧君愁這樣的直男,一直一心一意地愛著一個渣女,最後卻等來了懿汀毫不猶豫地背叛。

任平聲不置可否,糾纏在別人的感情中不是明智之舉,於是他換了一個話題:"當真決定要離開謝君懷了?"

顧君愁搖搖頭,臉上的神情有些痛苦:"這些事情,從來都不是我決定的,不是嗎?包括懿汀、包括謝君懷,你是知道我的,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當一個帝國的親王,領兵打仗。"

任平聲皺了皺眉,看著顧君愁,無可奈何地拍了拍顧君愁的肩膀:"你的房間紅淚會幫你安排,你想要距離蘇行雲遠一些還是近一些都隨你,戰爭的事情,我會和黎亭解釋清楚。你不用擔心。"

"謝謝你,"顧君愁真誠地感謝,"這麼多年了,行人、不,平聲,你還是這樣的貼心。"

任平聲揮了揮手,讓顧君愁不用在意,相反顧君愁只是頹然地倒在了沙發裡面,抬起手背來覆蓋在額頭上,其實他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身後火辣辣得疼,渾身上下都變得十分敏感,手腳冰涼的感覺越來越嚴重,眼前一陣一陣地犯暈,額頭卻好像在燒,他只能模模糊糊看見眼前一片紅影。

有些勉強地露出了一個笑容,顧君愁閉著眼睛開口:"抱歉啊紅淚,我現在沒有什麼力氣,我……等會兒會自己過去的……"

"君愁?!顧君愁!"

息紅淚就這樣看著顧君愁好好一個人忽然在她面前昏迷過去,伸手一探顧君愁的額頭才知道他已經燒得滾燙,息紅淚連忙找人過來將顧君愁抬進寢室去,暫時建造獅們還沒有能夠建造出來一間新的寢室,息紅淚想了想,還是將顧君愁安排在了蘇行雲旁邊的房間裡:那裡原本是息紅玉的房間,小玉年齡還小,跟著自己擠一擠不成問題。小丫頭也懂事,應該不會鬧起來十分計較。

將人安排好了,息紅淚才給醫院打電話過去找到了醫生過來給顧君愁檢查,檢查的時候,息紅淚不可避免地看見了顧君愁身上的傷痕,醫生長歎一聲,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無奈地留下了傷藥,交代了息紅淚幾句之後,給顧君愁掛上了兩瓶水就離開了。

看著憔悴如此的顧君愁,息紅淚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想了想還是叫解相逢來幫著上藥--論起哄人,解相逢自有一套,何況許攸也是整個基地的男人裡面最通情達理的。

息紅淚也不想因為救了一個人,把自己給捲進了什麼白癡情侶的吃醋糾紛當中。

◎◎◎

俠客島上氣候仿真器漸漸進入了冬天,氣溫降低下來甚至還下起了小雪。玉樓雪站在謝家祖宅、也就是現在謝君懷的居所的院子裡,看著外頭漸漸飄落的大雪。

他成為劉離夕唯一的影衛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倒是這樣好看的雪景,他是再也沒有見過了。他的名字裡面有雪,然而星際當中的人都不喜歡雪。氣候模擬也很少模擬冬天,冬天的氣候太冷,很多人並不喜歡這樣冰冷的天氣。

但是雪色純白,雪景好看,過好多年,聯盟政府也會"大發慈悲"地準備三天或者五天的"冬季",好讓人們體會一下下雪的快樂,還有冬季的寒冷--美其名曰"居安思危",要宇宙的公民不要忘記了曾經在母星時代人們是怎麼破壞自然,使的母星毀滅,最終冰凍成一團,不得不進入開拓時代的事情。

自從黎亭離開俠客島以後,已經很少有人叫他"小雪"了。其實黎亭是第三個這麼叫他的人,玉樓雪心裡清清楚楚的記著。另外兩個,會溫柔地看著他,叫他小雪的人,已經在多年前,他成為劉離夕影衛的時候,就死去了。

謝君懷只有在黎亭在場的時候,才會叫他"小雪",他們兩個人逢場作戲,都是騙人罷了。逢場作戲,曲意逢迎,這是他和謝君懷在一起這麼多年來,達成的默契。

外頭的雪漸漸大了,並不凍人,可是玉樓雪還是縮了縮脖子,抬頭看著那些雪花緩慢地下降,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接了一些,雪花落在他的掌心,很快就融化成了水。

"小少爺,你怎麼在這裡,先生在等你一起過去吃飯呢。"謝家的人還總是這麼叫他,遠遠在門口也不敢太靠近的樣子,玉樓雪回頭給了那個人一個溫和的笑容,之後緩慢地朝著謝家的大門走過去。

在餐廳,不出意外地,看見了謝君懷靜靜地坐在餐桌前,而劉離夕則是坐在謝君懷旁邊的椅子上--那一把當年只有黎亭才能夠被允許坐下的凳子上。很多年前,謝駿、謝家老人還沒有去世的時候,那個椅子也是空缺的。

據說,老爺子雖然殺伐決斷、冷血無情,對於子孫兒女的幸福和未來都全部算計進了謝家的富貴榮華之中。但是唯有對老夫人的感情,是不變的,那個位置也成了謝家的一種標誌:謝家女主人神聖不可侵犯的位置。

曾經,謝君懷第一次帶著黎亭來到這棟陰森的宅院裡面的時候,黎亭在吃飯的時候,坐著的,就是那個位置。

玉樓雪之所以記得那麼清楚,就是因為,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黎亭摸著他的頭髮輕聲喚他"小雪"的樣子。哪怕,後來這份親密之中,帶著痛苦、帶著嘲諷和不屑一顧,玉樓雪也甘之如飴。

因為,這畢竟是世界上唯一最後一個,還會這樣親切地叫他小雪的人了。

"外面下雪了?"劉離夕的興致似乎很高,他看著玉樓雪身上的衣服帶著雪花,眼睛亮起來,"說起來,這也是是我第二次在你們俠客島上看見雪,上一次,似乎正好是你成了我影衛的時候吧?"

玉樓雪恭敬地點點頭,坐到了屬於他的位置上,慢慢地低頭吃飯,一點不看劉離夕,也不管謝君懷。

謝君懷拍了拍手,很快謝家的人就開始給餐桌上菜,三個人靜默地坐在一個桌子上吃東西,劉離夕的臉上始終帶著奇怪的笑容,他生得俊美,笑起來又好看,卻又幾分近似妖邪的意味。謝家的人各個都是人精,看著劉離夕坐在這個位置上,或多或少都當了他是謝家未來的女主人,心裡多少對他都存著恭敬和諂媚。

比起劉離夕,謝君懷更加清楚的是玉樓雪的心思,他看了看玉樓雪的方向:"今天夜裡你不用來我房裡了。"

劉離夕聽了這話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衝著玉樓雪笑了笑,然後繼續低頭吃東西。玉樓雪默默地點頭,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謝君懷一眼,便繼續解決盤子裡面的飯菜。

倒是謝家的人又揣測開了,心想當年黎亭沒有能夠收服自家少爺,最後兩個人鬧了個不歡而散都是因為玉樓雪。如今天降而來這麼一位妖孽的人物,剛才謝君懷又說了這麼一番話,多少人都有些可憐玉樓雪的意味了--

白白忙活一場,為他人做嫁衣裳。

玉樓雪沒有謝家人那麼多的心思,他只是明白謝君懷懂他,在下雪的夜晚,他的感情都已經留給了死去的那兩個人,當然不會有心思陪著劉離夕胡鬧、更沒有任何心情去伺候別人。

謝君懷要他不要來,正是為他著想,如果不慎惹惱了劉離夕,恐怕他們都沒有什麼好日子過就是了。

玉樓雪吃完晚飯,自己一個人很快回到了房間之中,他在謝家主宅的房間一應都是謝君懷安排的,旁人看起來是謝君懷寵溺他,因為黎亭這位謝君懷的未婚夫都沒有這樣的待遇,在謝家的主宅裡面也沒有什麼單獨的房間。可是玉樓雪卻清楚,這房間的安排,不過是謝君懷藏起來的心思。

很多事情看上去是那樣,其實不然。

這間房間在謝君懷的房間正下方,正好有一個大大的陽台,玉樓雪推開了陽台的門,赤足走了出去,外頭的雪已經停了,世界一片素裹,入目都是雪白色,好像他們當年參加訓練的那間教室:牆壁是白的,地板是白的,椅子是白的。沒有窗戶,沒有門,只有頭頂的喇叭會傳來指令、殺人的指令。

玉樓雪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所有思緒放空,一切似乎就能夠回到他還不過只是一個普通平民的時候。住在人流混雜的下三類街道裡面,跟著他們兩個人,一起東奔西討地討生活。

他是孤兒,而且是沒有身份的孤兒。不同於街道上其他的流浪小孩,他們即使是孤兒,也會有一個身份,屬於什麼街道、父母家人都有什麼人。然而,玉樓雪沒有,他的父母是誰,他根本不知道。

聽他說,他是在某一個雪天,將他從街邊的垃圾桶旁邊撿出來的。當時他束手無策,只能帶回去找了他。溫和又知書達理的他,在孩子裡面象徵著一種無上的智慧,於是很快,因為一句"玉樓花似雪"他就有了一個新名字:玉樓雪。

他們兩個,一個是孩子當中最有力量的、被孩子們叫做"孩子王";另一個聰明,辯才無礙,孩子們很喜歡聽他講故事,都圍在他的身邊叫他哥哥。

這就是玉樓雪的家人,雖然貧窮,可是那些記憶很是快樂。

事情的變化是從街道被迫要改造的那年開始的,為了給孩子們找一個居住的地方,他們兩個人用盡了所有的努力,奈何,沒有錢,沒有人會同情他們這些沒人要的孩子,甚至來了很多警衛將鬧得凶的孩子們送到了孤兒院去。

流浪的孩子最懼怕的就是孤兒院,並不是所有的孤兒院都帶著善良和美好。

之後,哥哥和他遇見了劉離夕的人,劉離夕承諾給他們一大筆錢,承諾會給這些孩子很好的生活。但是相對的,他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夠為了主子生死不顧的、最為忠誠的人。

年少的孩子並不知道什麼叫做生死不顧和忠誠,他們以為這就是所謂的"騎士精神",在爭奪誰去的問題上,哥哥和他爆發了最為激烈的爭吵,玉樓雪如今回憶起來,或許,在那個時候,聰明的哥哥,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一去,可能就是再也回不來了。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最後他們三個人相爭的樣子,被劉離夕看見,劉離夕破天荒地說三個人他都要了,一起帶走,看著你們兄弟感情這麼親厚。

玉樓雪記得他當初是很高興的,可是卻永遠忘不了他臉上隱忍的痛苦,還有哥哥那憂鬱的眼神。

訓練是辛苦的,可是一家人在一起,讓玉樓雪覺得再怎麼辛苦也是值得的。"大哥"的體力很好,在每一次的訓練之後,都能夠得到教練的讚揚,而"哥哥"的悟性很高,雖然不是每一場都能夠取得勝利,可是劉離夕很喜歡他的聰明。

唯有玉樓雪,無論是力量上還是在智慧上都資質平庸,沒有得到太多的注意,也沒有太多的批評。玉樓雪一直以為,他們會這樣一直持續地活下去,哪怕最後只有一人能夠得到了劉離夕的影衛工作。

事情,發生改變是在有一天的訓練之後,教練殘忍地宣佈必須要淘汰一批人,被淘汰的人不能再參加下一次的訓練了。所有人臉上都是如臨大敵的表情,這一次,教練還允許他們五個人一起組隊。

於是,那些輸了的人,玉樓雪並不知道他們臉上的表情為何那麼絕望,只知道,他們被帶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之後,一次又一次,組隊的人數限制被從五人變成了三人,之後是兩人。大哥選擇和玉樓雪組隊,而哥哥則是用一晚上的時間找到了一個經常能夠和大哥達成平手的漢子。之後,他們都成功留了下來。

在玉樓雪左手攔著大哥,右手拉著哥哥準備出門去慶祝一番的時候,他看見了劉離夕。

那個生得十分俊美,但是笑起來沒由來讓人覺得有些害怕的男人,笑瞇瞇地看著他們,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三個人離開,眼中意味不明的光芒,讓玉樓雪好久好久不能釋懷。

哪怕是到了今天,玉樓雪回想起來這段經歷,他都還是很害怕劉離夕。

不單單是因為劉離夕最後成了他的主人,也是因為最後他玉樓雪,成為了劉離夕的影衛,唯一的、影衛。

那之後三天,玉樓雪發現自己的大哥和哥哥越來越沉默,兩個人也經常爆發爭吵,玉樓雪小心翼翼地勸過他們,可是卻引發了哥哥歇斯底里地對著大哥發了一通脾氣,哥哥在責怪大哥當年非要讓大家一起來到這裡,而大哥則在責怪哥哥不應該一個人過來送死。

哥哥說他頭腦聰明不見得最後會死,大哥卻說聰明不能救你一輩子。

之後,無論他們說什麼,玉樓雪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那些被人帶走的、他再也沒有見過的、在比賽當中輸了的人,和"死"之間的關聯,恐怕正是他最擔憂的那一種。

第三天的白天,劉離夕帶人過來,對著他們宣佈了最後的"遊戲規則"。所有剩下的人,將會被分配到"九宮格"當中,在那些白色的房子裡面,每相鄰的兩格的格子會在時間限制之內被升起,裡面相遇的三個人,必須殺死對方,直到每間變大的房間裡面都只剩下一個人。

當然,劉離夕早就料到了他們相處了很久,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也會讓他們不對隊友和兄弟下手,如果在到了時間,在房間裡面的人超過一個的話,劉離夕自然會釋放毒氣,最終也是死。

人群陷入了恐懼,當即有人宣佈要退出,可是很快就被劉離夕身邊的人給狠狠處決了。

看著那個面帶笑容的劉離夕,玉樓雪第一次覺得自己看見了活著的鬼魅、宇宙當中十惡不赦的妖魔。無論大家如何不願意,最終還是被安排進入了那些恐怖的格子當中,而劉離夕,則是在幕後,靜靜地看著他們廝殺,看著他們不想要動手,最後被毒死的慘狀。

屍體一具一具被運送出去,剩下人正好不多不少就是那麼9個人。玉樓雪也在其中,不過他已經受了傷,行動起來也不大靈便。求生的意志支撐著他繼續往前,甚至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玉樓雪發現了他不僅僅能夠操控沃福朔星系的西洋劍,還能偶操控隔壁沃卞德星系的刀。出其不意地幹掉了兩個對手之後,在下一個瞬間,門板打開。

出來的人,卻叫玉樓雪瞬間就軟了腿腳。

然而他們的臉上似乎也有十分輕鬆的神情,他笑著說"小雪,太好了,你活著",他則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看,我們的孩子,當然會活著"。哥哥這種時候竟然還嗔怒地瞅了大哥一眼,玉樓雪也是到了那個時候,才明白:他的大哥和哥哥是一對恩愛的情侶,青梅竹馬,一道長大。然後遇見了他,收養了他,將他當成是孩子一般看待。雖然,他們年齡上也相差不了多少歲。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他們三個人終歸有兩個要死去。玉樓雪哭著搖頭,他誰都不想殺,更不想看見他們刀劍相向的樣子。然而,似乎是大哥先動手的,玉樓雪一向敬重的大哥竟然先向哥哥發起了攻擊,大約是不想要愛人傷心,哥哥竟然毫不還手。

情急之下,玉樓雪幫著出手,卻沒有想到一劍正好貫穿了大哥的胸膛。

大哥笑著看著玉樓雪,什麼都沒有說,就那麼直挺挺地倒下了。玉樓雪驚訝得僵硬在當場,而他的哥哥,那個聰明又溫柔的男人走過來,輕輕地摟著他,在他的耳邊說了很多很多、很溫柔的話,可是玉樓雪一句都沒有聽進去,滿眼只有紅、粘稠恐怖的紅。

最後,哥哥拉著玉樓雪的手,笑瞇瞇地看著玉樓雪,什麼都沒說,然後就著那血腥的劍,戳穿了自己的胸口。兩個人就那樣"死在"了玉樓雪的手下。祝賀勝利的音樂響起來,玉樓雪卻沒有聽見外頭人的鼓掌,他耳朵裡只有一個聲音,他慘死的哥哥們死前喊著的、他的名字:"小雪,小雪……"

劉離夕站在玉樓雪身後,周圍白色的牆板都消失了,天空正好在落雪,劉離夕摸著下巴看著玉樓雪:"沒想到啊,真的沒想到,我一直以為活下來的人會是洛離,或者是秦合,沒想到、他們兩個竟然為了你,選擇去做一對同命鴛鴦……可惜了,我還蠻喜歡離的性格呢。"

"離哥哥!"玉樓雪慘叫著突然從夢境當中驚醒,他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床上,外面的窗戶已經關上了,床旁邊竟正好有噩夢當中出現的那個惡魔。

劉離夕漫不經心地銼著指甲,看了一眼玉樓雪:"做惡夢了?看來--你又夢見了洛離。你的、最親愛的離哥哥。"

玉樓雪啞著聲音說了一句:"出去。"

劉離夕挑眉,"你說什麼?"

"主人,請你,先出去。"玉樓雪重複了一遍,抬頭沉默地看著劉離夕,劉離夕被玉樓雪的眼神給驚訝到,輕哼了一聲,站起來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惡劣地看了玉樓雪一眼:"不過,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的那位離哥哥,似乎和洛離……眉眼處有些相似啊。"

"呯--"的一聲,床頭櫃上的燈砸碎在劉離夕關上的門背後,粉身碎骨。



第95章 軍-嘰



聽見了這種東西碎裂的聲音,謝君懷一瘸一拐地從樓上下來,正好看見了劉離夕面無表情地站在玉樓雪的房間門口,劉離夕看見謝君懷的時候,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讓開了一條道路,轉身直接就從謝家大宅出去了,謝家的人看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亦步亦趨地上去跟著,問需不需要派飛行器。

劉離夕揮了揮手,讓他們不用跟著,今天的大雪不僅僅能夠勾起玉樓雪的回憶,自然還有他的。故意提起洛離的名字,劉離夕也知道自己的惡劣,可是如果不去刺痛玉樓雪,劉離夕不知道自己心裡的那些黑暗情緒,應該怎麼宣洩。

現在戰爭處於休戰的狀態,劉離夕駕駛著飛行器直接前往的是R6星團附近的第九戰區,那裡是進來雙方交戰最多的地方,俠客島的貴族傭兵們的軍營很好找,因為反對勢力的人都是一群烏合之眾,看上去那些帳篷比較整齊的,就是俠客島的軍隊和聯盟的軍隊了。

只要在軍營裡,在戰場上,在這種能夠看見流血、看見死亡的地方,才能讓劉離夕覺得踏實,覺得心情舒暢。

軍營裡面很是安靜,加上劉離夕向來懂得隱藏自己的身形,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就來到了兩軍對壘的地方,戰場上面已經是空無一人,反而有很多屍體,現在軍中沒有多少治療,這些傭兵如果受傷也只能在撐不住的時候被換下來,但是,如果被補刀了,那麼就會留在這裡,成為孤魂野鬼。

劉離夕看著戰場上的人,緩慢地找了一塊較高的石頭坐下來,看著遠處的樹影,心裡一片寧靜祥和。

突然有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他回頭迅速在一顆大樹的後面看見了一個瘦弱的長髮男人。對,是男人,因為他身上衣不蔽體,劉離夕很快就看清楚了他身上的男□□-官、還有那些凌虐的痕跡。

似乎知道劉離夕發現了他,那個男人有些怯懦地縮了縮脖子,猶豫了片刻,不再拉攏自己身上本來就不多的布片,故意搖曳著身姿來到劉離夕的身邊坐下,輕柔地用手放在劉離夕的大腿上:"您……想要我嗎?"

劉離夕沒有說話,反而是一反手很迅速地將男人撲倒在地,手上功夫毫不留情,重重地橫了一隻手臂過去,狠狠地壓住了男人的胸口,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遏制著男人直到他窒息。

男人的眼中閃出了害怕,有些委屈,小聲地啜泣了一句:"請、請您溫柔一些……"

劉離夕輕笑一聲,慢慢地放開了男人,順手摸了男人的下巴一把:"起來吧小美人,我現在沒這個興趣。而且--順便提醒你一句,以貌取人,是你在軍中生存的大忌。"

被劉離夕這樣一個漂亮的男人調戲了,男人臉上盛籐起來一片紅暈,他有些怯懦地看了看劉離夕,吞了吞唾沫,爬起來蹭過去一點點:"我、能坐在您身邊嗎?"

劉離夕沒立刻回答,而是從懷裡拿出了一包煙,遞給男人一直:"小美人,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Vally,我叫Vally。"Vally有些熱切地回答,伸出手顫顫巍巍地點上了煙。湊得近了,劉離夕才看清楚了,Vally的手指上面全部都由細碎的傷痕,本來修長好看的指骨,上面也是青痕遍佈。

劉離夕再看了看Vally身上的那些傷痕,他太熟悉、卻也沒心思去可憐,只是輕笑一聲,然後歎氣:"你這樣,在軍營當中是活不下去的,你有些小聰明,可是還是不夠聰明。"

Vally沒有想到劉離夕會這麼說,他有些驚訝地透過重重迷霧看了看劉離夕,有些猶豫地開口:"您……說什麼?"

"想不想聽一個故事?"劉離夕卻笑了,往後一仰頭,平靜地躺在了這片充滿了血腥的土地上,似乎被劉離夕的態度感染,Vally也學著躺了下去,兩個人平躺下來,一起靜靜地看著頭頂的浩瀚星河。

劉離夕沒有想到自己多年以後會對著一個陌生人講自己當年的故事,畢竟這個故事如果給所有的軍中營妓說出來,都應該算得上是教科書式的生存技,偏偏最後他不僅僅成為了沃福朔星系星望王朝的皇后,他的過去,自然而然的也就被抹去了。

如今說出來,大約只是因為下雪了,又遇見了這個和他當年經歷很是類似的Vally吧。

諸夏的統治在沃福朔星系並不算久遠,但是卻足夠讓劉離夕度過一個十分痛快的童年,被捧得高高在上,隨心所欲。他是皇室裡面最小的兒子,是兒子,不是公主。所以他的生活更加恣意,上頭的哥哥各個聰明伶俐,父皇和母后相處融洽,就算有兩位夫人的存在,兩位夫人也是良善可人,從沒有給劉離夕留下任何的不好映射。

他不需要煩惱皇位繼承,也不需要煩惱什麼爭奪寵位。劉離夕彷彿生下來就是為了享樂,就是為了在眾人面前炫耀他的小聰明,炫耀他的美麗。小時候,劉離夕就知道,他比任何同齡人、甚至是任何人,都更容易得到他人的信任。

甚至,在他們的祭祀玲瓏相思子為他祝福的時候,這位帝國的皇子的前綴上,被加上了一句"魅惑的"。

或許,

後來的劉離夕應該感謝他們的這位祭祀玲瓏相思子給他的這個前綴,因為在帝國毀滅的時候,他看著父母兄弟姐妹慘死,看著大量的族人被送入了京平集中營處決,看著那種絕望瀰漫在周圍,他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卻承受了太多的東西,根本不能忘記那份血腥。

劉離夕是聰明的,從來都是。

在被沒為奴隸的時候,他不像他的幾位哥哥那樣,一身傲骨拒絕投降。他謙卑地投降,用舌頭去舔去了日耳曼那位大將軍靴子上的泥土,自然還有他同胞兄弟的血。苦澀、鹹腥味,但是,他活了命。

只有十多歲的劉離夕就已經很漂亮,在奴隸當中也最早被貴族選中賣出去。除了第一位主人只是喜歡看他赤身裸體地跪在他面前為他服務的樣子,之後他的每一位主人,都教會了他很多東西,除了服從、□□之外的,就是魅惑。

甚至是偽裝和絕情。

劉離夕做過很多事,也似乎只有一件事。太過漂亮,又曾經血統高貴的俘虜,在勝者的眼裡只有一件事是有趣的。劉離夕不止一次被在身上帶著奇怪的飾物,赤身裸體地坐在男人的男-根上,坐在馬上,赤-裸裸地在大街上巡遊,在舊日的族人面前呻-吟,說出淫-言-浪-語。

後來這些人,一個都沒有留下。聯合的族群終歸會發生矛盾,劉離夕等待戰爭已經太久太久。他所有的本事,都是在戰場上學來的,他聰明,而且學東西很快。軍營裡面很少有他這樣又騷又漂亮又能玩的男人,貴族傭兵們不介意分享一些戰場上的"趣事"和比武場上的"盛況"給他這個"枕邊人"聽。

為了生存,劉離夕笑著看了一眼Vally,當年他一樣也和Vally一樣,自以為是地在軍中找過那些看上去不持久的漂亮男人,之後得不償失。後來,劉離夕明白,就好像他要活命,就必須去舔舐敵人的靴子一樣,做任何事、得到任何東西都必須付出代價。

他玩過命,自然也不怕再玩下去。

戰爭結束之前,他就從軍營裡面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沒人知曉他的去向。只是後來愛德華皇子遇見劉離夕的時候,那些曾經知道劉離夕身份的人,都已經莫名其妙的死去了。

甚至是,帝國的將軍,當年那個趾高氣揚讓他下跪的男人,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因為軍政上的虧空問題,下了大獄。

劉離夕永遠記得,當他後來站在愛德華王子身邊,成為了王妃的時候,他以王妃的身份和名義,將那個大將軍從牢獄當中贖出來之後,他為將軍面對他的時候那種驚恐的表情。

那個將軍已經變得十分肥胖,就好像是一頭豬一樣,劉離夕買了一台以前女人減肥喜歡用的抽脂機來,順著那個男人的肚皮開了一個口子慢慢地在吸脂,之後順之吸住了一截腸子,調慢了速度,劉離夕欣賞地看著那個大將軍恐懼地尖叫,看著白花花的一團血肉將機器給鼓搗壞了,臉上在笑,心裡卻還是一片荒蕪。

"所以啊,"劉離夕笑著拍了拍Vally的臉,"任何時候你都不要放棄,誰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就好像那位將軍從來不會想到,當年匍匐在他腳下的那個賤人小子,有一天會成為主宰他命運的人。"

Vally縮了縮脖子,他有些害怕,卻更多是興奮地看著劉離夕。劉離夕的故事很精彩,雖然很血腥,但是Vally非常享受那種突然的報復的快感,好像是他也成為了故事裡面的人,可以翻身一變成了萬人之上。

劉離夕後來確實主宰了很多人的命運,甚至是包括當年給他加上了"魅惑的"這個前綴的那位祭祀--玲瓏相思子。玲瓏相思子的那句"帝國的明珠終將回歸",劉離夕不知道聽過了多少遍,但是他從來沒有參透其中的含義。

直到後來有一天他在帝國當中遇見了那個瘋瘋癲癲的道人,那個自稱貧道道號玲瓏相思的男人。那時的劉離夕已經貴為王妃,身邊也找到了小岸之流的剩下四五個諸夏族人,他從沒有想好要如何復仇,卻早早被玲瓏相思子算計好了一切。

祭祀不知道看見了什麼,最終選擇用那樣一個詭異的方式選擇了終結。

劉離夕看了看身邊的Vally,笑了笑,"今天遇見你真不錯,小美人,保住自己的小命,將來,誰知道會怎樣呢!"

說著,劉離夕從Vally身邊站起來,離開了這個戰場。在登上飛行器的時候,他才打開了戴在手上的腕帶,竟然是一個小型的通訊器,通訊器那邊顯示出來的是小岸的身影,小岸看著劉離夕只說了一句:"霍華德已經開始派人找你了,另外,肯星頓領主離開了沃福朔星系。"

"我知道了。"



第96章 求而不得二



再一次見到蘇行雲,是十天後,在黎亭和任平聲的家中。

蘇行雲坐在黎亭的身邊,表情柔和地將他新鍛造出來的一柄雙刀遞給黎亭,他看著黎亭的眼神,才是顧君愁最熟悉的蘇行雲。

不知道為什麼,顧君愁想起了那個不愉快的早晨,蘇行雲唯一一次露出溫柔表情時候說的那句"我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看著靠在任平聲懷裡笑得十分開心的黎亭,顧君愁忽然有些難過,不知道是為了蘇行雲這又一次"求而不得"的愛,還是為了他自己。

"唉?顧君愁,你來了!"

黎亭站起身來衝他打招呼,顧君愁勉強笑了笑,衝著黎亭和任平聲點頭。

"那我先告辭了。"蘇行雲突然站起身來。

"唉?"黎亭似乎非常驚訝,"留下一起吃飯吧,怎麼說走就走,你看顧君愁才來,你們過去不是同學嗎,正好留下敘舊如何?"

蘇行雲皺了皺眉,看了蘇行雲一眼,別過頭去:"不必了,我想起來突然有些事,你們聊。"

黎亭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任平聲拉住了,於是他只能扁了扁嘴,送著蘇行雲出去。屋子裡只剩下了顧君愁和任平聲,相比黎亭的粗神經,任平聲似乎更明白他:"還很尷尬?"

"倒不是尷尬,只是……只是許多年沒見了,加上我又、又害得他……"顧君愁看著蘇行雲離開的方向,心裡補完了那句話:我又害得他在最巔峰的時候失去了右手,再也不能鍛造出武器。

任平聲看著顧君愁,笑著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蘇行雲不是那種記仇的人。何況,這些年他在君臨天下過得很好,肖亦清待他也不比他待你差。"

顧君愁苦笑,也是了,還有肖亦清。

蘇行雲只是在他這裡輸了一局,宇宙當中卻多得是真心愛慕蘇行雲的人,一樣的癡心、一樣的不離不棄。

當年,肖亦清為了幫蘇行雲報仇,在少林寺的旻花節上,他帶人前去營救謝君懷,肖亦清則不顧君臨天下帝國議會的反對,耗費大量的軍隊,一心想要將他置於死地。

"對了,你們吵架了嗎?"黎亭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你一來,他的臉色就難看得緊。"

"沒有,"顧君愁訥訥地歎氣,"之前發生了一點點小誤會,大約是……他不想看見我吧。"

"他哪裡不……唔……"黎亭的話沒有說完,被任平聲突然吻住,知道他們感情好,顧君愁苦笑著搖搖頭退出去、先行迴避,黎亭想說什麼,他已經不想知道了,如果他能接受蘇行雲,何必要等這麼十年--

早在當年蘇行雲對他深情告白的時候,就應該滿心歡喜的接受,或許如今,也能夠擁有這樣簡單的一個家。

看著黎亭和任平聲現在這樣,顧君愁說不羨慕是假的,可是,他和懿汀現在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懿汀要的是豐厚的物質和權力,他現在被俠客島驅逐,已經一無所有,加上撞破了那樣尷尬的場面,懿汀也不會回到他身邊了。

顧君愁站在開封這間基地的廚房裡,忽然很想調酒。

當年,蘇行雲還沒有離開坎貝爾軍事學院,他還沒有因為蘇行雲的一句告白就砍斷人家的一隻右掌。他們兩個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坎貝爾軍事學院藏在頂樓的那間學生會辦公室。

學生會的成員多半是貴族,沒人喜歡那間狹小擁擠的辦公室,正好方便了顧君愁和蘇行雲。經過一番佈置,顧君愁將小小的辦公室改造成一間有著吧台和酒窖的"酒吧",他在裡面調酒、而蘇行雲坐在吧台前面喝。

那時,他還沒有考到調酒師資格證。根據芯片上記載的數據自學,調出來的酒多半苦澀不好喝,或者甜度太高,甚至不懂得根據不同的客人、調出來不同口味的同一款酒。

然而,蘇行雲不厭其煩地陪著他,窩在這間小屋子裡,認真地扮演各種各樣的酒客,幫著他改善每一款酒的味道,最後,陪著他一起製作了參加雞尾酒大賽的原創雞尾酒。

或許,

從那個時候開始,蘇行雲就已有那種心思了吧。可惜,他後知後覺,只把蘇行雲的舉動當成是至交好友、生死兄弟,卻從未想過蘇行雲對自己存的幾分愛慕之心。

後來,

他們畢業了,蘇行雲離開了,傳奇的天才鍛造師隕落了,顧君愁等了好多年,無論是報復還是指責,蘇行雲什麼都沒說,甚至再也沒有回過俠客島,再也沒有聯